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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观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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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诡异双眸
    青石砖上,百官散去。



    “杨大人,昔日提举之恩,晚辈没齿难忘!”陈道年站在杨维左边,落了半个身位,两人一起走着。



    “举手之劳,莫要如此。不过老夫也没想到你进步如此神速,倒也没有辜负我的眼光。不过话说回来,那凉州水患真如你在朝廷之上所言如此怪异?”



    “村民所言倒无处查证,水面异象虽每次出现时间不长,但确实晚辈亲眼所见!”



    “鬼神之说,倒也不稀奇。至于那怪异水面,老夫一生还未见过如此悬乎之事,若不是公事忙碌,倒也真想与你同去凉州亲眼看看。”



    二人走出皇宫,陈道年一路护送着杨维走到马车旁。



    几句寒暄,杨维坐上马车后,陈道年则抱着拳头凝神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去。



    与杨维道别后,陈道年从杨维乘马车离开处,又横穿在午门前三三两两的人群,折返回清晨来时乘坐马车的停靠处。



    马夫不知何时退朝,便一直在此等候,闲得无聊就把马拴在路边石柱上,翘着二郎腿悠哉地躺在马车上小憩。



    不知等了多久,听见身旁传来马蹄声,原本假寐的马夫也是惊坐了起来。挑眉望去,百官都快走完了,才看见午门前陈道年身影,便起身把石柱上的绳子解开,放好上轿凳后站在一旁侯着。



    陈道年由远及近疾步走着,踏上轿凳坐入车厢内后,马夫扬鞭挥马准备返回进奏院。



    此次奉旨出任凉州刺史,陈道年受宠若惊,唯恐自己能力不足处理不好此事,辜负了圣恩,使得百姓受苦受难。



    便拿出十二分精神,废寝忘食竭心尽力,常常带着人手沿着河岸实地访查,无论冷热晴雪,一走便是数天。



    一去两年,每日风刮日晒,模样也不似从前那般温文儒雅,肤色黝黑,多了几分憔悴,生出了些许皱纹。



    马车开始走动,忙慌赶路的陈道年,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今日又起了个大早,先前上朝时的紧张感消退后,一股乏意涌上,半倚半靠着慢慢便睡了过去。



    ————



    “爷,爷您醒醒,咱到了。”



    马夫侧身坐着,一只手扶着轿子,伸着头看向车厢内的陈道年轻声喊着。



    特别是这种困意上来之后的回笼觉没睡够最是难受,陈道年缓缓撑起身来,此刻突然被叫醒的他也是头昏脑涨。



    抬着头向车厢外望去,光是上朝之事就过了将近五个时辰,再加上马车来回行程。走时天未亮,重回到进奏院,此时已时近正午。



    烈阳高照,清晨走时还是湿漉漉的地面现在已经看不见一丝水渍。



    陈道年坐正身子,晃了晃头,起身准备出车厢。刚躬起腰背,一股无力感涌上直达颅顶,顿时头痛欲裂,身体无知觉的冲倒向一侧,一手慌乱的扶着座子,一手按着眉梢处。



    突然,陈道年只感撑手无力,阖眼瘫倒在车厢内,此刻脸上狰狞的表情仿若身受绞刑一般。



    见陈道年这一倒,轿外马夫顿时慌了神,心里顿时一惊,暗道:“我滴个官老爷哟,您倒哪也别倒我马车上呀。明理人知道您这是冒雨赶了这么远的路,上朝又站了好几个时辰,身子吃不消导致的。虽瞅着身子板是硬朗,可这万一真在车里出了事怪罪下来,小的我也是裤裆沾黄泥——有口难辩啊。”



    虽然心里想了这么多,马夫看见陈道年倒下的那一刻,也是急忙爬进车厢内,托扶起陈道年坐在座位上。



    坐起身后的陈道年,双指吃力按着太阳穴,满脸苍白青筋暴起,额头处还冒出豆大的汗珠,面目依旧痛楚。



    “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不然小的这条小命保不齐就要跟您一起去了呀!”



    眼见事态不对,马夫着急忙慌的退出马车。当然,并不是为了准备跑路,而是转头三步并两步潦草的跑入了进奏院内。



    长安城内此刻日悬高天,虽还在阳春四月,热浪密不透风地裹挟着地面,引得人心生烦躁。



    整条街道,唯独马车四周似乎有股旋风盘绕,吹的轿厢吱吱直响。



    车厢内,陈道年合目倚坐着,倏然一阵无端疾风从窗子猛得吹进来,陈道年额头早已出汗浸湿被吹得隐隐发凉,这股凉意也将陈道年此刻的头痛感些许减轻,面目缓和不少也不似方才那般狰狞。



    陈道年挪了挪身子,刚扬起手要擦拭头上的汗水,可发现双眼无论怎样用力都没法睁开,一时慌了神,举过额眉处擦汗的手,慌乱的摸索到眼窝处,两指发力想扒开眼皮,可一顿挤眉弄眼,一番功夫下来,双眼怎么也睁不开。



    陈道年急得气喘吁吁,饶是方才一顿忙乱,额头的汗还没等擦干,身上倒是也出了些许。



    又一阵疾风吹来,风劲甚是喧嚣,仿佛是想把陈道年牢牢摁在座子上,他扭过头伸手摸索着想关帘子。



    狂风肆虐着轿内,陈道年气息有些凌乱,刚抬起手,风就从抬起的袖子里穿过,像是无阻碍一般透过衣裳掠在肌肤上,陈道年背后顿时一片发毛。



    陈道年感觉出此事有些邪门,身子往后靠了靠,双眼眨动,方才还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睛,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正常,只是仅能感受到眼睛眨动,眼前场景竟依旧丝毫看不见



    陈道年这下是真慌了,大口喘着粗气,轿内狂风还未停止,他抽回手臂,双手放于眼前左右翻转,双眼挑眉快速眨动着,眼中仍是一片漆黑。



    突然,一丝光束透过眼前漆黑传来,光亮慢慢放大,眼中画面竟不是车厢内,而是蜿蜒流水,垄谷江?!



    江边四下无人,陈道年低头望去,竟发现自己悬于空中,双脚离地足足有四五丈高,可身子确实像固定一般,左右折腾不动。



    陈道年望向垄谷江,江面平静与寻常无异,又侧目望向四周,快速找寻着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微风拂来席卷着衣摆,一切的触感如此真实,让陈道年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继续一番寻视无果后,身边微风变疾,风劲如方才车厢内那般。



    疾风刮过面颊,陈道年蹙眉向江面望去,一小点黑影由江底向上窜出,黑影逐渐放大,越出江面四散而开,侵蚀着沿江崖壁,黑影竟象活物一般,还在继续攀升侵蚀着。



    山脚、山腰,不时后便迅速攀登到了山顶,黑压压一片,远看去犹如江水沸腾着,侵蚀还未停止!黑影竟然腾空而起,无所凭依的侵蚀着远处天空,陈道年怔怔地看着黑影所到之处皆是漆黑无比。



    霎时之后,整片世界昏暗下来,陈道年眨动双眼,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上方一股热气袭来,温热湿润,陈道年抬头望去,穹顶之上虽为昏暗,但隐约可见一双巨目睥睨。



    四目遥遥相对!



    而那热气竟是从巨目方向传来,是此物鼻息?!



    仅是鼻息就能传递这么远?!陈道年不敢妄自揣测此物究竟多么庞大!只见此物除却双眼微亮周边被黑雾笼罩,看不清其余部位模样。



    突然巨目逼近!虽说朝廷之上皇帝给的压迫感就已经让陈道年艰难承受,但是现在,威压袭来,丝毫不似上朝时面对圣上还能分一丝冷静做出思考。



    眼前巨物袭来,身形倍数增大,有那么一瞬间,陈道年只觉得不似眼前巨物变大,而是自己在此物面前变得蝼蚁一般无比渺小!



    此刻陈道年呆若木鸡,巨物停于半空中,蓦地低吼一声,吼声轰隆的向陈道年袭来。



    只见衣裳被吼声吹得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袖口处依稀看见几道如刀刃般切开的口子,脖颈和手臂有几处竟也被吼声划出几道细浅切口,呲呲冒血。



    陈道年神情木讷中,身上痛感传来眼神清醒几分,反应过来之后,最终由于精神压力过大有些支撑不住,脑袋在空中晃了几下后便无力地垂下去,陷入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