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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者:我斩断了通往地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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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见过最深的黑暗
    “有什么打算……”



    林潇总觉得吴教授的眼神里有些特别的意味。



    现在能有这么多人活着聚在一起,这是他从来没想到过的。



    他甚至都认为自己会死在他们来之前。



    当吴守拙问他这句话的时候,林潇有几分恍惚。



    他问的不是我们有什么打算,而是我有什么打算。



    林潇拿起铁棍挑了挑柴火,使火焰燃烧的更旺。



    “吴教授,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生存吗?”



    吴守拙仿佛预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他摇摇头,拿起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林潇,如果仅仅是为了生存,这远远不够。”



    老人并没有翻开笔记本,而是用手指重重点在封面上。



    “以我目前的估算,游魂吞噬一个健康的青壮年的生命,所需要的时间是三到五个月,幼儿和病弱能够存活的时间更短。”



    “当被游魂寄宿的人衰老死亡后,它们会寻找下一个宿主重复这一过程。”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数量有多少,是否还源源不断在出现。”



    “但几乎在我所知道的很多城市都有它们的存在。”



    吴守拙停顿了一会,苍老的手握紧笔记本。



    “这说明……”



    “这说明它们传播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是不停地在随机出现,又或者是能够繁殖。”



    小周语速很快,抢在吴守拙前头讲心中思考说出来。



    吴守拙点点头。



    “没错,我一直在寻找能够杀死它们的方法,我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幽人为什么会对我们当中的某些人穷追不舍,直到杀死你们的原因。”



    林潇没有说话,他知道吴教授想说什么了,也知道所谓的原因是什么。



    从前他一直有这样的疑问,一个城市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幽人总能找到自己,还有在吴教授等人之前的七个人,有的死在来的途中,有的刚到离城就被游魂杀死。



    从游魂和幽人的特性来说,它们寄宿人体内的目的是为了汲取生命力,让自己存活,杀戮也许是它们本能的一部分,但有针对的杀戮,肯定是有它们的目的。



    直到林潇做了那个梦,他拥有了神秘的力量之后,这个问题有了确切的答案。



    宿敌。



    永恒的宿敌。



    吴教授目光深邃,眼神总是不经意间观察林潇的神态。



    他见林潇没有什么表示,继续说道: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对立的一面,游魂和影也是如此,它们看似强大完美,没有弱点,直到遇见了你,我才隐隐有个猜测。”



    “你身上一定有什么吸引它们或者让它们畏惧的地方。”



    林潇挑动柴火的手一滞,吴守拙终究还是将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他将半边烧的通红的木炭翻了个面,木炭另的一面继续受烈火灼烧,释放它最后的温暖。



    “吴教授,大家都知道我身上有特殊的地方,我也的确总能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那就对了。”



    吴教授满意的点点头,戴上老花眼镜,打开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所以我们需要挖掘出你身上的特别之处,找到杀死它们的方法以及它们出现的源头。”



    “所以这就是你问我打算的原因。”



    林潇笑了笑,“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吴教授一字一顿道:



    “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人类就会走向灭亡!”



    林潇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缓缓起身,把风衣脱下,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缠满绷带的身体,上面血迹斑斑,伤口又开裂了。



    楚霁月惊呼一声,跑出去重新拿药。



    林潇指着自己的伤口缓缓开口:



    “昨夜的鬼面女人有多恐怖大家都见到了,她与影同出一源,我遇到的影,比起她身上的要差的太远,如果不是因为刘春福的身体支撑不了影战斗太久,你们见到的就是一堆残肢碎块。”



    林潇看着吴守拙的眼睛认真说道:



    “吴教授,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我也见过最深的黑暗。”



    “我的世界很小,只看得见眼前这些人,现在连活命都难,如果你想让我把目光放的更长远,那你最好去找昨夜那个女人,而不是我。”



    林潇说完,把衣服重新穿好,说出去透透气,直接走出了大门。



    吴守拙低着头沉默半晌。



    顾俊义呵呵一笑,起身坐到吴守拙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子,我们每个人来到这里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我不是说你迂腐,你可能像书上说的胸怀天下,但是林潇承受的压力了太多了。”



    “或许你了解的比我们多,但你操之过急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不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吴守拙叹息一声,轻轻点头,自己的确太急了,埋在故纸堆里久了,一上来就拿存亡大义砸在林潇身上,他一个年轻人怎么承受的了。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旷的大厅寂静起来,大家都满怀心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潇走到院落外的树下坐着,鱼塘波光粼粼,探出云层的月倒映在水中。



    楚霁月拿着药从巴士上下来,看见他的身影,走到他身边温柔说道:



    “进去吧,你身上的伤需要重新包扎。”



    “不碍事。”



    林潇拍拍旁边的木凳示意她坐着,楚霁月依言坐下,迟疑了一会说道:



    “吴教授也只是说说而已,大家都明白其中的风险。”



    林潇看着左边的桦树,没有回答她的话,跟楚霁月说起自己儿时的事情。



    桦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到了春夏有很多枝干总是会探到祖屋的院落里,



    那时候外公经常要爬到树上将这些枝干锯断,以免压断电线。



    他总在树底下探头看着,希望外公能在树上发现鸟窝,给他抓几只的雏鸟。



    那个严肃的老人兀自在树上气不过,怕掉落的树干砸到他,又不好下来,拼命挥手让林潇赶紧走开。



    他却以此为要挟,让外公答应他以后给他抓一窝鸟才愿意离开。



    外公每次都没办法,应承下来。



    他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绝不会敷衍对林潇的说过的话,第二天外公即便上天入地也会给他找出一窝鸟来。



    林潇特别喜欢这些小动物,但是他怎么都养不长久,养一窝死一窝。



    有一天林潇问外公自己为什么养不活这些鸟。



    外公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只有鸟妈妈才知道怎么把雏鸟养大,你即便养活了也教不会它们怎么飞。



    不会飞的鸟活着没意义。



    你每养死一窝鸟,可能这些鸟以后会繁衍出成百上千只鸟,你相当于害死了无数的鸟。



    那时候林潇听到外公说自己害死了无数的鸟,害怕极了,从此对养鸟有了心里阴影,再也不叫外公去给他抓雏鸟了。



    楚霁月托着下巴,望着平静的水面怔怔出神。



    这个男人想说的是承诺与责任,他都不会轻易去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