袁谭稍许愣神,随即欣喜呼道:“快去把杨大人给我请进来。”
“喏!”
兵卒瞧见袁谭欢喜的样子,感知事情重大,连忙应了声,未敢多做步骤,麻溜地起身退去迎人。
袁谭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杨修亲自来送信。
自小的认识,再加之历史的记忆,他认为杨修的确是有才之人,但远不会有壮士心举。
而在今日,杨修给他上了课,叫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待。
袁谭从这刻起,算是彻底改去旧时观念,重新对杨修有个别样的认知。
没等多久,杨修便跟随在兵卒的迎领下迈步入帐,当看到高座于上的袁谭,他的脸上露出痛快的笑容。
“德祖!”
袁谭呼声一过,慌忙从座上撑起身子,朝下向杨修奔走。
片息的功夫过后,俩人面对面看着对方,场面好不温馨。
袁谭一把握住杨修的手,眉目弯扬,语气激动道:“德祖,怎么是你来送信?”
“怎么?显思兄看不起我?”
杨修面色乍板,故作不快地说道。
可在他心中太过多高兴,佯装的模样一下就被内心的喜悦撕穿,满脸堆满笑意。
这时的他高兴得无法言语,对视着处在面前的袁谭,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侯爵一样。
袁谭看杨修样子,不知是何意思,直以为是与自己相会导致的结果。
“我咋会看不起德祖老弟,我在以前就有说过,德祖老弟必将是一代人杰,今日之事,果然应证了我的先见之明。”
袁谭抬手拂在杨修肩上,一边顺承话来肯定他的作为,又在话语中顺势提起年少时的情谊。
汉代时期的文士都秉承着先秦时代的文学精神,崇敬那时的与人相交,生死之意。
眼见袁谭论及旧日时光,杨修闷久的心绪乍时放开,感觉像是被带回到那段快乐的日子里。
袁谭见杨修在沉浸,手轻拍肩膀,出言唤醒道:“德祖,你还是先把正事给说来听吧。”
此言并不是不顾兄弟情谊,而是眼下的时间价值千金,怕把事拖得太久,会有多余的变故。
沮授在旁听清身子一震,他为等待刘协的圣旨,比起袁谭更为关切着急。
他总害怕等得多些时日,会产生粮草,或是战争危机,以至于可能会让兵师发生躁动。
“显思兄,你心急了!”
杨修抿嘴笑着,他清楚袁谭的心意,不疾不徐地从袖袋中取出铜铸的圆筒。
黑铜带烁精光,使得袁谭眼前一亮,即刻从杨修的肩侧收回手臂,挪身后退两步距离。
杨修见状也不啰嗦,双手摊着圆筒,正身看向袁谭高声道:“大汉皇帝有令,青州刺史袁谭接旨。”
袁谭正了正衣领,缓慢俯身跪地垂头,等着杨修念出刘协写的话。
杨修站得笔直,偷瞥到跪在地上的袁谭,嘴角露笑,头颅上抬放声宣旨道:“朕近来生活困顿,大臣们食不果腹,特赐命冀州牧袁绍觐前朝贡,以解朝廷之忧。”
刘协写出的信话,抛去该有的本意,实在写得很粗鄙。
尽显出大汉皇帝的落魄,没能让人感到丝毫惋惜,倒是心生出几许鄙夷。
“臣袁谭代父领旨。”
袁谭把话说罢,身形从地起来,伸出双手接过杨修递进的圆筒。
他转动盖子,取出圣旨。
袁谭这是第一次亲手接触圣旨,触摸蚕丝织成的布料纸,还绣有红龙边锦。
哀叹大汉天下都要亡了,人也快要饿死了。
结果写个东西还用这么好的东西,真谓是自古来的形式主义。
“陛下的字写得真好,不愧是天子。”
袁谭摊开扫过,倒由衷的觉得刘协的字写得很不错。
杨修听言笑道:“显思兄,您可不要妄自菲薄,我父亲大人在看您的信时,连说数遍您的字写得好。”
袁谭听自己被杨彪夸写字漂亮,不由好奇起来,询问道:“德祖老弟,为兄这字也能入得杨大人的眼?你可不能骗我?”
他一边沉静脸色对杨修说着话,手上又朝沮授递去圣旨。
杨修瞥到并未在意,接过前话道:“显思兄若是不信,等到时见了我父亲大人,竟可开口自证。”
“有了德祖老弟这句话,为兄信了!”
袁谭本意就想与杨修打趣,对关于字的评价到底是如何,并无太多新意。
俩人就这样顺着话题,有的没的聊说。
待聊过四五句话后,杨修脑子灵光乍现,想起自己差点就身死的事。
他拉着袁谭的手,苦脸丧容地悲戚道:“显思兄,您是不晓得,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袁谭退后一步留出视野范围,放眼上下打量起杨修,没看出那里有问题,不解道:“德祖,你这话是啥意思?”
要说一路走来若有危险,那就当属些许自然灾害。
但根据情报来看,这些天里在朝歌与山阳两地之间未见有过灾害。
杨修视线扫着袁谭的姿态,叹气道:“显思兄,说起这朝歌县,距往京师雒阳只才是二十多天的行程,说得上是天子脚下,但让人不敢想的是,就是这里竟然会出现山贼。”
杨修嘴上边说,手上还边比动,看得出是对朝廷的很不满意。
袁谭听完杨修的话,暗自喜庆。
他从长远发展来看,京师之地周围都显出贼寇,不单说明只是朝廷不行,更是表明就连京官都不再对大汉保有感情。
这个形势下,注定灭亡刘氏天下,只差扫荡诸侯再说一句话而已。
杨修不管袁谭的动静,只顾言说自己的辛酸旅程,还好意地对魏空和周生一顿好夸。
袁谭给杨修面子,愿意拿出闲心听他念叨。
沮授就不这么有闲心,他拿好圣旨交还给袁谭,而后礼向杨修拱手道:“杨大人,不知陛下如今是否还在山阳县?”
谋士者善话醒人心,正应沮授突兀一话打醒俩人。
听到沮授问起,杨修面目紧崩,甩手气愤道:“早在我来时的第二天,那该死的杨奉和韩暹俩人就把陛下挟持往轵县,准备要在那里重建宫殿,立下朝廷。”
袁谭一听,立马走上主座,两眼盯着地舆图纸,飞快的从中找出四个关键地点。
待到袁谭丈量出大致的走向后,没在图上耽误分毫。
他轻盈挪脚转过身,寻视向魏空身上,下令道:“快去传我军令,在外兵卒全部归建,营中兵卒迅速集合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