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庄园前,一名白袍小将带领庄上家兵正与远处黄巾军对峙,双方已然进行过厮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张齐见状问道:“敌军人数众多,正南兄有何良策制敌?”
审配看了一眼张齐微微笑道:“公子想必心中已有计较,我就不献丑了。”
张齐闻言一懵,他果真是没有主意才向审配问计,谁料对方竟然如此回答。看来他真以为自己有了计划,当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兄长万勿取笑小弟了,还请快快教教我。”
审配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神情古怪,想必看透了张齐的窘迫,也不再多言其他,指着庄园不远处一片小树林说道:“如今贼势甚重,不可力拼,可令张承兄弟率六百张家精兵大张旗鼓到敌后佯作救应,待敌军杀来之时迅速沿东面道上撤退。
敌军对庄园久攻不下,他若不想退路被断,定会全军出动先解决这六百人。
你我分别带领弓弩手埋伏在道旁两侧树林,待敌军过半时两面攒射,定能重挫敌军士气,到时张承兄弟再率六百精兵折回厮杀。
另外再遣人趁乱摸到庄前与郑家约定四面夹击,如此必能一举歼灭这批黄巾贼众。”
张齐闻计大喜。
于是各自领兵分头行事去了。
却说郑家庄园外这批黄巾军的头目名叫赵多,是此次张宝派出南下劫掠那支部曲的渠帅。此前曾与副将商议各自引兵向西、南两面分头行动。
在带兵劫了些庄子后突然收到消息,那支往南去的两千部曲已全军覆没,当下心头大惊,想着今趟拿下郑家庄园再南下报仇,却未料这边郑家庄园防守十分强悍,接连几次进攻都被打了回来。
正当赵多打算再次发起进攻时,忽闻阵后呐喊声大起,回顾发现原来是郑家援兵到来,见对方只有区区五六百人,不过是些散兵游勇罢了,当即率兵扑杀了过去。
“呀!贼子忒多!快撤!”
此时,张承见黄巾军杀将过来,便率六百家兵佯作怯阵,乱中有序往后方逃去。
赵多不疑有他,只以为对方怯阵,依旧率兵追来。
张齐等人见敌人中计,心下大喜,下令弓箭手做好准备。
张承一部成功将贼兵引到埋伏范围。待敌军过了一半时,吹角为号,两边弓箭齐发。
黄巾军猝不及防,一时间倒下无数。
此时,本在逃跑的六百家兵见状,立时折返回去,与黄巾军正面展开厮杀。
直到这时,那黄巾头目赵多才意识到中了计。
由于看不清对方暗处藏了多少人,不敢在这里纠缠太久,于是忙下令众人原路撤退。
忽又闻后方喊杀声大作,原来是郑家庄园接到援兵消息,在白袍小将带领下杀了过来。
此刻,这批黄巾军四面受围。本就是群乌合之众,当下阵脚大乱。
张家庄园精兵内。
今年十四岁的张翀,这是他第二次上战场,自从进入部曲当了什长以后,凭着他的一身勇力很快在这一什兵士里站稳了脚。
昨夜一战,奋勇当先,表现突出,事后被张齐升为屯长,如今手底下统领着五十号人。
上一次因为自己族兄布置得当,对那批黄巾军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尽管打杀了几名黄巾贼兵,但在他眼里那只是几个手持农具的枯瘦农夫,因此丝毫不以为意,今天他想找个大的。
张翀在战场上四下观察了一阵,发现远处大旗下拱卫着不少人,猜想那该是敌军首领所处位置。
于是下令自己手下一屯人不要多做纠缠,全速往大旗方向推进,自己则在前面打头阵。
张翀手持一杆红缨长枪,当先冲在最前面,凭借自己力大,或劈或刺,一路杀将过去,也亏得是人少,一屯人就像一枚钢针在混乱的战场上疾速穿行,很快就来到了大旗外围。
这次突进死了十几个,很多人身上也都挂了红。
大旗下正是这批黄巾军的头目赵多,在亲兵的护卫下,此时正骑在马上大声指挥。
现场虽然混乱,但他在马上也发现了这一波人的异样,很快就组织亲兵进行阻挡。
张翀带人一路杀过来,早杀得兴起,此刻最是亢奋的状态,看到赵多亲兵围上来也不胆怯,抡起长枪就横扫。
他力气大,当初也特意找了一杆重枪,此时手持枪尾,随身旋转,以加大攻势,众家兵知他这一招,都纷纷避开。
张翀持枪横扫,势大力沉,那些初上战场并未多久的黄巾贼兵个个惊惧胆怯,不敢力拼,因此被张翀硬生生豁开一条路,家兵趁机一拥而上,与赵多亲兵展开了厮杀。
张翀眼看自己冲破护卫,深吸口气,调整气息,随后一声暴喝,不顾赵多亲兵,提枪往赵多杀去。
这赵多能当上这五千黄巾的头目,也是有一番本事的,此刻又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见对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便没有将来人放在眼里,等着对方冲近身前,举起长矛就狠狠砸了下来。
但他蓄力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长矛攻势还没有达到最大,张翀的长枪已经抡到了腰间。
“下来!”
随着张翀一声爆喝,赵多从马背上向后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还保持着蜷缩状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击竟然直接震碎了他的脏腑。剧痛之下手中长矛也握不住跌落开,最后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张翀毫不犹豫,踏步上前一枪洞穿了对方胸膛。
“贼首已死,跪地投降者不杀!”张齐脚踏赵多尸体振臂高呼道。
“贼首已死,跪地投降者不杀!”其余人见状也有样学样,高呼呐喊。
近前的黄巾贼兵闻声回顾,看到被踩在脚底下的赵多尸体,纷纷愕然。
两三个识相的率先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投降。其余人见状,犹豫片刻后也都照着做了。
黄巾军至此大败,余众纷纷弃兵投降。
张齐见解了郑家之围,总算放下了心头的担子。
此时,见方才那白袍小将远远招手往自己走来,及到近处,才看清正是郑家公子郑既。
郑既走到张齐面前,一手拍在张齐肩头开口道:“本公子正打算给这帮贼人一些厉害瞧瞧,你们就来了,不过也好,省了本公子耗费气力,既然能围殴,何必单挑呢,你说是不是?”言罢哈哈大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张齐闻言也是苦笑连连,无可奈何,不过心想他既能带领自家千余家兵与三千黄巾军对峙,想必也是有些能耐的。
当下,两人相互寒暄,同往庄园走去。
此时,已是三更天。
是夜,郑衍命人打点了战场,邀众人入庄内,星夜设宴,犒劳上下军士。
宴罢,天已破晓,众人告辞离去。
临行前,郑衍命人取来前夜缴获粮草资重分给二人带去,二人推辞不得,只好带上。
出庄园十里路,审配向张齐告辞,自带家兵走小路回庄去了。张齐、张承二人也带着人马及所获粮草资重奔庄园而去。
又过了三天,斥候来报,有一批官兵进入魏郡,打探得知,是朝廷派来镇压河北黄巾军的北中郎将卢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