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完备已经是深夜,我们换了军装,扛上全世界现在最常用的独子步枪,虽然没有子弹,每个人还是兴奋不已。而且据我观察,只有指挥部所在的加长吉普里有完善的电台设备,其余车里只有传呼装置。这样想想我们的存在还不算多余。
车队从我们来时的岗哨出发,军官坐吉普,士兵坐卡车。协援班人数不多,和运输车队在同一位置,又因为车数量有限,只能继续挤在物资车车厢里。
由于“升了官”,我和亦坐在卡车的驾驶室里,我坐前排,她坐后排。
几天折返了几次,路边的风景我已经无暇观赏。比起现在,我竟然觉得上班时的苦逼生活更轻松些。回头看亦,她正打手电看着从长官那拿的地图。
“喂,班长,我还没问你为什么选我当副班长呢?”
被提拔很荣幸,但需要知道理由,不然总觉得不踏实。
“你话很少,身体素质不错,很适合当副手。”
我想过一万种理由,就算她说她看出我是个没有生命的实体我也不意外,但这么粗糙的理由我不愿接受。她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有想法,适合做个跑腿的替身。
我有些尴尬,尤其是开车的战士还笑着瞥了我一眼。
嘟…
车上的军用电台响了。
“协援,协援班班长在吗,现在前往指挥部。”
车停下来,司机卸下固定在车厢两边的战用摩托。亦跨上车座,带上钢盔,英姿飒爽,油门一拧,风沙卷起,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骑马厮杀的女侠。
我真想坐在她后座,和她一起感受风的速度。
车队继续前进,直到太阳升到天中央亦也没回来。我和司机目光总不自觉的交汇,又一言不发,空气充斥着尴尬。
嘟…
“前方出现残骸!全体原地修整,进入战备状态!等待命令下达!”
嘟…
“协援班全体马上到指挥部。”
车厢里的人全下了车,没想到为我们预备这么多摩托,几乎人手一辆,几个不会骑车的坐在后座,三四十台车同时启动,气势如虹。
我也骑上摩托,顶上钢盔,一拧油门,没想到用力太猛,前轮直接翘起,差点人车分离。
“太久没开了,有点不适应哈。”
司机笑眯眯望着我,朝我摆了摆手。我做好心理建设,没一会儿便到指挥部门口。
“协援班班长报道!”亦提前我们一步站在指挥部门口。
“进。”
我想跟着亦一同进去报告,但亦挡了我一下,好像是示意我们留在外面。
“前线部队发现什么了?”是吕武的声音
“有幸存者瘫在路边。”
“幸存者?不该是逃兵吗?”参谋长一语道破。
“前线部队第一第二第四陆军兵团遭到伏击,被打散失去作战能力,据幸存士兵说,现在仅剩第三兵团的精锐在顽抗,但也凶多吉少了。”
“他人现在在哪?”参谋长好像在怀疑信息的真实性。
“他现在在第一班,精神状态很差,说了这些后就变得疯癫。就算带过来也什么都问不出。”
有好一阵没传出动静。总在外面傻站着也不是办法,我代表班里的人进去“刺探”情报。
里面没人管我,甚至没人注意到我。军官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分析现状。
“如果前线部队已经溃败,我们再去也只是徒增损伤吧。毕竟我们的任务是为后方开路提供坐标而已。”参谋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认为长官说的没错。”亦突然说话,吸引了正在思考的吕武的目光,“兵力不足,就算赶到也是杯水车薪,何况敌方的阵形尚不明朗。我觉得应该只派先锋班到战场附近确定坐标,大部队按兵不动,等待后援。”
亦说完这番话后突然低下头,和先前舟之心的状态类似。临时扩充进来的人有资格对战争指手画脚吗?
吕武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拿起了电话,片刻之后接通了所有的车载电台。
“这里是指挥部,下面下达作战指令,收缩阵形所有作战单位跟随先锋班,全速前往包围圈附近援助友军撤离。”
他做出这样的判断我一点也不意外,满柜子的军功章不会颁给畏缩的军人。可我们不是军人,甚至连扳机都没触发过,这样无意义的牺牲就是人生的结局了吗?尽管我已经在结局之后的篇章了。
“协援班的人都到了吧。”吕武看向亦这边,我不确定他是和谁说话,以免尴尬和越级,不回话是上策。
“问你呢!后面那个!”参谋长指着我。
“到,到了,全在门口候着呢。”
想要援助友军,首先要给包围圈打出个口子才能把物资送进去。虽然可以偷屁股,但死亡在所难免。这时候单拎我们出来,不会是想让我们做敢死队、给他们做人肉盾牌吧?
“协援班负责返回,沿路设立标志,并等候部队发回交火地点坐标,协助后援部队快速找到目标地点。”
“以现在的速度,就算到了那里可能也只剩友军的尸骸了。”亦还在劝说吕武。
“如果你还记得你曾是军人,那就服从命令。”吕武和参谋长带上帽子,全副武装,下了指挥车。参谋长的计划和吕武大相径庭,但他的眼里没有怀疑,义无反顾地跟在身后。协援班的人听到了车里的对话,给两人让出一条路,目送他俩上了作战班的车。
他们走后亦就一言不发,开车掉头返回鹤临。我坐在后面,随时等待电台信号。协援班的其他成员仍旧骑着车随在后面,隔段距离就停下用石头摆个箭头作为向标。
“亦,你退伍之后做什么的?像你这种人做什么应该都是佼佼者吧。”车里太沉默,我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她仍不作声。
“不用担心,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白白送死的蠢蛋吧,没准不用后援部队他们就把南联盟的人打跑了呢!”
“蠢蛋!”
不知道她在说谁,但她真的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