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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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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厌瑾草
    他看着男人和妇人小声询问:“我能出去走走么?”



    男人这才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男孩,很瘦弱,长相俊气,看起来很机灵,道:“天都黑了,你出去做什么?”



    比瀚认真的道:“阿叔你的脚是扭伤的么?”



    男人愣了愣,然后如实道:“外出狩猎时候被独角莽牛撞上了,身子倒是没事,脚却崴到了,伤了筋骨,部落里的萨满给看过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好,大概会落下病根。”



    比瀚点点头,坚持道:“给我个火把,我出去寻些草药,不出意外明天你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男人更蒙了,觉得这小孩倒是爱吹牛,好奇心一起,便也同意了,不过他要求跟着一起出去。



    比瀚并没有表示反对,若是自己这个陌生面孔大晚上在部落里瞎晃悠,还指不定招来麻烦,有这个大叔在旁边陪着倒是安心些。



    在进入这片部落所在山谷的时候,比瀚就注意到这里生长着不少厌瑾草,这是一种耐寒耐旱的植物,同时也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治疗伤病的良药。



    据说厌瑾草喜欢生长在富含金色泥土的地带。他就曾见过老祭司卡安用来给部落里重伤的族人治疗,效果很是神奇,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地域的原因,比瀚所在部落这种珍贵的草药极为难寻,不到万不得已老祭司也不轻易拿出来使用,即便是用也十分抠门。



    若是用来治疗这大叔的脚伤,比瀚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甚至想着临走的时候顺走一些,回到部落往老祭司卡安面前一摆,看那糟老头激动流涕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子,比瀚望着漆黑的天穹,上面没有一丝光亮,夜黑的很彻底。他脸上迎来点点冰凉,此时正下着小雨,秋日的晚风并不比冬日的寒风娇弱,甚至更是刺骨,何况现在已是深秋。



    男人口中哈着凉气,嘟囔一句:“不知到这几个臭娃子现在怎么样了,这鬼天气,躲得过凶兽,恐怕逃不过山神的怒气,这个冬天恐怕会更加难熬。”



    这没来由的一句,令比瀚心神荡漾,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是啊,不知道将至的凛冬要抹杀多少族人,若是有足够多的食物,足够多的兽皮衣服,凛冬就不那么可怕了。



    粗犷男人的咳嗽声打破了比瀚的思绪,他回头望去,这个剽悍大叔早已拎着一盏油灯站在身后,昏暗的火光映照出有些落寞的身影。



    在这个物质匮乏,饥一顿饱一顿的时代,用动物脂肪作为燃料的照明工具显得极为奢侈,比瀚暗叹一声,嘲笑自己刚才随口那个词汇。



    火把,恐怕就更为奢靡了吧,他甚至怀疑这个大叔是否知晓这是何物。



    他终究受到现代思想的左右,不知人间疾苦。



    对,刚才应该说火棍才对。



    不过有这恼人的秋风在耳畔呼啸叫嚷,火棍甚至火把也是没什么用处的,在露天里雨一打风一灌不消一会便会熄灭。这油灯倒是合适,至少有一层用牛羚尿泡做成的防风罩护着。



    “小心点,虽然山谷四周都是高石崖但晚上总有些烦人的畜生摸着进来,不过也别担心,部落里淘气的孩子还巴不得它们来好练练手,最该要注意的是草丛里出没的毒蛇毒虫,这玩意是真要命的。”男人边走边提醒走在前面的男孩。



    比瀚走走停停,时而蹲下查看草地上的植被,时而捋上几片放在鼻子上闻闻,在仔细分辨后采摘上一些抓在手里,男人提着油灯跟在旁边看着男孩郑重其事有模有样的动作甚是诧异,小小年纪手法竟如此熟稔,多半是自小在长辈的教导中养成的,男人竟隐隐有些期待这个外族男孩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很快比瀚来到了那片长着厌瑾草的区域,他见过祭司老头采回的新鲜厌瑾草,那是一种枝粗叶细的矮小植物,整株颜色淡黄,最特别的是它的根茎毛茸茸的,交替呈现红黄蓝三种颜色。



    比瀚有意无意将两株厌瑾草连根拔起,当看到它那标志性根茎时暗暗点头。



    比瀚可不想将这些珍贵的草药公之于众,若是部落里的人知道它神奇的作用后,不难想象,这些生长缓慢的稀有植物很快就会绝迹。



    手中杂糅着数种草药,比瀚可不想再继续折腾下去,迈着豪气的步伐开始要往回走,男人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比瀚并不担心这个剽悍大叔会泄露天机,夜黑风高的,油灯昏暗,不仔细瞧什么也看不出来,何况到时比瀚会将这数种草药混合捣碎,早就面目全非了。



    “该死!”



    比瀚惨叫一声,脚踝被石头绊到的疼痛感瞬间涌来,他口中骂骂咧咧,怀着无比的愤怒他捡起了那块不长眼的石头,正要将这罪魁祸首丢掉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沉?



    这拳头般大小的石头竟比正常的石头要重上不少,他仔细查看,猛地心神荡漾,这哪是什么石头啊,分明是一块狗头金。



    暴殄天物啊!



    他忽然想到祭司老头的描述:厌瑾草喜欢生长在富含金色泥土的地带,他恍然大悟,你们管金砂叫泥土?



    如果比瀚猜得没错的话这片山谷可能蕴藏着一片黄金矿脉,这厌瑾草不就是现代版的贪财草问荆吗?



    不过也有明显区别,首先它们长的就不一样,厌瑾草药效神奇,那问荆没听说能够做药用。



    看到这个男孩对一块石头耿耿于怀,男人不禁哑然。



    谁走在路上不被石头磕碰过,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丢掉就丢掉,拿着块破石头发什么呆,这风不够冷吗?”男人提醒道。



    “嘿嘿没事,这块石头跟我有缘,我决定带回去拿来砸核桃。”比瀚憨态可掬。



    男人没理会他的巨大转变,率先离开,比瀚看看周围黑洞洞一片赶忙跟了上去,低声骂一句:“腿瘸了还走那么快。”



    回到棚屋,比瀚上下找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捣药工具,索性就拿那块狗头金来捣,他可不想学那妇人用嘴将草药嚼碎,且不说这些植物有没有毒,用嘴咀嚼本身就很不卫生。



    比瀚将鼓捣好的草药递到大叔面前时遭到了他一脸的怀疑,比瀚拍着胸脯胸有成竹:“放心,我保证你明天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到时候你如果太感动的话随便给我点好处就行,比如衣服鞋子这些东西。”



    剽悍男人报以憨厚的笑容,这让比瀚感到一阵恶寒,不过他很快得到了回报,男人拿来一件毛绒皮衣递到了比瀚面前:“这是我大儿子的亚瑟的,你不嫌弃就拿来穿上吧,至于你说的鞋子,那是什么?”



    比瀚满头黑线,随口问道:“你大儿子会愿意给我?”



    剽悍大叔淡淡道:“他死的时候跟你一般大,是被矫豹咬死的。”



    比瀚不再询问,默默的脱去身上那件硬邦邦的皮囊,换上了这件毛绒皮衣,很舒服很暖和。



    夜深兽嚎,部落变得很安静。



    少年被大叔安排在铺着干草的篝火旁休息,妇人则拿来了一件兽皮毯子放到他跟前,嘱咐晚上很冷,一定要注意保暖。



    比瀚很感激这一家人的善良,眼皮打颤却始终没有闭上,他很累,却不敢直接睡去。



    剽悍大叔似乎猜透了少年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外面那些畜生不轻易进来,何况晚上会有人巡视。”



    少年沉沉睡去……



    比瀚是被吵醒的。



    一大早他就听到了屋外嘈杂的交谈声,昨夜他睡在篝火旁,大概是过于疲劳,他睡得很沉,那张盖在身上的皮毯子烤糊了一角都没有发觉。



    “你醒了?”



    剽悍大叔正收拾着行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装备很简单,一把长弓和数支箭矢,一柄骨矛,一个水囊和干粮袋子。



    “你们又要出发去寻布朗奇他们?”



    比瀚料到今天他们还会继续远足,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银月部落再禁足休整,孩子丢了要尽力寻找,何况看这天气光景,如果不多准备些过冬的食物和衣物,这个寒冬不会好过。



    女人孩子在部落附近的山里采摘菌子野果,或到相对安全的小溪河用树叉子捕鱼,而男人需要到更远的狩猎场去获得肉食,那是整个部落挺过严冬的重要保障。



    “以后叫我亚山叔就行,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只过了一夜,我的腿居然真的好了,没有半点不舒服。”



    粗犷的汉子笑容仿佛变得柔和了些,他指了指篝火旁的大扇贝,那里盛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正冒着腾腾热气,道:“把它吃了,跟我走。”



    比瀚盯着这份神秘早餐无从下口,亚山看出了他的窘迫报以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是好东西,吃了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比瀚凑到近前嗅了嗅,还挺香的,卖相仿佛豆腐脑,若是加点酱料味道应该不错,可惜这里连盐巴都没有,别说什么调味料了。



    在亚山大叔的注视中,比瀚将扇贝舔得干干净净,身处的环境容不得浪费一丁点儿粮食。



    比瀚知道昨夜能有狷猪肉吃,恐怕是因为第二天狩猎队伍要外出,所以才特意给男人们补充营养,他是沾了亚山大叔的光,这团白花花的东西大概来源于那头狷猪身上的某个部位。



    其实部落里那些平日收获的肉食,很多被风干或烟熏做成干肉条子,以备更加艰苦的日子,毕竟并不是每次外出狩猎都会有好收成,实际上大多数时候的收益都很惨淡,甚至空手而归也是常事。



    缺衣少食是部落居民的常态,而狩猎场上的战争也经常会造成伤亡,狩猎与被狩猎的角色也会经常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