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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华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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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才少年
    翌日,卯时刚过长青便到了魏府,楚婴已经带着一众肃级卫的战士在院中练拳。见到长青来得这么早,楚婴十分高兴,招呼长青道:“长青,快过来。”



    “师傅,他们使的是什么拳法?”长青好奇的问道。



    “小师叔,这是八极拳小架路,是咱们边军用来练功的基础拳法。”郑凯是个显眼包,总是爱插嘴,他抢着向长青介绍起来。



    楚婴瞪了郑凯一眼,转而一脸慈祥的对长青说:“我知你长拳打得不错,大炽帝国各地的府军一般习练长拳,只有咱们西宁边军习练八级拳,所以并不常见。八极拳招式更加简洁、实用、爆发力更强,在战斗中与兽人对战好过长拳。”



    “孩子们,你们再打几遍,让你们的小师叔看仔细。”楚婴发话道。这些人都是侍卫亲军,都是边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眼见郑校尉居然称眼前这个小孩为师叔,不由得心生疑惑,难道这就是师爷新手的徒弟。他们都是没有见到昨晚那惊为天人的场面的,否则绝不会奇怪了。不过,这些战士从来都不会质疑将军的命令,他们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重头开始操练。



    “双撞、双羊顶、掸尘、弓式、跟提步、撑拳、两仪顶、狮子张口、叠手十字拳、献胯、冲天掌、闭肘、合手、拉弓、撑拳、两仪顶、肋肘、踹裆、窝里炮拳、挖眉、搓提、托枪式、推闯、掸手跑提、担山、跪膝、回身拥肘、翻胯、闭胯、搭手、撑拳、撑掌、绕步掸、搭手、撑拳、撑掌、跃步穿袖、通背式、回身推掌、献胯、挂踏、单仪顶、掖锤……”战士们将这套拳法卖力的打出来,整齐划一,劲道十足,场上洋溢着钢铁般的战斗意志。楚婴则将每一招每一式的名称喊出,这让在场的战士们热血沸腾,便更加卖力。他们可是难得见到楚老英雄亲自在演武场上指点操练的,那种幸运只有那些将军、校尉们在年少时赶上过,没想到他们这次执行任务还能有这般的奇遇,一个个龙精虎猛,将八极拳的迅捷和刚猛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青啊,八极拳是古老的武技,它风格刚猛、动作简洁、发力爆裂,是适合近身短打的上乘武技。是边军将士用生命和鲜血不断完善形成了现在的套路,它需要使用者具备扎实的基本功和灵活的头脑来驾驭,你不仅要熟练运用招式,更要体会招式的内含,而不拘泥招式,要根据自身特点和战斗时刻的状态采用灵活而实用的步伐才能发挥招式的威力。”楚婴耐心的给长青讲解着,在场的众人也无不纷纷点头。



    略微沉吟了一段时间,长青便说道:“师傅,我好像明白了。徒弟这就给您打一遍,您看对不对。”



    “这就记住了?”楚婴有些头疼,这孩子好像有点不够稳重啊。唉,长青实际才10岁的年纪,确实还只是个小娃娃啊,我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他正想要再嘱咐几句。就见长青已经脱去了外衣,用力舒展了几下肩膀、手臂和腰腿,上半身肌肉便微微的隆起来。庭院中的众人似乎是被长青给惊着了,这几个简单却难度极高的热身动作被眼前这个少年做到了极致,懂行的人看一眼就会被深深的吸引。这副健美身板放在他们侍卫亲军那也是不输校尉的底子。老话怎么说的来着: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这孩子能被师爷看重,那能是一般人吗?现场便没有人敢出声,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长青走到场中央,阳光洒下,照亮了这个魁伟的少年,他赤裸上身,身姿挺拔,宛如一座坚定的山峰。他的眼神专注,透露出对练功的执着和热爱。随着他对呼吸的调整,他缓缓的展开身体,抛开所有杂念,任凭记忆转化为自己的理解,驱动拳意。他的出拳刚劲有力,每次出拳和顶肘,周围的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破风的声音,仿佛能够击碎战场上敌人的铠甲。他的身法灵活,动如疾风,静如磐石。一套拳法打完,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他的呼吸不仅没有一点散乱,反倒是十分沉稳而有节奏,与他的拳意完美的结合。庭院中的众人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撼,静静的呆立在原地,这一刻长青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显得越发威武雄壮。



    楚婴满脸的震惊,如果其他人只是被这少年的天赋所折服,惊诧于这少年的年龄带给他们的巨大反差,羡慕于这少年的过目不忘的能力,不可思议于这少年扎实的功底。那么楚婴则是感受到更多,他从长青使用这套拳法之中,居然有所顿悟。



    “师傅,徒儿这套拳法使得如何?……师傅……您怎么了?”长青只见楚婴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询问,自顾自的还在思考着什么。便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时庭院中的众人可是炸了锅了:



    “好家伙,这是师爷在哪里寻到的少年啊?”



    “这莫不是一次能打十个吧?”



    “十个?才十个,能打咱们二十个?”



    “我觉得是三十个?”



    “打你这号的,能打四十个。”



    “这莫不是比世子还妖孽啊?”



    “这莫不是楚老英雄的私生子吧?”



    “扯淡,也许是楚良的……”



    “我擦,不可能吧。”



    ……



    “都闭嘴!”郑凯见大家情绪有些失控了,赶忙说道:“小师叔,师爷他这是有所感悟,咱们先别打搅他老人家了。快跟我们说说,你这一身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是啊,你年纪轻轻,怎么练成这样的?快跟我们说说吧。”



    ……



    众人将长青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这些年轻的战士其实年纪也只不过刚刚及冠,他们在军中长大,心性单纯,他们并不妒忌长青比他们更强,反而是崇拜强者,更愿意从强者身上学习到有益之处来提高自己。这便是西宁边军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求胜的精神。试想一下,在面对血希异族的大战中,谁不愿意待在强者身边呢?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爹教给我一些基本的炼体方法,勤加练习,多吃多睡就这样了……”长青也是实在的孩子,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军中的精锐,兴致盎然,将年幼时洛展颜教给他的训练身体的核心动作演示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场上气氛变得十分欢快。



    其实洛展颜并没有教授长青什么高深的炼体功法,只是找了一些凡人常见的强身健体的招式和动作让长青每日训练。长青是玄武圣族的后裔,这具身体定然不可能平庸。尽管长青没有觉醒修道天赋,暂时只能学习凡人的武技,但是他所具备的悟性和智慧远非常人所及。有人说凡人武功一力降十会,只要增强绝对的力量就足够了,什么悟性啊、智慧啊都是忽悠人的,没什么用。其实真不是那样。咱们举例来说吧,人们都知道武者的呼吸对于与人对战时是十分重要。为什么强调与人对战时的合理运用的呢?大家可以回忆一下,自己平时在进行锻炼的时候的呼吸节奏,通常是比较平稳的,波动起伏随着运动强度而变化,这种变化都是可以预见的,并不会十分突兀,原因是两个字“从容”,简而言之就是不紧张。而当你与人对战之时,由于紧张的氛围压迫身心,来自对手未知的变化引发恐惧,导致的身体发生变化,会极大的改变你的呼吸节奏,直接的感受就是疲劳得特别快。没有经过严格训练、尤其缺少是实战历练的武者,持续战斗的能力一般都不强。一个优秀的武者,会将战斗时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十分精确,不会一成不变,一定是针对不同强度的敌人运用不同的呼吸节奏,哪怕是使用完全相同的招数,也应该对呼吸进行调整。这就会产生出无数种变化,而能够在快如闪电般的交手中,用最合理的方法呼吸往往成为致胜的关键。这时候悟性、反应和智慧的运用能力就是区别于顶尖高手和一般武者的关键问题了。



    楚婴之所以有所顿悟,是长青刚才那一遍拳法中所蕴含的呼吸节奏完美了切合了八极拳小架路招式,是他这一生中见到过的最为高明,最能够发挥出八极拳优势的一次展示。至于长青的天赋,他已经无暇赞叹,头脑中不断地回忆每一招的画面并进行推演,与他自身的能力进行印证。少顷,众人只见楚婴缓缓的走到空地上,他以双撞起手向前暴冲,……双羊顶……献胯……冲拳……搬山……,场中气爆之声“啪啪”作响。楚婴一套拳法打完,众人毫无疑问的再一次惊掉了下巴,呆在原地。



    比之长青那一套刚劲有力、行云流水般的出招。楚婴则更加沉稳老辣,他的节奏虽然不如长青那般紧凑,却给人一种山岳压顶般的厚重感。如果说那般的长青放在战场上将会是一杆锋利的长枪,势不可挡、可破万军。那楚婴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一堵厚重的城墙,万夫不敌。



    就在众人还在惊诧的时候,楚婴和长青二人已经开始了合练,他们师徒二人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对手,你来我往十分默契。他们上下起手,辗转腾挪,拳肘碰撞时发出震人心魄的闷响,所有的战士都瞪大了眼睛,身体僵在原地,连大脑仿佛都被雷电洗礼过一样已经不会思考了。



    ……



    “哈哈哈,痛快,痛快!”



    “师傅,我娘说您还是要注意保存体力,毕竟您大病初愈……”



    “无妨,无妨,为师有数。”



    “来,再来陪为师过两招……”



    “好!师傅小心啦!”



    ……



    多少年了,楚婴难得如此痛痛快快的与人切磋,只用最纯粹的武功招式,完全没有运用罡气。这种战斗一般人看起来好像是消耗很大,可是对于大宗师来说,不动用罡气,只是运用自身肌肉的过招最多也不过热热身而已。长青还没有贯通任督二脉,没有达到二品,其实并非是他不肯,而是被仇红英有意封住了了长青的督脉,强行让他压制住进境,否则太过妖孽的天赋和异于常理的功力表现,一不注意挥拳打出气劲会让他太引人瞩目。其实仇红英不知道的是,玄武一族的督脉是越晚打开越好,正是要让他更多的锤炼筋骨,才有助于玄武一族血脉的厚积薄发。这也许只是长青人生境遇的一桩巧合吧,确是让他的身体沿着最适合各的方式成长。



    楚婴收徒的消息今后慢慢会在江湖中传开,那世上很快再多一位少年天才,甚至是多一位小宗师也将不会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所以,长青的心情也是极好,仿佛蛟龙入水,放任自己与楚婴旁若无人的进行切磋。



    二人又再打了一阵子,便意犹未尽的收了手,因为与宋立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他们要整队军士,一同前往县衙。



    ……



    早晨,繁华的街道上,人们纷纷驻足,他们的目光被一位年老的将军和他身后一队整肃的黑甲战士所吸引。老将军看上去年事已高却挺直着身板,身披边军制式轻甲,步伐稳健的率领队伍穿街过巷。战士们精神抖擞,迈着整齐的步伐,目不斜视,神情专注。百姓们,有的面露畏惧之色,有的眼中流露出好奇,大家不自觉的让开道路,驻足在街上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当楚婴带领着肃级卫达到县衙门口的广场时,原本就十分庄严的衙门变得更加肃穆。县衙大门敞开,守卫的府军恭敬地迎接楚婴的到来。楚婴停下脚步,肃级卫分作两队在县衙门口雁翅排开,郑凯身后背着一面巨大的圆盾,校尉一向是肃级卫一整个营的门面,他将战刀往地上一戳,立在当场,一股肃杀之气从他的眉宇间散发出来,犹如一尊天神。



    楚婴目光扫过县衙外面的街道,人们不敢与之对视,很多人微微躬身,闪避楚婴的目光。这些人中哪些是习武之人,哪些是寻常的百姓?对楚婴来说不难分辨,“哼,无胆鼠辈。”老英雄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这时,从县衙内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永安县令刘艺楼、县丞王贵从县衙内快步迎了出来,他二人身后还跟着肃级卫雷营校尉李明海、宁州宪司副使徐少安和永安县尉李琦。刘艺楼是听守卫禀报说楚婴老将军带了一营的战士到了县衙门口却没有进来。刘艺楼有点拿不准老将军的用意,为何到了县衙却不进来呢?他来不及多想,无论是什么原因,老将军选择杵在他门口,那他必须亲自去迎接,请老将入府才是。



    有人可能不解,就算这楚婴是什么一品大宗师,那也只不过是江湖上的名头,武榜上的大宗师也用不着堂堂一个朝廷命官去巴结吧?那成何体统啊。可大家别忘了,抛开楚婴在江湖武林的地位不谈,咱们就说他在官场上的人脉吧。放眼整个西川,哪个将军、校尉的功夫不是他指点过的,有着师承的情谊,西川各级的官员哪个见了他都是官降三级。再说楚婴在退休之前是边军的教头,是平西王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实打实的正五品。宁州肃级卫也只不过是侍卫亲军三支精锐中的其中一支。别说是九品的县令了,就是宁州刺史、州经略使这些地方大员也跟他一样是五品,大家平级。所以,刘艺楼怎么能不感到惶恐呢,着急出迎当是应有之举。



    “都指大人(都指是都指挥使的简称),您老怎么不进府啊?”刘艺楼等人躬身行礼道。



    “刘大人,老夫可不是来找你聊天的。老夫等人,就在这里等。”楚婴今天的任务是转移目标的焦点,当然行事必然高调。可他不能直接率兵去朝露寺围了驿馆。因为,按照大炽的律法,兵围官驿视同谋反啊。所以,他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县衙派人去请。



    “等人?都指大人,等什么人也不妨到县衙里面坐着等啊,我把手头的公务先放下,就陪您一起等。”刘艺楼一脸的紧张,生怕老将军这是对他有什么怨气。



    “你不知道我等谁?你这不起眼儿的小县衙,还有谁值得老夫等上一等啊?自然是等那些给了你们一个下马威的小贼啊,魏院长给老夫吃了几粒大力丸,老夫现在精神好得很,我今天是给你们县衙出头,在这等着他们来找茬,打的赢老夫,魏氏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要是打不赢老夫,我给他们准备了大车,老夫掏钱打发他们回泰安。娃娃,你看行不行?”楚婴大声说道。



    刘艺楼一看,楚婴这是来闹事的,只不过触的不是自己的眉头,而是针对大理寺来调查的那些人,立刻就放心了,甚至还有些窃喜。京城来人是来者不善,就是来抢好处、捞油水、给王爷上眼药的。他们一天不走,总是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很不自在。这时候县丞王贵俯身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大意是他亲自去一趟朝露寺,去请姚程他们过来,冤有头债有主。王贵心里的计较是:昨天大人们已经决定要破釜沉舟了,这不正好嘛,乱起来更容易出现机会,趁火打劫不好吗?



    “那好,就速去速回吧!”刘艺楼嘱咐了王贵一句。王贵向楚婴示意告退了,他转身小跑着进了县衙,准备穿好官服后赶往朝露寺驿馆,向姚程通报这里的情况。



    刘艺楼也没什么法子,就陪着楚婴在门口等着吧,看看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或许这是王爷安排好的,他就努力配合吧。



    “师爷、见过师爷!”徐少安见县令已经到一旁候着去了,便赶忙上前跟楚婴打声招呼。徐少安是宁州宪司的副使。宁州泉城是平西王府所在,宪司这等重要机构的官员,几乎都是王府的亲信子弟。徐少安就曾是西宁边军步军的一名军曹,负责整肃军纪,负伤后调动到了现在的位置。



    楚婴刚才就看到徐少安了,他对这个年轻人有印象。他是郑懋的心腹爱将,铁面无私、聪明、善于观察,很适合军曹的岗位,只不过受了伤就回了泉城。“少安啊,你现在泉城做什么呀?”



    “师爷,我在宁州宪司做个副使。”徐少安回答!



    “嗯,宪司倒是很合适你。看样子伤好的差不多了,没想过再回西宁关吗?”楚婴问道。



    “当然想了,我都向郑将军申请了好几回了。将军他一直都不同意啊!”徐少安说话间斜眼看了看郑凯。



    郑凯眼见徐少安那“怨毒”的目光向自己看过来,有些心虚的说道:“你看看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跟个小媳妇受了委屈似的。你那条胳膊还打不出二两力道,怎么回去啊?我爹说了,就让我在泉州看着你,什么时候你那条胳膊真的好了再考虑你回边军的事情。”



    “你……”这下轮到徐少安心虚了,他的右臂确实受了伤,手筋断掉了,恢复之后无法正常发力,他不得不改用左手,虽然自认为战力不输同级别的军士,但是确实与巅峰之时的自己相差甚远。



    “少安,少安,踏踏实实的。宁州的宪司,掌管一州的刑狱,你不要小看这份差事,宁州百姓们安居乐业,那就是对边军的支持,王爷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说,百姓们的民心有多坚定,我们西宁关就有多坚固吗?让你回来就是为民心服务的。光荣,光荣啊!”郑凯一边忽悠,一边走到了徐少安的身边小声说道:“你别叽歪了,今天师爷有大事,西北角墙根儿那儿,还有车马行那儿、还有那边的茶楼上虚掩着窗户那几间屋子,你瞅着点。我带几个人去大牢,你在这儿盯着,一会儿师爷要闹起来,肃级卫要拿人,你护着点刘县令。”



    “你就放心吧,我看着呢,他们大概有三十人,只多不少,底子都不差!师爷这是要来真的?他老人家真吃了大力丸了?难怪今天看上去怎么这么精神啊?”徐少安小声的问道。



    “说来话长,改日再跟你絮叨。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咱们的小师叔。”郑凯拉着徐少安来到长青面前道:“小师叔,这是我的好兄弟,徐少安,也是咱一门的。少安,快见过洛长青小师叔。”



    “小……师叔?”徐少安心里已经飙起了脏话了,“郑凯,好你个狗东西,怎么找个娃娃来消遣我,这算不算变相占我便宜啊?”



    “少安,长青是我刚收的关门弟子,跟你们郑统领是一个辈分,就是你的师叔,郑凯啊,他可真没忽悠你。”楚婴一看到长青就欢喜的不行,让郑凯和徐少安两个大小伙子喊长青作师叔,他是真的觉得有趣啊。



    “啊?原来如此啊……徐少安见过长青师叔!”徐少安亲耳听到师爷的话,哪还能有假,赶忙行礼。长青可就挠头了,他虽然年纪轻轻的,可是在最底层的市井江湖里也算是混了几年啊,立刻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笔直的身板又挺了挺,居然从怀里摸出个小药葫芦,说道:“徐大哥、郑大哥,有师傅在的时候咱们论辈分。在外面各论各的,我年纪小,喊二位一声大哥可好?”



    “这……”徐少安实诚,还有些不好意思接受。可郑凯马上就会意了,连忙凑近应是:“小师叔说得对,这样咱们在外面也不会显得尴尬。小师叔这葫芦……”他心思活络,他可是知道仇红英母子一定是来自远古的医道世家,这小药葫芦搞不好有宝贝。



    长青略微沉吟道:“徐大哥,这葫芦里有一些伤药,名为“寄生丸”,它的功效是祛风湿、强筋骨、补肝肾。我观你面色晦暗、发黄、眼圈发黑,结合你右臂的伤势症状,我觉得寄生丸会对你的康复起到一定的作用。等今天的事了,你到魏府找我娘,让他给你看看你右臂上的伤,如果有办法让你改善乏力的状况,或许你就不需要再改用左臂出刀了。”



    楚婴在一旁甚是欣喜,他暗自点头,心说:“长青这孩子天赋真是妖孽啊,用眼睛观察,听别人的叙述不仅能够判断出徐少安的情况,还能够看出他改用了左手用刀。这孩子实在是不凡啊。就以这样的观察力和习武的天赋,今后必成武林至尊啊。老子这是积了什么大德,遇到长青这孩子。”



    徐少安在无比震惊中接过了长青递给他的葫芦,嘴里一直在念叨:“寄生丸,什么是寄生丸?”



    “好了,你们几个娃娃该忙正事了,少安,这里完事后就跟我回一趟魏府。长青的母亲是位医术高明的医师,说不定能帮助你完成心愿,哈哈哈!”



    ……



    几人说笑间,郑凯卸下了背后巨大的圆盾交给李明海,自己带着几个侍卫亲军就进了县衙了,他三拐两拐的都拐到县衙西院,这里有一扇通向外界的偏门,平日里都是府中的杂役出入。他打开门,只有宋立一个人在门外等候。二人见面后,郑凯闪身到门外,四下打量了一下后让进来宋立,再将门关好。



    “宋先生,大牢在县衙东院的地下室,请随我来。”郑凯说道。



    “好,请将军带路。”宋立应是,跟着郑凯快步朝着县衙的地牢走去,侍卫亲军不敢怠慢,手握战刀,紧随二人身后。



    ……



    朝露寺驿馆。王贵只带了一名心腹跟着快马加鞭得赶到了驿馆,一见到姚程,他未等自己的把气儿倒顺便急切的将当前的情况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姚程听闻楚婴的精神状态有所转变,心里就又有些发虚。初来永安县时,他带着吴明轩和柳青等人直奔魏府,准备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未曾想楚婴在场,面对一个年迈的大宗师他居然畏惧了。这让他十分沮丧,也认清自己这个凭借机缘晋升的大宗师,着实没有楚婴的霸气。他最担心魏氏这个医药世家对楚婴的身体进行所谓的调养,一旦让楚婴恢复些许实力,他并没有把握一战而胜啊。



    “大人,我们有不少兄弟都在永安县衙布置,如果那个楚婴发起飙来将他们都拿了……那可都是咱们龙骧军的家底子啊。”柳青还是比较担心自己的那些弟兄的安危,他察觉到了姚程的心境不佳,也很着急。“有影子大人在暗中帮我们呢,您就别再犹豫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连影子大人都来了,还需要做这么多考虑吗?柳青这些日子着实是憋屈。



    “走,那就去会会这位大宗师。”姚程终于还是坚定了目光,那股一品境武者应该具备的骄傲和煞气也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目光中。众人整顿人手,骑上战马直奔永安县衙而去。



    ……



    楚婴在郑英离开后一直默然的立在原地,长青、李明海及一营的肃级卫也是挺立在原地不动如山。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婴突然拔了拔身板,抬起右手向前一挥:“拿下!”



    命令一起,街道两端立刻出现了两队身披黑甲的战士,正是李明海的雷营,他们将贯通县衙的这条宽阔的长街封死。立于县衙的风营战士在李明海的带领下如一群黑色的猎豹扑向了人群,与雷营的战士一起向他们的“猎物”发起了进攻。人群中姚程布置的武士感受到了袭来的危险,面色大变,纷纷抽出兵器准备做困兽之斗。



    一时间大街上、广场上原本看热闹的百姓尖叫声四起,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凶悍的战士距离他们如此近的距离厮杀,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四处逃窜。



    姚程的人不过三十来个,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无论是隐藏在人群中的,还是埋伏在茶楼和车马行内的,无一幸免,都被高大的黑甲战士被拖到了县衙门口。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绳索困着,下巴都被摘掉了,所以听不见谩骂和呼喊声,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和极度疼痛所引发的呻吟声。



    楚婴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半步,他只是负手而立,风轻云淡的看着这场战斗,亦如他矗立在龙脊平原,看着边军那些孩子们与兽人厮杀时的淡定。



    长青立于楚婴的身侧,他仔细的观察战士们战斗的状态、个人的招式和集体的配合,让他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同时,他又从楚婴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淡然,那种仿佛置身百万乱军之中我自岿然不动的冷静。战争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暴露在刀光剑影之下的残酷,双方在厮杀过程中骨断筋折时喉咙里发出来惨呼,仿佛只是虚幻的泡影瞬间湮灭。长青似有所悟,他内心刚刚涌起来的冲动莫名其妙的就被化解了。



    楚婴诧异的转头看了看长青,这孩子的心性竟然如此沉稳?长青太过妖孽了,他不仅是个练武的奇才,还有可能是一个千古难得的帅才啊……此间事了,一定要带着长青去西宁关走一走,让他见一下真正的战场,见一见王爷和世子。王爷也已年迈了,虽然世子似有青出于蓝的迹象,但是王爷未来的计划中,如果多出一个帅才,那不是如虎添翼吗……



    发现长青心境变化的又何止楚婴一人,一直隐于暗处的仇红英嘴角清扬,微笑着摇头。这孩子,天赋随着见识的增长说不定很快会一个一个不经意的都冒出来。但这些都不是仇红英所期待的,她盼望着长青觉醒天赋灵元,如果恰好是风属性,她有信心帮助长青在此间修炼到黄级。就算是其他属性,她也能够帮助他快速突破凝气,甚至魂海凝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