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石头开始习武之后,时间仿佛过得飞快。
他每天要例行参加早课、晚课,用大部分的时间来打熬筋骨,还要向关关请教国史、学习文字。
当然,偶尔他还是会抽时间,到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里去,主要是为了研究医患之间的相处方式。
在这段时间里,他与诸位师兄也渐渐熟络了。二师兄楚贞,得知他要入武道,不仅为他调理了身体,在饮食上也格外关照。这直接导致了石头的饭量变得越来越大。
同时,楚贞还顺手把关关口齿不清的毛病给治好了。当时,他拿出一根巴掌长的银针,说是要扎关关舌根下的穴道,结果还没动手,关关的口齿便利落了。石头看后,直呼神医。
三师兄宴韬,常来邀请关关一同登山观星望气,石头偶尔也会与他二人同去,渐渐的,他对天上的星宿总算有了一些浅薄的认知。
四师兄苏慈在石头心里有着特殊的地位,这位阳光开朗,仿佛邻家大哥哥一般的师兄,喜欢家禽,更喜欢研究家禽的烹饪方式。
在房宿院中,饲养着许多鸡鸭鹅,石头每次拜访,二人都要切磋一番厨艺。石头更是毫不吝啬的将腌制咸蛋的方法与师兄分享。
当第一坛咸蛋腌制好后,师兄弟们一起在房宿院中,围着小桌,配上白粥,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
师兄们吃的都很欢喜,但石头却觉得有点美中不足,因为腌制的时间太短,蛋黄还没有浸出油来,不然一定更好吃。
最后就是五师兄温昱了,石头与他的相处方式最简单,就是闲聊。反正无论你说什么,他都能跟你扯上一阵,至于他说的话靠不靠谱,石头可不敢轻信。
就像他对石头说,只要敢在学府里,把吕先生的戒尺折断,吕先生就会在私下里传授一些真学问。
石头为了验证这一传闻,把这种只有在弟子居里才能得知的“秘密”,告诉了他在学府里结识的第一位同学,梅县县士之子,孟小流。
孟小流起初是不信的,可架不住石头抬出自己斗宿星子的身份,于是只能冒险一试。
结果那天的学府里,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声。石头自是不忍直视,所以早早离开了。
后来听其他同学说,吕先生那一手戒尺耍的,简直是密不透风,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为此,同学们还特意为这一柄新奇的武器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双截尺。
说起孟小流,又不得不说石头在学府里关系比较好的另外两位损友,那就是当初在课堂上争论一二的青衫学子,还有白衫学子了。
青衫学子名叫林延,来自锋城,自幼父亲早亡,与母亲一同借宿在舅舅家中,而他这位舅舅来头可不小,名叫沈复,有着锋城第一猛将之称。
与林延相比,那位白衫学子的背景就要简单得多,他名叫张朔,是一位来自锋城的,普普通通的巨贾之子。
石头自从与这三人结识后,便渐渐觉得脾性相投,况且三人年纪相差不大,孟小流与石头年纪相当,张朔和林延的年龄稍大,也不过十七八岁,因此很快便打成一片。
在这段时间里,石头除了交好师兄以及结识学子外,还获得了两桩不小的收获。
一桩自是姜家的赔偿,在宋厌书返回神谕宫不久后,刘大贵便在里府差役的带领下,来到不归谷中。
那差役是府衙里颇有见识的老人儿,识得通往神谕宫的路,更懂得人情世故,那姜达也是在里宰面前破费了些“情面”,才能请得动此人。
那一日,差役独自与神谕宫的监门沟通着,刘大贵则是远远的站在后方。他低着头,诚惶诚恐,甚至不敢向监门处多看一眼。
这神谕宫里住的可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刘大贵心里打怵。
尽管姜家有所隐瞒,但不知为何,石头的事,还是在里府中传开了。刘大贵想不明白,当初那个任凭自己打骂的石头,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神仙中的一位。
至于“小贱奴”这样的蔑称,他现在更是连在梦里都不敢胡乱称呼的。
刘大贵终究是无缘窥探仙门内的事物,神谕宫的监门从差役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后,便向内通禀,少时有人前来接收了财物,此事便揭过了。
至于石头的第二桩收获,便是秋收后,属于他那十户采地的租税。当石头从楚贞口中得知自己也能吃上租税时,激动之余,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羞愧。
再怎么说也是非亲非故之人,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段,石头一时之间,还真适应不了罪恶的剥削阶级身份。
于是,他用叫花鸡的制作方法,在苏慈师兄那里换来了二十枚咸蛋。又在楚贞那里打探到了那十户人家的住处。之后连日便把咸蛋送了过去,虽然每户只能分到两枚,好歹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转眼之间,北方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在这个阴霾的午后,石头刚刚在斗宿院中挥汗如雨的打了一通拳,便有细密的雪霰随风洒下。
“下雪了。”石头抬头望去,天空中厚厚的彤云,沉甸甸的落在了远方的山峰之上。
“下雪啦!”石头大声喊道,激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弟子居。
在他还未穿越之时,每一次见到下雪,都很喜欢,那意味着放学的路上,可以买上一根热气腾腾的烤地瓜,还有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以及不再遥远的寒假。
然而穿越之后,曾经最喜欢的雪景,却成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曾经在寒风中也能感觉到的幸福统统离他而去,剩下的只有无助与彷徨。
幸而,在这三年里,他能够咬着牙挺了下来,“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石头站在风雪里,既中二,又很彪的嘟囔一句,接着便傻笑起来。
在重拾面对风雪的信心后,石头的脑海里,关于上一世与雪有关的美好记忆再次重现,而最让他怀念的,还是晚饭时,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铁锅炖大鹅。
“回不去了。”石头忽然变得失落,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只希望懂事的弟弟能够代替自己,在父母的膝下尽孝吧。
“呼~”石头长出一口气,他不会让自己无休止的陷入对往事的自责之中。
来都来了,至少这一次,他在力所能及的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是对重获新生的敬畏,亦是对曾经的自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