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彻底搞不懂这丫头要做什么了。
她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牛道人?可如今牛道人不在,她为什么不赶紧走,反而继续留在这里保护自己的客栈?
还有这两颗异兽蛋,她到底想不想要呢?
“永夜地域,雪域仙宗,啧啧啧……虽然来的都是废物,但真是越来越让我期待了。”
城九酒做了个鬼脸,随后硬拽着我走回客栈,那个白衣仙人已经走了,可他的剑居然还留在这里,晶莹剔透就像用冰块雕的一样,冒着冰冷的寒气,我只看一眼就觉得身体发凉。
“慕兄,这玩意儿对我无用,对你可是好东西哦~”
城九酒拿起这把剑,发现被自己踩的有些脏,用衣袖擦了擦递过来,我忍着刺骨的寒气刚想用手去接,她却突然又把剑收了回去。
“看我这脑袋,居然忘了你现在是碰不得这种剑的,差点就把你害死了,嘿嘿~”
我沉默,这几日接二连三的事已经远远超出认知,搞得我就像活在梦里。
唯一的好事是,那两颗异兽的蛋已经被她收起来了,客栈总算能重新开张,我略微迟疑,小心翼翼提醒她:“城姑娘,您接下来打算干啥?”
城九酒听的一愣,居然露出迷茫的神情:“什么打算干啥?”
我干脆直言:“我是问您什么时候走呢?”
‘砰!’
这把冰剑居然被城九酒捏碎在手里,只见她瘪起小嘴,瞪着眼叉着腰气鼓鼓的大喊:“你是看我不顺眼,想赶我走?”
“不敢不敢,您是世上最顺眼的人,只是我这地方小经不起折腾……”
“慕兄,别忘了咱们可已经被盯上了,我要是撇下你走了,你怎么面对那些仙人?他们那种人认定你接触过异兽蛋,可不会听你解释。”
我彻底傻了眼,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等城九酒带着异兽蛋走后客栈能恢复正常,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若是来了让他们随便搜,找不到或许就走了,现在才突然明白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这下可他妈完蛋了……要不把客栈转出去?
城九酒见我陷入沉思,眼睛一转想到个好主意:“哎呀慕兄,不就是想好好做生意嘛,这简单,你去把打烊牌摘了,从现在起我就是老板娘,咱们的客栈现在就开张!”
“啊?”
“我们来立个约定如何?我来保证你的生意不受任何干扰,作为回报,你要包我吃住随时有酒喝,客栈的收益也要给我一半,如何?”
这话实在雷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城九酒就迫不及待拉住我的手,小拇指勾住小拇指:“就这么说定了!慕兄,你快去置办桌子板凳回来,这里我来打扫,哦对了,记得买件帽子遮住你的大光头。”
我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她稀里糊涂的撵了出来,回头看她居然真的翻出着一把扫帚在门口打扫,动作十分利索,还真像一个贤惠的老板娘。
要不丢下她,直接开溜?
回想她刚才用手捏碎一把冰剑,我还是放弃逃跑的念头,乖乖到集市租了一辆牛车,到家具店买了一些新的桌子板凳,当然还有一顶狗毛毡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集市出来之后,这一路几乎没遇到什么人,我停下脚步左右四顾,空荡荡的街市安静的可怕,连声狗叫都没有。
奇怪,我心里莫名感到一丝不安,前方是一个路口,拐过去便能看到熟悉的客栈,我把牛车停在路边,自己加快脚步先跑过去。
未曾想,当我拐过这个路口,映入眼帘的是原本应该走过的街市,我回头朝身后看去,发现路口居然在他身后,牛车也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我跑错方向了么?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迈开脚朝前方盲目狂奔,路口,路口,又是路口,我已不知道已经拐过多少次,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前方永远是空荡的街市。
似乎陷入一个怪圈,我始终在原地踏步。
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直到跑的双腿发软,我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怪事,让他很难不往坏处去想,他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
这时一股特殊的香气传来,我只闻了一口,随即感到全身的力气都泄了出去,就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而眼前的路口开始怪异扭曲,蔓延着云霞般的洁白浓雾,将他笼罩,而云雾中一个女人的身影隐约浮现,身材曼妙动作飘逸,迈动轻盈的步伐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云雾也越来越浓,直到她走到我的面前,我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银白色的纱裙绣着日月星辰,长长的飘带如同云霞无风轻舞,女人的脸上蒙着一层白纱,眉目间透露着圣洁的清冷,发髻高耸插着一根银簪,如同高山雪莲,让人不敢有半点亵渎之意。
这个女人是谁?我看的痴迷,突然一股莫名的压力落在头顶,将他的脸重重压在地上。
“凡人,谁允许你直视我的?”女人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感情,却几乎冲破我的耳膜直达内心。
我想说话,但脸深埋进泥土里没有任何张口的空间,鼻腔都被挤压无法呼吸。
“你的身上有一丝灵兽的灵气,你曾接触过灵兽的蛋。”
她的脚步声在身边响起,围着我转了一圈,随后我的身体居然慢慢升起,悬浮在半空。
“我允许你开口回答,凡人,灵兽蛋不在你身上,被你藏到哪里了?”她轻声问道。
“在我的客栈里,你可以自己去拿,”我强忍恐惧,结结巴巴的说,但突然想到城九酒不一定能对付这个女人,又急忙改口:“你放开我,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拿给你。”
‘嘣!’
我的身体急速下坠,直接把地面砸出个坑,喷出一口血,头晕脑胀只觉每一根骨头都要摔碎了。
“我只允许你回答,没允许你告诉我如何做。”
她只留下这句话,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我艰难的缓缓抬头,周围的云雾如潮水般散去,两辆牛车就停在我身边,吐着舌头‘哞哞’乱叫。
糟了,这个女人已经朝客栈走了,城九酒有危险!
我只觉的五脏六腑好像被揉碎,根本爬不起身,幸好双腿还有知觉,便忍受着剧痛,手足并朝客栈慢慢爬行。
三步,两步……还有最后一步,双手早已磨擦出血,我用最后的力气将头往前一探,趴在地上扭过头看。
客栈门口,城九酒依然穿着她那件熟悉的红装,只是挽起袖子,一手端着水盆,摇起水花清扫门前的沙土,而那个会散出云雾的银发女人就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