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心十分不甘。
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富贵落得一场空。
她开始不认识黄储睿,后来才知道竟是身家百亿的花旗巨富。
甚至不是终点。
他依旧是潜力股,控股的股票还在飞涨。
日薪越亿。
也许明年今日,他已跻身千亿富豪俱乐部。
幻想破灭不是最难以接受的,萌紫成功博取了对方欢心,才让她匪夷所思。
她一直以为男人都是好色之徒,普通还很自恋,喜欢“卖艺不卖身,偏就卖你”那情调。
然而萌紫狠狠扇了她的脸。
一直以姿容自矜的她“守身如玉”,而其貌不扬,时常需浓妆艳抹增些丽色的萌紫早已阅人无数。
天差地别。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给她!
林如心甚至诅咒起黄储睿,一定是个阳痿男。
她的微表情瞒不过迟洮。
窗含北海,望苍茫,是东冶城的方向。
那里是道治所在,即整个长乐道的行政中心。
也是攻讦迟洮私生活的长舌清流们的大本营。
全思明城上下没有不夸迟洮的,奈何东冶他管不着,清流因利益需要揪着小问题不放,像个苍蝇一样嗡嗡直叫,着实心烦。
有心人又把最近他和族妹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任是乔装低调也无用。
狗仔队太多。
明星总有花边新闻,迟洮不是明星,却有明星级别的流量。
清流有了借口,又是弹劾,当然指向的不是迟洮,他本身没有价值。
而是远在雒京勋贵院的父亲。
一环扣一环,最终责难还是会落到迟洮身上,他不胜其扰。
只有千日捉贼的,防不了,那就主动出击。
眼下正好有个棋子。
迟洮第一次以鉴赏眼光将林如心瞟了遍。
只瞥了两秒,便看不下去了。
味同嚼蜡。
有个八又四分之一分的姿色,再精确不能。
已是千里挑一以上的水准。
迟洮看也不会看,但对观察使大人而言,够用。
误解了迟洮的举止,林如心还以为迟洮有意于她,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她现在已经知道迟洮身份。
不谈身份,仅靠男人不凡的谈吐气质,她也是愿意倒贴的。
于是她误判地示好:
“奴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迟洮摇头,很不委婉地说:
“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的第一次牵手也许是初中,第一次亲吻也许是高中,第一次做——
对,你没做过,但是可以用来伺候男人的地方也不止一处。
全都试过了吧?”
没想到竟会被谦谦君子如此羞辱,林如心羞恼交加,血气上涌。
但是残存的理性没让她出言冒犯迟洮,只是默默抽泣。
怪可怜的。
迟洮满意点头:
“你合格了。
记住,不要愤怒,愤怒会失去理智。”
不明白是什么过关了,林如心还是转怒为喜,她知道机会再次降临。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并不急于回答,迟洮提及了别的人:
“知道萌紫为什么能成功吗?”
林如心摇头。
“我提点了她,男人多半喜欢政史体,美色不是唯一项。
年轻时激素太强,被欲望支配,上了年纪,还是想要个会说话的。
当然容貌上不能太丑,得看的顺眼,萌紫就是这水平。
她真去看了半部《明史》,恰好黄储睿也痴迷于此。”
此《明史》非彼《明史》,大明后边就是大英了,是大英修的明史。
含金量还是要高于鞑靼人修的。
可惜毕竟有间断期,太祖建元“光复”的前一年,已是永历八十六年,即耶诞历1732年。
史料难免毁失。
这部略有缺憾的明史,林如心只闻其名。
甚至连大明朝,她也只是知道有个去瓦剌留学过的皇帝,还是伺候某位爷时,听他和另一位爷谈笑风生记住的。
这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是奴家不知男儿志趣,这才输了萌紫小姐。”
欣慰地鼓了两掌,迟洮向林如心派发了任务。
“明天你就去东冶,我给你安排了人设。
一个生活所迫不得已下海,但仍心向光明,勤学求知,志存高远的奇女子。
晚上努力工作只是为了白天能自费研读东冶大学的历史博士,探索我们浩瀚的文化。
怎么样,如果你是男人,你一定非常欣赏她吧。”
林如心讷讷了一会,才感叹:
“便我是女儿身,也得钦佩这样的姐姐。”
有什么可钦佩的?迟洮觉得人真好骗,变了下话术,立刻让事情反转:
“不就是晚上打工的学生妹吗?
你这么好忽悠,怎么给我套那些老狐狸。”
我上当不证明您演的好吗?林如心腹诽着,但也不敢说俏皮话。
“奴会加油学习的。”
态度还是不错,迟洮也不去怀疑她勾搭上观察使这些大人物后叛变之类。
随便她判不叛变,迟洮只出阳谋。
美人计就是妥妥的阳谋。
英雄们识破了也得乖乖中招。
撒网给东冶的大人们,迟洮收网不需要多久,不过搭建计算机硬件全套产业,却遥遥无期。
没有技术人才,公文写的再美又有何用?
高吼一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芯片就从货架上长出来了?
显然不能,芯片只能靠利益和兴趣驱动人才去创造。
他也只能等候黄储睿的好消息。
英朝是靠着天降的神君改变的历史轨迹,然而历史惯性很强,泰西近二三百年,如另一个时空那样,天才辈出,技术进步极快,不止追平了太祖时代奠定的领先基础,甚至许多方面还反超了英朝。
深感前路困难重重。
可能多少是有了挫败感,迟洮现在需要温暖慰藉他的心。
于是他敲了敲自己家的门。
门竟真的开了。
是个温婉可人的柔美女子。
光洁的秀额下眉目如画,眼睛不动也秋波流转、顾盼传情,似桃花落了春水荡漾。
鼻如玲珑,唇若丹朱,皎容羞月,令人远眺欣喜,近观失魂,厌了其他人间绝色。
她饰了薄妆,让过白的肌肤显得有些红润气色。
这和美无关。
她自是不需要施粉黛的。
只是不想让某人心忧她的贫血罢了。
此外,她也不重打扮,穿衣只重遮护、易用、质量。
但迟洮却看见,她现在偷穿着自己宽大的短袖,还是昨晚换下,没洗过的,撑起胸前高高空档,隐约能透见可爱小巧的肚脐眼。
偏偏不辞辛苦套上了白色丝袜,半透蕾丝包裹着一双长直的肉腿,叫人垂涎欲滴。
说是肉腿,实则秾纤得衷,修短合度,比例完美至极。
肉,只是一种质感上的精准诠释,无关体态。
迟洮搡她进去,立刻关门。
可不能外泄了私有光景,他吃不得这种亏。
“万一有人是翻墙进来的你也开门?”
问题实在太傻了,鱼即鹿合手,微微歪头,爱怜地看着迟洮,眯眼笑说:
“有猫眼也有摄像,怎么会呢。您也会因为我乱了心呀。”
不理她的取笑,迟洮只需要温暖。
“我冷了。”
大夏天的,庭树上的蝉儿都要叫坏了,怎么会冷?
鱼即鹿却霞飞双颊,她知道自家爷儿不是冷了。
只是真的饿了。
“我这就下面给您吃,会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