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张敬山和王玉香,李淑贤来到张家药铺。
一进门,见到伙计赵法庆正在忙活,心里很是高兴。他把赵法庆叫到一边:“法庆呀,你来我家已经十来年了,大掌柜对你也是很器重。张叔景和爱山走了,咱这个铺子依然能挺住,得益于你的付出呀。”
“婶子,啥也别说了,张掌柜对我就像对待爱山和敬山一样,什么也没有背着我的。我现在除了把脉诊病还缺少经验以外,其他像什么病开什么方子,我叔可是都教会了我。”
“那就好。那你就和敬山多多交流,以后有诊脉看病的事儿,你俩要一起参与。你要多多接触病例,多多跟踪自己确诊,自己开方的患者。总结经验,将来张家药铺,不可能只靠敬山一个人。”
“好的,婶子,我记住了。”赵法庆毕恭毕敬地站在李淑贤身边。
“爱山走了,就剩下敬山老哥一个,你就拿他当亲弟弟,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看他笑话。”
“放心吧,婶子。无论出现什么不测,我都会为了敬山,为了咱张家药铺赴汤蹈火,义不容辞。”不知是李淑贤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感动了赵法庆,还是他早就觉得张家现状,自己必须挺身而出了,反正是信誓旦旦地回答了李淑贤的嘱托。
赵法庆去了丁家,找借口见了刘金贵和刘嫂,说张家夫人想见见二位,并再三嘱咐,此行一定不要让丁家知道。
某日,刘嫂偷偷摸摸地来到靠山屯儿,见了李淑贤。
李淑贤把她请到正屋,坐到八仙桌前,沏了茶,斟上一杯:“刘嫂,请喝茶。”
刘嫂怯生生地说:“张太太,你有什么事就只管吩咐。你这么做,让我受宠若惊,无所适从。”
“刘嫂,其实找你没有什么大事。主要是我想和了解一下,张叔景出事之前,为什么频繁地和你、刘金贵,还有三姨太接触。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张叔景与丁家到底有什么故事?特别是丁万财请他到丁家后,他显得魂不守舍的。到了后期,还清空几个品种的草药,我问他,他还和我急头白脸的。”
刘嫂略作思考:“就是请张先生给丁婉婉看病。”
“丁婉婉得的什么病?”李淑贤问道。
“这只有张先生知道。”刘嫂还是不想说出实情。
“张叔景给她治好了吗?为什么丁婉婉要消失?她的失踪和张叔景有没有关系?”
“病是看好了,不过我觉得丁婉婉失踪应该和张先生没关系。”
“刘嫂,我感觉,病既然看好了,她为什么失踪?她的失踪,应该和张叔景有关。”李淑贤特意加重语气,肯定地说张叔景和丁婉婉失踪有关,就是想看看刘嫂的反应。
刘嫂没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李淑贤。
李淑贤继续分析:“丁万财说的‘丁婉婉去了她表叔家’,那更是托词,是掩盖什么,如果丁婉婉真的去她表叔那儿,没必要偷偷走。”
“丁老爷不希望丁婉婉参与什么学潮,争取什么女权运动,所以她只能偷偷地跑。”刘嫂解释说。
“即使那样,她偷偷离开,也会留言告知她去广州争取女权去了,免得大家劳民伤财地寻找好几天。这不符合读过书人的思维逻辑。”李淑贤接连提出几个观点。
“不是托词,她确实去了她表叔那儿。”刘嫂顺口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李淑贤急忙地追问。
只见,刘嫂躲开李淑贤的目光,低声说:“我也是听说。”
“不对,如果她真去表叔那儿,她更不应该玩儿失踪。她完全可以告诉丁万财,找各种理由去表叔家,然后到那儿具体干什么,是否反帝制,援共和,争女权,丁万财根本就鞭长莫及,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
“刘嫂,你就别再掩饰了,到底为什么玩失踪,这里还是有隐情。如果不说实话,没有真相,任何角度的说辞都不能自圆其说。只有真相,才是最好的理由。”李淑贤直勾勾地盯着刘嫂,步步追问。
最后,刘嫂终于说出了真情:丁婉婉身怀有孕,与同学私奔了。
尽管刘嫂说出怀孕真情,但没说是和自己儿子刘一男所为。
李淑贤舒了一口气:“刘嫂,这就对了。这符合逻辑,可是她身怀有孕,怎么好在表叔那里?”
“据说,她和相好私奔到广州,和投奔去的华一冰失联了。他们走投无路,只好跑到表叔石立坚哪儿,仗着自己当时不太显怀,不易察觉,在那儿暂住了几天。后来在石立坚的帮助下找到了华一冰。在华一冰和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帮助下,他们在广州算是落下脚了。”刘嫂说完,又补充一句,“张夫人,我说的这一切,您可都要绝对保密呀,如果传出去,我和刘金贵就都完了。”
李淑贤以性命担保,承诺了绝对保密。
然后,接着又问刘嫂:“你怎么知道丁婉婉怀孕了呢?”
“这不——”刘嫂停顿片刻,“这不还是听张先生说的吗?”
“他怎么说的?”
“张先生去给大小姐诊脉,说是喜脉,恭喜丁家有喜降临了。”
“丁万财怎么说的?”
“他说,张先生是庸医,误诊了小姐的病,就让刘金贵把张先生送走了。”
李淑贤一听,完了,就是因为张叔景知道了丁家的丑闻:大小姐和人家私通,导致身孕,然后又私奔。天呀,人家这不就是“杀人灭口”吗。
可是,她又想不明白,既然丁万财已经矢口否认了“怀孕”,那为什么还邀请张叔景去他家?特别是三姨太还多次找张叔景呢?
尽管有些细节,李淑贤想不通,但是“丁万财就是仇家”,已经在李淑贤的脑海里形成了深刻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