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居民天生便是猎手,无论男女老幼都需要掌握在丛林里生存的必要技能,族人抱团生活,分工明确,男人主要负责狩猎,女人兼顾孩子的照拂和采摘任务。
丛林里野兽众多并不代表部落能够轻易获得肉食,相反,部落人需要时刻提防着危险野兽的攻击,在这种原始落后的生存条件下,部落人要生存下去着实不易。
“走,带你认识下我们银月部落族人。”
亚山对比瀚的表现很满意,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快点出门,剽悍大叔手掌那浑厚的力道差点没把比瀚送走,他揉了揉酸痛的肩头,再次问道:“刚才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懒得理会这娃刨根问底,亚山一把便抓着他的手臂连拉带扯走出了棚屋。
屋外宽敞的平地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银月部落族人,看到亚山拉着比瀚走来,有族人便调笑道:“这娃长得俊啊,不过也太瘦了吧,日后谁家闺女嫁给他是不是经常得饿肚子。”
比瀚扶额苦笑,这话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他以前在部落里大人们常拿他开玩笑的话语吗,怎么到了这里,这些部落族人还是这样的审美观念,就是门缝里看人。
身强体壮就代表强吗,老子某方面无人能及,智商碾压一切。
面对银月部落族人炽热的目光,比瀚已经习惯了,就在昨天他已经领教了族人们的热情,不过今天这场景仿佛待遇有些不一样了,如今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戏谑,而更多的是好奇。
“亚山,这男娃看起来蛮聪明的,你不会打算收为儿子吧,看这模样,倒是容易讨得女娃欢心,不如我们结为联亲?”有人调侃道。
“辣皮,你想得倒是挺美,这男娃终究是要回到自己部落的,不过从这娃长相来看怎么不像我们撒戈人?”
“原荒何其辽阔宽广,你以为就只有我们周边那些部落啊,更遥远的地方自然也生活着其他民族,长相当然也有差别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调笑打趣,平地上聚集的银月族人越来越多,身材魁梧壮硕的男人都携带着猎具,他们都是狩猎队的成员,也是整个部落的核心力量。
比瀚看到狩猎队伍里也有一些极为年轻的面孔,自然是刚年满十三岁的新猎手,他们兴奋地交谈着,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而那些稍大点的,早已褪去了懵懂青涩,显然在经历过多次猎场的磨砺后已经成长为部落的新生力量。
新猎手与老猎手的队伍隐约有四五百人之多,浩浩荡荡整装待发。
很快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族人簇拥着走来的几个身影,那是银月部落的核心人物:部落首领以及部落长老。
比瀚认出了为首的山羊胡子老头,他脖子上晃动的骨链代表了银月部落的绝对话语权,旁边的五位部落长老清一色的也都是老头,高矮胖瘦身形各异。
而站在其中的一人倒是非常引人注目,他佝偻着身子,满头白色的长发,面容枯槁老态龙钟却神采奕奕,手中拄着一根黑楠木做成的拐杖,已然耄耋之年。
比瀚看得出来他的威信甚至不弱于部落首领,应该就是部落里的萨满。
高瘦的山羊胡子老头面容平和,很快人群停止了嘈杂聒噪,变得庄重而安静,他们在等待老首领发话。
这就像一种约定俗成的出征仪式。
一如往常,无外乎是交代一些外出的注意事项,重中之重仍然是安全问题,这也是部落最在乎的。
猎手们很快在吆喝声中分成了十支队伍,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朝着不同的方向进发。
亚山是其中一支队伍的队长,比瀚自然跟在他身边,他很清楚,亚山要求他随同的目的大概是帮助他寻找族人,让他回归自己的部落。
虽然存在一定的运气成分,不过终究还是要试试的,当然亚山不认为比瀚来自附近的某个部落,光从长相来判断,这个少年的确不像撒戈人。
撒戈人生性剽悍勇猛,男人身材魁梧挺拔,即便是妇孺都自带着股子野性,这和他们长期在原荒中与猛兽搏斗有关,这种生存环境决定了他们不一样的特质。
这个少年虽然是在原荒中成长起来的,但亚山莫名觉得他并不属于原荒,这只是一种直觉。
周边的数十个大小部落无一例外都是撒戈人的后代,正因如此,这些部落虽偶有摩擦与争斗,但最终从来都会妥善解决。
撒戈人经过长年的繁衍,已经形成了数十个部落,它们分散在西北边的原始森林中,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独立的领地,领地很大,大到足以养活自己的部落,而爆发的摩擦常常是在领地的边缘地带,有些狩猎场本来就界限模糊,甚至没有边界,加上人迹罕至,如果不是艰难的年月,部落不得不远足寻猎,其实部落之间是很难遇上的。
部落之间其实联系并不多,不过也有特定的渠道,撒戈人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大集会。
正因撒戈人在关键时刻能够团结一致,才多次在与霍特人的大冲突中保存了下来。
事实上,原荒中扎根着不计其数的种族,种族之间的长相存在一定的差异,经验丰富的部落人或多或少从长辈的口口相传中了解一些。
但是也仅限于此,毕竟原荒极为辽阔,这里生存的猛兽数量也极为庞大,部落人轻易不敢涉足未知的地域。
跟在几十人的队伍中,比瀚仍旧忐忑不安,记忆中,他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小部落,人口不过百余,这在那些大部落眼中是软弱可欺的。
因此,部落猎手拼死俘获的猎物时常遭到一些大部落的抢夺,而部落人却只能忍气吞声乖乖交出,毕竟一旦爆发械斗,吃亏的往往是他们这些小部落。
要知道部落的中坚力量是部落的男人,只有靠他们外出寻猎才能养活整个部落,一旦部落出现大伤亡,这是毁灭性的。
收回思绪,比瀚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这片密林。
高大的树木竞相生长努力抢夺着阳光的供养,到处都是鸟儿鸣叫的吵杂声,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咆声,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猎手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古图苏河畔的那片草场,水源地附近青草极为茂盛,往往会引来成群的角马和斑羚等食草动物。
而要到达草场就必须穿过这片由紫衫树和冠顶松为主的大片森林。
进入森林的腹地,成群结队的猎手们仍旧不敢大意,毕竟越是深入,就越有可能遇上大型的猛兽,也就是人数众多,猎手们才敢长驱直入。
好在这片森林对于猎手们并不陌生,这是他们祖辈狩猎的场所,虽然危机重重,但只要众人配合默契,也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这片森林其实距离银月部落的聚居地并不是太遥远,大概十里地的样子,而要到达古图苏河还要穿过二十里地的原始森林。
所以他们仅仅需要到达目标猎场就要步行大概四个小时,这是极为耗费体力的。
这样看来,算上一个来回,不把狩猎时间计算在内,他们就得花费超过八个小时在路上,其实回来所花费的时间会更多,毕竟经历了前半程的长途跋涉猎手们早已疲乏不堪,如果遇上猎获不错的情况,加上猎物的负重,会非常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力。
比瀚估算了下出发的时间约莫在早上六点,而猎手们回到聚居地的时间不能超过晚上七点,除去赶路的时间,他们最多也只能花费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在狩猎上。
一旦不能及时归来,入夜后出没的野兽是极为危险的,据说某些可怕的东西会在晚上出没,万一遇上,等待他们的只有厄运。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比瀚就曾听部落里的老祭司卡安给他讲过一些真实的故事:曾有一个自诩强大的部落外出寻猎,由于路途遥远,这个部落途中恰好出现了一些变故,没能在天黑前及时回到居所,结果外出捕猎的上千猎手都莫名失踪了。失去了部落里的中流砥柱,结果可想而知,这个部落从此没落,老弱妇孺迫于生计不得不并入了其他部落。
据说这种情况还是好的,甚至他还听说过有的部落竟很诡异地完全消失了。
想到此,比瀚就感到有些不寒而栗,这片原始世界到底藏着多少可怕的东西。
“亚山叔,在你们上次发现我的那片林地往南走几里地有个巨大的泥潭,那是什么地方?”比瀚追上了魁梧男人,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
闻言,亚山停顿片刻,那天他并没有在外出的队伍中,他招来一个年轻人询问了一番,然后望向眼前的少年道:“我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地方,你是不是记错了?”
看到魁梧男人非常认真的表情,比瀚脸色微变,他挠了挠头,再次询问道:“就是一个很宽的大泥坑,可能得有好几里宽。”
亚山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觉得这孩子是不是睡迷糊了,也不说话只是朝着少年微微一笑,很快就赶到队伍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