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
司马朗再与沮授一番寒暄,才想起自己今日所来目的,便转眼向袁谭,可还未能开口,一个兵卒行进前来。
兵卒右手里拿着一封密信,径直走到袁谭的下方,恭敬道:“主公,前方斥候传来信,还请主公查阅指示。”
“拿过来吧.“
袁谭伸出手掌,兵卒便向前将密信呈递,然后未做久留,退身出帐。
掂了下手里的密信,袁谭都不用看,就已猜到是何内容,毕竟在这数日来他等得就是这封信件。
其他几人并不像袁谭这般心态,特别是司马朗,他早已等不及了,恨不得立马上去抢来一看究竟。
起开外层信纸,袁谭细看起来,信中所写是关于各处势力的动向。
详细地记录着袁绍、刘协以及曹操这三方近日来的各种信息。
袁谭看有一阵,轻手扬起密信,眉目松展的朝向司马朗,反问道:“伯达兄,你不是一直想知晓本公子究竟意欲何为吗?真相便在这封密信之中,你可想知道这里面究竟写了些啥吗?”
听到这话,司马朗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的确,自己是想弄清楚袁谭是何目的。
但倘若在此时直言索要这封信来看,那显然是不符合道德规范。
司马朗陷入纠结中,脸上更是尴尬无色,他楞想片刻,终是违心的婉拒道:“信中所记的乃是公子的行军机密,在下不敢妄记相看。”
“伯达果然是家风高清,行事磊落,真不愧是建公兄之子。”
看到司马朗的样子,沮授点头附和道。
虽是说得奉承话,但其根本还是拿不住司马朗所来的意图,因而是不愿意将隐秘分享。
司马朗此刻眼神只在案前的茶果之上,丝毫不斜视左右它方,毫不见同来的朝歌县令正值满脸笑意,双目流转四下盯看。
袁谭见状,心态被这俩人相反的行为逗笑,摆手道:“伯达兄是这河内闻名的贤者,既是为了百姓之事特意而来,吾觉得这信中即便只是些小事,也应该如实地告知,不然我又如何对得起百姓。”
对于司马朗今天能来此地,袁谭就有意将他收揽,暂且不论司马家的其他人是如何站队的。
既然自己眼下来到这样一位人物,还是声名颇佳的司马朗,自己又有何理由不去招揽。
“公子所言确是有理,属下附同。”
沮授听闻袁谭所言,便是知道自家公子对司马朗升起爱才之心。
对此袁谭的举动,沮授很乐意能见其成,从旁助言道:“伯达,我虽与你父是至交好友,但我此今身为监军,本应理应以职责为重,来阻止你的想法。”
“可今日公子既视你为友,赞你怜爱百姓之心,如此而言,本监军若再行拦水之举,岂不是要坏高山之意?”
“这文化人说话的方式还真是不一样,听在心里那可真是格外的舒畅。”
袁谭听着沮授说完,会神而视下,暗自感叹道。
一个高山流水,分置话中。
沮授就巧妙地向司马朗传达出袁谭本人不易开口的心意。
这样一来,一个难解的问题就被抛给了司马朗。
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个便是不再理会袁谭,直接转身离去,从此天涯是路人。
而第二个就是立下表明自己的来意,算是彻底趟向袁谭帐下。
司马朗静心镇神沉思些许时间,换出一脸笑容,拱手道:“伯达此次前来寻觅公子,一来确实是有着为百姓打探风向的意思,二来也是想来看看公子您究竟是否值得在下投奔效忠于您。”
话意挑明,使得事情清晰不再兜,亦是让帐中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啊?”
袁谭装作一愣,随即慌忙站起身走下上座。
他不顾形象,快步走到司马朗身前,使出双手一把握住对方,欣喜道:“伯达兄,你是说只要看完我这封信,你就愿屈身来为我效力,此话可是当真?”
看着袁谭对自己呈现出这样的态度,身为文士的司马朗在心里头感到十分满意。
“这些文士啥子都好,可每次在和他们说话时就很麻烦,无论怎样,都必须要用上一些细节之处。”
“只有上位者先把言行端正,他们才能以此体会到来自别人的尊重,否则就会把鼻子对着老天。”
袁谭注意到司马朗表情微妙的变化,也是在心底里憋屈着,转念又暗叹起。
“不过还好,当下的文士多半都心怀最基本的道德观念,懂得忠诚,不像前世那般……”
想到此处,袁谭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落寞。
前世经历的大事太多,让袁谭从始至终就觉得人心不可靠。
在他看来,不管是再好的下属,还是那些阿谀奉承的狗腿子,都没半点忠诚度。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哪些哈巴狗就会变成一头穷凶极恶的狼,比起敌人来更加凶狠。
司马朗使劲地想要撇开袁谭的手,无奈在力气上完全不能相比,只好不再挣扎,抬起头来四目对接。
“袁公子,还请先容在下先看过这封信后,再行告诉公子答案。”
面对司马朗直白的话语,袁谭极为利落地返回主位,取下那封密信,然后用单手递进。
司马朗也不在客气,抬起手接过,认真的看起其中所记载的内容。
“曹操亲率五千军队离开许县,全军向北进发,于前日抵达长社县,随行之人有曹昂、荀彧、曹仁、典韦……等人。”
“主公袁绍派遣辛毗、文丑俩人统领一万兵马,现今在距朝歌百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天子已于三日前进入河内郡,距离山阳县不足一百五十里。”
一条大过一条,全都围绕着天子。
看着三条军事机密,司马朗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决心瞬时下定,眼前这人有野心,值得自己效劳。
袁谭直盯着司马朗,见他脸色换作坦然,轻声道:“伯达兄,不知这个答卷可还对得上您心中的答案?”
司马朗听到袁谭所问,面色肃穆没有答话。
他细心叠好密信,再正直身形,而后双手捧信,腰身略弯向袁谭回呈。
袁谭见到这般做法,不敢怠慢分毫,连忙挪身再走近前,双手摊出扶住司马朗的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太阳霞光从外透进,将俩人的场面缔结成一道共生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