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被精心烘干制成衣帽架的风干人体骨架!
一颗被切割下来本该成为骷髅灯却惨遭遗弃的颅骨!
血腥的画面引起人内心极度不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断往上泛酸水,饶是闻郁这种心理素质感人的差点都要忍不住呕吐出来。
他哪见过这场面啊。
这梦过于血腥暴力了,前所未有。
头顶上方传来广播的声音:“不好意思,忘记打扫房间了,我感到很抱歉。”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它就是故意的。
闻郁薄唇紧抿,指尖深陷掌心,都快要抠出血。他知道怪物最想要看见的是什么,他害怕的,恐惧的表情和言语都会变成利刃刺向自己的心脏。
所以他任何时候都不能露怯。
这会加速他的死亡。
享受自己痛苦的情绪,以此为饲料滋养它的怪物心理。
他可太懂了。
白大褂好心提醒:“还记得你好奇过的问题吗?答案就在下一个门。”
男人的反应着实让它惊讶,它也没想到这人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它也知道这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第一次看见这些没一个正常人能强忍着不露出一丝破绽,他那隐忍不发的憋屈劲更让它受用。
它喜欢聪明人,喜欢每一个头脑冷静善于分析利弊从而选择当下最利选项的求生者。
四周的墙壁都在移动,闻郁觉得自己就在一桌迷宫里,而迷宫的出口早就被设定好了,他只能朝着布满陷阱的目的地走去。
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外科医生在缝制伤口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吗?”
“什么?”闻郁只能往前走,反正也没有退路,在梦里也不需要退路。
白大褂的兴奋溢于言表:“他当然想要一台缝纫机!”
闻郁已经推开了下一扇门。
这次没有开门杀。
地板光洁,干净,屋子中央有一个床舱,被各种导管、电线环绕。四周陈设装满黄色溶液的大型玻璃容器,一个个摆放在墙壁一侧,玻璃容器里装着不一的生物,但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生物。
来自不同动物的四肢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混搭风格缝接到另一个物种的身上,整整三十个玻璃容器,个个不重样。
有些是被替换了器官,有些则是整个身体互换了,关键是缝合部位根本看不出来手术痕迹,可见操刀医生技术多么的高超。
这是何等的残忍疯狂,简直丧心病狂。
恶心。
“看到了吗?我把他们的手和脚全都缝制到其他动物的身体里,我又把动物身体器官换成人体器官,我还把人的呼吸系统改换成鱼鳃!但很可惜,这个手术失败了。”
“那你明白这过程多有趣吗?你知道头被砍掉在地上眼珠子却盯着你转的感受吗?你能想象狗移植了人体生殖器时发情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拿缝纫机不断在人体皮肤表面缝缝补补的感受吗?”
“那可太美妙了!”
“听着他们各种悲痛绝望的惨叫,我不禁感叹生命的顽强和伟大!”
白大褂又将自己的发现毫无保留的分享,就像是探究学术命题的成果:“但是,将人体移植到动物身上,一般存活时间都很短,但如果将动物体移植到人体上,存活时间能更长,也就说明人是世界上最为顽强的生命体。”说完,还嗤之以鼻:“人类还真是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忍受。”
用耳朵听和用眼睛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闻郁感觉自己的理智逐渐崩塌,这次的梦境显然超出预想,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后背一阵冰凉,无可抑制的恶寒从脑内涌出,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
有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疯狂滋长。
“噢,我亲爱的游客,看来你对这次的藏品非常满意。”白衣兴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给点评价吗?毕竟你是第一个游客,收到你的第一个好评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就像优秀学生想要讨要老师的奖励。
闻郁言简意赅:“有病。”
“哈哈哈哈...”白大褂的笑声令整个屋子都震动,它忽然出现在面前:“好好的参观怎么还骂人,你应该要具备游客该有的礼貌和尊重。”
“礼貌?尊重?我可不是游客。”闻郁莞尔一笑,眼神却是彻骨的寒:“让你失望了。”
回想那一身神似医生专用的白大褂,闻郁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厌恶。
白,本该是圣洁的颜色。
闻郁攥紧手术刀,迸发全身力气快速地朝前刺了过去,白大褂没料到男人忽如其来的举动,被动挨了一刀。
尖锐锋利的手术刀立刻刺破薄薄的白色大褂,刀尖往下划过,不沾染一丝灰尘的白布就这么成了破烂衣裳。
“你....”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瓦解。
漂浮在空中的白衣不断颤抖,冒着白烟,而后逐渐呈现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最后现出了原型。
白衣掉在地上,盖住了那抹瘦小的身影。
一个小孩模样的人从白大褂里钻出,身形虽小,脸上皱纹密布并不年轻。侏儒的肩膀受了伤,此刻正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地板上。
侏儒?闻郁心里想。
手里动作却更快了,露出了本体还不把你往死里砍?报复是人类的天性,这侏儒伤他这么多次,多挨几刀很公平。
那时快,他就如同猎豹一般杀了过去。
但这次的攻击并未奏效,在迈出步子的两秒,计划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嘭——
一个白色人影从墙壁跌落,仿佛骨架都被撞散开,连起身都异常艰难。
这下是真的撞惨了,闻郁痛的龇牙咧嘴,血腥味道充斥口腔,他一口吐了出来。
侏儒扯着一抹疯狂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脸上逐渐变得狰狞。他自嘲道:“居然被一个人类伤到了...”
“你知道吗?我上一次受伤,还是四十二年前。”
闻郁:“被玩具反咬一口的感觉很不错吧?来,现在就来弄死我!”
说着,他又站了起来。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我怕你?死了就重开,下次再梦见必定开金手指弄死这地中海侏儒。
白大褂怒喝一声,抬手一挥又将闻郁狠狠摔在了玻璃壁,哐当一下,玻璃内的溶液晃了晃,墙面出现轻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