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跟楚霁月闲聊了一股,他看见女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知道这山里的温度她受不了。
“还不进去吗?”
“再陪你坐坐吧。”
林潇点燃一支烟,将烟雾吐在她身上,笑着说:
“我虽然答应保护你,可不是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喔,你可别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我。”
这话一出口果然管用,女人挥手将烟雾驱散,冷哼一声,扭着屁股就进了屋。
恰好程度和顾俊义出来拿睡袋,看见楚霁月一脸不高兴。
顾俊义打趣问道:“老妹咋啦,被林潇欺负了?”
楚霁月斜睨他一眼,把包扎用品往他身上一扔。
“让他流血流死去吧!”
顾俊义手忙脚乱接住东西,嘿嘿一笑,走到林潇背后,轻拍他肩膀。
“林潇,大家都困了,你这老屋这么久没住人过,也没地方睡,帮忙一起去拿睡袋。”
“好的。”
林潇与他们一起从行李舱内拿起几个睡袋走到厅堂。
其实睡袋没多少重量,顾俊义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林潇进去,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其实是顾俊义想多了,吴教授跟林潇实际上是所有人中最熟络的,对彼此的脾性秉性早有了解。
虽然两人在某些想法上不一致,但林潇对这个老头实在讨厌不起来,他与自己的外公同样正直,虽行事作风古板,骨子里却是一副热心肠。
林潇将手里的睡袋递给吴守拙,老头,嘀咕一句,“在外面这么久也不怕冷死。”然后又板起脸说道:
“我老人家身子骨不好,弯不下腰。”
林潇一声没坑把睡袋给他仔仔细细铺好,搬了张板凳坐在门口。
“你们睡,今晚我守夜。”
大家看到他俩这副模样都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两人出现隔阂,若真这样,这个刚聚起的团队就要散了。
胡澄这个疤痕中年男人,也搬了张凳子坐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
“没事,我习惯了。”
“呵呵,我也是。”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胡澄掏出一盒烟,扔了一支给林潇。
“我叫胡澄,这烟抽的惯吗?”
林潇探手替他将嘴里烟点燃,“哎呀,胡大哥,这受伤熬夜之救命良药,哪有嫌弃的说法。”
胡澄靠着门框,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说道,“老弟,这话在理。”
“在理个什么,屋里还有老人小孩和女人呢!”
楚霁月在后面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男人间友谊交流的气氛。
林潇和胡澄只好把椅子往外挪了挪,尽量把烟吐外面,一同摇了摇头。
这娘们,扫兴。
这个时候大家其实都困意上涌,精神起伏太大,没一会背后就响起各种鼾声。
楚霁月搂着苏小漓,捂住耳朵,看着屋外的两个男人弓着腰窃窃私语。
想起之前林潇和她说过的话,忽然就不觉得周围吵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胡老哥,我看你这行走坐立,不像是一般人。”
“林老弟,你就谦虚了,先前你在民宿对那小胖子的一番动作,那速度跟踢那一脚的力道,啧啧,我可做不到。”
“怎么说?我自己就觉得很平常啊。”
“你自己不知道?”
“是啊。”
……
两个男人就这样闲聊着,胡澄时不时伸手比划几下,似乎是在教林潇些什么。
几个小时间飞快度过,直到天肚露白,晨雾渐起。
“鸡鸣犬吠,宁静祥和,山云起绕,雾顿其中,真是个人间仙境啊。”
胡澄望着小山村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一夜未睡,刀疤男人依旧精神饱满。
“如果,能够一直过这样的生活,我就很满足了。”
林潇抻了个懒腰,一身骨头咔咔作响,也感慨道,经历过那样的一个月,到了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真给人一种做梦的错觉。
胡澄却是又说道:
“我做了几十年见不得光的事情,到后来有了一儿一女才安分下来,我非常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可惜,可能是我作孽太多,这样的祸事终究会降落到我头上,我多么希望,被游魂附身的是我。”
“活着啊……”
林潇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胡澄的表情很淡然,仿佛看透了一切,不再像他听闻吴教授说游魂不可剥离时的那般愤慨。
“欸,你这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一年没见着你了。”
就在他们说话时,一个七十多岁的秃顶老人从青墙外探头进来问道。
林潇一看见秃顶老头,面露惊喜,赶紧掏出一支烟,走到老人面前给他点上,一拳轻轻打在他胸口。
“老林,还没死呢,哟,身体还硬朗着啊。”
秃顶老人陶醉的猛吸几口烟,冷哼一声,“还是那么没大没小,我现在活着就是一直惦记你那句话呢。”
林潇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说道,“不就是说八十岁请全村人给你过大寿吗,没忘没忘。”
秃顶老人褶皱的脸这才舒展开来,望向林潇背后,看着睡了一屋子的人好奇问道:
“这都是你朋友?”
林潇搂着他的肩膀点点头。
之所以叫他老林,是因为从小除了外公外婆,就属跟他最亲近,老头是一个鳏夫,一辈子没娶老婆,小时候就对林潇很关照。
林潇会答应他八十岁的时候给他办大寿,是因为有一次他和村里人打架,鼻青脸肿哭着跑回家,路过老林家门口。
老人变戏法一样给送给他一个拨浪鼓,那时候这东西在村里可是稀罕玩意,还哄了他好一会,教他怎么对付那些欺负他的同龄人。
小林潇喜笑颜开,一手摇着拨浪鼓,一手叉着摇,口气大似天说:
“你这老头一辈子娶不到老婆,以后就我给你养老了,等你活到八十岁,我给你办一场请全村人参加的大寿!”
老林那会是又气又笑,等林潇长大后从城里读书放暑假回来,就跟他提起这事,问他这话做不做数,是不是真的。
林潇每次都认真的说作数。
老林问了很多年,很多次,每当听到林潇的确切答复,总是张开他那口缺了半边门牙的嘴,笑的很开心。
老头盯着里面看了好一会,“你这家里啥也没有,这么多人,等他们起来吃个啥?”
林潇拍怕老人的肩膀,“这年头还会像你们当年那样缺吃的?”
“哼,我们当年乞丐都做过。”
“知道知道,你当年的英勇事迹,我全都记得。”
老林又将目光放到林潇脸上,指着他的脸,严肃说道:“你小子,27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别人打架。”
林潇搂着他的身子,像小孩说秘密似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放心吧,你小时候教我那些招数我都记着呢,这次打赢了……”
“哦,是么,说来听听。”老林一听,好奇了。
林潇胡编乱诌了一些话,说给老林听,把他乐的笑开了花。
“好了,我回去还有事,等会来你这坐坐,见见你的朋友。”
老林说着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家。
林潇在后头喊到,“你这老头能有啥事,每天没黑就躺着了!”
老林中气十足地回了他一句。
“大事!”
林潇摇摇头,转身回去,一抬头就看见楚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趴在门前笑眯眯地看着他,胡澄的身影却不见了。
女人刚睡醒,头发散乱着,有股迷人慵懒感觉,打趣道:
“还真没想到你也有像小孩的一面。”
林潇被抓住了小辫子,顿感尴尬,转移话题问道:“才睡了几个小时,怎么就不睡了?”
楚霁月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里屋,“一群大男人呼噜打的震天响,我能睡着几个小时就不错了。”
然后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