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被侍从请回客帐后,便一直卧在帐内读书,此刻我披上纱正要出去透气,邺黎恰好在帐外等我,心情颇好。
“来了便腾不出时间陪你,没生师兄的气吧……”
我眼前这七尺男儿还未卸甲,一脸温柔的样子,还不好意思的憨笑着,又抿起嘴唇,和个孩子一样。
——师兄乃领重兵的将士,便该置身忙于事务,若是天天陪女孩子,那还像什么话。
——再说师兄这么辛苦,我也不是小时候了,怎会生气。
我看了一眼四周,都有卫兵恪守,于是我快速打起手语,生怕他一直保持这个乖乖的样子,要惹得身旁的卫兵笑话他。
邺黎极诚恳又认真的看着我的手,接着松了口气,瞬间变的喜气洋洋的。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如获至宝般弯成一瓣蜜橘,险些就跳起来。
“荷儿你说,让师兄怎么赔罪才好,师兄给你买糖葫芦如何?”
——一个糖葫芦便打发我,还当我是小时候啊?
——再说,这偏僻地方,哪能买得糖葫芦?
我笑着看他,怀念起小时候,那一年元宵节,从不出不沉谷的我们,瞒着师父藏进别人运药材的货车里偷跑去了长安。
当晚我们花了身上所有的钱买糖葫芦,连回去的车费都忘了留,等师父派来的人找到我俩时,小小的邺黎正如厕的困难……
“怎么没有?嘿嘿,师妹,咱驾上马,附近有一绢美镇,半个时辰即可走到,听孙大人说正好今晚镇上有灯会,虽不及长安繁华,却也别开生面,不如咱就去瞧瞧?”
我使劲点上头,表示自己很乐意去,见他对我童真的笑着,我想,这一切未变,邺黎依旧是我曾朝思暮想的模样,而我莫不想把时间停留在这一时,哪怕我的经脉在此刻绝然而终……
“我这个混蛋师兄今儿就向荷儿负荆请罪!”他语气调皮,着一身高级将士的戎服又不顾旁人,转过去就俯下身单膝支地。
——什么啊,我是荆吗?
我嘴角也笑的更开,差点忘了这是在军营。
我一时错愕,通红着脸,急忙拍他肩膀,慌张的偷瞄周围。
——干嘛?这么多人看着你,快起来!
“背我师妹去马营寻马啊!”
他回过头看我,“看着怎么?我背我师妹!就让他们看着,从小你可都是我背的呢。”
——你可是,堂堂唐军……将领……
“唐军将领又何妨?以后师兄成了一品大将军,照样背你!”
“来,让师兄看看,师兄这几年弃医打仗的身子骨,背不背的动长大了的荷小猪……你要不让,我可就不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