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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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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银剑初斩妖
    “出什么事了吗?”胖子听到响动,连忙询问里面的情况怎样,“外面黑灯瞎火,还起了夜雾——你可别吓我嗷。”



    “胖子你先走,越远越好。”如今夜色已近,照邓强的说法,镇子里恐怕是没了半分人气。陈川思索再三,有关符道的事情还是按下不表,现在还是催着胖子快点离开为好,自己可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你说什么呢,我来都来了......”



    “听我的。”就像小时候一样,每当陈川不再过多言语时,邓胖子往往会收起那副轻浮的模样,“越安静越好。”



    邓强没有再回答陈川的话,然后便是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不过片刻,青年便能感觉到他已经走远。



    “没想到陈不义的后人还怪有义气的。”那只硕大的老鼠正惬意地躺在竹签和碎肉之间,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瞳望着陈川。



    “你的意思是说先祖为人不端?”陈川双臂捧怀,因为那流传已久的异闻,仍对其存有一丝戒备。



    “不......不,我可也没有这么说。”那老鼠听到这话连胡须都激烈地颤抖起来,它挺着圆鼓鼓的腹部站起身子,“我可是你先祖的挚友,怎么会如此诋毁于他呢?”



    陈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老鼠那担惊受怕的模样,想来它必定是见识过那位不义老祖的手段。



    “咳咳。”见陈川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自己,那老鼠连忙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不能浪费时间了,你脱掉上衣,趴伏在那蒲团之上。”



    陈川虽有所疑虑,但也不敢怠慢,遵照那只老鼠的意思摆好姿势。



    只见它拖着肥硕的身躯在烛台和供桌间窜来窜去,最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到悬挂在半空的黄铜托盘之上。随即一点摇曳的烛火燃起,那只硕鼠荡秋千似的不知在鼓捣着什么。



    “我记得听人说祠堂有老鼠会吃人,说的是你吗?”闲来无事,陈川终于是憋不住那潜藏已久的疑问。



    “你银爷我可不是那种邪性的妖物。”那老鼠一边教导陈川如何尊称自己,一边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青年的脊背,震得后者内脏隐痛,“那只是妖物对我的污蔑罢了。”



    “嘶——那银爷,你这要教我什么?”陈川感觉到一股炙热尖锐的痛感自背后传来,回首一看,竟是银爷用那婴儿般的手爪握着烧红的银针,给自己做起了刺青。



    “陈不义已经在梦里已经教完了。”银爷手中的活正忙个不停,“屏息凝神,你就能看到那本古书的内容。”



    忍住皮肤上那点点戳戳的痛感,陈川深吸深吐、紧闭双目。不过多久,眼前的一片黑暗中亮出了一条光缝,他操纵着神志逐步接近那里,直到耀眼的霞光充盈整片视野,那本无名古书凭空浮现在眼前。



    “陈不义本是符道出身,但在游历时结识了远洋而来的猎妖人。”银爷似乎对陈川的动向了如指掌,便向他解释起来龙去脉,“然后他将猎妖技术和符道结合在一块,就成了你眼前的这本古书。”



    “怪不得。”陈川感叹道,仔细看去,那书里甚至用上了古体的英文字符,能够隐约分辨出形状。



    看样子那位不义祖宗游历毕生,按照凶险程度将妖物的种类大致划分成七个等级,还详细记述了各种例外情况。



    不过分级的方式过于洋气,竟然是从G到A这七个字母,这样的反差感令陈川不禁暗笑出声,引来了银爷的一个巴掌。



    “别乱动,快好了。”它没好气道,“你要是真有心驱妖避邪,就翻到‘探身蛛’那一章,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学会。”



    陈川不敢怠慢只好照做,细细研读起陈不义留下的字迹。



    他在书中将探身蛛列为G级妖物,其由于夜行成性所以视觉退化,全靠听觉和浑身的绒毛来感知万物的动向,而且灵智不足,使用“钟鸣震彻符”能干扰其行动,剩下的血肉之躯就很好摧毁,但要注意足部的尖刺。



    “钟鸣.....震彻符。”陈川复读着那道符箓的名字,没成想书本听话得翻起了页,为他指出了所在页面。



    正在陈川研习之时,银爷完成了刺青的绘制,只见它将银针丢到一旁,催促着陈川试试效果:“不会睡着了吧,给我起来。”



    “试?怎么试?”青年稀里糊涂地问道。



    “跟刚才一样。”



    于是陈川再度屏息凝神,他只觉得有股异样的触感爬满全身,随后不听使唤地汇聚到双瞳之上。灼热的痛感令人难以忍受,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处在异常的波动之中。他抬眼远望,发现在屋外的大道上,两股血红与金色相融的辉光正自远处走来。



    “看到了吗?”银爷缓缓开口,“红光是妖物,金光是人类。”



    青年觉得感官也跟着敏锐了百倍,银爷的话在他听来就像是在水中一样含糊不清,但又被放大了数倍。他能听见吱嘎吱嘎的规律低语声,能听见青铜门上细微的抓挠声,能听见......



    在繁杂讯息撑破他的大脑之前,银爷赶紧悄施法力,将陈川从那非凡的体验中强行扯出来:“你刚才用力过猛了。”



    “刚才......刚才。”青年短时间还难以恢复那呆滞的眼神。



    银爷告诉陈川,他背后纹下的那块刺青,是陈不义的修行成果之一,属于符道功利主义的极致体现。它可以让人立刻掌握施展符箓所需要的法力,同时,还能把猎妖人的超然感官移植到正常人身上,刚才的光芒便是感官的作用之一。



    不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纹身者必须有陈不义的血脉在身上。



    “现在只需要你掌握符箓,就能清理那些妖物了。”银爷爬到陈川眼前,用那婴儿大小的手掌抽着他的脸颊。



    “那个啊,我已经学会了。”提到这件事,陈川迅速从涣散的心思中走出,在那双震惊的瞳目里演示了一遍。



    微微的晨钟声回荡起来,虽然声响细微,但那只硕大老鼠已经高兴得手舞足蹈:“来,小的们,时辰已到!”



    随着它振臂高呼,只听得一声沉闷地落地声,那道青铜大门被数不尽的老鼠推开,夜雾中朦胧的月光随之倾泻满地。



    陈川清楚地望见,有几只额头火红的老鼠齐步并进地冲入祠堂,一柄丢失了剑鞘的镀银西洋剑在月夜中闪着寒光,被奉至青年眼前。



    “这是陈不义留给你的。”银爷示意他拿起那柄西洋剑,后者端详一番颇为坚毅地握紧了剑柄。听过几次青年故作舒缓的呼吸声过后,它便目送着心急如焚的陈川提剑迈过那道青铜门槛。如此身姿,确有前人模样。



    “我要去做,我要去做。”青年不断地在心底默念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下自己推却责任。



    “爸你等着,我一定救你出来。”这条道路由于少有人经过,所以并没有成排的路灯。陈川只好运作法力激活猎妖感官,穿过浓重的夜雾朝着那妖邪的红光迫近。



    他一边虚画“钟鸣震彻符”,一边隐藏着行踪。想来那两只探身蛛也已经有所察觉,呆滞地停留在原地似乎是在找寻钟声的源头。



    在朦胧的月光之下,两颗仰面的人头已经模糊可见,陈川立刻认出其中一人是垂垂年老的叔公,一人是清晨还在取笑自己的族叔。



    两张脸皮全都泛着惨白的寒光,双目颇有不甘地瞪视着前方,在闭不起来的双唇上,肿胀的舌头随意摆放着,来路不明的液体已经结成了一层淡白色的薄膜,将丝丝的血迹固定在皮肤的凹陷处。



    陈川强忍着恶心,将银剑横在自己身前,随即轻步直冲向那两团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