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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观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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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御门听政
    陈道年。



    司隶州京兆尹西南地区东湖县人,现三十五岁,已婚,临危受旨出任凉州刺史。



    在陈道年孩童时期,虽家境贫寒但敏而好学、博闻强识。二十三岁时过乡试考中举人,一时间风光无两,衣锦还乡谋得东湖县县丞一职。



    陈道年从官后不同流俗,为人公正清廉、扇枕温衾,并因其忠孝两全的品德受到司隶州三辅之一的京兆尹杨维的赞许赏识。



    此后数年仕途坦荡,受命辗转数地做官,百姓无一人不对其称赞。



    从官将近十年,又于其三十二岁时,被杨维向皇帝举贤,得圣上恩准,奉圣旨到司隶州东南地区的普安郡做郡丞。



    在普安郡做官近两年,因治水有功显露才华,又逢凉州险情加剧人手不足,便被皇帝亲诏出任凉州刺史。



    龙元帝国。



    当今天下实力第一的国家,境内共有八州,国都定于司隶州长安城。



    ————



    长安城内,天微微亮。



    陈道年所乘坐的马车徐徐驶过长街,在靠近皇宫的几条街巷上,几个身穿粗服的下人各自拿着笤帚清扫着地面上的积水。



    马夫熟练地停靠在皇宫午门外不远处的墙边,在摆好轿凳后,陈道年躬身走出轿子缓步走下。



    其实这是陈道年第一次进宫上早朝,若不是此次临危受命前去凉州任刺史,再加以皇上召见,以他之前的官职品级,尚且不够资格参与进宫上朝之事。



    此刻陈道年心中难免不禁有些紧张惶恐,只见他深舒了一口气,尔后双手左右的抚平官服褶皱,摆正头顶的进贤帽。



    站在原地远远望去,只见那午门前排成六列的数十道人影。



    陈道年提步走到跟前,将怀中凉州官印示于一位内官,随后站于人群之后。



    平首望去,百余位文臣武将一览无余,或交头接耳,或昂首自立。



    看似站得散乱,其位次也是按照官职来进行安排。



    三公九卿站于整支队伍的最前排,后面依次站着五曹尚书、左右内史等长安城内所有四品及以上的重要官员。



    人虽然多,但陈道年却也只认识那位对自己有过提携举荐之恩的京兆尹杨维。



    只见杨维立于人群之中,气度非凡。



    陈道年本走上前去打声招呼,毕竟对方有恩于自己,但刚走近两步却发现杨维身边左右各站一人与之交谈着,看样子几人聊着正欢。



    陈道年犹豫片刻,顾忌自己位卑权微且初次入宫,被他人看到认作成攀炎附势之人,便心生怯意,踱步退回到原本的位置。



    尔后一刻有余,午门开启。百官肃静,井然有序地走入皇宫之内,行有百余步时,停于金水桥前。



    桥前内官一手持鞭而立,望向奉天殿门前,待看到那立于门前人影的一只手缓缓抬起后,内官振臂甩鞭。



    空阔的宫内都回响着‘叭!’‘叭!’的两声鞭响。



    待内官鸣鞭后,众人启步前往奉天殿。



    百官按文左武右分别伫立于奉天殿前俯首静候着,后方御道上,皇帝坐于龙辇内,由四位下人合力抬起,穿过御道迈上殿前台阶。



    四位下人两两分开各自走在一边台阶上,使得龙辇腾空于那雕龙画凤的丹陛石上方。



    “皇上驾到!”站在台阶之上的内官高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俯首躬腰双手作揖高高举过头顶。



    奉天殿金台之上,两名内官手持黄罗伞盖站在两旁,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悠悠挥手。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奕然道:“诸位爱卿,平罗谷一战我军大胜,朕心中欣喜,高兴得很呐!”



    “承蒙圣恩,自皇上主张与邻邦善处,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已数年未曾发生战争。可虽与那羌国相处素来友善,他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在吾国边疆闹事,此次派兵前去围剿,既威慑了那些无耻小国,又彰显吾国兵部实力强悍!”丞相陆如晦虽已两鬓生白年近甲子,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陆丞相所言极是,太平属实不易!朕虽不喜杀伐,但也希望能借此之战敲打敲打其他国家。”



    皇上突然想起下了数日的暴雨,话锋一转随即问道。



    “开春时日,雨季总是烦多,此次的大雨可有对百姓生活造成困难?”



    民部尚书上前一步作揖回道:



    “回皇上的话,此次雨水连下数日,一些地势低洼的村落颇受影响,各地也已派人援驰,除却一些房屋受损,就数耕田内涝损失最大,不过幸在无人伤亡。”



    ————



    百官陆陆续续上报许多问题,皇帝也都一一回应,认真审阅。



    在皇帝一旁服侍的内官小声提示着‘凉州刺史今日有事禀报’,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召见了那位凉州刺史。



    “听苏海盛说凉州刺史今日前来上朝,人在哪里?”



    “微臣在。”站在人群最后方的陈道年,早已焦急万分,听到皇帝唤到自己立刻侧步出人群作揖道。



    “凉州距长安甚远,朕记得传旨召你刚过没几日,又逢暴雨,怎么还比平日魏州牧来京城所花费的时间,还要少上一两日?”



    “回皇上的话,臣此去凉州近两年,曾多次沿岸而巡,发现垄谷江内略有古怪,便加急赶来!”



    “古怪?何事古怪?”



    “江中无风起澜、无雨水涨、无漾成漩!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沿岸一位村民自称见过江面有人影快速掠过,人影之下一块大如宫殿的黑影在水底游弋!微臣曾询访同村之人,其余人均称并未见过。虽说无凭无据,但此人在村中口碑不错,不像是会口出狂言之人。”



    金台上,皇帝倚坐在龙椅上闻言倏然一惊,手扶着龙椅,身体不自觉稍稍往前抽动了一下,俯视百官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只见皇帝眉头紧锁,想起了一个被皇室历代隐瞒于世人的历史……一个关于‘修真者’的历史!



    其内容中凡人寿命皆可突破百年,更有‘修真者’寿命可达数百上千年,还有各种奇珍异兽丝毫不亚于上古神话,如:三只眼睛的豹子,长鳞甲的猿猴、四只翅膀的蛇等等。



    被皇室内族相传至今,甚至一度当成是先前哪个皇帝在位喝醉时胡编乱造的故事。



    他在第一次听到父皇讲这段历史时,其称这些‘修真者’每人都可以活过数百年!更有挥手成岬、弹水成渊、飞天入海、遨游天下等等之类堪比神仙!



    虽被所描述的精彩故事所吸引,但是也觉得太过离奇就并未深究下去。



    皇上正了正身子,收回方才有失仪态的神情。



    “方才所言异象,你作何看待?”



    “微臣……不敢红口白牙!只是那异象缘由蹊跷,若是持续下去,恐怕是会……危及江边村落!”陈道年对江中漩涡心中无底,话语间也不由得有些哆嗦。



    “朕记得去年开春时,你曾上报一封奏章,其所呈内容称要修建六条河渠。朕当时批写了八个字,‘权衡利弊自行抉择’。之后数日便得到消息,称你已备好开工之事。朕现在就问你一句,你修欲何为?或者说,那几条河渠可否解这江中异象?”



    只听帝言微怒,君威临下,寂静的皇宫中仿若回荡着皇帝方才话语。



    金台下,陈道年闻得皇帝此言,手心处顿然冒汗,咬紧牙关极力思考着该如何作答。



    “回皇上的话,微臣修建河渠本意是为解决江水漫堤之险,对于是否能解……”



    陈道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紧紧贴着青石板。



    “臣无他计,不知河渠能否解决江中异象……”



    陈道年话说完许久,整个奉天殿前依旧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



    “那,如今河渠修建的如何?”金台上,皇帝此言气态些微缓和,无了方才那般威压。



    陈道年低着头,缓和自己的呼吸,尽力平静着说道:



    “凉州疆边战事告急,原本修建河渠所借于兵部的一些兵马被调遣返回,本应近日完工,如今需要多些时日,待下月即可竣工。”



    “站起身吧,就按你所言,先解决江水漫堤之险。至于那江水异象,朕会亲自派人实地考究。”



    “谢皇上。”陈道年颤巍巍地作揖而起,只见脚下那青石板,赫然有一处被其额头汗水所浸湿,显得异常扎眼。



    “另外,河渠之事不可耽搁,兵部尚书立刻吩咐下去,从越州调三千兵马前去凉州,其余听候陈刺史发令。”



    “遵旨。”站于百官前列的兵部尚书,闻言立即回答。



    龙椅之上,皇帝若有所思的看向陈道年,片晌后,终是对陈道年方才提及那村民所言垄谷江中两道黑影一事做出答复。



    “你方才提及的那位村民所言,一人之言多有偏差,只需多加留心江内即可。凉州垄谷江隐患多年,迟迟无法解决,周边百姓生活在危急之中,朕也深感哀伤!”



    “遵旨,臣定竭心为民排除隐患!”陈道年说罢便退回到原处。



    ————



    退朝之后,陈道年踏在青石上,正往宫外行走,见前方京兆尹杨维独自走着,便踱步走向前去作揖道:“卑职陈道年见过杨大人,杨大人别来无恙!”



    由于上朝时,陈道年站于人群最后,杨维站在靠前的地方,所以并未看到凉州刺史就是陈道年。



    杨维见到眼前作揖之人相貌,也是没想到三年前亲自向皇帝举荐之人,今日竟都能在宫内早朝碰到,心中不免一顿惊讶。



    一是诧异于陈道年进步飞快,二是觉得可用之才得以重用的欣慰……



    养心殿内,皇帝批阅了几份奏折后,脑海里响起陈道年早朝说的话,思绪飘然无心翻阅面前奏折,蹙眉转动着佛珠。



    立于一旁的苏公公急忙向茶杯中添了些水,端到皇帝面前。



    片刻后,养心殿内传来一句话。



    “苏海盛,你说这天底下……真有那能踏空而行的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