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花亮相下山,夜头狼喜出望外,眉色飞舞。他知道,一个改变夜家寨历史跟未来的时刻已经来到了。
夜头狼与夜花相视一笑,携手走进了夜家寨的议事厅,在一间与穿越者夜狼的空洞肉身仅有一墙之隔的卧室里秘谈了一个晚上之后,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反击开始了。
他先是花重金聘请了一位在圣第十山脉一带家喻户晓的李姓大律师,撰写了一份有关白家寨寨主白内章纵容和鼓励手下开设鸳鸯包房,非法敛财,致使夜家寨弟子夜豹偕同女友入驻百日梦大酒店期间,无故死亡,原因至今不明,犯有国家法律明文禁止的留宿卖淫嫖娼以及涉嫌谋杀罪。
控告信写毕,夜投狼指着信中的两处指控罪名,要求李大律师删掉其中的原因不明等几个字眼,直截了当地写明百日梦大酒店玩忽职守罪,改写完毕,便由大律师本人亲自将诉状投给了当地检察院。
紧接着,夜花拍马上阵。
她一改过去张扬夸张的装束,一袭职业女性打扮,稳重大气而又不失妖娆多姿,在一家典雅古朴的酒馆,宴请了红家寨的红彦冰黄家寨的黄合坂两位当家寨主,刚一落座,就开门见山,送上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份年度红利,然后站起身来,摇晃着一对波涛汹涌的胸脯发下誓言,说,只要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在,财神爷就会在每年的这一时刻准时赶来向诸位大当家的派发银元钞票。
黄合坂红彦冰抬头观景,低头见钱,喜不自禁,完全顾不上一个大当家的最起码礼仪风范,抱着密码箱走进了里间卧室,撇下夜花一个人站在外间冷冷发笑。
同时,为了防备白内章狗急跳墙,杀个回马枪,夜头狼夜花安排夜狗夜虎以及夜菜夜果夜蓉等男女心腹,二十四小时轮流上阵,密切监控议事厅尤其是已经处于夜氏穿越状态的议事厅內间,一有风吹草动迅速启动应急预案。
风吹,有时草动,有时却悄然无声。
就在夜头狼运筹帷幄,排兵布阵,自以为万事俱备,只等东风光顾的时候,夜花急匆匆地赶来告诉夜头狼,说夜草突然不见了。
“夜草不见了?”夜头狼一听,心中微微一颤,为了安慰夜花,却故意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她不是一直秘密羁押在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吗?”
“嗯。”夜花低头嗯了一声,眼睛放射出一道少有的寒光,“这几天来,我们大家都忙于应对外界,却忽视了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那儿,松懈大意,致使那个傻妞得以成功逃脱。”
夜花夜草等五姐妹情同手足,即是他们之间如今已经反目成仇,夜花依然护犊心切,爱恨交加。
“不会有人里应外合吧?”夜头狼怕触及到夜花内心世界的最隐秘之处,依旧显得不慌不忙,随意一问。
“很难说。”夜花越发语调阴沉,脸色难堪,“羁押夜草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撬开,里面没有翻动的任何痕迹。如果是有人劫持,也是熟人所为。”
“此事事关重大。”夜头狼闻听,再也无法端着架子装矜持了,“她手中握有我们的所有秘密,万一被他人利用,后患无穷。”
“这个倒未必。”夜花一见夜头狼眉毛倒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们毕竟是姐妹一场,即便是后来因情反目,成为彼此眼中的仇家,也还念及旧情,不至于落井下石。她留下了一封信给我。”
“信?”夜头狼一听,眉头一紧,赶紧凑了过来,“我看看。”
夜花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从一个精致的小挎包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然后展开:姐姐,请容许我再喊你一声亲爱的。从此以后,你我素面朝天,阳关独木各走各道成为毫不相干的路人。
夜豹的死让我失去了一位挚爱的人,同时,也让我彻底认清,我们那个屡试不爽的游戏很可能已经玩不转玩不下去了。它害人害己,除了得到一大堆子午须有的暗示警语之外,空洞无物,却使当事者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夜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一个密不通风毫无活力的独立王国里面争长较短。他既没有夜狼那种隐忍不露,自圆其说的能力,也缺乏夜虎按部就班,顺天应地的韧性,他突破的只是一个外壳,里面却完好无损,依旧是骨子里的无知跟自大。
他的死如其说是偶尔突发,倒不如说是日积月累的阉割所致。所以,当他决意铤而走险,抢先一步体验一把夜氏穿越的时候,我没有加以任何阻止就满足了他。他的死咎由自取,我只是加速他死亡的一位帮凶而已。
姐姐,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屡试不爽的安全剂量,却为何在夜豹身上就突然失灵,出现车毁人亡的悲剧呢?
我知道,那个夜豹痛恨的夜狼又要继续他的夜氏穿越了,无论成功与否,夜家寨都需要一颗定心丸、需要他带回来一个一言九鼎式的所谓祖训来安定军心,封住众口。我虽然也痛恨夜狼,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如若夜狼的启动穿越程序与夜豹如出一辙,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你们好自为之吧。
······
“什么意思?”读罢信笺,夜头狼如雷轰顶,手指颤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嗯。”夜花经过了初始的沮丧懊恼之后,开始回归到了冷静沉着的一面,“夜草也是由于失去了夜豹,性情大乱所致。”
“我还是搞不明白。”夜头狼褪掉大掌门的矜持,猴急一样地窜了过来。
“所谓的安全剂量从来都是因人而异,没有一个明确的完整答案。一块相同大小的穿越能量块,对夜狼来说恰如其分,但对于夜豹来说就危机重重。”夜花习惯性地拢了一下头发,一个女性的娇柔尽显眼底。
“为什么?”夜头狼紧追不舍。
“夜豹血气方刚,同时又求胜心切。而夜狼则恰恰相反。穿越能量块在夜狼身上只是一次物理意义上的实时消耗,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在夜豹那儿就完全不一样了。夜豹吸收快,反应猛,加之夜草不忍心看着他无功而返,任由他随意加大剂量,所以才暴毙身亡。”夜花说完,凄然一笑。
“原来如此。”夜头狼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摇晃着脖颈,“夜草如果真的被人挟持,恐怕是身不由己,对我们极为不利。”
一句话,再度戳中了夜花的痛处。夜花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夜草性格刚烈,敢作敢为,她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夜头狼一见夜花陷入了隐忧之中,便努力冲淡压抑的气氛。
“是我对不起她。”夜花被夜头狼一劝,反而越发悲伤难忍,“是我的信任彻底害了她。她喜欢夜豹,爱夜豹。一个处于热恋当中的女子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和判断力的。我不该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看护。”
“你也不要自责了。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们找回夜草,让她再回到你的身边就是了。”夜头狼不知所措,看着夜花极力安慰。
“好了。我没事。”夜花感激地冲着夜头狼微微一笑,话锋陡转,“留给所有的人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结这件事情,免得夜长梦多。”
“嗯。我已经接到传书,说是明天法庭开庭公开审理白内章那个案件了。这一回,我倒要亲眼看一看那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白内章做阶下囚的样子。”夜头狼一听,立即咬牙切齿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