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一瞧。
嘿!
“您哪位?”
“我是妹妹!妹妹!”
迟洮暗道废话,女声喊他哥,不是妹妹难道是娣娣?
对方乔装比他更离谱,身体裹成了个粽子,还蒙着面,穿戴着斗笠。
大夏天的折磨自己呢这是?
蛤蟆镜挡住了表情,外人是察觉不到迟洮困惑的,但仿佛心有灵犀,女孩知道哥哥没认出自己,立刻凑近悄声说了句:
“玄关之战。”
空调都压不下的炎热被她只用四字吓出冷汗,迟洮总算知道她是谁。
方才为了遮掩身份,用的是假声,所以听起来很御,现在用了本音才发现十分娇甜。
当然,玄关之战的意义也不容忽视。
“菓儿,你怎么知道我等会要找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琢磨今晚事后怎么找她呢,没想到送上门儿了。
“诶诶?哦、哦!”
迟菓立即反应过来,她是胡来的,但既然迟洮觉得她有备而来,那不能不捧哏啊,兄长大人的面子怎么能不给,于是她说:
“您是我的爱兄,我是您的爱妹,茫茫三千世界,兆亿生灵,都让我与您相遇。
对您满溢的爱让我感应到了行踪,也不奇怪吧。”
用御姐音说这话很怪异,迟洮想笑但忍住了。
他遇见堂妹的喜悦只是一瞬,马上意识到女孩子一人,深夜跑风月之地来有多荒唐。
不能总是惯着妹妹,她现在犯了非常严重的过错。
迟洮将她护在臂弯,努力板起脸,教训说: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万一有人把你当作艺伎,强来怎么办?”
这时一尊与迟洮等高的雄健女武人过来请罪:
“世子恕罪,县主并非胡闹,乃是应公爷要求见见场面。”
迟菓也无奈地叹气:“兄长的话我没有不听的吧?”
“真是如此?”
“只比我对您的爱假一点。”
迟洮哑然,那个奇葩堂叔!
你说男孩要见见场面,免得以后被捞女CPU也就算了,怎么女孩也得做这事?
难道堂叔他还真给女儿自由恋爱不成?
迟洮不信。
但摸不准这个特别弄潮的堂叔心思,迟洮便问:
“叔父打算让你自己找男人?”
“是、也不是。”
迟菓表情迟洮更看不出,完全就是人体炸弹的打扮,迟洮又问:
“你打算怎么办。”
更无奈地深叹一声,迟菓意志非常消沉:
“他没说让我自己找男人,只说让我别找某个人,什么男人都行。
在这之前,他要求我必须认清男人丑恶的真面目,于是命我多探查各处显露男性阴暗面的角落,这里当然是首选。”
说完,她一直抬头看着迟洮,不过遮的太严实,迟洮完全无法读情绪,只当是妹妹想要找兄长人生相谈了。
所以迟洮很贴心地回了句:
“眼下公务要紧,等我们办完事,我陪你聊聊。
在一个私密的房间,两个人的那种。”
女武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过头去当没听见,迟菓仅露出的一线肌肤也烫得粉红。
觉得自己很贴心,当了好哥哥的迟洮情绪变的轻快,还和女武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才知道她名叫吴笛,迟菓获得自由行动权后,安排给迟菓的贴身护卫。
迟洮顺势命迟菓也伪作保镖,三人前往最高处的至尊雅阁。
没有让客人等候的道理,迟洮是主人,自然来时只有点的艳姬候着。
“这二位姐姐,奴也一并伺候了吧?”
洗脚、按摩是少不了,不过迟洮代她们拒绝,不仅如此,他还说:
“她们不必,我也不必,雅乐胡舞更不必,你们候着便好,客人还没到呢。
还有,空调开到最大。”
“是。”
她们不敢自作主张推销自己,因为东家反复强调,面对今晚的主人,绝不能有半点小心思。
但总有不懂事的,觉得以自己的比较优势可以胜过其他人,而不听忠告。
林如心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生得一副风流瓜子脸,身材更是婀娜多姿。
最重要的,她是在场唯一的处子。
这是她的杀招,只要膜没破,她的价值就不是同等姿容风趣的女子可比的。
“奴未曾伺候过其他恩主呢。”
她怯生生地说了句,楚楚可怜地看着看不见的鞋底,婉转地挤压了下身躯。
迟洮抬头瞟了一眼,是个不错的苗子,点头赞许。迟菓隔着黑罩都传出磨牙声,直到看见迟洮鼓了几掌,才停下。
“你,不错,有点心机。
等会客人来了,我抽些空,让你和他单独聊,富贵有多大,看你自己本事。”
林如心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知道这可能是人生仅此一次的机会,虽然做不成迟洮的狗,让她十分遗憾,但一个受迟洮看重的能人,做他的外房,甚至有朝一日登堂入室——
她简直不敢想!
“奴家万谢恩主!”
“下去吧。”
迟洮挥退此人,再看向其他艳姬。
一般而言,权势者会迷恋他者顺从的快乐,所以忤逆者往往受罚,但迟洮用人不拘一格,比起忠诚、顺服,他更在乎能力。
或者说,在平民社会讨论忠诚毫无意义,失去了封建家臣基础,哪来什么忠诚可言。
见众人都蠢蠢欲动起来,迟洮更是放话说:
“你们有什么卖点,都可以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知人善任,胸怀宽广。”
艳姬们顿时莺莺燕燕啼叫起来。
“恩主!我擅长吹箫……呃,别误会,是真的吹箫!我现在就可以表演一手。”
“准了,吹吧。”
音还挺准,就是有些饶舌,估计是职业病。
“我瑜伽练了二十年,比专业老师还专业,可以教其他恩主瑜伽养生!我给您看看自咬绝活。”
“干这行屈才了,我有个朋友瑜伽馆还挺大的,要不要内推一个?”迟洮没看就接话,再看差点没爆炸。
他妹妹还在这呢!
“停停,知道你行了!还有履历别太浮夸,看你也就二十左右,娘胎里就练瑜伽是吧。”
“厉害厉害。”迟菓只是啧啧称奇,也没当回事。
除了有关兄长的,其他事情很难让迟菓提起兴趣。
不过下面这个迟菓就不服了。
“恩主恩主!我会表演特殊才艺,甩胸舞。”
没有一丝技术含量,全是天赋。
因为天赋比她只强不弱,所以迟菓不当回事,反而因为艳姬的表演让她在意起来,才意识到憋气得多难受。
完蛋,要窒息了。
得佝偻一下缓缓。
迟洮也得缓缓,过完了全部绝活,他没有感觉上火。
反而有些上头。
居然有个土木研的老姐,难以置信。
说是研究生毕业去工地,发现白天挣得还没晚上工友给技师花的多。
还比她灰头土脸的轻松!
一怒之下,她大龄入海,愣是在三十岁豆腐渣一样的年纪,靠着嘴巴甜会哄人爬到了思明城行业至高处。
恐怖,如何不恐怖?
这社会上怀才不遇之人何其多。
别看晚上是软件硬化工程师,瞧不上人家,说不定白天还是研究生呢。
突然迟洮精神就升华了。
让这些才华横溢的女子,婚配不善求偶的洋材,让浪费的资源重新配置。
他何止是贤者,简直是圣人。
当代经济学,没他迟洮真不行。
也是这时,几名客人被美貌的接引员带进了雅阁。
迟洮起身就要与领头的中青年握手。
这是西洋礼节,他主从客便,算是极尽尊重,让中青年受宠若惊。
他不敢伸手,反而用生疏的神州礼节,拱手,鞠了一躬。
“王太子殿下。
未能早来,仅是准点,让您久等,望您见谅。”
第一次会面就如此下马威,看来外联工作确实难做。
迟洮也不生气,和煦一笑,然而手上动作却并不温柔。
他迅猛地掰开中青年的抱拳,强行握手。
“黄博士,礼尚往来,你以神州之礼尊待我,我自当以花旗之礼敬报之。”
黄储睿心中冷笑,洼地就是洼地,果然离不开暴力。
他深信,接下来,骄横跋扈的宁王太子殿下,就会将他痛打一顿,但他并不担忧沉进思明河,因为他已向花旗番事馆报备。
如果他今晚神秘消失,黄储睿可以保证,明天弹劾宁王府的议案就能通过。
他料定迟洮绝不敢,然而……
迟洮并没有对他施予暴力,反而松开他,招手林如心,嘱咐说:
“黄博士跨洋而来,旅途多劳,估计是不想沾我这男人泥,你就用你的女人水伺候他吧。
不要有任何情绪,一定要让他舒舒服服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
见她点头如捣蒜,迟洮一指雅阁内一间厢房,对黄储睿说:
“我知道你们有偏见,不重要,和我迟洮个人无关。
但你我同为智人,总有交个朋友的资格吧。
你们且去安养一会,她们会伺候,我时间还很多,在外面等你们便是。”
这语气可以说相当谦卑。
只要能合作,没有什么不能谈。
黄储睿读出了这层意思,他不只是专职技术的芯片工程师,还是团队管理者。
诱惑足够,但他仍有顾虑。
其他人虽已有心近迟洮的,却也不敢吱声。
任何谈判都需要有代表,叽叽喳喳只能显示业余。
“放心,雅阁没有天眼,更何况留不留证据也是自由心证,真要算计你我,谁能防得过?”
也许是被“自由”触动,黄储睿总算松口,咬牙道:
“我信的过王太子,但这里的土壤不变,有的人随时可以剥夺我们的一切。
王太子届时,又当如何?”
迟洮笑了,笑得很温暖。
他没法保证别处的事,但是他可以豪言:
“在这思明,我迟某人说话。
还是有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