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带有机械结构的门锁随着关门自动锁上,大而不空的母亲办公室中便只剩苏利亚和卡托两人。
“简单来说,科沃城教会的一位圣堂骑士要和一位城卫军公开决斗,而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获胜的一方会是圣堂骑士。”
苏利亚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内侧,从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找出了两张档案。
卡托接过档案,发现上面并没有二人的魔法照影,这说明不管是接下这个任务的法师之家,还是将任务发下来的城邦教会,都没有派法师与二人建立过正式的沟通。
“你应该也看到了,他们二人其实是亲兄弟,只不过父母都已去世。”
“哥哥是圣堂骑士,名字是埃尼斯,城卫军弟弟则叫作霍卡。”
“二人决斗的理由并没有向外界公开,只是将三天后中午在紫山花广场决斗的消息传了出去。”
“但是教会的信源收集到了疑似原因的情报——二人很可能是因为在教会对法师的管控措施方面有意见分歧而进行决斗。”
“据称埃尼斯发现霍卡与一些野法师有较为密切的来往,在劝说无效后想要向教会检举自己的弟弟,过程中却被霍卡暴力阻止,两人爆发了一次并不严重的武力冲突。”
“随后便是两人将决斗的通知单开始出现在了大街小巷。”
“教会那面认为,很可能是因为二人的战斗能力相差无几,所以才想通过公开决斗的方式来证明到底谁的看法更加正确。”
“毕竟,‘主’关注着世上的一切,而霍卡虽然对教会的法师管控方向很不赞同,却也同样是‘主’的信徒和圣安卡莉丝的追随者。”
卡托将档案放回到桌子上,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可霍卡毕竟代表着希望法师更加自由的一方,如果真是他最后胜出了,那么对于所有知道这场决斗内幕的人来说,都有可能开始怀疑教会是不是对法师真的太过严格了,甚至比‘主’希望的还要严格。”
“即使公开决斗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益,谁胜谁负也不能证明‘主’更加青睐于谁,但这无法阻止民众之间将此事视为一种……象征?”
“除了格洛帝国境内的教会,恐怕没有哪的教会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所以最终胜利的必须是埃尼斯。”
啪啪
苏利亚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分析的不错,这就是这次任务出现的理由。”
“而且不同于曾多次饮用和消化抗魔药剂的圣堂骑士埃尼斯,霍卡身为一个城卫军,对于魔法的抗性称不上高。”
“相信以你的魔法水准,一定能在决斗中以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方式轻轻推一把胜负的天平。”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根本不需要出手,埃尼斯堂堂正正地赢下了自己的弟弟。”
卡托点点头,口中说着明白了,便想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补充一下。”
苏利亚的声音打断了卡托的动作。
“你明明引发了影帐的不寻常涟漪,却并没有带回任何灵体……也许你对影界探索和魔法的掌控能力像你的天赋一样令人安心。”
“从这次开始,以后你在外勤任务中可以使用险途级别的魔法。”
“不过别太乱来,我会派遣最强的监视者负责你的任务。”
“好了,就是这样。回去休息吧,今天一天你过得都算不上舒适。”
险途魔法?
卡托有些意外,不过这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于是他朝苏利亚道了谢,就离开办公室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魔法是盗用影界能量对现实做出改变的概括,所以效果的强大与否基本上就由盗取来的能量多少所决定。
虽然有些或是施法思路繁复、或是需求条件苛刻的魔法能以较少的影界能量作出较多的现实改变。
但总体而言,能量多寡仍是分辨魔法威力的第一要素。
根据释放出完整魔法所消耗的全部影界能量数额,当下的魔法学界普遍将已统计的魔法划分为四个等阶:
戏法、基础魔法、险途魔法以及禁境魔法。
其中戏法便是那些点起一丝火苗、亮起一个光点,或者近距离凭空操控某些轻物的魔法。
谈不上什么用处,更是没什么危险。
而基础魔法就显得实用和强大了许多,且即便在法师之家这种压制了与影界联系的特殊地点以外随意施法,也几乎不会导致任何灵体穿过影帐。
与之相反的则是最高级的两个级别,险途和禁境。
在普通地点释放这两级别的大威力魔法,有概率使灵体随着能量一起逃逸出影界,来到现实成为威胁。
虽然卡托在法师之家内已经研读和推演过不少险途级别的魔法,但这里加厚的影帐让现在的他还没能力真正施展出来。
苏利亚这次给予他的权限,毫无疑问让他有了第一次亲手施展出险途魔法的机会。
他有些愉悦,一时竟觉得今天的审判也不完全是个坏事。
拉开房门,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关门并反锁,然后——
扑通一声,以五角星的姿势躺倒在这张他睡了近十年的床上。
卡托·铂金斯的身和心都开始快速地放松下来,即便如今的人格中有超过原本卡托一生的记忆都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但这个属于他的房间还是令他感到和小时候一样的……安全。
随着压力和紧张都渐渐远去,一股几乎不可抵挡的疲倦就涌进了他的脑海——今天的确是艰难的一天。
就算不提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审判(甚至其中九成以上的时间还是在昏暗环境中的枯坐等待),就算只有醒来时那因灵魂和记忆融合而产生的头疼,也足以驱使卡托的身体舒舒服服地睡满十个小时。
他挣扎着起身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便脱光衣物,钻进被子下面睡着了。
……
卡托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被灰蒙蒙的雾覆盖住前后左右的地方——影界。
这并不奇怪,考虑到自己的魔法天赋,即便是在法师之家这种‘加固’了影帐的地方,他在熟睡后做了梦的夜晚也要比无梦的夜晚多。
他环视了一下,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向前走去。
不论多少次进入影界,人类意识看到的东西总是不同的,即便是做了一辈子梦的老人也无法经历两场完全一样的梦境。
但对于卡托这样的梦中清明者来说,不论是更加理性地研究自己在影界的所见,还是旁观偶尔出现的他人梦境,都有助于自己对于影界能量的掌握。
因此在每一次的睡梦里,卡托这样的魔法天才其实都是在学习。
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向前,灰色的雾气也开始渐渐泛起了涟漪,似乎要从雾中出现某种刚刚被雾气创造出来的景象。
但还没等他今晚的第一个梦中场景成形,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声音便让他僵在了原地。
“嗨,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