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简直荒唐。
战士阵前半死生,美人膝下犹醉抚。
老营有些破防。
他是认出迟洮和金迪清了的,先前二人起过剧烈冲突,还动了干戈。
饶有兴致地看到最后,他震惊地发现,竟是金迪清朝迟洮跪地求饶!
料想迟洮身份不逊金迪清,也当有家学,他认为迟洮是有文才拿下金迪清这狂生的。
之所以迟迟不见人,只是想压轴出场装个大的。
不止他,这伙青年都这么想。
必是如此!
他们都熟读话本套路。
谁知迟洮闷不吭声竟独自享乐去也!
这可如何是好?
实在看嚣张的金迪清不顺,不能让他赢!老营这伙热忱男儿还是忍不住打搅了迟洮的香梦。
老营摇摆身子,手舞足蹈,很是气愤地抢先质问:
“您看看我们啊!您在干什么!我们也是为您而战啊,您就一个人舒服自在了是不是?!”
迟洮有些懵,他没喝多。
只是感觉看见了故人:一个穿着秋衣裤有三个分身、扭摆很丝滑的影流之主。
“妙啊。”
看了享受,不看难受。
迟洮觉得他能火,蹭了蹭鱼即鹿的软腰,便被她扶起。
鱼即鹿很不高兴有人打搅了他们。
她好不容易有借口累了坐会,又费劲心思地哄着迟洮多喝了点,才有此刻温存。
更何况,她的终极目的可是夺奖失败,这样就有理由和迟洮再来海滩。
不过她不会表现不满,在她不高兴时,她只会对迟洮不断耳语:
“不用顾虑我、不用顾虑我、我不要紧的。”
很要紧。
所以不能怪迟洮荒糜无度,他只是无法拒绝鱼即鹿少有的请求。
好在现在的鱼即鹿心情好得非常,一些烦扰无伤大雅,迟洮不必顾及它。
再看这伙青年,迟洮很奇怪为什么陌生人这么套近乎,疑惑地问:
“诸君和我是旧识?”
不是他糊涂,而是应酬太多,着实记不全,眼下虽然乔装了,但是总有那么些狂热分子,他化成灰都能把他认出。
老营忙否认:
“阁下想必不凡,我们都是些普通人,可无缘结识。
先前误会了您,我们一直想道歉,但是面子薄就偷溜了。
现在带节奏为难您的那个小子还在张狂,我们看不过眼,想替您再出口气,就和他对诗。
可惜我们没什么文才,实在不是对手。”
迟洮先前只看了个开头就被鱼即鹿牵走了,但仍能通过对话猜到大致发展,也知道了来人的用意。
问题是,他也不会作诗,只是个粗鄙武人,而已。
便说: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和你们一样,都没有文华。”
老营全不信,急了:
“至少比我们强,您就试一试吧,我实在气不过!”
其他人也附和。
“就是!仗着家世好了不起。”
“是有些文才,可也就是有些。”
“那群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蠢母猪还说俊美乖巧!”
“俊美个屁,还乖巧!不阴不阳的,傻缺娘炮!”
原来如此,迟洮知道他们是雄竞失败后的恼火。
困在尘网中的可怜人啊,迟洮决定还是救一救,便劝说:
“各花各入各人眼,不喜欢你的不必喜欢它,不就心思通透了。”
老营是个妙人,其他人还迷糊迟洮牛头不对马嘴时,他已悟透,笑开了花:
“您可别把我和这几个傻蛋混一块儿,我有老婆的,纯想替您出气罢了。”
一听到老婆,几个青年也明白过来,确实戳到了他们痛点:他们有好感的一些女孩都很青睐金迪清。
不由羞愧。
“是我们愚蠢了。”
“无妨。”
当糊涂时大抵年轻,等明白过来已是百年身,迟洮也年轻过,当然理解。
他们会觉得世上一切异性都与自己有关,自己应该保护所有异性,所有异性也应该喜欢自己。
这是一种可爱的天真。
“身为男人,必爱的女人只有母亲和爱你的女亲,其他只是一种投桃报李。
不必在乎无关女人,更不必保护无关女人。”
“先生教训的是!”他们十分敬重地应声。
这个时空“先生”一词没有泛化,仅表示老师和有学问者。
迟洮觉得他们还挺有意思,老师都喊上了,不会因为他年轻就看低他,反而虚心接受建议。
是些可造之材。
他本不想出的风头,也因之起了兴致,决定去玩玩。
“走吧,你们看得起我,我也该投桃报李,但愿我不会丢人现眼。”
尽管话有余地,青年们却油然而生一股必胜之感:
他出手,肯定能赢!
大概是因为迟洮有一种让人相信的力量。
与此同时,对诗现场。
“还有谁要挑战的?如果没有,我就得判他胜了!”
他就是作弊了,工作人员依旧坚信自己判断无误,所以并不情愿他胜。
然而再次请示上级后,给的回复是,只要游客喜欢,不用在乎对错。
他们是做生意的,只要能吸到流量赚到钱,谁在乎是非曲直?
现场可是有不少大小网红和热心游客开着直播呢,很有话题效应的。
【美少年灯谜拔头筹遭质疑?怒斥场方七步竞诗压群英!】
这个话题已经上了热搜尾版,而且随着比赛进行和身份挖掘还在不断发酵攀升。
各直播间涌入大量观众。
“思明金滩办的活动好有意思,又是灯谜又是诗赛的,勾得我暑假都想去了。”
“那不重要,快看快看,好帅一男的!”
“哎哎?这个小哥哥我好像见过诶?”
“是谁是谁?”
“东冶大学经济学院的,好像叫什么……”
“对,金迪清!”
“什么,是他?”
“你们认识?”
“长乐现在的观察使也姓金。”
“天,长的这么乖,还是个少爷!我要给少爷当狗!”
“嘁!真够贱的。”
“ZNG,说谁贱呢说谁贱!”
“说的就是你,CMG!”
互联网真是太精彩了,每每都和谐开场,次次都会以喷粪结束。
但随着这些黑红流量的互撕,话题度窜升,等到工作人员宣读获胜结果时,已挤到了热搜首页。
“最后计时!”
“3!”
“2!”
“1——”
“且慢——!”
老营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打断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记性不错,他问:
“你要打?但你不是打过了。”
他还记得老营那表现,别说对格律,打油诗都憋不出一句。
老营摆手,指向身后依旧悠哉悠哉走来的迟洮:
“他打,他一个能打这小娘十个。”
众汉子瞧瞧威武雄壮,一身曳撒戎服的迟洮,再瞧瞧涂脂抹粉,秀美乖巧的金迪清,哄然大笑。
“别说十个,古时战场两方对垒,这虎汉陷进小娘阵里,当万人敌。”
金迪清气得脸都抽搐了几下,他何曾遭过如此羞辱。
还好姑娘们会为他发声,让他舒缓不少。
“你们这些人真粗鲁,不受女孩子欢迎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啦。”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给这位玉人公子做狗,都不嫁给你们!”
姑娘们哄笑,汉子们却不吱声了。
男人毕竟是为女人活的,博取她们的眷幸,获得她们的认可,是生命意义很大部分。
然而伴着迟洮而归的几位青年,嘴却似开了光,满脸无所谓道:
“我们是人,为何要娶狗?”
这话挺解气,也有些逗趣儿,男女都笑了起来。
工作人员不敢笑,等待迟洮走近,自觉带上敬语:
“是您吧?”
迟洮颔首。
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