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头鸟儿叽渣叫,天边白云胡乱飞,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一天之久。
袁谭率部已在朝歌古城停留有数日,他没着急去找天子,只是懂得体恤于人,便让将士们在昨日休息了数日整天。
日头才上树梢,军中主帐。
袁谭坐在最上方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刘协的书,记录着近些年来朝堂上发生的大事。
比起前世所看的资料,这亲身当下参照着历史形迹,才能亲切体会出作为皇帝,刘协是多么无奈。
就在这时,门外执守兵卒走来一人,距离袁谭三米的地方弯腰道:“主公,朝歌县令在帐外求见!”
听到兵卒这话,袁谭从旁呵斥道:“跟你们强调了多少次了,一定要叫我为公子,千万不要称呼本公子为主公,你们怎么就总是记不住?”
袁谭曾无数次当众在兵卒们面前,明确地下令只准称自己为公子。
这其实是为了避嫌,因为他可不想仅仅因为一个称呼就引得自己的父亲袁绍心生不满。
见到袁谭旧事重提,兵卒忙声歉意道:“主公,是属下失职,还望主公恕罪。”
“先别说这个了!”
袁谭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对着兵卒询问道:“那个县令他又来干嘛?”
提到这个县令,袁谭就感到十分无语。
自从他率领军队停留在古城数日来,那朝歌县令就像打了鸡血样,每天都要过来。
但每次都不说正事,就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袁谭抬头向上看了眼日影,叹道:“他今天倒是来得挺晚的!”
兵卒在下笔直站立,听到袁谭所问,细致答复道:“回主公的话,朝歌县令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边还有个人,说是叫司马朗。”
“司马朗?”
袁谭对这人没听过,不过以前对司马这个姓氏倒是听得很腻,说到最著名的就当属司马懿。
想到这里,袁谭再想眼下朝歌是属于河内郡地界,而司马懿的出生地就在这河内郡。
对此巧妙的地理重叠,袁谭有心觉得司马朗应该是和司马懿有点关系。
“让他们进来吧。”
随袁谭话音落下,兵卒得令退出,很快便迎来俩人,并肩而行。
袁谭抬眼聚神望去,只见那司马朗比起朝歌县令来要高出很多,年轻不少,还生得一副白肤皮囊。
“两位远来此地,本公子有失远迎,还请二位见谅。”
望着二人越来越近,袁谭放下书籍,站起身来,象征性地表示了欢迎。
司马朗俩人见状,止住前行的脚步,腰身略弯,恭礼道:“公子有礼了,我等不行通报,便冒然前来叨扰,如若有所不妥之处,还望公子多多担待。”
“两位说得客气,本公子此间也是无事,能有两位前来寒暄,本公子是求之不得。”
袁谭脸上推满笑容,两道眉目轻展,伸出手指着左边的位置:“二位不要光站着,快入座。”
前话说罢,袁谭转向兵卒吩咐道:“去给两位先生上茶备果。”
虽是不知司马朗是何种身份,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看,袁谭断定此人必是个有才之辈。
秉承着人才至上的理念,袁谭表现得礼貌周到,只为给司马朗留下个好印象。
果真如他所愿,司马朗边向座位挪去,心间亦对袁谭升起好感。
“这个袁公子还不错!”
袁谭一直注视着司马朗,看得出与自己岁数相差无几,且其人动作顺畅谦恭,给人种自然舒适的感觉。
为着知清司马朗的底细,袁谭毫不多言,端起茶杯就礼敬道:“我曾听闻司马氏在河内郡是个大姓,更是出过贤者建公尹大人,如今至此,有心想去拜访,不知兄台可否认识?”
袁谭口中的建公尹,就是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
司马一家祖辈皆是朝堂高官,仗着数辈人的积攒,司马家在河内郡做成有名世家。
而司马防除去有深厚的背景外,其人才学奇高,治政地方严明,在天下四海素有威望,因为曾经担任过京兆尹,所以人们都习惯称呼他为建公尹。
自从来到此地,司马氏的大名人,袁谭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司马防。
司马朗闻言,一时纳闷起来,分辨不出袁谭是否认识自己。
但他不及多想,双手落附在膝上,又将身子端正,朗声道:“不瞒袁公子,人们口中的建公尹正是在下的父亲。”
真是没料到此人竟是司马懿的兄长。
这下子得到司马朗的身份信息,袁谭笑容更甚。
他高兴的对象不是司马懿,而是遇到司马朗这个忠诚的人。
“太好了,今此得遇兄台,总算是有人可以帮我引荐建公尹大人,着实是三生有幸啊。”
对比袁谭的热情,司马朗此时的面色没什么变化,整个人显得很平淡。
“公子言重了,近来父亲远在洛阳,等来日遇着机会一定替公子转告。”
听着司马朗的话,袁谭默去笑声,能感出这人的心思全然不在谈笑上。
又见就连平时话多的县令竟自始不发一言,袁谭便是认为司马朗应是别有来意。
“那就行。”
袁谭先是应到,随后笑脸消失,板正脸色皱起眉头,道:“不知司马兄所来可是有何要事?”
话意到了这步,气氛变得微妙紧张。
司马朗沉心静气片刻,选择不再掩饰,只把目光落向袁谭,恭敬道:“在下听闻公子率军来到朝歌已有数日,城中百姓于此十分紧张,特请在下来此想请公子示下。”
对于袁谭的动机,城中百姓们起初是有些许担心。
不过在这数日以来,从未有过一兵卒私入进城,再见野蛮的兵卒买粮还用钱,百姓们不再害怕,竟还主动捧粮卖出。
司马朗来到朝歌已有两天,看清了很多事情真相,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听到这些话,袁谭当然听得出司马朗话中的意思,想来不觉意外。
毕竟司马家是大族,树大就难逃觊觎,更加是逃不出人性的本质,在这乱世必然会四下选人投资。
正当袁谭欲要说话之际,帐外响起声音,静声仔细一闻,听得来人是沮授的声音。
沮授大步跨进营帐,袁谭抬眼向前看去,伸手指向座位:“沮先生快请入座。”
“谢公子。”
沮授拱手屈身,边走着路,还边把目光落在另外俩人身上。
他看了半天,只觉得其中一人很是眼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姓甚名谁。
袁谭看着沮授的表情,猜不出是个啥意思。
等到沮授近前入座,袁谭才见司马朗站起身来。
司马朗走出席案,朝着沮授拱手道:“晚生司马伯达见过沮先生。”
听得对方报出姓字,沮授愈发肯定,自己见过这个后生。
但是他眼下思绪错乱,仍旧是拿不准。
“你可是建公尹之子司马朗?”
“正是晚生。”
司马朗面色柔和,点头把自己的身世确认。
见沮授未能记起自己,司马朗坦然一笑,对此毫不介意,还表示很理解。
他很清楚,自己的年纪才二十五,而沮授已有四十,比起相差之大,根本不在一辈上。
再论到见面次数,亦是只才有过匆忙一面而已。
“吾想起来了,吾在当年去拜访建公尹大人的时候,记得是曾见过你的面容。”
沮授说着,起身拱手赔礼道:“只怪吾一时茫然,竟是没能记起,这真是吾的过错,还请勿要见怪。”
司马朗面露笑容,还礼道:“沮先生切莫这般言说,您与我父亲乃是好友,晚生今日能在此处得遇先生,是晚辈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