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伸手臂,扭了扭腰,擦完药的感觉真舒服。就像有人给你做了一次技术十分出众的全方位大保健。
等他做完早操坐上小院儿的秋千,感受周围的鸟语花香,感受微风卷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没有雾霾,没有车子的鸣笛噪音,久久让人回味无穷。
他一边翻开那本《隆多兰-七国纪事》一边咬掉最后一块‘蹭蹭’冒奶油的香酥包,同时感叹穿越后的语言天赋,并不会因只会说“how are you?fine,thank you。and you?”而心生烦恼。
很快,蜜茜勤快地端来一杯现榨的香蕉冰沙,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说,“听说香蕉和奶油更配噢!”小脸上满是期待等待夸奖的神采。
罗南细细品味了一口,对于这个缺少关爱,孤独成长的小女孩,他的出现算是慰藉了对方长期以往的受伤心灵。
“非常不错,如果你能全面发展饮食这方面,没准以后你会取得相当大的成就。”
对于眼前人的肯定她是非常高兴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夸赞呢!”
罗南将书合上,放到一边。凝视她几秒,蜜茜被看的不太自在,她用手指戳戳脸蛋,“我脸上有东西吗?”
罗南摇头。“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开学第一天就想旷课呀?”
她突然一脸郁闷地坐在石头上,拿着树枝比比划划,褪去了之前的种种喜悦,转为一副茫然内敛的模样。
“我不喜欢上学!”
“恩,这点和我很像,但你总归要去的。”
“唉,同学们总是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可我一去就散开了。爷爷总是不在家,小姑姑又很忙,表姐只会让我拿剑去捅他们的屁股。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老师们对我非常好,但我想让同学对我也一样。”她用手肘撑头,无精打采地说,“而且我太笨了,老师教的东西怎么也学不会,我感觉我辜负了她们的期望。”
略加摸索,罗南便想通了其中关键。“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学啥啥不会,干啥啥不行。”其实现在也一样…“你不必和每个同学都成朋友,只需一两个就好。
而且,朋友多了,以后借钱的也多。以你现在的年纪…”说到这,罗南略微停顿了下。这貌似不能按照以往的世界来比较。“你们学校都教什么啊?”
蜜茜撅起嘴巴,剽了一眼飞走的蝴蝶。“魔法应用理论、配方认知基础课、魔法和神秘学历史、通用语言课、野外灰烬研究课,还要学习不同的星星名称和行星运行的轨迹。还要去教堂后边的温室上草药课,学习如何培育这些奇异的植物和菌类并了解它们的用途。”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罗南听的云里雾里。“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玩儿,”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玩儿。”
“玩儿也要有个方向啊?”
“冒险?我喜欢冒险!我喜欢去那些神秘又未知的地方,每次码头的船员们回家,都要第一时间和我分享哪座岛的土著吃人、哪座岛上有海盗和黑皇帝的金币…长大后我也要做一名寻灰人,不过爷爷说太危险,为此相当严厉的告诫我。
他太凶了,他一凶,我就不爱他。”她盯着罗南谨慎地说,“你也会对我凶吗?如果你对我凶,那么我也会不爱你的。所以在每一次发火之前,你一定要想清楚,否则你就会失去一个可爱的侄女。”
恰在此时,艾列弗突然咳了一声。
蜜茜眨眨眼睛,识趣地跑去抓蝴蝶了。
“探长先生,您好。”罗南立马起身相迎。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不自觉地去用大拇指摸唇上的八字胡。“我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啊啊,份内之事,保卫一方平安嘛…”他说着去摸罗南的胸口,“不疼了吧,这帮劫匪真没人性呢,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不过,这次你也算立了功。”
“噢?怎么说?”
他翘起腿,语气中有种莫名其妙的忐忑。“正因为你们的失踪,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把那伙劫匪一网打尽。你说说,这还不算大功一件?”
罗南点点头,片刻后又心事重重。“可是,我有一个问题。”
“啊,你说。”
回忆突如其来。“我感觉那些混蛋,可能不是为了钱,你明白吗?当我提交易的时候,他们连对钱一丁点的欲望都没有,正常的劫匪怎么可能这样呢?”
罗南迟疑片刻,“会不会,这背后有什么…当然,不是我不信任你们的能力,但你,真的查清楚了吗?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啊啊,不会不会,放心好了,他们已经被我一网打尽,关进大牢啦!”
“那我想去牢房看看。”他顿了顿说,“当事者有去看罪犯的权力吧?”
“咳咳。”艾列弗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转…转送到芬克镇监狱啦。”他补充,“就刚刚的事。”
“啊?为什么?又不是什么重刑犯,干嘛这么大动干戈?”
他语重心长地解释。“那也得看被打劫的目标是谁啊,虽然落魄了,但好歹也是位爵爷,人们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罗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就没有继续探寻的打算了。不过对于这份挨打,他还是心怀不满的。
“当时,”他喝了一口冰沙,抿抿嘴唇。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有一种大义凛然地口气,“尽管我挨了不少打,却还是和劫匪据理力争,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甚至不畏受到歹徒残忍的打击伤害,仍想用爱感化他们。”他叹口气,遥望薄雾笼罩的天边。“就在歹徒快要被感化的时候,我却晕倒了。”
艾列弗拿起杯子,半眯着眼睛看着他。好一阵沉默才低语着说,“确实…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出色…”
“出色不敢当,只是比一般人更勇敢罢了。唉,如果人人都能像我一样就好了。像我一样敢对暴徒说“不”。”
“确实,要是都像你一样,”他眨了眨眼睛,放下杯子的手指好像哆嗦了几下。接着换了一副口吻,好像要尽快结束这段对话。“我这次来呢,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因为最近周边村庄都有被盗贼侵袭的事件发生,每年求火节快到的时候就这样,什么歪瓜裂枣都想出来打家劫舍。内部呢,又有些…不太平。
治安骑士会目前紧缺人手,鉴于你和萝梅莎的英勇表现,所以我替你们要了两个名额,看看有没有兴趣来做一名正义的骑士先锋?”
被打一顿就英勇了?
治安骑士会?
类似警察局的警探?
罗南用沉默回应,没急着答应。加入治安骑士会准能更快的掌握可靠的信息来源,到时就不会因突发事件而手足无措了。
但上杆子答应,说不准会争取不到一些该得的利益。最重要的是萝梅莎这么小,应该和蜜茜去上学才对,想做骑士也得等她长大再说。
“虽然我聪明绝顶,”罗南舀了一勺香蕉冰沙放到嘴里。“但对格斗之类的完全不在行呀。当骑士一定得武力出众吧?万一遇到穷凶极恶的匪徒…我怎么办?”
艾列弗露出微笑。“你可以做文职。治安骑士会在镇级以上都有分布,专门负责小镇的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件。类似侦办‘特殊性疑难杂症案件’也有接触。”
“特殊性疑难杂症案件?”
如此琐碎臭长的头衔,听起来有点像电影或小说中的异能者组织?隶属王国某个秘密的机关,专门解决特殊人带来的灾祸?
“目前治安会里有四位骑士,除了去芬克镇转移犯人的三个,恰巧又碰上一桩恶魔附身的恶劣案件。估计要几天才能回来。”
恶魔…附身?
听着就很危险。
不过他却有些小小的心动。
据这几天所见所闻的观察来看,这个世界天马行空、主神乱入、异教徒比比皆是…打家劫舍的匪徒简直小儿科。
这当中,他最感兴趣的当然是魔法了。就算是不枉费来这一遭也好,他也一定要见识一下这里的怪诞。
当天下午,他便带着萝梅莎来到治安骑士会报道。
小姑娘听说能当骑士又吵又嚷着非要来,虽然她连骑士的含义都没搞清楚。
不过她说她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那你应该去学医啊?
治安骑士会是一个严密有规划的机构,隶属皇家公署直辖,直受皇室的私人命令。
他在以后闯荡世界的旅途中,必定充满危险,对于魔法他肯定不能无师自通。而加入接触一些神秘世界的常识,积累起足够多的对应人脉,以此为支点,没准未来还能吃上公粮。
他们在离市镇中心偏远的位置,一栋未经休整,破破烂烂的米黄色联排楼的转角处停下。
牌匾上写着‘治安骑士会’,旁边的门牌号上是霍德街35号,门两侧是一对摩拉马身人面兽雕像。左右是一家盲人按摩和地下洗浴城。
如此的醒目,让人一眼望去就记忆深刻。他怀疑当初选址的人是有意选在这的。
刚进屋,门上方的风铃‘叮叮叮’地响。
屋内铺着木地板,房间一角摆着一幅来自染夏的木屏风,上面刻有十数种色彩斑斓的珍禽异兽。
吧台上,一只手大的黑猫刚刚睡醒,打着哈欠,慵懒地弓背。
罗南伸手去摸,小猫拿爪子一拦。
萝梅莎上前稳稳抱住,搂紧怀里,小猫竟然不反抗。
一楼是接待、休息区。二楼办公。娱乐室、档案库在三楼。后门小院是仓库,地下室则锁着门,暂时还不清楚是干嘛的。他还在每个门梁上都发现了一枚三团火焰的徽章。
他们在一楼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风铃声再次响起。他隐隐听到地板彼端靴子沉闷、急促、大步的踩踏声。
艾列弗背着一个大麻袋,腋下夹着几个被拆卸的铁具油灯,好像个务农工人,一点探长的气质都没有。
他把油灯随便一搁,把麻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板上:几件破旧的臂章、腿铠、外套,和象征治安骑士会金、红、蓝三色条纹徽章。
“好臭!”萝梅莎吸吸鼻子,黑猫惬意地在她怀里趴着。
“怎么会,我刚洗过,绝对一只跳蚤都没有,我保证!”
一个虱子碰巧从外套的衣袖中钻出,艾列弗反手捉住,用拇指捏碎了它,轻轻弹走。“你看,我说了没有跳蚤吧!”
“我不穿!”萝梅莎控诉。
他无视抱怨。“你们俩赶快把东西分一分。”
还有几本泛黄、褶旧,银与黑相间的方格,现在几乎成了褐黄的《流行世界指南》《魔法配方学问百科全书》《霸道女王爱上我》…
“不不不…这本是我的。”他抢走了这本书。
分配完东西后,他伸手要钱。“你不会以为这些是免费的吧?”他不满的诉苦,“我可是花了很多钱和很多时间才淘到的这些…”
萝梅莎反对。
“我、我没钱。”罗南实话实说。
“没钱?那就扣你工资。说到这儿…先看看合约吧?”他拿出一个边角褶皱的黄皮本,上面盖有皇室的印章。
“每月2银币,年终有奖金。每年王国还会给成员颁发1枚金钥匙,干满5年则为2枚。金钥匙可以去皇家公署兑换奖励,首都市中心住房什么的再也不是问题啦!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
“能不调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