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花逢春突然心生警觉,手中宝剑瞬间出鞘。
作为一名修真者,而且是雪域仙宗的核心弟子,花逢春出手不会留有余力。
是敌人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杀死,而且要斩草除根绝不留情,眼前少女身份不明,但很有可能是敌人,那么就一定要占领先机。
二人相距仅有两步,城九酒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眼看着花逢春拔剑出鞘,剑锋未止剑气先出,一股极冷的严寒之气迅速向周围扩散,将二人包围其中。
是雪域仙宗的剑法,城九酒随意瞄了一眼周围的寒气,心中顿然有数。
身体筋脉暴起,双臂肌肉紧绷,无数流萤真气汇聚于剑身,花逢春施展自己最强一剑,光火石之间,锋利的剑尖已贴近城九酒的眉目,冰冷的寒气冻得她的脸蛋通红,长长的睫毛都挂着浅霜。
即使是错杀也无所谓,花逢春还没有傻到不分轻重,与漫长的修真之路相比,美丽皮囊百年后也是具无用的枯骨,根本不值得留恋。
只是有些奇怪,面对突如袭来的攻击,这个女孩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无动于衷。
这一刻就连花逢春自己都不太相信,难道她方才的话只是在说笑,此时面对自己的剑法,被吓住了?
剑已来不及收回,罢了,错杀一个普通人而已,根本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他的目光中,城九酒只是稍微昂起头,面对自己张开樱口小嘴,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她这是干什么?是疯了么?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剑气掠过她的俏脸,在身后化为飞烟消散,而锋利的剑刃居然停留在女孩的嘴里,原本暴雨般的气势骤然化为无形。
这个女孩,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剑?!
花逢春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宝剑,脑海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是幻觉?还是自己在做梦?
怎会有人仅仅用牙齿抵住雪域仙宗的剑法?一定是噩梦没错,世上绝不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他试着从城九酒嘴里拔出剑,却发现即使动用全身力气也无法抽出来,仿佛被一只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咬住的猎物,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会松口。
这不是梦,自己已是被扼住咽喉的猎物。
花逢春全身寒毛林立,原本英俊的相貌变得扭曲,骄傲与自尊被践踏只剩无尽的惶恐。
除了维持握剑的姿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城九酒死死咬着这把剑,目光闪过一丝狡黠,只见她缓缓伸出右手,不紧不慢朝花逢春的头上拍去。
这一掌即使是三岁小孩儿也能轻易躲过,她似乎在故意让花逢春做出选择。
是放弃这把剑脱手而退,还是宁死不放受她一掌?
对于修真者来说,主动舍弃自己的宝器如同舍弃信念,极易催生出心魔,除非复仇否则心魔会相伴一生,终身无法再精进,而城九酒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花逢春的心境,成为他修真路上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白嫩的手掌看似柔弱无力,但花逢春绝不怀疑这一掌的威力,也不敢用性命去赌,眼看即将即将落在自己脑袋上,死亡的危机感瞬间填埋他的内心,也击溃了他的意志。
他放开握剑的手,多年修炼的道心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坏。
可城九酒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手掌下落的速度突然加快让花逢春根本来不及后退,而原本看似毫无威力的手,此时竟如同从天空坠落的巨山,
‘啪’
没有想象中的情节发生,只是轻轻的一拍就收了回去。
如同一个玩物被随意戏弄,花逢春一动不动,如同一块腐朽的枯木,双眼空洞失去了所有光彩。
城九酒看都不看花逢春一眼,松开嘴将剑拿在手中随意把玩,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你这样的废物根本不值得我出手,也不配死在我手里。”
城九酒把宝剑丢在地上,用脚肆意践踏,不屑一笑:“你也应该感谢这家客栈的掌柜,他不希望有人死在这里,说是不吉利怕对以后的生意有影响,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心软见不得人死。”
沉寂,死寂
花逢春没有任何反应,城九酒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蛾眉紧蹙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难道真想死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花逢春的声音都在发颤,随后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离,一屁股坐在地上。
“城九酒,你这样的人没资格听说过我。”
城九酒踢开宝剑,脚尖落地,突然一拍脑袋装作惊讶:“对了,我忘了雪域仙宗的宗主是我杀的,算起来我还是你的仇人哩!”
……
客栈门外,我正坐在板凳上啃着白萝卜干,这个地方恰好在客栈的斜对面,所以看不到屋里什么情况。
城九酒走进去有一会儿了,方才突然觉得身体刺骨冰凉,似乎一股寒气从客栈里散出,难道她正与白衣少年陷入缠斗?或是已经被……
我实在坐立难安,虽然这丫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总不能让一个年轻女孩因为两颗蛋失去生命,去报官来不及也肯定没用,我莫名生出勇气,起身抄起板凳小心翼翼朝客栈走,想过去悄咪咪看一眼。
即使帮不上忙,哪怕朝白衣少年丢个板凳让他分心也好。
可还没走两步,那个白衣少年突然从门里走出来,他的脸色十分古怪,走路也好像裤裆兜着尿一样别扭,吓得我一激灵急忙背过身,嘴里小声念叨:“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慕兄,你在说什么?”
一只手突然轻轻拍在肩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不见你?我可一眼就看到你啦!”
我脖子一缩,颤颤巍巍回头,映入眼帘的是城九酒的笑脸,而那个白衣少年已经消失了,急忙拉着她不顾一切朝街里跑,城九酒也不挣脱紧,一边跑一边问:“慕兄,你走这么快作甚?”
我没吭声,跑了好几条街钻进没人的死胡同,才松开手喘着粗气问她:“那个白衣仙人呢?”
“你没看到吗?他已经走了。”
“走了?”
我朝她身上四处打量,没见一点凌乱的痕迹,尖叫:“他走了?!啥也没做?你是不是把两颗蛋给人家了?”
城九酒捂住嘴轻笑,反问:“给他又如何?”
我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什么仙人灵宠的跟自己本来就没干系,老老实实当客栈掌柜比什么都重要,于是放声大笑:“哈哈哈,那就好,可算能清净开店了,那个,你要是还想住店就先回去等着,我去置办点桌子板凳回来……”
“慕兄,你方才拿着破板凳,是不是想进来帮我一起对付那个仙人?”城九酒突然反问。
我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城九酒的嘴角又勾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似乎是在嗤笑不自量力。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等回答,她突然朝走近几步,伸手按住我的脸,双目相对,用十分严厉的语气告诫:“慕兄,以后绝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你现在只比普通人稍强些,根本没办法对付任何修真界的家伙。”
说罢城九酒松开手退后几步,脸色又是一变,单手叉腰大笑:“而且你也不用替我担心,你的城九酒可从来没输过呐!”
我呆若木鸡,不明白她为啥突然这么说,只见城九酒一脸坏笑,从怀里掏出两颗……核桃?不,应该是已经缩小的异兽蛋。
“别想着装修的事啦,咱们快回去继续蹲着,今天还有很多‘客人’要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