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原料商店。
亚连猜测库房深处应该会有一个隐藏的后门,帝国的绝大多数原料商店都是类似的格局。他确实很快找到了那扇门,不幸的是,那扇铁门被一根将近小臂粗的铁链锁得死死的,以他现在身上的装备,比起破坏掉这根铁链,或许还是考虑一下如何从正面突破要更加现实。
在没有多余光源的情况下,屋内的视野本来就相当糟糕,亚连制造出来的烟雾则进一步限制了双方的视野。现在那杀手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他的位置。也许可以巧妙地利用这一点来尽量扩大优势...
最好是尽量呆在烟雾周围,如果对方不够谨慎的话,只要他试图进入烟雾,就会奠定亚连的胜利。
基于这样的考虑,亚连在认识到无路可逃之后,并没有钻进其他的货架通道,而是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仍未完全散去的厚重烟雾旁,尽可能地压制住自己的脚步声,将身体靠在货架上,竖起耳朵聆听四周的一切动静。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一个身影已经迅速穿过烟雾,就像是拉开一道门帘,将白色的烟气一分为二,尖利的匕首笔直刺向亚连所站的位置。
不得已他只能用提包挡下攻击,并迅速向后退去,同时一手抓起身边货架上的木盒砸向袭击者。
对方挥手弹开朝自己飞来的货物,并没有立即追击。此时退到通道尽头的亚连本可以钻进两侧的其他通道,但看到杀手已经停下脚步,他也立即定在了原地。
以敌人现在的位置,无论他往哪里跑,对方都能第一时间退回到入口处进行拦截。
最糟糕的是,他所仰仗的烟雾似乎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别以为你那点小把戏就能阻止我,我早就已经看穿了你的所有手段。”
亚连注意到对面那阴影的脸部多了一层包裹,想必他是准备了专门用来过滤毒物的面罩。如此一来,带有麻痹效果的烟雾就对他起不了作用。
不得不说,这家伙准备得确实有够充分。
“趁早放弃无谓的抵抗如何?难道你还觉得自己能够从这里逃出去么?”
亚连没有回答,他用义眼快速地检视了一遍眼前的阴影。
【人类】
【失梦症】
早上收到那个使者的邀请时,他曾经用同样的方法对使者进行过检视,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中途伪装成使者的模样混进来的,一个危险的巫师。
敌人的巫师身份一度让亚连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尽管对巫师这种存在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他听过不少有关于这些被厌恶者的传闻。他们所拥有的那些奇特能力...哪怕只是像菲娜那样无法解释的自我恢复力,对亚连来说都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但无论对方是怎样的敌人,我都不可能就在这里退缩...要么在这里战胜他,要么死。
抱着这种想法,亚连用一个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将手伸向提包。
而此时,敌人已经飞奔上前,两把匕首同时分上下两路攻向亚连。
他的动作快到难以想象,无处不在的阴影更是大大提高了这次攻击的威胁性。就算是那些受过训练的军人,恐怕也很难挡下这隐蔽,而又带着浓烈杀意的一击。
但亚连挡下了。他还是照旧用提包当成盾牌,弹开了对方左手的匕首。而后又伸出左手,用无比精准的动作一把抓住了敌人的右手手腕。锋利的匕首尖停留在距离他侧腹部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又一次的,杀手对此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早就预想过亚连会使用毒物——这是炼金术师这个群体常见的防身手段,所以才做好了对应的准备。但他从未想过亚连的近身战斗技巧也会高超到这种地步,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接下他凌厉的攻势!
“亚连.范西塔特,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不少。”
“是吗,那么多谢您的夸奖。”
控制住杀手的右手,亚连立即乘胜追击,直接将提包当作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脑袋。
“哼。”
毫无畏惧地发出一声冷哼,杀手的右手手指一阵翻转,迅速将顺手的匕首转成反手,借此刺向亚连的小臂。
“咕...”
“唔...”
两人的口中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杀手的脑袋及时进行了偏移,亚连的提包只砸到了他的肩膀。另一边,他自己的手臂也被对方的匕首划伤,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受伤的两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没有再继续死磕。亚连松开了手,顺势夺走了对方手中的匕首。杀手也顾不得被缴械,立即从亚连的面前抽身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
亚连并不想给敌人喘息的机会,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飞向了杀手所在的方向。来不及进行闪避,杀手只能伸手格挡。
脆弱的玻璃瓶砸中了杀手的小臂,并在冲击力下破碎开来,其中的液体挣脱了牢笼,仿佛化身为凶猛的毒蛇,扑向杀手的身体。
那些液体飞溅到他裸露的皮肤上,带来的一阵强烈刺痛使他发出了一声下意识的惨叫。
当更多的安瓿朝他飞来的时候,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路后退躲开投掷物,一直退到那大门敞开的入口处才停下。用衣物擦去身上残留的腐蚀性液体,狼狈不堪的杀手大口喘着粗气,双眼紧盯着他的目标。
亚连一手提着包,另一只手中还握着两只安瓿,绕开地上的酸液,慢慢地走上前,保持在三米左右的位置,望着杀手的脸。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对此丝毫没有在意。
虽然是个巫师...可他好像没有要使用能力的意思?为什么?
“我还是太小看你了...亚连.范西塔特...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个平平无奇的炼金术师而已。怎么,咱们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了么,也许我俩没有必要像这样争个你死我活呢?”
杀手轻轻摇了摇头。他再次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取下了之前被挂在门口的安全灯。在摇曳不定的火光下,一个宽大的口罩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而后他突然撕下了口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一系列激烈运动的原因,那张脸和嘴唇上都透着一种怪异的樱桃红色,显得十足的怪异。
“呵!炼金术师?开什么鬼玩笑!毫无防备地在密闭空间待了这么长时间,你甚至没有感到一丁点儿不适!?还是说你连这种程度的陷阱都能未卜先知,事先准备了解药!?”
陷阱?什么陷阱?
某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抽了抽鼻子,却依然只能闻到原料库里那股独有的,各种原材料混合的芳香味。
“空气里有什么?”
“即将要杀死你的东西。”
在向后快速撤退,从亚连面前逃离之前,杀手将手中的安全灯狠狠地砸向亚连面前的地板。
“在此永别了,范西塔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