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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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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肃清白年府
    等到更加靠近几分,陈川才得以窥见那两只探身蛛的真容。



    只见族叔和那位老叔公的身体正悬浮在半空之中,从内而外破裂散开的肋排清晰可见,一颗蠕动着的肉球自胸膛之内破肉而出,其下泛着血红色的肉带一路延伸,几乎将整个人体同那块肉球相连接。



    八条粗壮如大腿的肢体从不同的部位伸展至地面,它们并不遵守任何的对称规则,只是见缝插针地胡乱生长,末端漆黑色的角质层看上去犹如刀尖。



    “割其头颅,断人生机。”陈不义书中的叮嘱回响在耳边。



    陈川没有丝毫犹豫,银剑的寒光在夜雾中闪烁了一瞬,随后两颗肉球“咚咚”两声滚落到地面,在一片血水中无助地蠕动着。



    “小川,快......快救......救我。”或许是因为妖物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本来不省人事的族叔竟然恢复了意识,正不熟练地扭动喉舌向陈川求救。



    “我......我。”还不等他多作言语,陈川便将法力灌注剑身之中,直直地戳烂了那快被吸干的咽喉。



    那本无名古书记载道,探身蛛在寄生躯体过后,会保留宿主的小部分意识以及语言能力,以便迷惑他人,再伺机发动袭击来更换宿主。陈不义在数百年前感叹道,如果让这妖物学会使用人的视觉,将颅下身躯化作伥鬼,处理起来要棘手得多。



    “叔,不要把其他怪物引过来了。”陈川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做出“禁言”的手势,随后就那颗枯萎的心脏给挑了出来。



    另一侧的老叔公似乎已经寿终正寝,但为了防患于未然,陈川还是颇为冒犯地做了相同的善后措施。



    “小子你先冷静一下。”银爷凭着那对精巧的手爪,颇为熟练地窜到了陈川的肩头上,“不能硬撑着去做这种事。”



    它望着眼前两只妖物一片狼藉的身躯,出言宽慰着陈川。它深知眼前人虽是陈不义的后人,但终究初入门道,而又要对着亲族拔剑相向,心理建设恐怕一时难以跟进。



    “不,我还好。”陈川紧闭双目,自恍惚中回过神来。除了那尸体散发的异味引得腹部一阵痉挛,其余都并无大碍。



    在猎妖感官的加持下,陈川透过黑夜里的种种阻碍,望见在远处,数十团血红的妖光汇聚在一块,简直就像过年时满街挂起的大红灯笼。



    “白年府。”他认出妖物们集聚的地方是一座传承悠久的府邸,其中的偏宅还是镇上人开会议事的场所,如今却成了它们的栖身之处。



    “这帮妖物应该是刚刚破卵而出。”银爷就目前的情况分析道,“所以才聚到一起,想要选一个领头的出来。”



    “这两只多半是提前退出,然后才来找你的。”他补充道。



    不过陈川没听进去,他突然回想起小时候,住在白年府正宅那位姓白的老婆婆会让自己进去摘橘子,然后听自己讲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有时开怀大笑、有时故作惊讶、有时愤愤不平,反正她总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等自己说累了后还会端出点心和茶水。



    陈川自幼同父亲相依为命,而那位老婆婆据说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所以那段日子对两人而言都极为珍贵。



    “银爷,我们去把他们都杀干净。”陈川一想到白年府里的人多半成了妖物们的盘中餐,心中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他打开手电,抄了一条隐蔽的近路,带着肩膀上的硕鼠一路向着白年府摸过去。



    陈川刚在远处望见残破不堪的漆红大门,一股异味就直冲脑门,模糊不清的嘶哑喉音和激烈的碰撞声。



    青年有些庆幸白年府比较偏僻,不然里面的动静肯定会引来好事的邻居,然后伤亡就会进一步扩大。



    “钟鸣震彻符。”凛冽的晨钟响鸣声缓缓扩散开来,府邸深处的嘈杂动静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川等候许久,方才步入那座熟悉的宅邸,只见橘园已经成了一片乱糟糟的黄绿泥浆,还夹杂着丝丝血红在里面,数十只探身蛛都呆立在庭院之内。



    他将法力注入剑身之中,略显紧张地甩了甩手腕,随后那冷气满溢的剑锋就架到了那团蠕动着的肉球之上。



    你是?你是?你是?你是?



    面对那一张张仰天而望的惨白脸庞,陈川就像过年时碰见亲戚的小孩,在努力地辨认其身份。无论结果如何,那柄银剑都会干净利落地砍下去,然后再给身体的原主一个痛快。



    在“钟鸣震彻符”的加持下,清理妖物的过程相当便利,除了那异味的浓度在急剧升高,快熏得人睁不开眼睛。轮到最后几只时,剑锋已经成了坑坑洼洼的模样,导致陈川不得不费劲锯了好一会。



    “都死干净了。”银爷跳下陈川的肩膀,喊着藏在角落里的小老鼠们检查尸体,“你小子做得够狠。”



    “对这种东西谈不上狠不狠。”陈川轻描淡写道,只是令他在意的事又多了——在清点完身份之后,他看到了今早的所有人,唯独陈东升除外。



    “难不成他还活着吗?”他打开猎妖感官,远处的镇民们在散发金色的辉光,但自己家里空空如也。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观望着,却发现在正宅屋内的柜子内,有一点宛如莹虫的绿色辉光在闪烁:“银爷,猎妖感官看见的绿光是什么?”



    “你说什么?”那老鼠的尖耳朵兴奋地抖了抖,看上去比强占陈川的夜宵时更加激动,“那可是法力的颜色,说不定是有法器藏在附近。”



    “法器?”陈川估摸着那大概是跟着宅邸一同传下来的,就没有打那法器的主意,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银爷还是本性难改,它不顾陈川的反对,一路小跑钻进了陈川方才注视的方向。



    “你别乱来。”陈川害怕那老鼠将宅邸里弄得乱七八糟的,只好紧追其后,答应找出那法器,但两人呢仍旧为了法器的归属而争论不休。



    那是一座木香深重的红木衣柜,陈川在心里默念着祈求原谅的语句,在一件被仔细包裹好的风衣中,寻到了一块做工精巧的剑状钥匙。



    银爷虽然也不清楚具体用途,但还是止不住两眼发光。陈川在后面死死地捏住那根细长尾巴,才将它拦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两人终于是没忍住好奇心。



    原来这钥匙是那位白老婆婆留给孙辈的物件,但两人不知为何心生嫌隙,以至于那位孙辈从没回来探望过,这张信纸也从来不曾寄出去。



    “看来无人认领啊,要不然咱们......”



    “这又不是无主的东西。”陈川反驳道,“我要亲手把信交到那人手上。”



    银爷见他如此坚定,那双尖耳朵都萎靡下来,它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陈川如此坚决,自己只能支持他。



    只见陈川将银爷放回肩头,然后把那张信纸小心收好。走出白年府之时,天空已经翻出了几分浑浊的白色。



    “去找邓胖子吧。”青年自言自语道,他径直折返回家,在热闹的早餐铺前呆站一会后就躲回了空空荡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