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尔等平分?”极阴闻听此言,脸色微沉,眉宇间似乎闪过一丝心动之意。于他而言,只要能占得韩立这名义之徒的一份,即便宝物如何分割,其所得亦不会少矣。
然,极阴尚未深思此举是否可行,蛮胡子却已昂首大笑,声震四野。
“平分虚天鼎?万天明,汝竟敢有此妄想!欲从吾口中夺食,先试汝爪牙之利否!”
蛮胡子话音未落,便一声呼喝,其身前匍匐之巨豹霍然起立,一声低吼,第三只兽目大睁,射出土黄色光柱,直射对面万天明而去。
“畜生,敢尔!”万天明怒喝一声,未曾料想蛮胡子竟丝毫不顾其建议,一言未毕,便动手相向。他自恃有寒蛟与离龟相助,实力更胜一筹,故有此轻敌之举。
万天明手忙脚乱间,放出一道紫光,迎向黄色光柱,欲将其截下。然,紫光与黄光甫一接触,黄芒便爆裂开来,紫光消失无踪,反有一白乎乎之物自半空坠落,未待众人看清,便已摔得粉碎。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块普通碎石。众人一时怔然,疑云顿生。
然,万天明一见此景,脸色骤变数次,眼中精光一缩,难以置信地说道:
“异化术!汝之三目豹竟是变异灵兽!”
此言一出,正魔双方尽皆震惊。变异灵兽与蛮荒异种,初听似同,实则天壤之别。
“蛮荒异种”,乃上古时期之稀有灵兽,历经岁月变迁,因种种原因习性外形皆变,终成具上古灵兽某些特点但又迥异之新种群。然此等灵兽稀罕至极,数量稀少,难以寻觅。
而变异灵兽则不然,每一只皆是独一无二之存在。
某些灵兽在进阶之际,因不明缘由,竟发生难以预知之突变,致其能力大异于前,成为灵兽中之异数。
此变异之果,或有优劣之分,然其中不乏独具一格、威猛无匹者。其能力之奇特,竟能行普通法术所不能为之事。
如能将多数法器法宝化为顽石之异能,即为其中之佼佼者。此等能力,实乃犀利之至。曾有一位结丹期之修士,以其变异灵兽此等异能,一举灭杀三四名同阶修士,轰动整个乱星海。
自此以后,修仙界将变异灵兽之奇异能力统称异化之术,以示与普通法术之异。
蛮胡子之三目豹,原本仅能从第三目中喷射火属性之攻击。然今所见,其所射出者,竟能将万天明之不知名法器或法宝化为石头之光柱,此必是此灵兽变异后方有之异能。
在场众人睹此异状,皆愣然失色。
要知道,变异灵兽的出现乃是万中无一的稀奇事,况且唯有四阶以上的高阶灵兽方有此事。
自打知晓灵兽竟可变异,乱星海一带所闻之较名噪一时者,不过寥寥数只。而变异之后,能力大有裨益者,更是屈指可数。
因此,变异灵兽愈发显得珍稀非凡。
距上一只变异灵兽现世,已是千余载前之事,令培育灵兽的修士们,几无人敢望其进阶时,竟能变异,犹如白日梦寐。
如今,魔道双方皆盯着这头三目之豹,脸上神色各异,心中波澜起伏。
万天明这才恍然大悟,蛮胡子为何毫不留情地拒绝平分宝物之请,原来依仗着此等变异灵兽!
单凭这变异的三目之豹,恐怕已足以抵消他这边的寒蛟与离龟了。
万天明明白过来,神色变得郑重,抬首望向极阴祖师与儒衫老者。
二人脸上露出意外与惊喜之色,显然已绝了与他们平分虚天鼎的念头。
万天明所猜不错,极阴祖师得知蛮胡子的三目之豹乃变异灵兽后,自然将退让之心抛诸脑后。
身为魔道巨匠,岂能甘心与他人分享此宝?
于是,他与儒衫老者相视一眼,意味深长,便不再犹豫,身形一转,周身玄阴黑气涌出,而身旁的天都尸亦随之消失于黑光之中。
儒衫老者则在韩立耳边传音道:
“稍退一步,保全自身即可。此番争斗,非尔等能插手。”
言毕,老者头上青棘鸟群似受令般,尖鸣一声,化为青色箭矢,冲向正道众人。老者自己亦挥袖,无数青丝如雨后春笋,紧随鸟群激射而出。
见魔道之人先发制人,万天明亦不示弱。纵使蛮胡子的变异灵兽棘手,他却非真畏惧。毕竟,变异灵兽虽强,终是畜生一头。
他心中明了,此物化石之术,对修士本体并无大碍。只需小心法宝勿被黄光所中,对付此灵兽并非难事。
思及此,万天明冷哼一声,脱口而出:“动手!”
话音未落,他便放出白色寒蛟,双手胸前一击,紫焰身上燃起,瞬间化作紫火之人,冲天而起,直扑蛮胡子。
旁边的天悟子见状,急忙唤出离龟,毫不犹豫地敲了一下龟壳。
顿时,巨龟绿眼凶光一闪,缓缓张口,白色寒气铺天盖地而出,化为惊涛骇浪,迎向迎面而来的青色鸟群。
青棘鸟群亦不肯示弱,尖喙一张,纤细的青焰纷飞而出,瞬息间融为巨柱,与白色寒气冲撞交织,火白之气四溅,似难分胜负。
那貌似老农的黑瘦老者,出手则更添诡异。木然间翻掌,指间生出翠柳一枝,轻挥之下,绿影层层飞出,转瞬之间,十余丈内葱郁成海,犹如碧波荡漾。然而绿影中黑光忽闪,三尸露形,周遭绿丝如灵蛇般激射捆缚,原力大无穷之妖尸,被柔丝缠绑,竟不能脱,急得怪吼连连。
极阴祖师见状,面露寒色,化身乌云,疾冲而来。天都尸炼之不易,岂容人轻易毁去。且对方所施木属性功法,正触其尸火之短,事半功倍。
韩立见元婴期大战起,不待吩咐,急忙又退后数步。虽知即便远遁百余步,亦是徒劳,然仍下意识欲远离。正道者若生歪念,舍虚天鼎而取己命,岂不危矣!不敢自信蛮胡子等能及救,毕竟高台狭小,瞬间即至。
此刻极阴被同阶修士纠缠,玄骨若趁机暗算,正是良时。不知此魔是否会为报深仇,不顾正道得利?思及此,韩立不禁瞥向坛下观战之玄骨。
对方面无表情,凝望战团,脸上无波,心绪难测。“老狐狸!”韩立心中暗自腹诽。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一章化形之宝
韩立心绪难定,目光稍转,瞥见不远处血玉蜘蛛。此时,灵兽身披红光,愈发耀眼,虽身躯微颤,犹自缓缓吐丝。
乳白蛛丝映出幽幽蓝光,闪烁不定,透着诡异之气。然蓝光沿丝逼近血光,即被一道星点白芒所斥,不得侵近血玉本体寸许。
韩立眉梢轻蹙,无需多问,此异状必与乾蓝冰焰大有关联。诸老怪之所以未援取宝灵兽,盖因此蓝光之忌惮也。
思绪方及,天际轰然巨响,夹杂蛮胡子豪笑与大喝。视线再投战圈中央。
蛮胡子身形暴涨至数丈,上身衣衫散失,胸露密鳞,如金甲般璀璨夺目。奇者在于其身遭盘旋数条银光带,如幻似梦,飘忽间足以挡紫火龙,使之不得近身半步。
蛮胡子手持乌黑铁手套,尖刺狰狞,挥舞之际,金手幻影频出,击退紫色巨剑。而万天明则催动紫焰火龙,欲破银光破绽,将敌困于绝地。
天悟子、青易居士皆自重其躯,相隔遥远,一方驱使青鸟与法宝相攻,另一方凭短尺与离龟,守得水泄不通。二人交手,宛如切磋武艺。
最烈之战,乃极阴祖师与黑瘦老者。二者交锋之地,鬼凤之声交错,绿影黑气汹涌成漩,间或有天都尸影疾闪,或粗蔓狂舞,斗得惊心动魄。
至于魔道所重变异三目豹,正与寒蛟纠缠不休。寒蛟渐落下风,白光寒气遇黄光即化石,难以接近三目之体。然尚能牵制变异之兽,使其无暇他顾。
观此一幕,韩立心生异样。诸修斗法热闹非凡,宝物纷飞,秘术尽展,却似非生死搏杀,不过比武较技耳。
莫非元婴期修士之争,真如此景乎?
韩立心中疑云密布,忽有所触,再瞻玄骨一瞥。
玄骨面若枯木,此刻却掠过一抹冷笑之影。感应到韩立目光,其容一敛,复归深沉如湖之态。
韩立心头一紧,隐觉心绪有若捕得浮光掠影。
然思绪未及沉淀,洞天鼎处遽发震天巨响,刺耳锐鸣接踵而至。
韩立惊魂未定,急转颈项,护体姿态自生。
祭坛中蓝芒摇曳,龙吟声起,一道焰火自洞中射出。
火光旋于坛上,化双头火狼,烈火环绕,欲扬蹄飞遁。
正魔双方骤见此景,俱是一愣,罢手休战。
儒衫老者近水楼台,急拍天灵,青光大手飞出,直逼火狼。
“妄想独吞!”万天明见状,焦躁大喝,身形旋转,分身幻化,紫虹追逐。
蛮胡子等亦恍然大悟,各展神通,向宝光聚射。
五色神光交汇,青手先至,下捞之势已定。
众目之下,火狼双首摇动,红黄光罩显体,青手一抓无功,反弹而开。
儒衫老者初惊后喜,青光盛,再抓之际,紫虹瞬至。
青手差一线得宝,紫火龙转而噬之。
老者见状,内心痛骂天明无耻!
虽分神所化大手威力不凡,绝不敢抵天罗真功一击。
得宝伤神,非彼所愿,无奈迎向火龙。
青紫交迸,爆炸纷飞。
瞬息之间,蛮胡子等赶至。
围绕火狼,齐攻旁敌。
此番出手,较前更显凶猛狠毒。秘术道法层出,交错缠斗,竟无人能暇顾狼宝矣。
火狼机警异常,似知元婴诸老之威,忽沉身向下逸去。
趋走之向,恰为玄骨、韩立所立之地。
韩立瞠目结舌,心中已明七八分。
此双首火狼,必虚天鼎中宝物所化,未知何以先于取鼎,便破而出。
虽莫辨其宝性神通,观其灵形抗手,独挡青手一击,自能遁行,足知其珍奇。
今宝冲韩立等结丹修士,韩立几不假思,急拍储物囊,手上现白气。
一握白气中,古篮现身手。
未及施法,近下飞两黑气巨蟒,抢先缠火狼,盘绕数匝,猛收。
韩立心中暗咒,斜视乌丑面露喜色,手掐法决,黑蟒乃其玄阴术所化。
韩立面露懊恼,心踌躇,是否该出手夺宝?物尚未被收。
然惧触怒极阴祖师,取宝后即对己出手,得失难量!
韩立念头飞转,未及权衡,玄骨已毫不客气出手。
玄骨目寒光一闪,默吐绿光,瞬化为巨网,迎头罩黑蟒火狼。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二章古宝之争
“尔敢与本少夺宝乎?”乌丑未料素日寡言玄骨,竟悄无声息相争宝物,不禁怒声质问,面露凶相。
“嗤,宝乃尔家炼耶?尔能夺,吾何不能?”玄骨冷眼一瞥,毫不留情反讽道。
语既出,乌丑羞愤成怒。
然似思及他事,色虽恶而口未再辩,手决加催,黑蟒愈收愈紧。
观此景,乌丑闻名,知玄骨有蛮胡子为依,不惧己威。
玄骨轻蔑一笑,轻点绿网,网上光华盛,丝粗三分,随而网紧。
火狼虽遭逼压,光罩被榨小数圈,反更坚固耀眼,瞪二人,僵持不下。
诸方大战正魔,未料宝走韩立处。
万天明等正修急欲夺宝。
蛮胡子、极阴则从容,不管怎样,收宝皆己人,乐见其成。
且自觉关系深者得宝机会大。
极阴因乌丑持多件赠宝,功法高强,胜券在握。
蛮胡子知玄骨底细,信心满满。
青易居士见状,面露惋惜,犹豫缠住天悟子。
故坛侧唯有韩立闲立。
然韩立心汗如雨,因取出花篮古宝,适抢宝之用。
然见玄骨动手,忆起一事大不妥,是击杀守卫得宝,如此岂不泄密?
心头凉透,顾不得夺宝,满脑杂念,急思对策。
俄顷,韩立愕然,感极阴一瞥花篮即移目,无异状,无事发生!
惊喜交加,原宝非极阴所赐,对丑汉持宝一无所知。
心下释然,终可安心。
韩立之猜测,诚然无讹!
昔日丑汉所以擅离岛屿,乃闻花篮古宝之讯,私行出走。
虽终得宝入手,而韩立一行破去囚玄骨之大阵,几近全解。
斯使丑汉惊怒交加,咆哮如雷,终归陨落于韩立青竹蜂云剑下,新得古宝亦成战利。
神智复冷,韩立瞥及玄骨与乌丑争夺火狼,内心暗忖:
“尔等侥幸!若为极阴所知,定将尔同沉沦,莫想独善其身!”
踌躇之际,洞中再传闷雷之声。
元婴众修士此番已有备,动作略缓,面面相觑。
然不知何人首启,六者齐现洞口之上。
虚天鼎已逼洞门,众元婴运功抗奇寒,祭防御宝物,奇光流转。
正魔间,警惕互望。
极阴祖师,懊悔不已!
本欲逐正道后取鼎分宝,未料宝自飞遁。
宝物归属,唯凭实力。
原分宝之约,今作废矣。
极阴忿然,急思多取之策。
念方起,刺耳摩擦声大作,黄、白光华自蓝焰中射出。
六者近宝,各施秘术夺之。
万天明、极阴、儒衫老者皆觑黄光;
万天明化紫火龙噬黄光,面露异色,喷两颗紫珠。
“天罗真雷”
极阴见珠失声叫,不敢硬接,闪身避过。
略延误,紫火龙吞黄光,万天明手捧兴奋,搓现古宝原形。
四方古佩,符光灵荡,实上佳之宝也。
而那紫珠,飞射数丈后轻爆消失,无迹可寻。
极阴与儒衫老者望万天明把玩玉佩,面色铁青。
“正道万大门主,竟用假雷欺我!”极阴咬牙切齿言。
儒衫老者亦面如血,冷目盯万天明。
万天明闻之,冷笑反讥:
“二位名修,不分真假天罗真雷,尚敢言下作?非危命,岂舍得用此宝。自损法力修炼神雷,未敢奢。若真想见识,亦可成全。”
语毕,合掌一礼。
紫光闪逝,玉佩隐,掌中现紫珠。
极阴、老者色变,相顾失策。
此刻,蛮胡子凭托天魔功硬接黑瘦老及天悟子一击,夺白光。
乃一枚铜钱状古币,白光闪烁,甚奇特。
极阴见之,色更难看。
忽旁老“咦”声,惊容露。
极阴顺目望去,同样诧异。
因韩立持黄红玉如意细察,两端雕狼首,生动。
恰双首火狼所化古宝!乌丑、玄骨无奈望韩立,悻色显。
极阴祖师疑云眼中,默然不语。心实大惊!
古宝未入乌丑、玄骨手,反落无意出手韩立手。
于极阴,意外甚矣。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三章冰封
手握玉如意,韩立心喜且庆幸。
极阴万天明等对峙之际,乌丑玄骨所困火狼,忽作意外之举。
低吟一声,双首扭曲相挤,一滚化作独角银毛巨狼。
不发一语,低头射出刺目银光,自独角尖激射而出。
光团仅半尺,脱离角尖即发出刺耳鸣声,瞬间在黑蟒身上击出大洞,射至绿网爆裂。
银光弹之性质,触网即变,化灰白之气,消散无踪。
乌丑玄骨俱惊,乌丑急忙法决一掐,一道黑光射向弥合之巨蟒。
玄骨则盯着银狼,似有所悟,踌躇一刻,郑重喷出碧绿小刀。
刀数寸大小,伸缩不定,非凡品。
韩立心动,多望几眼,感应此刀乃金雷竹小箭所化,法术掩真容。
玄骨莫非疯矣?当面用此宝,极阴在上,曾以此暗算!
障眼法高明,非韩立本命法宝同源,难觉异处。
冒险过甚,或银狼有古怪,引老魔奇险亦要得手?
转念起疑,瞬息间,光罩内银狼身形骤缩,化迷你小狼。
银光闪动,穿洞飞遁,摆脱黑蟒纠缠。
玄骨见状,甩小刀迎头一击,“砰”然对撞,银狼与刀同飞。
银狼身坚不伤,巧飞向韩立。
好事临门,韩立抛顾虑,祭花篮于银狼,又按储物袋,飞出五铜环。
喷青气,霞光闪,铜环隐。
清鸣响,刚稳身形的银狼未及遁逃,四肢头颅现铜环紧束,如中箭鸟坠。
化一团白气的花篮古宝,早已飞遁而至,裹之又呼啸归韩立手中,复为花篮。
见此幕,方收回碧小刀的玄骨、正取黑锦帕的乌丑,怔然失色,难以置信。
然乌丑闻言,急色浮面,心中暗道:邪甚!
本以为无主之物,取之易如反掌,不料玄骨先夺,及知难收,方欲另取宝物,银狼已入韩立之手,狼狈愤懑,急怒交加!
玄骨一怔后,露几分古怪之色,虽即掩饰,韩立犹从其眼中窥懊恼之意,且对铜环多瞧两眼,似有不解。
韩立未及细思,欣喜望篮中,铜环锁狼死死,白气环绕,仅露小巧首,怜兮兮。
韩立轻笑,揉狼首,手青光现,包之,片刻,狼形淡去,终显玉如意。
持如意鉴赏之际,儒衫老者、极阴与万天明夺宝败,愕然目之。
极阴微蹙眉,然当务之急乃万天明,不顾他事。
且古宝在韩立手,亦无不妥,毕竟非小辈可笑纳,事后必令交出。
定念,再注万天明。
天罗雷珠,少数能伤元婴器物,须全神以待。
然刻不容缓,光罩高台又晃动,更甚前次,惊心动魄,似地将陷。
突焰蓝夺目,自洞口初露,瞬即高台绽巨花,蔓延至台之上。
随“呲啦”声响,蓝霜蔓延,韩立惊飞空中。
玄骨亦快,同飞升。
乌丑稍迟,犹豫间,蓝冰沿足封身,魔气难阻,惊恐欲飞,双足却冻石台,离冰不得。
乌丑恐惧,大呼一声,睹蓝冰层瞬及小腿,继至大腿。
韩立与玄骨天上相望,彼此目中骇然之色互映。
乌丑将化冰雕,突降黑光纤细,一闪即逝,射其身。
黑焰起,蓝寒冰融,激荡蓝烟升。
乌丑闻自由,慌忙飞天,面露死里逃生之色。
上有空音冷哼,耐烦之言传下:
“慎之,下次吾未必能救。”
乃极阴祖师手施天都尸火,救乌丑一命。
正魔老怪皆盯蓝焰洞口,面露异色,或奋或紧,或贪慾盈眸。
极阴祖师随手救乌丑,言间未回首,唇添眼珠狂热之色。
乱星海首秘宝——虚天鼎,元婴期修士面前将现世。
极阴亦难掩关注,向洞口投注全神。
血玉蜘蛛、火蟒力竭颤栗,上空老怪心悬一线。
无敢助灵兽,洞口已成蓝光界,仅三兽红光抗之,老怪不敢轻试低飞。
韩立等早退二十三十丈,唯远观矣。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四章化身符与补天丹
就于千钧一发之际,蛮胡子居中天,猛然抬首,瞪目侧顾,面罩寒霜,厉声喝道:
“鬼祟者何人!速现形见大爷!”
言罢,须发皆张,拳击去,空中现金色巨掌,向所疑处抓下。
“砰”然响彻,青光罩显,金手一击未果,白影缓缓于罩内现。
“星宫?”数惊语自正魔双方出,蛮胡子、万天明色变。
“星宫执法长老,何时始潜行?非誓不内殿乎?”极阴祖师面色阴沉,先质问。
白衣长者未答极阴,反冲蛮胡子缓言:“运背矣,虚天鼎出世大动,不得已施细术防寒,为蛮道友觉。蛮道友修为盖世矣。”
此景入目,极阴心中怒火升,然星宫威名赫赫,不敢轻举妄动。
万天明等亦心有忌惮,众空中凝视,寂然无声。
“谬矣!尚有一人!谨小心血玉蜘蛛及韩立!”儒衫老者抚须沉吟,见白衣含糊其词,疑云重重,细思极恐,急呼警示。
韩立遥听此言,怔然一惊。
未及思索,坛侧低空迸两白虹,炙光尖锐啸,袭血玉蜘蛛与韩立。原地显现又一白衣长者。
韩立色变苍白。
“快哉!”念方起,前白光闪,胸中唯此念头盘旋。
手中玉如意本能挡前,一声巨响,双手震麻,顿失感觉,胸前热流涌,身不由己倒飞而出。
耳畔尽风声、暴怒诅咒。
身形未稳,背部剧痛,重撞巨罩,沿壁滑落。
“噫!”星宫长老口中疑音发,意外韩立未被斩二,必有顶阶宝物护体。
然而亦无济于事矣。盖因旁剑已奏功也。
念及此,目光冷淡,瞥向祭坛之上。
血玉蜘蛛,既遭白虹劈为两截,鲜血淋漓,乾蓝冰焰复沉寂。
火蟒双异,虚天鼎非彼能举也。
见状,白衣长者得意洋洋,招回双虹,面露诡异之笑。
正魔双方,神被引,不及反应,韩立与蛛俱遭偷袭。今见血蛛陨落,愤怒交加,怒火中烧。
蛮胡子怒不可遏,破口辱骂,掌击金光大放,欲出手之势昭然。
而星宫长者,但淡笑中,身化星点,消散无踪,唯留淡金符纸,飘然下坠。
另一白衣,处光罩中,亦复如是,化身星散,遗金符如前。
“星宫化身符!真身未至,资以厚矣!纵然秋后算账,亦无所施。”蛮胡子暴怒之色速宁,目中异彩连连,自语不已。
极阴、万天明等,色变难堪,瞪视金符成灰,无物留痕。
内殿第五层暗角,二白衣长者盘膝坐,睁眼黑暗中。
“幸此次随行,否则宝鼎真入他手矣。”一缓言带庆。
“化身早露行迹,趁乱夺宝良机失矣。”次声稍冷,遗憾含焉。
“人莫贪得无厌。破除正魔取宝良时,已足矣。星宫渡过难关,虚天鼎终归我有。”首人轻笑,不以为意。
“虽如此,吾等寿尽难待下次。补天丹神效,灵根精炼,先天成就?不可思议也。”寒声无所谓。
“诚可惜哉!寿元将尽,即得丹亦迟矣。可笑者传言补天丹延寿、破元婴瓶颈,令诸多老怪信以为真,不思六道、疯婆子何以缺席。然此丹对结丹修士凝婴有益,炼化则艰辛也。”首人讥诮之。
“哼!结丹期修士,果有此能力乎?且此辈与我等同病相怜,修炼多年,进展维艰。望补天丹大名,亦情有可原也。若非当年我星宫老宫主千辛万苦取出一枚,吾等岂不对此物念兹在兹?”一人言讫,余人默然,似以为然,不再赘言。
“速速离去矣!诸老怪怒上心头,真寻我等晦气,祸患无穷。彼等今番气得非轻也。”此言一出,幽暗之中寂然无声,如梦初醒,人去楼空。
星宫二老所猜不差,正魔双方人人懊恼,颜面扫地。然皆老谋深算,很快恢复冷静,知再怒星宫无济于事,仍对峙空中。
韩立亦于光罩边际止住跌势,再度腾身而起。此刻,惊惧不已,双手血淋淋,虎口裂开。目光未落此处,反注右手握玉如意。
而斯时,万天明空中咳嗽一声,欲对魔道众人言语。然同时,极阴祖师双火蟒终难支撑,哀鸣一声,双双缩回,虚天鼎颤动,发出嗡鸣,急坠而下。
此景引得正魔众人情不自禁俯视,即万天明亦然。极阴祖师面色阴沉,眼中不甘之色浓矣。
意外忽生!
虚天鼎下坠间,不知受何激,翁声化龙吟之啸,继以沉闷雷鸣,一团五色光球自蓝焰中迸出,冲霄而起。
“补天丹!”正魔双方几同声呼其名,语带惊喜。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五章元婴现
此物露,顿使天际大乱。
原欲罢战议和之众,霎时化虹飞射五色光团。
然途中,诸虹交错,无一得近。
光芒四溢,魔气翻涌,激烈逾前数倍!
而彼五色光团,洞口上轻浮,纹丝不动,若伸手可及。
众人皆见,寸许大丹丸光团心缓旋。每旋则光缩一闪,似有生息,令正魔之心火焚烧。
乌丑、玄骨等瞠目结舌,怔视天宇之战。
“蠢货?何觑!速取补天丹。”极阴祖师寒声入乌丑闻耳。
此言警醒乌丑,急化为黑气射向光团。
将至之际,玄骨亦动。非取丹,而放双绿蛇袭乌丑背。
乌丑机敏觉蛇至,怒转身架挡。
“尔敢袭我!”乌丑怒火冲天,玄阴魔气四周呼啸,迎玄骨。
玄骨冷笑不答,亦鬼气森森相迎。
“蛮胡子!尔侄何为?”极阴见乌丑阻,怒问蛮胡子。
“阻道友独吞补天丹耳。以为同道便让耶?”蛮胡子笑击万天明。
“尔……”极阴气得面白。
蛮胡子言,魔道联盟解体,各凭能取丹矣。
正道三人心亦异。
极阴决计用妖尸取丹。
然对黑瘦长者法自难行,绿丝如预知即至,束缚不得脱。
极阴对黑瘦、蛮胡子恨之入骨。
不仅极阴,余人亦然。
一面缠敌,一面图谋夺宝。
惜老奸巨猾,谁亦未遂。
制敌易,脱身难也。
霄汉诸修元婴期者,正纷争之际,韩立于罩壁前,颜面复杂难言。适才星宫长老之穿心一剑,竟未丧命,此事己亦颇感诧异。毕竟,结丹之躯,硬生生受了元婴修士法宝一击。
然回神之后,顾瞻胸臆,始知乃蛮胡子暂借之“皇鳞甲”所救。外衫已焦黑如炭,唯内里银鳞熠熠生辉。宝甲中剑之处,略呈凹陷。见此情形,韩内心庆喜,幸得早有预备,贴身着此宝甲,乃得幸免于难。
然韩立亦明,此番大难不死,最应归功于红黄玉如意。挥动之际,隐约见银色狼首自如意中探出,正是此狼首卸去白虹大半威能。若非如此,纵“皇鳞甲”防御惊人,亦难安然无恙,或洞穿而亡,或重伤矣。
韩立欲细察玉如意真效,然时势不宜,无奈先收之储物袋内。方此时,始觉掌中虎口剧痛难忍。微呲牙间,双手白光闪烁,伤口瞬愈。同时,警惕环视天宇战团及坛上血玉蜘蛛尸骸,目中哀色与阴沉一闪即逝,忽尔眉梢挑起,决然之色溢面。
沿高台罩壁边际,悄向远石阶飞遁。凭超凡记忆,信步原路可返一层,风险虽有,胜于徒留受制。盖因血玉蜘蛛既殒,护身符失效,不愿将性命寄托于敌善念,宁自掌握。且虚天鼎未得,补天丹未获,老魔心怀怨气,必寻其泄愤。
思毕,行动更秘,无声息倒退。方飞十余丈,欲加速逃时,耳畔突闻声起:“韩立,汝欲何往?”玄骨语不扬,平静且冷漠,足以令极阴等人听真。顿时众修冰寒目光扫至,韩立身形一滞,不得不停步。
玄骨尚可置之度外,然经元婴期修士之手,韩立自知难以躲闪全力一击。破开光罩须臾延误,足矣让极阴数度灭杀。望远处石阶,韩立苦笑一声,只得缓缓退回原地。
见状,玄骨监神识下,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彼对待乌丑,犹如猫戏鼠,游刃有余,然无意向补天丹进发,莫测高深。韩立目睹此景,怒目而视,内心亦生疑团:“蛮胡子,汝若再不让路,休怪吾施以天罗真雷矣!”万天明望五色光团近在咫尺,每逢欲行之际,皆被蛮胡子之金色巨掌所挡,屡屡无功而返。终于,怒火中烧,威胁之言脱口而出。
“天罗真雷!极阴与青易畏之,吾却欲一试其威,唯恐道友不肯让吾开眼界耳!”蛮胡子闻语,怔然片刻,随即哂笑,不以万天明之语为意。
“善哉,善哉!蛮胡子,此乃尔迫吾至此。待吾令尔见识天罗真雷之威!”万天明面如焦炭,贪婪一瞥那光团,终露狰狞之相,咬牙切齿,言罢,不再犹豫,轻拍天灵,顿时清音缭绕,紫光自顶透出,两寸大婴儿现身头顶三尺之上。
婴儿肌肤胜雪,紫光环绕,更奇在其貌与万天明无异,双手各握一紫珠,晶莹剔透。
“元婴离体!万天明,尔欲魂飞魄散乎?”蛮胡子本自泰然之容骤变,目光如刀,冷冽而言。
“若不得补天丹,吾之命亦将尽。迟早一死,何有不同?至多劳蛮道友助吾解兵矣!”婴儿之声细微难辨,言语间喘息频频,显是吃力甚矣。
而万天明本体,在元婴现世之际,早已双目紧闭,纹丝不动,如同昏厥。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五章丹药之争
“哼!兵解?尔倒妄想得美。难道不惧吾将尔元婴炼化,轮回之缘尽绝乎?”蛮胡子目光如冰,紧盯万天明元婴,冷声道出。
“若阁下真有此等法力,吾即便陨落于汝手,何憾之有?然蛮道友,且先思如何接下本门主天罗真雷再说!”婴儿语声含糊,言毕,手中一颗雷珠毫不犹豫掷出。
雷珠脱手,瞬即爆开,化作车轮般紫光,气势汹汹向蛮胡子滚滚而去。
蛮胡子眉梢一挑,面露凶光,金手挥动,胸前猛击两拳。仙音自顶透出,金光四溢,亦现出一淡金肌肤之婴儿。此婴与蛮胡无异,身躯略胜天明之婴,壮实些许,但双目紧闭,双手紧抱一面青小盾。
圆盾精致,心嵌透明晶石,光华四射。紫光团逼至,元婴虽未睁目,似已心知肚明。一举小盾,淡青光罩射出,护满胡子周身。
紫焰毫不留情撞击其上!
旁侧天悟子、极阴诸人,见二人元婴皆出,心中惊骇,知此二真欲以死相拼。
空中炸鸣震天,光罩之上紫红一片,雷云突现,直径逾十丈,将蛮胡子卷入其中,风雨不透。雷电肆虐云中,轰鸣交加,雷光刺目,犹若天罚降临,雷神降世般可怖。
余者偷偷窥见,心震万分。早闻天罗真雷威名,今始亲睹其惊人之势,果不虚传,名不副实。
然而,他们虽对此雷威力心惊,手下攻势更显狠辣。
万天明元婴不顾被困之蛮胡,小手一招,现出紫色小剑。紫光一闪,元婴连剑消失无踪。再现之时,已距五色光团惟四五丈矣。
“元婴御剑”!
四人交手间,面色齐变。非视觉误差,乃真正瞬移。元婴出窍,脱离肉身羁绊,修士所具特异之能也。然此遁术损本命元气甚巨,元婴期修士虽通晓其法,鲜少轻用。
今万天明出人意料施之,余人心中怎能不急?
极阴与儒衫老者不约而同弃敌扑丹。天悟子及黑瘦老叟互望一眼,仅放数法,虚张声势,竟无全力阻二人去路。
如此一来,极阴与轻易居士遂得解脱纷争,如箭脱弦,疾冲而下。
万天明之元婴未曾回首,然身后之事已了然于胸。幼颜之上,掠过一抹与年龄不符之冷笑。以彼此刻之距,补天丹瞬息即成囊中之物,孰能阻其前路?
果不其然,万天明元婴再度闪烁,现身五色光团之侧,幻化紫巨掌一把握取光团。
五色霞光于掌指间聚敛而散,惟留一颗瑞彩流转之丹丸于掌中。
万天明心内狂喜,极阴祖师及儒衫老者后至,岂肯甘休?极阴祖师眼中喷火,低吼道:“万天明,留下补天丹。”
玄阴魔气如暗夜降临,青色光丝无数,密集射来。
“尔等能困我耶?”婴儿尖笑一声,紫光一闪,瞬移出青光黑气之围。
元婴立于十余丈外之紫剑上,嘲笑之色显于目。
然讥笑未展,忽露惊容,难以置信之色猛抬头望天。
结果,幼颜苍白无血。
天际,万天明肉身不知何时已为人高高举起。其人身躯雄伟,金辉璀璨,非蛮胡子而谁?
今之蛮胡,须发卷曲,衣衫褴褛,略显狼狈。然满身金鳞,满面凶相,犹如恶神狰狞。
“不可能,尔何以得出?”万天明不信,急视雷云,骇然之甚!
昔日威势赫赫之紫雷云,早已影踪全无,雷电亦无痕迹。
“嘿嘿!大门主,运气欠佳。吾曾屠雷鲸妖兽,虽受伤,却得吸雷石完好无损。尔之天罗真雷虽强,然经此石吸纳大半威能,尚以为能奈我何?”蛮胡子手起,紫晶石现,轻晃而没。
“今吾数至三,若不投丹,当毁尔肉身。后果何如,尔自知悉。”
蛮胡子不容讨价还价,不留思索余地,一手握万天明肉囊,另一手金光盛按头颅,毫不迟疑地起始计数。
万天明惊怒交加,元婴出窍之前已布禁制于肉身,竟未能防患于未然。
对方拥吸雷珠之事实,令其难以置信,如同方才之失策,皆难以接受。
然而,他无暇细思。若肉躯遭毁,其仅修炼至中期之元婴亦必烟消云散,毕竟尚未臻至单凭元婴便可遨游诸世之境。
此乃元婴期修士,明知出窍可施大威力神功,犹不敢轻率离体之由也。
万天明既见补天丹近在咫尺,却又为蛮胡子所缠,贪念顿起,冒天下之大不韪。
今蛮胡子决绝之态昭然,万天明心中悔疚之余,转念间已权衡利害。
故当蛮胡子数至“二”,万天明一咬牙,不再迟疑,将补天丹抛向苍穹,直指蛮胡子而去。
自万天明元婴御剑得丹,至无奈掷向蛮胡子,戏剧性之变,瞬息全在目矣。
蛮胡子露喜色,迅疾抓握飞至面前之五色丹丸,随即毫不徘徊,反手一挥,万天明肉囊猛力投向对壁。
若非有人接住,势将粉身碎骨。
万天明元婴见状,魂摇神惊,不顾一切向肉囊射去。虽距遥远,幸有元婴御剑瞬移之能,尚及拦截。
蛮胡子趁势化金虹,遁逃石阶。
非蛮胡不想灭万天明,实因此乃万法门主,若下杀手,正魔不两立。而万法门之狂妇,乃正道之首,力压蛮胡,日夜遭其追杀,非所愿也。今正魔共敌星宫,灵丹既得,何求更多?
见蛮胡夺得补天丹欲逸虚天殿,天悟子、黑瘦老者不肯罢休,急驾遁光紧追。
极阴与儒衫老者一怔后,互视一眼,亦纵身追逐。
唯极阴祖师所化黑云掠过韩立乌丑等众,冷冷遗言:
“乌丑!尔与韩立固守此地,勿轻举妄动,本祖师顷刻即回,暂借尔驭妖尸。”
言毕,双妖尸现于乌丑左右,极阴瞬逝天际,无影无踪。
于是,元婴期老怪尾随蛮胡子金光,先后破罩而出,疾追高台之外。乃至新附肉身之万天明,亦恨意再化紫光追去。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七章乌丑之死
乌丑于补天丹被万天明元婴夺之际,已罢与玄骨之缠斗。
彼非愚人,深知玄骨之强胜己非一二,且似对玄阴**颇知底细。
每一掌力,皆轻描淡写而解,不费吹灰之力。
此令乌丑心惊胆战。
而今,身畔添两只天都妖尸,乌丑闻之,喜色难掩。
每妖尸之能,堪比结丹中期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得二强助,纵玄骨再强,亦难匹敌。
乘机教训对手,乌丑闻言,即露狞笑,以戏谑眼光审视玄骨。
众老怪离去高台后,玄骨望石阶出口,转首迎乌丑不善目光及双妖尸,面庞静默片刻,忽展颜微笑。
“韩立,此子乃极阴独苗乎?吾若灭之,极阴宜哀痛片时矣?”言毕,转向韩立,出此意。
韩立闻之怔然,瞬息复原,淡然视玄骨,无言语接。
然乌丑听此语,警觉生疑,怀疑之色视韩立。
旁之双妖尸,受其命,一闪而逝。
“韩立,尔等早有勾结乎?难怪玉如意古宝落于尔侧?今以此宝交出,待家祖回决其属。”乌丑一转念,向韩立阴沉道。
韩立闻此栽赃图宝之言,心中哑然。
显见此子觉己无用,故无前顾,或极阴临行密嘱所致。
思及此,韩立嘴角微搐,体内飞剑跃动欲试。
将动之际,玄骨已先发。
抬袖,青蛇飞射,扑向无人,一声砰响,绿影跌显,乃一天都妖尸。
“天都妖尸?极阴竟能炼如此之多!”玄骨轻蔑一笑。
双手法决不停,绿蛇疾缠妖尸,玄骨迅点一指,绿莲现,花叶巨张,裹妖尸内。
乌丑骇然,急施法决欲释妖尸。然被莲花所困,心神断联,无法驾驭。
冷汗浃背,正欲驭另一尸,玄骨身形闪动,瞬至其前。
乌丑之颜,忽现气急败坏之色。玄阴魔气自其体涌出如潮,护周身各窍。凶光于目中一闪,遽张口,黑色小剑若奔雷掣电,向玄骨面门斩去,速逾闪电。
玄骨面带讥笑,十指顿锐无比,长出数寸碧绿指甲,狞恶可怖。不犹豫,单手一抓,黑剑自动投入鬼爪中,毫无抗力。
乌丑闻言,色变如死灰,急欲召回飞剑。而玄骨已露凶相,双鬼爪搓动,活泼跳动之小剑黑气散尽,灵性全失。乌丑以本命法宝损,亦色一白,不由自主吐黑血一团。
“不可能?你……”乌丑满面震惊,言未毕,玄骨身逼进,绿气缠绕鬼手迅捷抓至。
乌丑惊恐无措,玄阴魔气呼啸迎上,手探怀中欲取宝物。然鬼爪上黑绿光芒疾转,瞬化为漆黑,穿透数层魔气,直插玄骨腹中。
低头瞧腹中鬼爪,乌丑目光满疑,唇哆嗦,终在玄骨冷笑中被绿火吞没,顷刻化为灰烬,遗黑色锦帕、戒指及储物袋。
失主驱策,天都妖尸在玄骨后丈许地现形,双目空洞如木偶立,似死物。韩立见此,心中悚然,对老魔忌惮加深。
老魔自云知玄阴**弱点,信非虚言。乌丑运玄阴魔气,竟无丝毫反抗之力。然老魔选此时灭乌丑,是何意?岂不畏打草惊蛇?或认乌丑亡,将韩立亦绑战车上,共对极阴?
韩立心生警惕,手暗扣五色铜环古宝。若老魔有异心,决与之一战。
此时,玄骨已收乌丑遗物,回视韩立,似笑非笑。
“更待何时?释尔血玉蜘蛛。蛮胡子虽引众去,恐其复返。尔不欲得虚天鼎内宝物耶?”玄骨语出,韩立心头震动,眼皮连连跳动。彼所深藏,另一血玉蜘蛛之秘,竟为玄骨一语道破。
“何言另一血玉蜘蛛?吾之灵兽,非已被星宫长老所毙耶?”韩立心疑对方何由悉此事,不肯轻言承认。望坛上久逝之血玉蜘蛛尸,一辞以拒。
“哼!竖子,吾无暇与你缠夹。语汝实情,昔吾亦曾寻得一对血玉蜘蛛,且托逆徒极炫哺养。本待其级高,偕之以赴虚天殿探宝。未料反遭逆徒暗算,罹难矣。汝既得玉简,想此血玉蜘蛛亦出自极炫逆徒也。然尔恐不知,血玉蜘蛛奇异,虽产众卵,唯有雌雄双活,余者皆死。雌雄成对,方能晋级,此吾观野蛛良久方悟。识其性,方可助其进。极炫亦蒙此节,以为吾偶得之。尔之蛛等级不低,必有伴。速取另蛛出。”玄骨瞪韩立,急述其语,使韩立瞠目结舌。
韩立怔然,诸事皆未知。想当年五色骸骨,大抵即极炫。然越皇何以得玄阴岛功法,与极炫七复何干系。
心中百思不解,韩立舔唇而答:“诚有另蛛,吾何必助汝取鼎?岂肯分宝一半?况且取鼎动静惊天动地,其他元婴修士感异必归,恐加速我辈灭亡!且火蟒之力,血玉蜘蛛始能微启鼎盖,今单靠吾蛛,胜算几何?”
韩立神色恬淡,内心对虚天鼎宝心动至极,然抑心中炙热兴奋,自知明哲保身。贪婪莫送性命,遁走为上策。
决意既定,韩立不犹豫。未待玄骨答,身起青光欲遁。
然玄骨早觑破韩立心意,忽言一句,令韩立体势一顿,竟滞空留步。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八章宝鼎再现
“韩小子,尔不欲凝结元婴乎?补天丹之妙用,实乃洗练结丹期修士先天灵根,令修道之士更易跨入元婴之境。”玄骨忽以凛冽之声言道。
“洗炼灵根?视吾为稚子耶?世间岂有是等逆天圣药?”韩立默然良久,始转身,微瞇双眸冷言道。
其面露不信之色!
“嘿嘿,信与不信,由尔自决。然吾岂是徒活多年者?昔曾擒星宫长老,以搜魂炼魄之法,方逼出此秘。至若外间传言,言此丹能突破元婴之瓶颈,大增益寿元法力,皆系浮夸。盖星宫某宫主亦曾取出一粒补天丹亲尝矣。”
“尔既有九曲灵参,得补天丹相辅,凝结元婴之机率可达三四成。失今之机会,三百年后再见,纵得补天丹,亦无济于事。洗炼灵根非短时日可成,需百载方能转化。尔其审思之。”玄骨嘴角噙笑,泰然自若曰。
“凝结元婴之机率三四成?”韩立心潮澎湃,怦然动心。
玄骨见状,微微一笑复言:“至尔所谓取宝动静甚大,毋须忧虑。此台之内,纵天塌地陷,外人除亲眼目睹,神识无从感应异状。不然,上古赫赫有名之天罡罩焉能名满天下!且若忧血玉蜘蛛无力成功,莫忘吾乃极阴师,改修妖鬼之道。炼尸术者,吾何不能耶?”
语毕,玄骨张口一吐,一团拳头大小荧光喷发,直冲坛上血玉蜘蛛尸。瞬间光团化浓雾,笼罩尸体,雾气迅被吸纳殆尽。
不多时,两截尸合,断口绿光盛放,血玉蜘蛛摇摇坠坠而起。
韩立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实则惊骇莫名。
修道界果乃奇闻异事之地,竟有此速成炼尸邪法。
“吾炼尸术可还入眼?虽此蛛尸仅能短暂行动,能力逊生前,然辅尔之血玉蜘蛛取宝,绝无难处。取宝之后,补天丹吾一颗不取,悉以归尔。虚天鼎中古宝亦分尔一半,唯虚天鼎须归吾。此交易,尔意下如何?”玄骨操蛛尸行数步,旋首顾韩立,胜券在握般言道。
“哼,纵尔言若悬河,吾安得信之。鼎出之后,尔或变脸,修为功皆胜吾一筹。”韩立沉吟良久,目光异彩闪烁,不逊言道。
玄骨听此语,心中反喜。韩立虽语气生硬,然已显七八分同意妥协,但欲讨价还价耳。乃展颜一笑,急曰:“韩立,尔亦自谦矣!诚以吾度之,若真斗,胜负五五之间,非片时可决生死。余人随时可返,吾岂会不智与尔纠缠耶?尔若允助取宝,吾即将九曲灵参炼丹方交汝,以为联手之证。”言讫,掌翻转,一枚古朴白色玉简现,遥投韩立。
韩立抬手轻招,青光一闪,玉简便被青光包裹,轻盈落掌上。玄骨见状,唯轻笑一声,无言。
韩立神识飞扫玉简,虽未及细察验真伪,然实无伪造之迹,内载九曲灵参与数种未知药材。略思后,韩立不客气收之入储物袋,抬首冷视玄骨:“善,交易吾允。即启取宝!”
决意既下,韩立不拖沓增险。拍击灵兽袋,飞射白光,血玉蜘蛛狰狞现身。
“佳哉,是也。”玄骨面露喜色,步高台命蛛尸先吐蛛网,预作牵引。
韩立冷静令血玉蜘蛛喷乳白蛛网罩鼎口。
“速行。时光无多。吾受功法制,不能施狂暴术,然辅助法术可施,效稍逊。”玄骨连发数法决于韩立血玉蜘蛛身,解释之。
血玉蜘蛛即入狂暴态,红血外,黑绿光芒交错流转,诡异夺目。
韩立眉梢微蹙,然未语。诚无辅法,血玉蜘蛛固难动虚天鼎。
遂双蛛齐力,牵拉起鼎。
高台震动愈烈,蓝光喷射。
儒衫老者不复护法,一切唯自力是视。
韩立急忙施法,身遭火罩旋绕,灵犀配力至极致,如沐炎光之浴。内层更张青元剑盾,莹莹青芒,隐隐夹杂淡金,恰如其身之坚壁。
玄骨周身绿气蒸腾,鬼气浓郁包裹,密不透风。尚可支撑!虽蓝寒狂涌,韩立方感凛冽刺骨,然全力运转青元剑诀,勉强抵御冻伤,愈觉元婴与结丹间鸿沟。记儒衫老者轻展护罩,寒气全消,无丝毫冷意。
韩立轻叹,心神大半投诸洞口,余则提防玄骨。无论此魔花言巧语,防备之心不可无。
血玉蜘蛛竭力拉扯,虚天鼎再度上演被拽起往昔。缓缓升腾,每寸蛛丝牵引,似耗费无尽时光。
韩立内心焦虑,若魔头归来,局面危矣。绿气中玄骨似泰然处之,然随蓝光耀目,其目亦显狂热之色。
二人注视下,时逝,虚天鼎被牵渐高。蛮胡子引怪何方,至今无归者,韩立心悬一线,又暗自庆幸。
突如其来,韩立、玄骨齐飞而起。继之,洞现蓝焰之巅,巨蓝花绽,高台再化冰蓝世界。
韩立定睛蓝焰中模糊黑影,心跳加速。昔日宝鼎露相,因警戒诸老魔,未能细察。今始有机会睹真容。
虽仅露半截,虚天鼎形已入韩立眼底。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八十九章收鼎
虚天鼎形制扁圆,双耳撑天,三足立地,高逾四尺,径可一丈,量之非巨。
鼎顶微隆,圆盖若隐若现,四周尽镂虫鱼兽类,山川林木诸般景致,观之简陋而粗糙,然生动逼人,犹带洪荒古气,迎面袭来,韩立宛若置身旷古蛮荒之地。
宝鼎方露洞外,即起微嗡之声,渐响益大。周身蓝焰“噌”“噌”数声,瞬即涨大数倍。
原立守洞口之韩立与玄骨,俱是色变,急忙倒飞而出。
只见祭坛周围十余丈,皆在淡蓝光辉映照之下,化为冰封世界。
惟光焰处洞边血玉蜘蛛及炼尸,仍在血光中活动自如,余者皆固结冰中。韩立与玄骨稍迟片刻,亦必遭冰封。
此刻祭坛,犹如被巨蓝晶罩所覆。
“此番景象,如何取宝?”韩立见此异象,不禁变色问玄骨。
灵力似亦将被封,韩立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妨,我有法收得鼎外乾蓝冰焰。我修玄魂鬼火,同为阴寒之物,虽难与此焰相提并论,暂隔此焰,困之片时,尚能为之。尔可趁机出鼎于洞外,然后收纳。”玄骨目不转睛,凝望蓝焰,语带郑重。
言中虽冷,韩立却听出一丝激动之意。
韩立心中一动,对方竟愿自揽险阻,令其取鼎。诧异之余,不禁怪视玄骨。
若谓老魔有此好心,韩立决不置信。
然玄骨此举,似无破绽可寻。
抑或取此虚天鼎更有凶险?韩立心生疑云。
若玄骨请其抗焰取宝,韩立更不肯应。
故经略思,决意允之。
今非畏缩之时,唯随机应变耳。真有不妥,宁舍宝物,保身为上。
心中既定,韩立轻颔数下,示意应允。
玄骨见之,满意一笑。随即,其身形旋转如风,周身鬼气随旋成碧绿旋风,阴气沉沉,鬼哭狼嚎之声隐隐传出。
旋风直压向下方蓝晶。
“轰隆”一声巨震,旋风瞬间化炎,卷起冲天火柱,高逾十数丈。
此火非红非白,介于黑绿之间,不见暖意,反觉阴寒至极。
韩立,目眦欲裂,凝神瞩目,睹那诡火直捣冰封之核。
刹那,三光交错,金属摩擦,声嘶刺耳,韩立眉峰微蹙。
然,愁云迅散,因见黑绿火柱,竟力劈途径,直逼祭坛蓝焰之心。
目睹此景,韩立亦感心悬,急与血玉蜘蛛通心意。
若玄骨真能隔焰取鼎,当即命蛛发劲。
终至,火柱在玄骨术动下抵洞口,面对流转蓝焰,略顿即爆,瞬成黑绿巨莲,蓝焰虚天鼎俱封其内。
韩立心中惊疑不定,念转电飞:玄骨悔矣,欲独吞宝鼎乎?急握五色铜环,戒意盎然。
而后所见,令韩立心安,因见巨莲仅裹蓝焰而去,虚天鼎如幻留原地,纹丝未动。
心跳加速,颜上潮红泛起,既叹玄骨法妙,又激动催蛛猛拽。
紧绷蛛丝清鸣,抖动后,奇迹现:沉若万钧之鼎,被血玉蜘蛛一拉,轻飘飞向韩立。
先是喜,继而凛,韩立不敢怠慢,手起剑飞,化青索缠鼎耳,发力定鼎于三四丈外。
控制虚天鼎得如此易,韩立怔然,感顺利与蓝焰离鼎大有关连。
念忽闪,抖剑气索,鼎随青光渐小,落掌中。
诸事顺遂,意外无生。韩立轻抚鼎盖,难以置信,号称乱星海第一秘宝虚天鼎竟得手!
“此鼎非赝品?”心生异念。
然狂笑打断胡思乱想:“哈哈!乾蓝冰焰、玄魂阴火、辟邪神雷合璧,修罗圣火可期,吾计不谬。哈哈……”正是玄骨,声中透着得意与狂喜。
韩立心沉若石,通体生寒,握鼎之手愈发紧握,双目斜觑玄骨,面如古井。
目光所及,玄骨之相令韩立略觉惊异。
黑绿巨莲已逝,玄骨掌中现尺许光球,初瞥仍似黑绿,细观却见蓝焰中心缓缓燃烧,外壳虽在,内焰犹自挣扎欲动。
更异者,光球表忽有乌电跃动,雷鸣细微,四处迸射。
韩立色变,心头疑云重重。
未及细思,玄骨已托球飞临,距十余丈而止,目光落在韩立手中虚天鼎上。
“善哉,汝亦得虚天鼎。吾计无差。”玄骨语带怪异,凝视虚天鼎。
韩立闻言,冷哼一声,警惕不已,默然而视。
“尔似有所悟,吾虽愿解惑,然汝命将尽,时光亦迫,宁为昏聩之鬼。”玄骨竟露微笑,缓言道。
韩立心惊,夺宝杀机显露无疑。
不愿多言,不问由来,决意先发制人。
手起铜环出,霞光乍现即隐,顷刻间,环已箍魔颈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