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在家中备好午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鲁镇西袖袍一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丁成初来乍到,正好想了解一些安阳城的情况,也就没推辞。
寒暄了几句,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内城走去。
从大门进来以后,土匪们很快感受到了安阳城的特别。
宽阔整齐的青石路面,被打扫的纤尘不染。
清一色的红砖琉璃瓦高门大院,门口摆放着气派的石狮。
街面上,衣着考究,手持纸扇的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兴致高昂,笑语言欢,像是在商议着要去哪里踏青。
装潢华丽的胭脂店热闹非凡,不时有贵妇小姐抱着宠兽进出。
一群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哪见过这等场面,直接就被震撼住了。
似乎是看出了丁成等人的惊讶,鲁镇西解释道:
“安阳城实际可分为内城和外城两片区域,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内城。”
“有资格在这里居住的,要么是家资丰厚的各国行商,要么是有权有势的门阀贵胄。”
“而外城,则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他稍稍停顿了下,又道:
“县衙也在外城。”
一行人继续前行,鲁镇西认真的帮丁成介绍着城内的一些情况。
当路过一套中轴线前六进六出,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院落时。
刚好碰到几名家仆端着尿盆、提着粪桶出来。
鲁镇西忽地止住了话头,其余几人也都顿了顿脚步,脸色同时变得有些难看。
而那几名家仆看到他们,则是一脸戏谑地迎了过来。
“哟,这不是喜欢为民做主,主持公道的鲁大人么,稀客啊!”
“怎么,这是找到了证据,又来缉拿我家老爷归案了?”
他的这番话,引得众人哄然大笑。
鲁镇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强行压住情绪,扭过头不去搭理他们,转而对丁成道:
“大人,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走。”
“家里正温着酒,等吃过接风宴,我好为大人介绍城内的情况。”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那几名家仆却率先发难。
只见他们相互对视片刻,目光闪烁。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扬起手中的尿盆夜壶,竟是迎面朝着众人泼来!
土匪们反应迅速,脏污泼出的瞬间,便已退至十米以外。
而鲁镇西等人却是没这么好的身手,身上腿上多多少少沾了一些,极其狼狈。
霎时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引人作呕的恶臭。
张元禄这次头皮没麻,改成了直接捂脸。
完了!
这他娘的不是又完蛋了么!
果然,下一秒,土匪们便怒骂着抽出了长刀。
张元禄微微叹了口气,打量着宅院上方的匾额,凑到丁成跟前说道:
“大人,是安阳周氏,二等世家,册子里提到过的十二股势力之一。”
“大人......”
鲁镇西铁青着脸,也要开口,却被丁成抬手打断。
“留一个活的带走,其余都杀了。”
鲁镇西等人闻言同时愣住,然而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已是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除去一人被铁牛拎在半空,其余几人全部被均匀分成了几小段儿,丢在门口的台阶上。
“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声轰然响起,场面瞬间大乱。
“先走!!”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鲁镇西等人神色骤变,拉着丁成便走。
直到穿过一道低矮的拱门,才放缓脚步,大口喘起了粗气。
“内城治安极为严格,大人虽身为县令,当街行凶的重罪恐也无法免除。”
“更何况,被杀之人乃是周家奴仆,周家权势滔天,又一向与我等不和,绝不会善罢甘休。”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大人快些离开这里吧!”
鲁镇西语速飞快,说话时,十分警惕的左看右看,其他人也都是类似模样。
而丁成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环境。
“这就是外城?”
比起内城,外城无疑更符合丁成的认知。
逼仄脏乱的土路,低矮的茅草房,笼子内的鸡叫狗吠以及挑担小贩嘈杂的吆喝售卖声。
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谁能想到,同一座城的两片区域,中间只隔了一道墙,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就连张元禄看了,都啧啧称奇。
如此奇观,恐怕只有在安阳城才能看的到。
“大人初来上任,不了解安阳城的境况。”
“没时间解释了,现在真的麻烦大了!”
“我等感激大人仗义出手,不愿大人因此被误。”
“所以,还请大人快些离开!”
其他人也都紧绷着脸,拱起手,对着丁成等人深深弯腰。
丁成收回目光,看着一脸焦急的鲁镇西等人,问道:
“我若走了,你们该当如何?”
“按照你的说法,周家权高势威,如今又有正当理由发难。”
“放我离开,你等就不怕受牵连,被周家报复?”
鲁镇西梗起脖子,凛然道:
“刚才街上无数人都看到了,我等并未行凶!”
“周家势力庞大,可也要讲律法,讲证据!”
“况且,我乃是七品县丞,官职在身,他怎敢无端谋害于我?”
“无非就是耍些阴招罢了,我能扛得住。”
“可大人的情况却是不同,大人才刚进城,未正式接任,严格来讲,还不是县令。”
“而按照安阳城法令,平民当街杀人者,会被处以极刑!”
“周家若抓住这点不放,大人是绝对逃脱不掉的。”
丁成闻得此言,好奇问道:
“若是贵族,当街杀人又当如何?”
鲁镇西脸色变了下,勉强说道:
“铁律面前,不分贵贱,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即便是贵族,也要付出巨量银钱才能免受刑罚。”
丁成闻言眼睛一亮:“不错不错,当真是来对地方了。”
鲁镇西愣了下:“大人这是何意?”
丁成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但见到他衣摆上的那摊黄渍,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没什么意思,赶紧走吧,去尝尝你的接风宴口味如何。”
“不过开饭之前,你们得先好好收拾收拾,这样子有些影响胃口。”
“大人......”
“无需多说,我心里有数,出发,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