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男发小是女孩!还成了我老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一章 托付
    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迟洮当然不答。



    反倒像个皮球,将问题抛了回去。



    迟舜只觉得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所以如果是正妻,就可以?



    叔父是同意了我们。”



    “不要转移话题!”



    “那就是同意了。”



    “哼!”



    大抵国人皆是折中的,极重伦常,固守了数年的迟舜没再坚持,算是默认。



    好梦终得成,不过迟洮并不满足于此。



    “我已经有了办法,但是需要时间,这期间您应该给我见菓儿的权利。”



    “不成。”



    “您还生我气呢?”



    “我情绪很稳定。”



    也不是故意刁难他们,迟舜解释说:



    “不稳定的是她。



    只有我能管死她。



    你对她太没有原则,一见她肯定出篓子。



    到时你欺瞒我,放她出去,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新婚燕尔就要闹出花边伦理的王家丑闻!”



    迟洮不说话,迟舜当是占理,更是起劲,幽幽道:



    “雒京回思明的航班有几十趟,你有几条腿够大兄打啊。”



    忠言逆耳,迟洮知道迟舜在为他着想。



    以前觉得叔父有点极端,现在迟洮却得承认知女莫若父,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极小概率演变成那样的灾难。



    两人眼中的迟菓不是一个人。



    他们观点不同的由来是,迟洮见到的是迟菓迎合他的一面,所以会把迟菓想得太好。



    而迟舜见到的多是不配合的一面,因此往往想得糟糕。



    明知如此,迟洮依旧贯彻自己的错误。



    世上本没有正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正路。



    他可以开这个头——



    去肯定对方的阴暗面,而不是发现缺点就打压对方,对方不改正便以绝离要挟。



    所以迟洮说:



    “我还是想放她出来。”



    此话一出,迟舜知道自己是白费口舌,更让他五味杂陈的是立场的颠倒。



    他觉得自己对女儿的爱不会输给任何男人,但是大侄比他更像个慈父,这让他倍感羞辱。



    被这种恼羞成怒的情绪支配,迟舜不经思考已然拒绝。



    “只要你一天不能明媒正娶她,她就别想出门!



    或者她想通了,我给她安排全天下最一等的男儿,也可以。”



    “您大抵真是老糊涂了,正娶尚有可能,明媒?如何明媒。”



    说着要把迟菓许配别家,迟洮也上了火,不再留情面: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菓儿也不在乎,但我得为你们这些老东西考虑。



    生在你们王家,我享了不知多少恩惠。



    然荣华富贵,我自可取之。



    委屈求全,无非有意报恩,不愿造成污名,折损你等声誉。



    寰宇万国,私奔私奔!



    我们哪里去不得?”



    迟舜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他毫无愧疚。



    他是故意的。



    自己心里的伦常关他早就破罐子破摔,他忧心的是迟洮摆不平父母祖老。



    即便全部解决,还得考虑舆论对宁王家系的攻讦。



    虽然有一张王牌,反利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逻辑,将可以合法领证的二人塑造成抗争礼教的先锋,博取公众理解和同情。



    这时候家长再开明的表示同意,自然能让公众对家系好感大增。



    但是,这意味着背叛勋贵集团。



    既然司法大于贵族礼制,那么天然偏向进步主义的司法系统可是随时都想废除皇室和勋贵的,宁王府有了家丑不说,更默许司法大于一切,以后就别再想和其他贵族家系串联。



    那张王牌,完全不可用。



    这事其实都清楚,只是全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着拖延一天是一天。



    但是拖到了迟洮二十岁,不能再拖,于礼不合,这才有了母亲装模作样给迟洮包办婚事。



    矛盾也因此激化。



    不过叔侄二人却缓和了下来。



    “罢了,菓儿幸福、菓儿欢喜就好。



    等你乔迁新居,一切都定下来有段时间,我会偶尔让你见见她。



    但是我不管你娶的是谁,皇太女也罢,休想骑在我女儿头上!



    她心甘情愿受委屈也不成。”



    这点迟洮毫不担心。



    “我可以肯定不会,她们应该能处的不错。”



    “你如何保证?”



    迟洮环伺了下无人的花苑,故作姿态地犹豫。



    “我应该告诉您,她哪里有别于其他女子吗?”



    “别告诉我她喜欢女人。”



    “您猜的真准。”



    “藏得挺深啊。”



    可行的联姻对象翻来覆去就那么两手,其他不是门不当就是颜不对,迟舜脑内几秒就能过一遍。



    但愣是找不到蛛丝马迹,只能感慨道:



    “一个个表面都很正经,没想到竟有百合。”



    老家伙想什么呢?迟洮中止了他的恶意揣测。



    “猜的真准,准是错的。”



    “别卖关子,快说。”



    年轻人不讲武德,天天戏耍他四十多岁的老同志,迟舜很不爽,本来关十五天,他现在改主意了,凑整,把女儿关够二十天再说。



    “她是以男孩身份与我结实的发小,只是应付家里人才找我结婚的。



    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



    放心,不会变成庸俗的男女之情的。



    所以她并不会干涉我的私生活,反而她人很好,菓儿大概会喜欢她。”



    “但愿如此……呵呵。”



    迟舜觉得侄儿想得太美了点,所以没藏住呵笑。



    虽然他也挑不出问题,但是丰富的阅历告诉他:



    人生就像一场闹剧,当你预感一帆风顺时往往天不作美,你觉得前路断绝时反而柳暗花明。



    现实没有逻辑可言,它想怎么任性安排,凡人也只能接受荒诞命运。



    苍天莫测,迟舜忽然感觉渗得慌,必须来根烟才能镇定。



    “现在学会抽烟没有?”他问迟洮。



    “不学。”



    “好事。”迟舜略有感慨:



    烟民未必不幸福,但是不抽烟的生活估计都挺美满。”



    迟洮见缝插针:



    “我给您点火。”



    迟舜微微侧身,凑近挡风的手,努努嘴:



    “不抽烟还备个打火机,是个进步的。”



    烟雾吐出一圈又一圈,很像小孩子看的动画片里的魂环。



    他忆起了早逝多年的妻子。



    “菓儿是她留给我的宝物。



    情深不寿,总得给我个牵挂。



    她是知道这点才非要把孩子生下来,不然还能再多活些时间。”



    “我没见过叔娘,不过照片里的人非常的美。”



    “当然。”迟舜无比骄傲地爱赞:



    “你没有见过她是你的遗憾。



    她就是这片天地里最可爱的女人。”



    迟洮不置可否,他当然觉得菓儿更胜一筹,不过还是顺着叔父意思。



    “毕竟是东洋第一美人。”



    “不,世界第一。”



    迟洮哑然失笑。



    “您是真爱她。”



    “呵呵……不说她了,她是个坏女人,骗了我整个余生都在想她。



    你要不来根烟试试,真的。”



    迟舜红了眼圈,有些抽鼻子,嫌出糗,便故作姿态去递烟,转移迟洮注意力。



    “不抽。



    您如果不是忍不住也还是少抽,菓儿非常非常讨厌那股味道。”



    “她装的,你个傻子。



    因为你不抽,她表现得极度厌恶烟味儿,会让你觉得她很乖吧。



    我劝你抽烟,你一抽,她就变卦了。



    到时候说不定改口说,‘虽然烟味很难闻,但是抽烟时沉思着很有男人味,我也最喜欢。’”



    “这样啊……”迟洮狐疑地打量着,他不信,“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妈妈就是这样的。”



    沉默了三秒,迟舜才说:



    “我年轻时不抽烟。”



    迟洮一时无言。



    此刻时间也不早了,迟舜拍拍他肩膀,潇洒弹散烟灰,走人。



    临了欣慰地笑了笑。



    “菓儿,就交给你了。



    别让我和她失望。”



    “一定。”



    轻飘飘的肩上空气,忽然变得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