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明显是有超能力的,闻郁没办法挣脱束缚,只能像个排球一样被拍来拍去。那些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被砸出无数裂缝,终于在重复撞击中裂痕破碎,喷溅出黄色溶液。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玻璃碎片肆意飞溅,将闻郁的身体割开,流血,身体里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
只有中央的床舱没有被殃及池鱼。
闻郁拖着疼痛的身体想朝床舱的方向挪过去,但这明显的动作没能瞒过侏儒。
它起手就是一记重拳将闻郁打至坚硬墙壁,闻郁又垂直掉落在地,这回伤的更重了。
眼看着侏儒步步逼近,闻郁却毫无办法,他身上太痛了,就连站起来都费劲。
侏儒来到闻郁身边,用手捏着他那张因疼痛而变得惨白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倔强得不可一世的漂亮眼睛正怒不可遏的瞪着自己。
漂亮!
实在是太漂亮了!
但现在,他还不准备挖这人的眼睛。
艺术品是需要认真雕磨的。
他要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充满惊慌和恐惧,要让这无知的小人为他伏首认输。
“你不是想来这里吗?我帮你”
侏儒使出牛劲将闻郁拖拽到床舱边,把闻郁的脸按在金属质地的冰凉台面。
床舱上躺了一个人。
满身针扎如同刺猬一样,整个头被银白针尖插满,像一头银白色的发。
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在恒定波动。
人没死,却像死了。
侏儒发出一声嗤笑:“刺猬,像现在的你一样。”
“你想破坏床舱?是因为察觉到我刚刚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观察力很好,但很可惜…你是打算用牙啃呢还是用指甲刮?”
闻郁的心思被戳穿,看着被针扎得不成人样的人,眼里难得有了愠怒:
“别废话了,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别急,”侏儒按下操作仪器板的一个按钮,床舱挡板下落升起画满不同秀色花纹的妆台,桌上摆列一套整齐的纹身器具,最右边还有一面镜子。
“喜欢哪个花纹,我帮你纹眼睛上。”
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闻郁的脖子,将他提溜到了镜子前,如同隔空控物一样,闻郁的脸被强行按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闻郁嘴角还染着鲜血,身上的白T还滴着黄色溶液,狼狈不堪。
侏儒会保留三分余地,从不过分靠近。
他用本体的另一只手摘下一枚纹路复杂的花纹,举在手映上闻郁的眼睛,觉得不满意又重新挑选:“这个好像也不行,配不上。”
一个接一个,一次次地不满意,终于侏儒选定了一朵罂粟花纹。他还要在闻郁的眼球结膜最表层处割一小刀,这需要一把趁手的工具,于是他把目光放在闻郁紧攥着的右手。
那时刻准备偷袭攻击他的威胁来源。
闻郁看见侏儒充满恶趣味的笑,就知道手术刀被发现了。
反击的刀即将变成雕纹眼睛的工具。
侏儒松开钳制闻郁的手,朝天举高,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语气许下承诺:“我会让你的眼睛成为这个世界最美的艺术品!”
说完,他从钢架床舱那刺猬人身上拔出一根铁刺,白昼灯投下的瘦小身影随着距离变近而膨大变形,笼罩整个床舱。
仿佛死神宣判。
“可以试着逃了。”侏儒似笑非笑地说,嘴角弧度轻蔑:“反正狼追羊的游戏我永远都玩不腻。”
侏儒近在咫尺,身后也避无可避,闻郁眼睛里倒映着侏儒那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忽然,一只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揪住闻郁的衣角将他整个人往后扯了进去。闻郁警觉扭头看过去,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和他对视着,镜子里的人说:
“该醒了。”
呼——
闻郁挣扎着四肢从床上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没从濒死的绝望氛围中出戏。
窗外投入刺眼的光线,屋内的陈设看着熟悉,凉丝被薄薄的贴在身上,触感轻柔舒适。
他掀开被子,浑身酸痛袭来,身上的白T干净还浸着洗衣液的兰花香。
下午三点十分。
手机打开,点开王佳仪的聊天记录,上一条消息还是她昨晚发过来的开黑邀请房间。
通话记录最新显示还是昨晚接通的外卖电话。
“原来真的在做梦啊。”
他起身洗漱,到客厅时盯着门框发呆,走到鞋柜处把那双白色板鞋反了过来,鞋底沾了一点黄褐色污迹。
拉开门,穿着拖鞋,闻郁往外踏了一步。
楼道顶上的声控灯亮了。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打了一个联系方式。
“喂,刘扬,”闻郁关怀地问:“退烧了吗?我忽然想起家里还剩一盒退烧药,外国牌子的,你要不要试试?”
刘扬这两天就不太舒服,昨晚开始发烧的。
刘扬声音听着不太好,软绵绵的无力:“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刚打完吊瓶赶回去上班呢。”
闻郁:“我替你啊。”
刘扬哼地一声:“你不是刚拒绝我了吗?”
闻郁内心咯噔一下:“什么时候?”
刘扬:“你是不是烧糊涂了,等着,我给你截图。”
三秒后,一张聊天截图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午三点整。
【w:今天替不了你的班,病了,发烧】
【w:图.jpg】
【刘牛牛:好,快点休息】
附的图确实是病例看诊的随手拍,但病情字句熟悉开的药都一模一样,这是上个月发烧去医院的病例,只不过日期被改了。
卫生间隐约有股烧焦味,不细闻是发现不了的,但闻郁天生狗鼻子,顺着气味,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烧成灰烬的尘。
来不及多想,他跑到卧室拉开第三个抽屉,这是存放病历本的地方。
但现在,病历本不翼而飞!
有人试图掩盖篡改他的记忆!
“是谁?!”
他环顾屋子一圈,开始仔细搜查蛛丝马迹,怀疑家里被安装了隐形摄像头,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努力了好久,翻箱倒柜的搜寻,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家里什么都没搜出来,一切如常,就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下午。
唯有王佳怡的通话还和记忆里的无异。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糟了,出事了!
他换好衣物,穿上鞋飞奔出门。
楼道的灯没再灭。
身体上的酸痛不适还在加剧,那一切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