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洮不知道这算不算PUA。
迟菓在她认为必要时,会挑拨说:你可能会失去我。
平常却无时无刻不向迟洮表示专情:你一定不会失去。
鱼即鹿则是选择适当的时机,强调:我不能失去你。
然而平常都很风轻云淡,不争,是说:失去你我不会怎么样。
女人是天生的PUA大师,而男人后天才能习得。
迟洮比较驽钝,学不会,他只是擅长将心比心。
所以无论是否心机或是阴沉,他不在乎,那都是她们深情的表达方式。
“是我死后的事了。”他只是这么说。
其实直接回答就好吧,鱼即鹿却很受用:这点别扭也是他可爱的地方。
气氛的改变让主从关系颠倒过来,现在是鱼即鹿牵手迟洮去找灯谜,再兑奖,迟洮跟在后头。
他和悟空一样不懂情趣,所以放弃了打扮的花枝招展来游街的三千弱水,只是看着眼前两瓣水蜜蟠桃出神。
“‘能文能武’是开放题哦,您这个答案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可以的,不过不是第一个答出,所以积分递减,只能计9分。小礼东洋仙人手作折扇赠上。”
“他们都以为‘总是玉关情’呢。实则只是个反套路的文字把戏,这题并不难,但您是第一个答出的,计10分。小礼西洋近年拉菲酒赠上。”
被兑奖点的路人听见,他也跟着说:“穿越文抄。”
然而女兑奖员道歉说:“不好意思先生,同答案无效,若是您给的其他谜底有理有据,我们会上报审组进行有效裁定。”
路人抱怨一句“什么破规则。”骂骂咧咧就走了。
没想到全是开放题,迟洮更放开了思想禁锢。
无论多离谱,只要能说服审组就行。
依着思路,又对出几个后,不凑巧,又遇着了金迪清一伙人,两小娘都重新梳理了一番,除了脸上残留的掌痕,一派和谐。
他们解出了十数道灯谜,引起了游人的热烈围观,甚至就连工作人员都聚了几个过来。
“真热闹啊。”
“我不是很相信哦。”
迟洮随便感叹一句,鱼即鹿就现出了匕首。
这些谜题如此之难,能碰巧做出一道已是撞运,似迟洮这般能连对四五道的,别说凤毛麟角,鱼即鹿自信:
唯我洮而已。
本来头奖已经唾手可得,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鱼即鹿难免不服,她会想是不是对方关系通天,拿到了参考答案。
迟洮没有附和,安慰她说:
“尽力而已,不成我们下次再来,它一年会办五次灯会。”
“我倒是不想成了。”鱼即鹿用折扇掩着偷笑的脸。
如果让迟洮知道,她本是想挖坑让迟洮跳的,结果才刚动土,迟洮就自己挖了跳进去。
这会不会太卑鄙了。
迟洮不疑有它,继续猜谜,却被喝骂声给吸引。
“愚不可及!你是怀疑我等还需作弊吗?”
是那前驱,他身材最高大,声音也最洪亮,常充当一行人的站台喇叭。
工作人员知道他们来头不小,也很客气,解释说:
“不是小瞧诸位贵人的才学,而是我们出题目的并非甄别学识,仅是增加赏游趣味。
所以灯谜不涉及学力,能让所有游客都参与,都有机会中奖。”
金迪清明白他意思,但不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就说:
“若是作弊,我何苦错七成题目?你等别太荒谬。”
是这个理,游人纷纷点头赞同,看这为首的翩翩少年,站立如松,挺直如竹,风流俊美,十分有卖相。
语气也是抑扬顿挫,满是浩然正气。
怎可能是舞弊之徒?
他们容易相信长得好的人,是诚实之人。
死刑犯若是生的好,网友都会同情他、她是不是有苦衷呢。
但是涉及饭碗问题,工作人员可不敢有马虎,他决定开诚布公:
“我们的灯谜几乎全是开放问题,诸位来客嘉宾应该都知道的。”
游人有点头的,也有说知道的。
工作人员郑重道:
“所以我们的参考答案也未必就是最好答案,甚至可能答出十人,题目已经不计分后,这十个答案也未必有和参考答案一样的。
但是,他们答的,全是参考答案。”
“那不就是作弊?!”游人纷纷聒噪起来。
一个碰中了参考答案还能有理,两三个也算凑巧。
十几个全对上了?
妥妥的黑幕!
更何况,他们做题实在太快了,虽是五人合作,可在场十几人一起跟团游玩的也有,怎么就没那么迅速?
方才不质疑,现在才后知后觉。
金迪清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他仍浑然不惧。
他有观察使父亲,在讲场上发言的次数少不了,被人关注只会让他更兴奋。
他振振有词,且自信疏狂道:
“莫须有!你没证据,便在污蔑我等清白身。可惜我恰有几分薄才,能与你相对。
诸君疑我者,可敢与我七步比诗?”
工作人员霎时哑然,他着实觉得这人有些不可理喻。
都说了和才学无关,却揪着不放。
这些题目全是精心挑选设计的,哪怕是文盲老幼,都可能答出。
是!你有文才你了不起,可这和我们大众娱乐有什么关系?
不过游客可不会同他共情,只觉得有好戏看了,都起哄。
“是啊是啊,没有证据就不能定论。而且我觉得这公子面若冠玉,一脸正气,是被冤枉的。”
这话是先前抢答的文学眼镜少女说的,金迪清深情地回谢了她一眼,激动得她胸都抖了抖。
她的看法得到游客赞同,也出言跟进。
“我看这样吧,能赢他,就当他作弊,要是赢不了,也是场精彩表演,我们看热闹的,稳赚不赔。”
“对啊,我们来这不是陪女朋友就是陪老婆小孩,灯谜还是作诗都和我们没关系,好玩才是真的。”
汉子说完妹子说。
“太有主意了!就这么办吧。要是赢了能看到意气风发的美少年,输了也会哭好久吧,我可以安慰他嘻嘻。”
“救命!让你说的我突然好想这个小哥哥输啊怎么办,他真是个好乖好美的宝宝,要是哭唧唧的,啊啊啊谁懂啊,想亲!”
精致妆扮的女青年身边的男友脸都气绿了,但是去年她就当过别人的新娘,还是万人群婚,男友当时都选择了原谅,现在更是小问题,他感觉很好忍,甚至有种丰收的喜悦。
每个人的感想都有不同,但赞同汉子提议的是绝对多数。
工作人员上报情况后,收到指示:
这个可以有。
舆论已经反转,主办方也接受了,金迪清得意自己的应对能力,他清楚门宦子弟与庶民子弟差的不是知识,而是经验。
他对这类场面早已烂熟。
这是寒窗苦读再多年也学不会的,需要进入职场摸爬滚打才懂得,他则提前培养了这些能力。
大部分游客都很欣赏他这少年意气,但也有许多看他猖狂,不爽的。
爱装逼的人受欢迎同时,讨厌的也很多。
他们不服气。
“我来试试!”
“我第二!”
“加我一个,倒要看看他狂的底气。”
然而他们自信而上,却丧气而归。
无一能体面退场的,更别说拿下他。
金迪清倒真有几分本事,给曹子建提鞋也不配,拳打思明滩幼儿园还是可以的。
“精彩,太精彩!”
游客为对局,应该说为金迪清,鼓掌喝彩,因为是碾压局,只有他在秀。
尘埃落定,在场已无人不挑战。
“公子很凶啊!杀得那些傻愣片甲不留。”
“女郎且慢!我方还有高手。”
“还有谁?”女子疑惑。
“他!”
说罢,汉子遥指向了远离人群的迟洮。
他躺在木椅上,正枕着鱼即鹿的腿,被她摸着头,喂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