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古城五里外,一匹马驮着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十数个人,各个都手持长刀。
“完了,这朝歌城就在眼前,不会真的来不及吧!”
杨修嘴上念叨着,手上用力地鞭策骏马,时不时地还回头望去。
望着那些手拿刀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贼寇,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贼寇头子见杨修跑得越快,就越是兴奋,大声的要喝起来:“前面那个白面书生,赶紧给本大爷停下来,你要再跑,等会本大爷把你抓住一刀砍了你!”
贼寇头子觉得光喊没过瘾,松开缰绳,用手捂嘴吹起哨子来,不断地挑衅着杨修。
如此奇趣的画面,惹得他身边跟着的众小弟笑出声来。
欢快的笑声传入杨修的耳中,配合着他的心境,就自动的变了样,犹如是丧葬前的音乐声。
杨修不间断地挥鞭,只为甩开追来的贼寇。
他十分清楚那群人的德行,皆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事情发生在刚才,杨修路过一处山野时,埋伏已久的贼寇们从山下骑马冲下,好在有护卫们拼死保护,他才得以第一时间逃脱。
而现在,那五名护卫早不见踪影,杨修自也猜到他们全部战死。
“这群该死的山贼,真没想到他们竟敢在河内郡为非作歹。”
“自黄巾之乱以后,朝廷的威望看来变差了不知多少,放在以前,哪有山贼敢来河内郡光明正大的拦路抢劫。”
杨修很少独自出远门,不巧这次就碰上了喜欢杀戮的贼寇,这让他不禁感叹起大汉的天下不行了。
河内郡属于司隶七郡,紧邻京师雒阳,是名副其实天子脚下。
不过眼下,这群山贼不顾王法,正在肆无忌惮地践踏着大汉朝廷最后的尊严。
如此肮脏的局面,让身为世家子弟杨修为皇室刘姓感到悲哀。
“嘭~”
一声响起,杨修身下的骏马突然翻滚。
杨修闻听那飞来的人声,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想去扶马,却见马腿被地丝卡住,可见白骨露出。
等着杨修一阵徒劳的摸索,贼寇们已经纵马围了上来,将他圈在中间。
贼寇头子两眼贪恋地盯着杨修,笑得脸上的肉皱起,支出舌头舔到嘴唇,戏弄道:“你咋不跑了?是跑累了吗?”
“我看你是跑得太久,皮紧了,还得是要哥几个给你松松皮子,让你轻松一下。”
众小贼等得就是这句话,立马翻身下马,将长刀放卡在马侧,摩拳擦掌齐涌向杨修周围。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杨修惊慌不已,只顾大喊道:“我是当今朝廷太尉之子杨修,你们若是敢动我分毫,就等着夷灭三族吧。”
朝廷太尉,名声很大。
多半的山贼都还有点基础知识,知道这太尉是个何物。
一个长相算是文雅的山贼,移步走近杨修跟前,一把提起衣领,质问道:“你说你是当朝太尉之子,可有什么证明之物?”
“有有!”
杨修像抓到救命稻草,急忙摸索腰间,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文雅山贼。
文雅山贼接过玉佩,驱走围来一群贪财的小弟,翻转打量起来,然后快步跑到贼头身旁,附在耳边轻声低语几句。
贼头听后,不觉有何意义,皱起眉头就呵斥道:“平时就属你最嗜血,怎么在今天,一个不知何名的富家公子就把你吓住了?”
“在这荒郊野外,就算我们杀了他,又能有谁晓得,若我们将他放走,难保他不会带着官兵前来寻仇,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
被贼头这么一分析,文雅山贼回过神来,当即喝令道:“你们快点把他给处理掉。”
几个小贼得令,拿出几把小刀子,当场就准备给杨修来个透心凉。
恰在这时,一支离箭破空袭来,精准命中最靠前的一名小贼。
待到小贼直挺倒地,所有人惊呆了。
正当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又有数支箭矢再度穿破空气,直接送去几名贼子归西。
与此间时,大地开始震动起来,树木摇晃着落下纷飞树叶,附盖住地上的几具尸体。
“老大,是官兵,快跑吧!”
一个小贼最先看到兵卒,吓得全身发抖。
杨修放眼望向远处,只见真是官兵,数量看不清,估计在五十人左右,另还竖有一面大旗。
骑兵速度飞快,瞬间涌上近前,将贼寇们团团包围。
贼头慌了,这眼前那是巡城骑兵,分明是征战骑兵。
在大汉特殊的军制下,军队被分为拱卫京师的禁卫军和驻守地方边疆的州郡兵。
州郡兵中也有分别,除去驻守城池和维护治安的兵卒,还有种叫常备的征战兵。
他们两者虽说平时目标不一样,但在最终的职业上并无区别,通常是一体。
可人闲着无聊没事,总会耐不住寂寞想找事做,于是人们便在其中找出些许讲究。
巡城的官兵通常是持长矛,偶尔也有持刀剑的,也很少备盔甲。
而专业征战的官兵,全部都是持长刀剑,备具盔甲的同时,还备有弓弩。
见到肃杀成势的骑兵部队,贼头脸色苍白无血,生不起半点抵抗的心思,迫使手中握有的长刀松落掉地。
领队的队正手扬长刀前指,所领的部曲立刻会意,驱动马匹进入杀戮模式。
不到柱香的功夫,贼寇全被清理不剩一个。
杨修睁大双眼,凝望前方,满地的尸体,让他心神颤动。
伴着浓烈的血腥味,催使着腹部的不适,他未再多看一眼。
队正跃下马背,捡起耀眼的玉佩,一番查看便确定此物不俗,转身径直走到杨修面前。
“你是何人?”
队正的声音落地,将杨修的沉静打破。
他抬头目光落在队正身上,壮士的身材,让他感觉到一股安全暖流在心间涌起。
杨修稍许平静下来,亲口应道:“我是当朝太尉之子杨修,特来此地寻见青州刺史袁谭。”
太尉之子杨修,来找青州刺史袁谭。
队正一听杨修的来头,来意都这么大,单凭玉佩的材质做工,无论真假,他都不敢怠慢。
“卑职就是袁刺史手底下的兵,还请大人随我同去面见刺史大人。”
虽说听杨修报明身份,但队正见识有限,难已辨别真假,所以他并不能去轻易相信。
他提出要杨修随同前去,一是为了保护真的杨修,二是为了不放走假的杨修。
“好好!将军有这想法,本公子求之不得!”
杨修听到说要保护自己去见袁谭,他毫不介意,反倒是喜笑颜,巴不得队正这个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