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远突然感到左大腿一麻,随后火辣辣但不是很痛的感觉,顷刻间反馈到大脑......
‘娘的,中枪了!’司远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在冰面......
“目标中枪失去行动能力,二号机放下吊索,下去两名特战员抓捕目标。”
‘中枪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痛嘛?’
司远自嘲式的调侃,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上身,抬头往前面望去......
他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来到指定的湖中心范围。
他不明白,在图书馆留下信息的人,让他到这一马平川,连个鬼影儿都没有的湖中心做什么?
做什么他不知道。
但现在的作死,他倒是体验到了!
“咦?那是什么?”
司远惊讶发现,前方七八米外。
滞留低空悬停的一架直升机,螺旋桨叶持续不断输送出的劲风,吹散了下方覆盖冰层的松散积雪。
随积雪飞舞着旋去,晶莹透彻的冰层下面,一团柔和至极的白芒,从水底缓缓升上来......
不知怎滴,在看到那团直径近三米的球芒一瞬间。
司远大脑闪现出许多未曾有过的模糊片段。
仿佛那里承载着他过往的记忆。
司远立刻意识到,那光球对自己有着无比的重要性!
伤口滞后而来的剧痛,让他的整张脸都开始扭曲变形,咬牙拖着伤腿往前方滚爬过去......
一号指挥直升机上,卫官的耳机里传来不满,但依然很克制的男低音:
“什么一个水下飘上来白色球体,你就不能描述的准确点吗?”
“嗯,那个,怎么说呢,不算是个实质球体,好像是团光或者什么的......”卫官瞅着下面,再次仔细描述。
此时,已扑至光球上方的司远,却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三指厚的湖冰,看着虽然不是很厚,他歇尽全力捶了两下,却是一点卵用都没有。
他心急,冰下似有灵性的光球比他更急,几番下沉上撞,皆是无功而返。
“碧水!蠢货。”
司远忽然想煽自己两个耳刮子,明明那对薄如蝉翼的短刀,还别在腰后,情急之下怎么就给忘了呢。
“哧、哧。”
碧水不愧为萧神衣都想收藏的利器,轻易便刺入坚硬的湖冰。
不过,就因为太过于锋利,碧水刺出的整齐窄口,无法给冰层造成连锁性的碎裂。
司远再次用拳头尝试砸了两下,仍然破不开冰层,只得继续用碧水玩命猛插。
其实,面对这种情况,神兵碧水还真不如一把破锤子好使,甚至不如一块随手捡来的石头。
“击毙他,绝不能让他接触到那东西!”在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后,一号直升机卫官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尖叫!
“听到没有,击毙他,马上击毙他!”
卫官感到自己的耳膜一阵嗡嗡作响,即刻扭头对后座的机枪手下达指令:
“接到命令,立即击毙目标!”
“是,长官!确认命令,击毙目标!”
早已在待命的机枪手,只是微调了下固定在机身一侧的重机枪准星,对着下方的司远就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枪口火蛇喷发,夹有调整弹道拽光弹的重机枪子弹,毫不留情的射向司远......
“噗噗噗......”
血液迸溅,正跪在那高高举着碧水的司远,身子猛然轻颤,后背多出几个鸡蛋大的血窟窿......
身子僵顿之后,他无力缓缓倒向尚未破开的冰面......
‘难道就这样了吗?’司远一侧脸颊贴在寒冷的冰面,心里喃喃问道。
他逐渐失去光彩的瞳眸,极力收拢开始涣散的目光,痴痴望着下面近在咫尺的光球。
心底泛出一丝酸楚,而又无奈的遗憾.....
三架黑黝黝的杀戮机器,低空轰鸣盘旋,在探照灯齐聚的照射下。
司远浓稠蔓延的褐色血液,在身下灰色冰面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朵,无畏冬季寒冷无情的风雪,缓缓绽放它的艳丽......
一号直升机上的卫官,一时看得失神,口中不由自语一句:
“好美的画面!”
“嗯?什么好美的画面?”耳麦那头换回原来的男音,不解问道。
“啊,没什么长官。”卫官慌忙收回视线,转而正色汇报着情况:
“报告阁下,目标已经被击毙,重复一遍,目标被击毙,听候指示。”
“嗯......”那头传来无奈的沉重鼻音,随后陷入短暂沉默。
“原地待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卫官耳麦传出最后一条指令。
“是,阁下!”
在听到通讯被切断的声音后,卫官暗松口气,扭颈随意瞥了眼湖面......
“呃?等等,帕希诺阁下,有新情况汇报!帕希诺阁下......”
几十发重机枪子弹,不但击中了司远,分散的弹丸也把所在冰层击得粉碎。
司远毫无意识的躯体慢慢挤开碎冰,缓缓沉了下去......
沉入幽寒刺骨的湖水,也沉入那团柔和的白芒......
光球裹着失去意识的司远,快速遁入湖底深处......
.......
随一声带有歉意的叹息传进耳洞。
司远眼帘微颤,长长吁出一口堵在胸口的浊气......
“这是哪?我死了吗?”他从身下软榻坐起身,茫然环顾空荡的白色空间。
他在问对面坐着的一位老者。
老者三七分银丝被打理的很整齐,清癯的面容也被收拾的异常光洁。
这位看着很有严谨态度的老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米黄镜框,随后从摇椅站起身。
对一头雾水的司远微笑说道:“你没死,或者说......”
他沉吟下:“是在目前的这个虚拟世界里,没死!”
什么意思?难道我在现实世界里死了?
老者看穿他的困惑,整理了下稍有褶皱的白大褂,笑着解释:
“怎么说呢,在现实世界算是半死不活吧!”
“半死不活?”司远有点明白,植物人呗!
“一次意外的事故,让你记忆和身体机能受到严重损伤。”
“所以,我才借用你的......算是空白的大脑吧。”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废物利用,让你重新拥有了生命。”他补充道。
‘我去,这词造的,有撇弃自己责任,又施恩于人的概念。’司远望着老者额头闪现的智慧,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