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顺利,天色刚暗时抵达了绢美镇,镇里马厩在后街,上前便是喧嚷热闹的灯会主路。
绢美灯会闻名遐迩,从镇外赶来的人不少。
“你看,这些人是镇上请来的戏班子,和小时候师父的大画卷上一样。”
此时有大戏班从人群中走过,和那轴画卷相差无几,大小角儿和龙套们个个身穿戏服画着脸,他们同这斑斓的彩灯,照得整条长街流光烨然、熠熠生辉。
我正沉湎于这红飞翠舞的景色,此时身后有一少年呼喊,让我眨眼间如梦方醒。
“师父!哎呀,你等等我!走那么快,我都找不到你了!”
连棠!
我一惊,乍得回头,暖意融融。
原来是一个远处的小和尚,负笈气喘吁吁的喊着走在我身后的老僧人。
老僧人转身,看看他徒弟挥了挥手,又见我怃然回首望向那小和尚,愧言道:“阿弥陀佛,贫僧的莽撞徒儿打扰施主雅兴,贫僧教徒无方,望施主海涵。”
我向那老僧礼过,冷静片刻,便转过身。
“怎么了荷儿?”这边的邺黎问道。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徒弟追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啊…死老头……赶成不是你背这么重的东西!呼,累死我了!”
“你快快起立!我少林武学传人,因负笈二里瘫于街市不起,让别门派耻笑!”
“二里?我今天负这一箱情爱欢合牙签足足走了有十里!”
“咳咳!这箱……秘笈,乃为师多年习武思禅所领悟之真谛,虽重,但背着它们与爱师出游,这便是佛祖对你的试炼。”
“屁!我现在就拿出一卷念出来给大伙听听!”
“各位施主,嵩山少林寺绪空方丈写书了啊,这里面还有画……从哪开始念呢?这吧!卷五……”
“孽徒!住口!今天晚上鸡腿……”
“三只鸡腿!”
“无!耻!”咬牙切齿的老僧一字一顿。
邺黎边走边笑着,“这一老一少的酒肉僧人可真是有意思!”
那师徒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这会儿街头的灯会演出已然开始,气氛火热。
而我抬头,灯影背后的夜空,月色如练,凄凄冷冷。
连棠,你怎么样?
师父……
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