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许久不见她,发觉她经过此行已变了许多,沉稳了些,也更加明理了。
好不容易能一家团聚,萧瑾又让高公公去将萧铭也带来。
“姐姐”,萧瑜一下子抱住萧瑾,萧瑾虽然平日里看着很冷,但萧瑜此刻依偎在她怀里却感到了如此温暖。
许是没想到萧瑜会突然抱住她,萧瑾一下子有些愣住,反应过来后,也伸出双臂抱住她,摩挲着她的肩,笑道:“怎么这么黏人了。”
“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以后我会当一个好储君的。”第一次听见萧瑜说她想要当储君,萧瑾不禁眼眶有些湿润,她不敢置信,不确定地问:“真的吗?你可想好了,这条路有多艰难,是你所想不到的。”
不想,萧瑜却眼神坚定地看着萧瑾说:“姐姐我想好了,我该挑起这属于我的重担。以后我会像你一样,当一个好君王!”
听到萧瑜的承诺,萧瑾这么多年的心愿总算实现了,她抚莫着萧瑜的头,眼含泪花,喃喃道:“瑜儿,你真的长大了。”
姐妹二人这多年来心里的隔阂总算消除了。
萧铭被高公公带了过来,一进门就跑到萧瑜身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会儿早前的气已经消了,连刚才的不愉快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拉着萧瑜的袖子左摇右晃,说:“瑜姐姐,快跟我讲到底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见这小鬼实在难缠,萧瑜就对他和萧瑾二人讲了他们这一路发生的事,当然,省去了她遇刺和与梅香相识的那一部分。
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让姐姐担心,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不应该在一个孩子面前说这些。
说到珍儿时,萧瑜十分赞扬她:“她愿意为了父亲而卖身,孝心实在感人。”
萧瑾听后,也觉得没错,“听你这样说,这女子倒真是有孝心。只是命运多舛,她的身世竟这般可怜,这到头来还是得怪我,怪我现在还没能让大宁的百姓过上好的生活!”萧瑾有些自责。
听到萧瑾在责怪自己,萧瑜忙开解她,“不,姐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怪不了任何人,只是可怜像珍儿这样的人,难道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为奴了吗?”
萧瑜不敢想,若是当时没有救下珍儿,那她的命运又会走向何处呢?命运,会不会将她拽向深渊呢?
已是傍晚时分,萧瑾命人上了一大桌子的菜,他们三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了。下筷前,高公公用银针试了试每道菜,见银针没有变黑,才敢让他们三人动筷。这满桌的佳肴,让萧瑜想起了这些日子在荇江吃的粗茶淡饭。
那里的难民,连吃饱饭都难,更别说这宫廷里的佳肴,可能一生也不曾见过。
萧瑜仍记得,他们那一个个看见饼和馒头就两眼放光的眼神,那样的光芒刺痛了她的心。
原来,从前不曾在意的东西,落在他人的眼中,竟是那般的珍贵。萧瑜感慨,人真是不懂得珍惜。
她的眼眶慢慢湿润,没有发出抽泣声,只是静静地吃着,享受着此刻生命中的这份美好。她想着,真好,现在还能安静地吃顿饭,能和家人在一起,能好好地活着。
晚饭后,萧瑜和萧铭就回各自的寝殿了。
萧瑾靠坐在圈椅上,看着绿萝在挑灯,心里仍想着萧瑜的那句话:难道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为奴了吗?
若是为奴,那自己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只能如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看着绿萝,她又想起了绿萝那个被主人家打死的妹妹。她的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能为她们这样的奴婢做些什么。
“绿萝”,思索了一番之后,萧瑾心情略有些沉重地喊了她一声。
“陛下,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吗?”绿萝停下手上的活,朝萧瑾走了过去。
萧瑾淡淡地说:“绿萝,若是我现在放你出宫,你可愿意吗?”闻言,绿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已流下泪水,哽咽道:“陛下,是奴婢做错什么了吗?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看到绿萝哭成这般模样,萧瑾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还是于心不忍。
她忙将绿萝拉了起来,又帮她擦干眼泪,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让你以后都不用当奴婢了,出宫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遭到主人责罚,不用费心费力伺候别人,不用那么辛苦地活着,你可以像世间所有平凡的女子一样,寻一如意郎君,生儿育女,享天伦之乐。你可明白?”
在这世上活了十多年,绿萝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跟她说话,告诉她可以摆脱这样的命运,告诉她可以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告诉她可以好好活着。而且对她说这话的人,竟是大宁的天子——所有人命运的掌控者。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绿萝感激地说:“谢陛下,只是奴婢已经没有家了,没有了妹妹,奴婢又能去哪呢?打从进宫起,奴婢就下定决心把这当家了,只要能在陛下身边伺候,奴婢就心满意足了,就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吧!”
萧瑾看着她,想着她既无处可去也不愿,便让她留在宫里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就继续留在宫里吧。”萧瑾也是无奈。
“谢陛下!”绿萝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了,而且她需要留下来,好好待在萧瑾身边。
一夜无眠,萧瑾终还是决定,让人修改大宁律法。凡是大宁境内的奴隶,主人皆不可虐待残害,违者处笞刑;奴隶也可为自己赎身,脱奴籍。
她只能做到这了,毕竟世世代代都习惯了奴隶的存在,如果直接将奴隶变为平民,不仅影响极大,而且可能会引起国家动荡。
果然,不出她所料,此令一出,朝野轰动。
朝堂上也有大臣极力劝谏,“陛下万万不可!此举会令权贵不悦,若再有人起了谋逆之心,届时大宁将动荡不安啊!”一群臣子皆俯首力谏。
“自古以来,改革就绝非易事,但孤相信,只要我们能抵挡住阻力,便能成大事,诸位爱卿无需多言。”萧瑾不顾他们的劝谏,仍坚持修改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