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听说过大齐摄政王齐潜是个十足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人吗?
现在遇难之后对一个乡野大夫这么友善度超标是什么意思?
本就不怎么聪明的江念一时陷进这个问题有点出不来。
直到上药结束,例行念完注意事项走出房间在院子里被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沙子擦伤手掌,鲜红的血渗出,和沙泥混在一起。疼意让江念打了一冷战的那一瞬间。
江念才猛然惊醒。
不对,自己露馅了!
先不提里面躺着那位煞星真实性格什么样,但自己方才的行为举止还是暴露了太多东西!
首先,自己在这个乡野的身份只是一个五年前和老大夫一起搬过来的爷孙。
只是一个家里老爷子意外在山上摔死之后自然而然继承老爷子衣钵的普通大夫。
但!要是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大夫,那么一个普通大夫怎么会江湖抱拳礼仪?
以及在救治一个穿着不凡,气质不凡,甚至身上全是刀伤的神秘外乡人的时候普通大夫又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诚惶诚恐?
好奇忐忑?
不管是什么,都不应该像自己刚刚那样,极度冷静冷漠,一句好奇的废话都没有,甚至明里暗里的态度都透着排斥,远离阿!
所以,刚刚那煞星突然的和善态度其实也是一种谋略,是反过来的以退为进探。自己虚实?
大秋天的,江念硬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还好,即使方才自己露出了破绽,但都不致命,还能用其他借口敷衍过去!
大不了就说自己以前和爷爷在江湖闯荡,江湖人见的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了?。
反正原主和老大夫来到这村子之后一向不屑和本地人多做接触,本乡人除了知道他们是大夫以外,其余都知之甚少。
以及老大夫以前的痕迹早就被人全部抹去。
就算那煞星齐潜想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虽然这样听起来神秘复杂了点,但那煞星总不至于疑心五年前就搬来这里的自己,是在针对五年后有可能机缘巧合路过的他吧?
而且就以那煞星的身份,就算一时落难流落到了这里。想来也待不了多久。最多只是暂时性养伤而已。
想通这些之后,江念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块。
但也下定了决心以后必须离这位煞星远一点。
最起码的,是必须要在这位煞星面前掩饰好自己的女子身份,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和她在山上春风一度的女人!
虽还没想好未来的路怎么走。
但是她一点都不想像那本书中一样和齐潜纠缠不清,并成为书中被称为虽貌美能生但事多的小妾之一!
“窝囊废你又在地上发什么呆,你这是什么态度,嫌弃我是吧?”
一脚又狠狠的踹向江念的肚子。也就江念反应及时,在关键时刻回神一把用带血的手掌抓住了陈翠花的脚裸,反手一拧!
鲜红的血染红了陈翠花的鞋袜。
陈翠花吃疼弹开,一脸扭曲的捂住脚裸尖叫。
“江念你个混蛋!”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未过门媳妇!我要去告诉我爹!”
江念遗憾的站起来,也就这具身体不行,力气不够,不然刚刚哪一下肯定能把陈翠花的脚拧脱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让她疼一下。
她毫不在意的拍掉手掌心上带血的沙子,吹了一下。
瞧愤怒的陈翠花一眼:“你放心。你爹那就算你不找,我也会去找。”
停顿了片刻江念故作深沉道:“咱们两个的事情,也是有一个了断了。”
陈翠花猛然抬头,连疼都顾不得了,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慌的厉害:“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理一下原主在这村子里面那让人蛋疼的绿王八名声咯。
原主受到满门惨死的事情之后精神一直不怎么好,除了复仇以外,其余完全不在乎外界的人怎么议论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
但现在的江念不一样,她是个普通人,既然注定要在这具身体里生活下去。
那原主懒得糟心事她肯定得掰扯清楚。
而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自己和男主未来另一位后宫女子陈翠花的婚约,以及头上的绿帽子!
原主和陈翠花的渊源还得从原主和老大夫刚来到这一处地界的时候说起。
那时老大夫带着原主来到这一处地界的县城,在街头偶遇一在街头哭泣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见老大夫手上举着游医的幡子,痛哭流涕的就扑上来抱住老大夫的大腿,苦苦哀求老大夫救她爹一命。
而那个人,就是陈翠花。
当年陈家风雨漂泊,盯陈家家产的人虎视眈眈。很多都打上了陈翠花的注意,想要以娶陈翠花的名义正大光明霸占陈家的家产。
那时候陈父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治不住那些贪婪的亲戚。又非常担心那些人会对陈翠花下手。
万般无奈之下陈父也只能学他闺女,不要脸皮的跪在老大夫身前,求原主和陈翠花定亲,帮着陈家渡过那次难关。
老大夫当时出于一些不可言说的考量还真好答应了。
而原主和陈家的亲事也由此而来。
本来两家说好的这桩婚事只维持三年,等三年之后大家再解除婚约。嫁娶不相干。
但不成想,两人的婚约才进行两年,老大夫就意外身亡,原主不得不背上守孝三年的义务。
这事一出,陈父死活不愿意再按照原定时间解除婚约,一直强调说现在解除婚约外人会认为他们陈家忘恩负义。也对江念不好。
容易让他被村子里笑话等等,原主那时冷眼旁观,根本不在乎那些破事,又拗不过陈父也就随便他们去了。
谁晓得这明明是陈父自己的决定,是陈父自己不愿意解除婚约,这陈翠花吵不过自己父亲,还不识好歹还反过来记恨上原主了。
三番两次跑去大骂江念窝囊废强抓着她不退亲耽搁她嫁人,去大户人家享福。
见一次骂一次,各种难听的话说尽,甚至到了后面为了让原主难堪,她还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县城当侍女,美其名曰是要给自己找个好夫家。
也正因为这事,原主一直被村子里的人在背地里骂绿王八,孬孙子。
陈翠花的父亲是大鱼村的村长,不仅要忙着村子里的事情,还得管着家里的几亩田地。
江念硬生生在陈家等到天黑,才把扛着锄头的陈村长给等回来。
从陈村长一进院子就愣住的表情,很显然,这位老人对于他家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江娃子,你们这是……“
陈村长看着他家院子里聚集的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和江念显然有点犹豫。
陈村长到底是这村子里极少数一直照顾原主的人。
江念不愿让他太难堪。
于是起身,无视院子里那些极像看热闹的村民说:“陈叔,咱们进去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