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龙骑营的人回去之后,定然会煽风点火。”
“依照尉迟中行的火爆脾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诶,闹得这么大,不好收场啊!”
张元禄此时头皮都是麻的。
他非常不理解,因为一群流民,和尉迟中行正面杠上,图什么呢?
这么有爱心,当初要把他切片喂狼的时候,怎么连眼睛都不眨?!
而丁成看着流民排队领取食物,心情却是十分愉悦。
收场?
从决定进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收场!
什么人情世故、平稳发展,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江湖是什么?
江湖就是打打杀杀!
纸是包不住火的,让一个被朝廷通缉的土匪,踏踏实实的去经营一座城池,根本不现实。
在身份暴露之前,用最快的速度,把能拿的好处都拿到手才是最优解。
混不下去,那就换个地方故技重施。
保命底牌在手,只要入品武者不出,他都有信心逃掉。
土匪虽然莽了点,但绝对不傻。
打的过,我重拳出击,往死里弄!
打不过,我立刻开溜,苟起来发育!
等到修为晋升,再杀他个回马枪,报仇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有什么可担心的?
见张元禄神色越来越焦急,丁成调侃道:
“你就是入伙时间太短,还没有领悟做土匪的真谛。”
张元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苦笑着说道: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闹不好,待会龙骑营的大部队就要来了!”
“那可是五万大军啊,拿什么挡?”
“我认为咱们得赶紧去和尉迟中行沟通一下。”
“大人若不愿,我可以作为代表。”
“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尽量把这件事揭过,和气生财啊!”
六子手上的饼子分发完了,回来马车上拿肉干,刚巧听到他的这番话,顿时无语:
“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还要忍气吞声,上门赔礼。”
“你这样活着不憋屈,不累吗?”
“不过倒也正常。”
“如果所有人被欺负了都能忍,受气了都能憋回去,这世道早他娘的天下太平了!”
听完这番话,张元禄直接愣住。
“干你的活儿去,哪来那么多话!”
丁成呵斥一声,把嬉皮笑脸的六子踢出了马车。
而后看向满脸茫然的张元禄,说道:
“等进了城,让铁牛教你练武,壮壮胆气。”
“咱们这一行,干的就是刀头舐血的买卖,你得尽快适应。”
张元禄听到铁牛的名字,当时就打了个激灵,人也不迷糊了,连声道:
“不用麻烦铁牛,我没有武学天赋,练不成的。”
丁成不置可否:“无需多说,我自有办法。”
“还有,冒充台州丁家的消息暂时先别散播。”
张元禄一愣,如今意外惹毛了尉迟中行,正是需要扯虎皮的时候,怎地又突然改了主意?
不过丁成却没过多解释,只是轻飘飘说了句:
“先别急,闷住。”
“水还不够浑,再让他们搅合搅合。”
......
两个时辰后。
“谢谢叔父......”
一个约莫八九岁,脸上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娃从铁牛手中接过一块肉干,犹豫了片刻,突然清脆的道了声谢。
而后,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逃也似的飞奔离去。
铁牛摸了摸脑袋,扯着脖子喊道:
“那玩意儿硬,记得拿水泡泡再吃,别他娘的吃坏了肚皮!”
最后一点食物发完,土匪们已然精疲力尽。
倒不是体力不支,主要是心累。
只是一小块饼、一小块肉,便惹得这些灾民千恩万谢,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他们常年待在山里,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哪见过这等场面。
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被搞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总算完事了,老大,咱赶紧走吧,我真是怕了这些人。”
“娘的,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管我叫善人,这不寒碜人么!”
“这活儿干不了一点,还是砍人得劲!”
看到丁成从马车上下来,土匪们立刻围过来倒苦水。
可惜,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们的诉求,被丁成全部驳回。
不仅如此,丁成还宣布了一项新决定。
大体意思是,刚刚搞得不错,口头表扬。
知道大家受累了,也理解大家的心情。
但是没什么卵用,抱怨无效,反对无效。
以后这种活动将会变成常态化,隔三差五就得来一次。
禁止偷懒耍滑,否则家法伺候。
一听这话,土匪们顿时发出阵阵哀嚎。
“行了都别嚷嚷了,收拾东西准备进城,找个地方吃大餐!”
丁成手一挥,直接强势镇压。
短短的两个时辰,收获气运一百三十七年!
要不是初来乍到,很多事还没理清,丁成都恨不得让他们住在这发粮!
这时候,几个身穿吏服的人出了城,远远的朝着这边走来。
这些人并非来找麻烦,而是前来迎接丁成这个新县令。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
态度十分恭敬,挽袖拢袍,郑重地对着丁成行了一记大礼:
“卑职鲁镇西,司任安阳县丞,见过县令大人!”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拱手,有样学样。
“卑职魏延,司任安阳典史,见过县令大人!”
“在下臧德佐,司任主簿,见过县令大人!”
“在下......”
共八人,全部都是安阳县衙里的骨干官员。
丁成打量了一圈,将目光放到自称县丞的鲁镇西身上。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这人有些显眼。
身子枯瘦,一颗头却奇大无比,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并且表情古板,衣服虽浆洗的很干净,但却打满了补丁。
丁成觉得很古怪。
要知道,一城之中,除了县令,官职最高的就是县丞。
县令职权空置的时候,所有事务都要经由县丞处理。
虽说安阳城情况特殊,衙门地位比较低。
但该有的油水也会有,不该如此穷酸才对。
相较于鲁镇西,其他人却是要正常的多,穿的虽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却也大方得体。
“属下等未曾接到县令大人的启任通知,所以未能及时迎接,还望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