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牺牲就不会有胜利,一定要放弃一点东西才会有回报。这样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但真要自己做出奉献时,鲜有人能义无反顾的冲在前头。何况前途未卜,结果未知。
车子颠簸,电台不声不响,亦把怒火撒在脚底的油门上,直到前面突然滚起沙尘。仔细听取,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浓烟散去,后援部队的气势果然不凡,装甲车坦克一应俱全。亦做了个漂移一般的特技动作,把车停在一边。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怎么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从头排坦克里钻出个人来质问亦。
“报告!军团其他部分正在驰援前线部队,我部是鹤林守备军团特招民兵,现任务是帮助后援军团找到前线交火位置。”亦站的挺直。
那人上下打量,毫无感情的问,“坐标。”
“喂,电台有动静了吗?”
“没有!”我隔着车窗望向亦。
“那没办法了,只能等你们确定坐标再继续前进了。”那人示意驾驶员停下,拿起电话下达指令,“全员停下整顿,等候坦克班下一步指令。”
亦怒火中烧,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但无奈官低几等,生气也无济于事,只瞪了坦克里那人一眼,转头回车上去了。
“怎么办?咱们就在这等着吗?”
“没办法,只能祈祷他们福大命大了。”
就这样从晌午等到深夜,电台终于有了动静。
“这里是协援班,坐标确定了吗?”亦一把抢过听筒,
“嘟,嘟嘟,我们遭——遭,”
“什么,听不清?”亦很焦急,手不住的颤抖。
“坐标是——嘟——”
听筒那边再没传出声音。听起来那边正在遭受轰炸,信号很差,说一半便停下,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亦摔下听筒夺门而出,我随在其后。
后援部队集体休整,点着篝火,围坐在边上,有说有笑,有吃有喝,好不快活。
“报告!”亦向长官敬礼。
“坐标找到了?”长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鹤林守备军团遭受伏击,情况危急,急需友军支援!”
长官悬着举起酒壶的手,片刻后又将酒灌入口中,“守备军的任务是什么?”
“为后援部队开路。”亦说话没了底气。
“主攻还是避战?”
亦不再回话。
“你部指挥官的愚蠢导致行动失败,我们不能将错就错,把损失扩大。”
“就这样给前线拼死战斗的战友判了死刑吗?”亦有些奇怪,转身往协援班休息的地方走去。没表现出愤怒,更多的是恍然大悟之后的忏悔。
那人把酒散在篝火里,瞬间火龙升天。
“为战友祭酒!”
旁边的人有样学样,也往里面倒起酒来。
“你看那傻小子,酒都倒没了你还喝什么,意思一下就得了。”长官突然狂笑起来,其他人陪着假笑。他祭酒不是为了祭奠英魂,而是单纯为了讥讽亦和吕武长官。
如果我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恶魔”,我一定让他们清楚明白记住恶魔存在的意义,但我既无法力又无武力,除了能多抗几枪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正当我再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悲哀时,有人轻声叫我,顺着声音找到暗处,看见唤我的人。
“副班长你过来,看看这儿。”
说话这人和我差不多,身高体型,最重要的是都没什么存在感,直到看到他的名牌才隐隐有一点印象。
“明朗?这是什么?”他抱着一个空的长条箱子站在我面前,看这形状像是装着坦克装载炮弹的。
“他们武装补给车上掉下来的。放心,没人看到。”
“可能是偶然情况吧,你检查车里其他箱子了吗?”
“我只看了外面的几个,但无一例外全是空的!”
从中央驰援过来的部队竟然没有带炮火,出工不出力。这样之前那个长官的态度也说得通了。
“把军队调出来空虚国内,难道?”
明朗突然打断我,“有人往我们这边走了。”
悄悄跑回阵地,大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前线有电致回,还以为马上就要真刀真枪的和敌人正面对抗。
“亦刚刚回来什么也不说,骑上摩托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是不是要来真格的了?”舟之心问我,既兴奋又紧张。
“没人跟着她吗?”
其他人都摇头。
“所有人上车出发,返回和部队分开的地方。”
上车打火,发动机嗡嗡响,舟之心凑过来,
“前线部队呢?我们不会冲在他们前面吧?”
“他们不来,只有我们。”
“什么?只有我们?”舟之心呼喊起来,其他人的目光被吸引到这边。
“小声点儿!”
“他们都不来,我们去了有什么用啊?”
“先追上亦再说,她应该已经做出决策了。”
舟之心畏缩了,纠结半天还是上了车,“她应该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吧。”
我开着指挥车在前头全速前进,风沙席卷整个世界。后视镜里的“援军”模糊,画面里只剩协援班的成员。看起来各个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毕竟现在面临的状况,需要他们做好奉献一切的准备。但手里的油门拧着没松,头没沉下,还望着渐渐暗下来的远方。
捋着先前的路前行,黑暗之中突然显现出亮光,仔细看去原来是摩托车的尾灯。连鸣几声车笛,前车缓缓停下,我们越来越近,直到身边停住。
“上车!”我这辈子没这么霸气过。
“你们怎么来了?他没带着你们回去?”亦的演技很差,不敢看向我们,估计是怕眼泪冲刷掉她之前立下的女强人的人设。
“我们虽然没当过兵,但也知道不能抛弃战友。”舟之心抢了我的台词,不过我一向最厌恶抛弃了。
“他说的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没有你我们不知该去哪、该做什么?”其他人也一同应和。
亦上了车,坐在副驾。现在的局势,进退两难。她的设想和我如出一辙,国家看起来蒸蒸日上,实际上已是满目疮痍,内部间谍调兵出来之后国内很有可能会天翻地覆,惨败已经是注定。
“班长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