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很重要,但真正谈起来其实也没甚好说的。
归根结底。
不过是一句:”陈叔,婚事解除吧,这是我的意思,晚辈心意已决。“
说着她极为郑重的向陈村长鞠了个躬。
这在乡野间显得格外正式格外唐突的礼仪,让陈村长惊了一下,本已经到嘴边的阻止都有些吐不出来了。
“你当真想清楚了?”
陈村长沉默很久,最后不甘心问了这么一句。
”陈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既然能来说出这些话,就能证明我现在的态度。“
江念说着笑了下。笑容很淡,一下就让陈村长红了老眼。
对江念这孩子他当然了解阿!
想想从第一次见江念到今天已经五年有余。这五年里,他几乎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也正是这样他才一心一意想把自己家闺女配给他阿!
这五年里他可算是看明白了,江念这孩子看着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谁也不搭理。但本质最是单纯懂事守礼不过!
即使已经过去五年,但老大夫怎么都忘不了自己当初重病,好不容易苏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江念这白净小少年端着一碗药站在他床前,一点都不嫌弃他满身污秽,扶着他坐起来严肃为他吃药的那一幕。
“你这孩子……哎,到底是我陈家对不起你,对你不住啊!”
也正是因为了解,才更清楚江念有多不爱和外人打交道,多不愿意踏出房门。
这个平时就连看病都要病人亲自登门的孩子今天都主动上门了,可见这孩子的决心有多大。
这一次,看来真的是劝不住了……
陈村长抹了一把眼睛深深叹气。
吱吖——
不怎么结实的门板打开时发出刺耳的一声。
见门开,陈翠花急切的冲过来紧盯着走出来的大门。
目光紧张锁定在江念的脸上,像是像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一般。
“怎么样,我爹爹同意了没有?!”
“他是不是又拒绝了?!“
江念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还不愿意离开,还在那伸长脖子想听八卦的村民。
刚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
“陈翠花,你个死丫头你给我死进来!”
陈村长花了多少心思给闺女求来这门好亲事?!
可结果呢?
可结果就是这死丫头一点都不争气,不停的作。
他平时没少劝,没少骂没少打阿!他身为孩子爹能干的他全干了!
可这死妮子就是不听,非要去欺负人家,非要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好了吧。好夫婿都被她作没了,名声也毁了!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名声那么泼辣,以后还有谁敢要她阿!
一想到这些,陈村长就忍不住火腾腾的冒!
偏偏这时候又看见这死丫头跑去江念面前张牙舞爪……这他那里还忍得住啊。
直接撸起手边扫把就打了过去。
“你个死丫头,今天不教你做人老子就不是你爹!“
江念只感觉到身边有一整风吹过,下一刻,院子里就传来陈家父女你追我赶不停尖叫求饶的声音。
“爹你干啥阿,让你退亲的又不是我,是哪个窝囊废!你有本事打我有本事打他去啊!”
“不敢打外人只敢打自己闺女你算什么爹?!”
“你个死丫头,你还敢狡辩,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跑?你还敢跑死吧。再跑一下老子扒掉你皮!”
“我就跑,你都要打死我了我不跑才是傻子。“
院子里面瞬间闹成一团,那闹腾的,扫把上的鸡毛都快要飞到江念脸上了。
江念:“……”
算了,他还是回家吧。
临走之前江念看了眼齐潜所在的房间,那一处,灯火通明。
略微泛黄的窗户纸上隐约勾勒出一个男人喝茶的朦胧身形。
风声变大,路上的泥土未干,江念低头加快步伐间脚跟沾上了路上的泥土。
秋天的雨季快要来了。
次日清晨,鸡鸣声将江念叫醒,想着闲来无事,她将整个院子重新熟悉一遍。
最后在院子大门前停住步伐,盯着大门和院墙陷入沉思。
她现在住的院子是原主和老大夫来这个村子之后找到的荒屋,后拜托村长让他在村子里面找人重新修缮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院子大门的钥匙除了自己和过世的老大夫有以外,陈家也有一把。
也正因为这一点,陈翠花那姑娘才能随时随地拿着钥匙肆无忌惮的冲进她院子拉着她胡闹,强迫她给人看病。
一想到昨天的事情,江念果断下了决定,改天就进城把锁给换了!
原主傻子一个不在乎隐私,她不一样,她在乎!
要是像昨天一样再被人肆无忌惮的闯进她家,强行揣着她就走,那她能活生生气死。
“窝囊废,你在哪干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江念才想这事,一声娇喝又从身后传来。
僵硬转身,那不远处站着的不是才念叨过的陈翠花又是谁?
得,更要命的是这姑奶奶手里还推着一个简易轮椅,轮椅上还坐着齐潜呢。
这两煞星一起到,江念瞬间头大。
“两位有事?”
江念站在门口问。
“上药!怎么,现在我们来你这上药都不行了是吧?”
陈翠花阴阳怪气的说。
和昨天单纯的愤怒不屑不同,今天的陈翠花对自己的态度显然更加恶劣几倍,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念的错觉。
她莫名的感觉现在的陈翠花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些恨意委屈。
不过……江念目光落在陈翠花鼻青脸肿的面容上。
对那些恨意也多少理解一点了。
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子,让两个人进院子。
“都进来吧。”
陈翠花脸上的伤就算了,那个好应付。主要是齐潜因为伤口刚包扎好就运动不当而导致有些渗血的伤口有些麻烦。
江念皱眉检查了会,让两人在堂屋等会。她进屋找几味药先。
却不成想,她就找个药的功夫再出来,在堂屋里等待的两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
齐潜独自一人端着一杯茶坐在轮椅上,抬头很悠然的向她笑了笑。
“江大夫。有时间聊聊吗。”
江念眼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