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韩立双掌结印,毫不犹豫激发古宝。
顿时,五环如蛇蝎紧箍,深嵌老魔颈肢,锁之牢固。
“嘿嘿!五行环!虽为古宝之佼佼者,然对我辈异灵根、修为深厚者及旁门之士,俱是徒劳。”玄骨虽受环箍之苦,面露嘲讽之色,语带讽刺。
随即,其手轻抬,胸前光球一掌轻拍,
球面闪烁不定,裂响一声,自行开裂一道豁口。
豁口中蓝焰流转,一道悠长火苗喷涌而出。
火苗灵动至极,于玄骨颈肢轻轻一扫,铜环瞬间凝霜厚重。
继而,玄骨身躯扭曲晃动,环身落地,音响清脆。
韩立心沉,九柄青剑从口串出,高空合为一柄巨剑,迎头斩向玄骨。
玄骨见状,面露凝重,双手包球高抬,裂口再张,喷涌大片蓝焰。
焰化冰龙,晶莹剔透,蓝光寒芒四溢,前爪抵剑,喷吐蓝息,击于剑身。
巨剑光华顿暗,霜痕隐现,动作渐显滞重。
雷鸣声响,金色雷弧绕剑,挣脱束缚,击退冰龙。
“想逃?尔之金雷竹宝,本座欲定了。辟邪神雷,料已不多,尚能发几次?”玄骨嘴角微动,露狞笑,言罢指使冰龙再扑。
韩立闻之,心中微动。
对方虽似不在意,隐隐透露忌惮之情。
未及细思,青色法决射剑,一指之下,剑影分光术施,化两剑,一迎冰龙,一斩向玄骨。
“咦!”玄骨惊异轻咦,或因韩立发动强劲神雷,或因剑术化实飞剑而诧异。
旋即,惊异消散,再拍光球,蓝焰喷涌,化为三角冰盾,挡住来剑。
淡金色电弧与冰盾之蓝寒交错,彼此对峙,未分胜负,竟成僵局。
韩立望此,不惧反喜,心知辟邪神雷虽难克乾蓝冰焰之寒,然冰焰亦难奈神雷何。双方胜负,终须看威能大小。
思及此,韩立手拍腰间袋,血红斗篷现身,预备后手,未至绝境不可缺。
于是,韩立双手合什,神色肃穆,缓缓拉开。
“劈啪”雷鸣,掌间淡金雷球现,微弧跳动不已。
雷球数寸,随韩立法力催动,竹蜂云剑中神雷聚,嗡鸣声中,迅速壮大,瞬已尺许。
对面玄骨,欲破双剑,见此愕然,面露惊疑。
难以置信韩立犹能聚此雷球,心底忐忑起。
自恃新得乾蓝冰焰之威,不料韩立神雷未竭,金雷竹飞剑亦能释放神雷,玄骨知之甚详。
是以,急于制韩立死地,盖因估算中,韩立神雷早应耗尽,纵有残留,亦寥寥无几,不足以抗乾蓝冰焰之攻。
金雷竹法宝,无人能拥有过多,韩立所持数量,已令玄骨震惊。
每次释放神雷,必减其量,非养之一段时日,不能复蓄。玄骨誓不留给韩立此机。
至于极阴逆徒,恨意更深,然乾蓝冰焰得手,试验真可修成修罗圣火,玄骨野心随之膨胀,若修成圣火,称霸乱星海,指日可待。
与此相较,金雷竹法宝之韩立,自然成玄骨首要翦除之对象。毕竟,辟邪神雷乃鬼道修士之大敌。
而后与蛮胡子联络,无论韩立是否援手,灭极阴势将更易。
韩立初在双剑激发电弧时,已令玄骨意外;今见其手中现出巨雷球,玄骨实懵。
此非预料中事!结丹初期之修士,竟似金雷竹法宝无尽,玄骨震惊不信,暗自后悔。
韩立究竟几许金雷竹?此疑成重压心上之山。
玄骨微愣间,韩立电弧球暴涨数尺,浮头上,嗡鸣震耳。
回神之老魔,面色煞白。
此雷球,先前神雷皆不足论。
“好,甚好!不知尔何故有诸多金雷竹?然自尔拥此法宝之日起,即我辈鬼道生死敌。今日本上人使尔见识,号称鬼道圣火之修罗火威。”玄骨咬牙切齿语之。
骑虎难下,决意合成修罗圣火,欲一炬韩立神雷,除心腹大患。
短时强合圣火术,危险重大,随时反噬。
然今玄骨,不顾一切。
或以它法消磨韩立神雷,或施术遁逃,然时光亦紧迫。须在众回前除韩立。
遂一咬牙,光球抛前,双手飞舞,法决入球。
光球生动,蓝焰高速旋转,外层阴火电弧逆动。
瞬而光霞耀眼。
闷响后,灰白火花狂泄飞出,铺天盖地射韩立。
韩立面露凝寒。
未闻修罗圣火,知此火胜乾蓝冰焰。
凝重之极,双手抖擞,法决咒语不断,淡金雷球变形拉长,化金色电网,护罩全身。
火花激射金网,金光白火纠缠,雷鸣尖啸齐鸣。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九十一章玄骨之死
韩立面如死灰,电网虽阻火势,然焰若饕餮,无物不噬,电表翻腾燃烧。
遂成灰白火罩,囚韩立于其中,脱身乏术。
更使其忧心忡忡者,焰逐吞噬淡金电弧,虽缓而确,电网渐窄。
焰似损亦损,修罗圣火却占上风。
玄骨睹此,心安色喜,信韩立难逃其掌。
名威赫赫之火,纵元婴期修士,亦需耗损本源方可逸脱。
玄骨梦思飞扬,睥睨乱星海,自信无敌。
念及此,双目微合,视韩立如死人无异。
险境逼人,金网欲破,韩立体无表情,两掌张,金电射,与网合。
金电源源输网,颓垣复灿,反压圣火,大有围剿之势。
玄骨惊诧,瞠目欲裂,悟“天算人算”,神雷之众,挑魔神经。
即圣火凌神雷,多则难论胜负。
玄骨凝视韩立,疑其藏无尽神雷,心生怪念。
忽自警,咬舌尖,痛觉醒悟,摇首驱妄念。
神雷无穷?非真实也。但信韩立所剩寥寥,坚持关头,必诛之,法宝尽归己有。
精神再振,贪光闪烁,抬首注光球。
彼尚秘藏辟邪神雷未泄,适才亦仅融冰焰细部,以图减秘术反噬之危。
然今观之,此缕圣火犹未能灭韩立。
唯有尽数融余冰焰,方能一举灭敌。
念及此,微颔首,掐诀重施法。
光球空中疾旋,再放霞光耀眼。
韩立睹此,心忽沉寒。
如玄骨所测,韩立连发神雷,硬撼乾蓝冰焰及修罗圣火,实已耗尽其十之**。今见敌复聚火攻来,自觉难凭残雷以撑。
唯冲火而逃,存生机于万一。纵敌焰威猛,不能触体,终归徒劳。
决意下,心一横,体内残雷,尽数激发。
掌中金弧如臂粗射出,电网瞬间化为金霞爆裂。
淡金电光万道,推灰白火焰远散。
韩立体闪几闪,原地消失,现于丈外。
此移间,暗自捏汗,惧焰稍染致命。
既脱圣火,毫不犹豫,抖血红斗篷,无风漂浮,乃古宝启动之兆。
决意一搏,冲石阶,青竹蜂云剑助跃避罩壁,乘机逸去。
玄骨见状,亦揣韩立心思。
急中提法力,加速光球转化。
巨响中,光球全化灰白之焰,似圣火已成。
异者,焰心仍隐蓝光跳动,似不安矣。
玄骨略怔,不以为意。法力未纯,未尽转化耳,非大患也。
所急者,韩立欲遁。宁死,不放其逸。
即招手白色火球,颤而欲变,攻向韩立矣。
在此刻,惊变忽生!
灰白火球之心尚存的碧光,倏地闪烁数番,旋即在此球心裂炸而开。
顿见火球表波诡谲,内中尖啸声隐隐而出。
玄骨心骇,急欲制火球之异变。
然彼早已忘,此修罗圣火非其真炼化之物,乃借外力强操之火耳。今受核心之爆裂所激,火球遂失稳,狂悖失控。微末法力,焉能制之!
玄骨汗如雨下,火球瞬息间变幻黑绿白诸色,终在玄骨头顶裂爆。灰白火星遍天飞舞,落英缤纷。
玄骨面色煞白!
不敢稍作思索,急转身形,黑绿鬼气冲霄,欲托失控之圣火。
继之一晃,身若弩箭电射而去。但求脱离火球爆裂之域,或能自保一命。
然黑绿鬼气虽势汹,与灰白火花触,则泥牛入海,消融无踪,未能阻其分毫。
幸圣火飘落之速未快,纵爆域广袤,玄骨犹得以前足刚蹿,后足将离波及之域。
突见青光连闪,十余道青剑光迎面斩至。
韩立窥逆转之机,弃逃之念,反捉住时机,十指连弹,青元剑芒发,正截玄骨去路。
玄骨惊怒交加,内心痛骂不已!
然此刻无暇遁避,只能咬牙,双臂急交叉护体,身上薄绿气浮现,硬闯向前。
青光临体,张口喷出绿芒,乃金雷竹小箭也!
绿芒击碎四五道剑光,终被轰至一旁。
余下剑光,毫不留情轰至玄骨双臂。
“砰”“砰”……连响五六声闷轰。
玄骨轻估韩立青元剑芒之威,虽身硬接前四道无损,后两道终破其护身绿气,实打其躯。使其飞蹿之身晃动,退步数矣。
玄骨魂不附体,急摸怀中,似取何物。然一朵柔阴灰白小火花,已无声落肩。
“兹啦”一声,灰白火光大盛。
玄骨未及发声,身影即在火光中溃散,化为烬,消于无形。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九十二章乾蓝珠
见修罗火势凶猛,韩立之颜色数易,凛然吸气。
然灰白火焰化尽玄骨之后,便又凝聚为细小火花,轻盈飘摇。
突生异变,莫不是因玄骨身亡而起?正坠之火花齐涌黑绿之气,细电如发丝掠过,火光转瞬成蓝,复乾蓝冰焰旧观。
韩立体觉四周紧箍,空间充斥淡蓝寒气,袭人肌骨生寒,身周渐被薄冰包裹,似将光罩全然封冻。
不禁惊惶失色,急注灵力于灵犀配中,炙热白光推散周遭寒气,使之不得逼近半尺。
然无玄骨控制之乾蓝冰焰,威能方显,瞬息间高台化为巨冰,唯韩立以身周白光苦苦抵挡。
法力流逝甚速,心中叫苦不迭。
始悟乾蓝冰焰之威,非因玄骨修为不足或未得炼化,攻韩之时仅展其真威一隅耳。
若初便爆发此威,玄骨无需修罗圣火,足以灭韩立数次。
则真威力之修罗圣火,定不止方才所见十之一二。
韩立心念一转,已揣摩七八分真相。
然,艰难除玄骨后,岂容无主冰焰所灭?
遂决然,一手按腰间灵兽袋上。
内藏噬金虫万千,今唯有倚虫吞噬之力,或可冒险突围。
成败难料,虫群恐难抵极寒,或许尽墨。
然为性命,顾不得矣。
手欲启袋口,又起异变!
周浮冰焰急闪,清鸣如受命,齐射高空,凝结一团蓝光,中有拳大冰珠一颗。
原冰封之台,寒气扫尽,幻象全消,似未曾有。
韩立启袋半途,愣然,既而喜色溢面。
乾蓝冰焰之变,使其逃厄!
蓝色冰珠自天缓坠,恰从眼前落。
韩立凝望,目中异彩一现,沉吟之色露脸。
忽抬手,残存体内电弧飞出,缠冰珠,制其下势。
冰珠毫无异状,顺电弧牵引,恪守规矩。
韩立睹此,神色凝重,不敢有失。
手腕轻颤,金电束缚,冰珠徐飞其前。
圆珠悬停尺许,韩立踌躇,伸手掌中,青光密裹,慎而前捉。
虽隔真元之厚,仍感微凉,蓝焰聚珠,寒气全敛。
释然心安,撤真元,三指取珠,凝目细察。
外蓝坚硬,内焰闪烁,似有不安。
韩立犹豫,乾蓝冰焰,世所稀有,或虚天鼎上秘宝。
虽不知炼化,弃之不可。
魔道秘火犀利,夙愿心中,愿得厉害魔焰。
冰焰之威,亲眼目睹,远胜诸火。
送上门来,成全心愿,韩立甘冒奇险。
淡金电弧再发,细丝缠珠,层层包裹。
俄顷,金丝球现手,电光跳动不息。
见状,韩立心下泰然。
经与冰焰一役,知辟邪神雷稍制火威。
若冰球爆裂,电弧网暂束,争取时刻,免遭反噬。
然今体内,神雷荡尽,无丝可弹。
韩立不以为意,兴奋取玉匣,置球其中,妥善收存。
始得闲往祭坛飞循,血玉蜘蛛元气大伤,收入灵兽袋。
另尸复原,动也不动。
过玄骨灭处,身滞,诧异招手,地白光物飞掌。
审视,数寸长短,洁若玉,乃肋骨。
未被圣火炼灰,留存完好,韩立惊异。
忆当日地洞,玄骨取出“虚天残图”,心生凛然。
“肋骨亦或藏物乎?”念及此,韩立不复狐疑,掷之贮物袋中。今非研此物时,逃遁离患为急务。
韩立欲飞石阶去,偶瞥翠绿小箭,数丈外静若死灰,灵性尽失矣。
眉蹙之间,手挥青光,将宝卷入掌中。
略察几眼,正欲纳囊,腰间灵兽袋忽作异鸣,“嘶嘶”怪声传出。
心念微动,露异色。
锁思片刻,拍灵兽袋,黄光射出,盘旋显猴影,噬魂啖鬼之啼魂兽也。
又吐灰黑珠,掌中鸣魂珠落,控啼魂者。
记元瑶授珠之奇,未即炼化。
抹去神识,暂驭啼魂,易如反掌。
握珠盯箭,韩立张口,青丹火裹箭,徐焚之。
然久过,箭无异状,似死物。
目闪寒芒,舔唇间,抛箭空中,暗命啼魂。
啼魂鼻哼,黄霞飞出,卷向小箭。
箭见黄霞,绿光狂闪,尖啸化芒,射石阶去,惧黄霞矣。
卷之四海外风云第三百九十三回绘轴之谶
箭矢微末,方自脱弦欲飞,未几,韩立侧目如电,中指轻弹,碧芒剑气一道,直刺而出,适与箭锋相碰。箭势一滞,颤若惊鸿,暂失前冲之势。
而斯须之间,啼魂兽所喷霞光涌动,倏将箭矢卷入其中。法宝顿时光芒连闪,若陷罗网,左冲右突于光霞之中,似欲挣脱而去。
然黄光如巨力吸噬,任其挣扎,终难脱逃,犹苍蝇触网,徒劳无益。
所谓啼魂兽者,号称鬼物之天敌,鼻间所喷吸魂神光,自然非比寻常。
箭旋仅缓半拍,即有土黄细丝百数从霞光中射出,缠绕箭身,疾速裹紧。
继之,黄线齐拽,竟自箭中硬生生引出一团绿光。绿光受制黄丝之下,幻化虫鱼鸟兽无数,忽大忽小,涨缩不定,意图摆脱束缚。
然黄丝如根植其内,绿光无由得脱,被缓缓拖向啼魂兽巨鼻之中。
绿光惊慌失措,闪烁间幻出老者面容,苍老且阴沉,霞光中对韩立哀求道:
“韩少侠,饶命!愿为鬼仆,终身侍奉。吾通晓地奇功秘术甚夥,愿意尽授。且不道友欲知全本玄阴**乎?极阴那逆徒,亦未得最后几层真传。又及玄魂炼妖**之妙,道友岂不心动一二?吾虽基业遭夺,尚藏秘府数处,内蕴异宝,愿为主人献上……”
鬼脸语速愈发急促,神情愈发惶恐,甚至自甘堕落为奴。因它已知,距离那森罗巨口不过咫尺之遥。
若真被吞入,纵使其妖魂坚硬无比,亦绝无幸理可逃。
闻听鬼脸之言,韩立虽心志坚定超群,亦不禁心旌摇动,面露踌躇。
或许窥见韩立之犹豫,鬼脸如抓救命稻草,再吼道:“纵然道友对此等物事不屑一顾,难道不想洞悉极阴功法之破绽,不欲去除身上之追踪暗记乎?”
闻此言语,韩立目中光芒闪烁,神色终有所动。
韩立轻叹一声,单手紧握鸣魂珠,轻轻一挥。
原本狂涌之霞光顿时减缓,鬼脸得以暂停往啼魂兽巨鼻滑落之势。
黄丝所裹之鬼脸大喜,精神稍懈。
“韩小友,尔此举实乃明智之选!留下老夫,自有用处……”鬼脸勉力挤出一丝笑容,欲奉承韩立几句。
然,就在此时,啼魂兽巨鼻再次用力一吸,原已稍缓之霞光,竟以三倍于前之吸力,将毫无防备之鬼脸彻底吸入鼻中,毫无反抗之力。
韩立脸上方露出一丝冷漠之讥笑。
啼魂兽似用力过猛,打了个饱嗝,笨拙地拍了拍肚子,脸庞上露出满意之色。
韩立微微一笑,手中鸣魂珠一晃,啼魂再化黄光,飞射入灵兽袋中。
“收你为奴?吾岂敢与虎谋皮!尔这活了上千载之老鬼,论心计,吾亦未必能胜之。纵尔言辞天花乱坠,吾灭之方为省心之举。否则,不知何时,反遭尔暗算。”韩立缓步上前,伸手将绿色小箭收入掌中,喃喃自语。
至今,韩立仍未明了此鬼脸究竟为玄骨之主魂,抑或其另施秘法所分离之残魄。
鬼修之道,有分离魂魄之神通,韩立并不奇怪。
然,韩立将不远处掉落之五行环一并收起后,并未即刻离去。
那鬼脸之言,倒提醒了韩立,身上尚有极阴祖师不知何时所做之手脚。
若此标记不除,恐其一离护罩,即被极阴祖师感应。
然,韩立早已用神识探查数遍,却毫无异样发现。然韩立心中另有寻此暗记之妙法,否则亦不会毫不留情地灭那鬼脸。
只见韩立祭出一只灵兽袋,数千只金银色甲虫飞出,瞬间爬满韩立全身。
片刻后,韩立小腿处之噬金虫发出异样尖鸣声。
韩立大喜,神念一动,发出命令。随后,那些噬金虫一阵骚动,又纷纷飞回灵兽袋中。韩立遂不再犹豫,径直朝石阶处遁去。
他在此处滞留已久,心中渐生忧虑。
数十丈之遥,转瞬即至。
韩立张口一吐,一道青光疾射而出,青竹蜂云剑瞬时将罩壁撕裂,开出一道丈许宽的豁口。
韩立化身长虹,自裂口处疾飞而出。
他暗自盘算,若能悄无声息地潜回一二层之密室,破除禁制,自可传送出虚天殿,实为上策。
至于其余几层之密室,于他而言,风险甚大,不宜涉足。
于是韩立依照记忆中之路径,默默前行,一言不发。
来时,所有机关禁制皆已破除,除需防备与那群老怪物不期而遇外,倒无他虞,大可放心前行。
途中,韩立一边放出神识,一边取出那幅破旧卷轴,终于得暇一观。
“咦!”
韩立只瞥了几眼,便不禁惊呼出声,原本疾驰之遁光亦随之放缓。
此卷轴初看之下,并无出奇之处,展开后既无灵力散发,画卷内容亦简陋至极,仅勾勒出一张粗糙之轮廓图。
然韩立略加端详,便认出画卷中之内容,竟是一张内殿五层之建筑示意图。
图中高台及台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双耳三足小鼎,无疑是虚天鼎之标记。
而高台前纵横交错之相同图案,显然便是那些通道密室了。
令韩立惊愕者,图中其他图案皆以黑色笔墨勾出,唯有一条纵穿数个通道之路线以鲜红之色绘就。
此路线尽头乃内殿边缘之一堵高墙,墙后竟绘有传送阵之图案。
韩立见此,不由放缓了前行之步伐。
按他原先之计,需自五层走至一二层,途中遇老魔之机会甚大。
但若此图案标记为真,则他或可自传送阵传送至他处,即便非直接传送至虚天殿外,亦总比滞留于这第五层内殿为佳。
更令韩立心动者,他此刻所处之位,依图上所标,只需在下个十字路口一转,便可踏上红线标注之路线。惟独萦绕于韩立心头的,乃是沿途或有莫名禁制及机巧傀儡之忧。
至于斯图之真伪,韩立实不以为意。
夫谁人会于饱食无事之际,将此等图藏匿于青石之中乎?
且观此图年深月久,笔触画风皆透着古朴之韵,一瞥之下便知与虚天鼎乃同代之物,岂容有诈?
韩立踌躇未决之时,步履已至下一岔路。
左右瞻顾,心中犹豫愈甚。
也罢!倘若真逢凶险,原路折返亦非不可。依图上所示,此径非长,较之原路回返一层,风险尤小。况韩立心忖,此图似逃生之路,理不应标示过危之道。
念及此,韩立不再迟疑,双手挥动。
几缕白光射出,数只巨猿傀儡现身。
在韩立神念号令下,迅捷转向另一侧通道,韩立面色凝重,紧随其后。
卷四风起海外第四百九十四章艳女与灵泉
一路之上,竟出奇平静,大出韩立所料。
循红线所标途径而行,经数次曲折转角之后,韩立未遇任何禁制与傀儡,轻松至极,便抵一堵高墙。
面对此壁,韩立翻转旧轴,再度展开,低首对照细察。
“然也!正是此处无疑!”片刻,韩立自语道。
手起五指,五道青芒凭空射向石墙,深入数尺。
见状,韩立心生喜悦。
墙上并无禁制,内中必别有洞天。
随即五指微动,剑芒旋绕半周,划出一个圆孔,颇为轻易。
另手轻推,石墙现出一大洞,内里幽暗不明。
腕间一抖,剑芒尽敛,掌上浮现一颗白色光球,缓缓飘入洞中。
韩立身形一动,轻巧跃入其中。
乃是一间狭小密室,高不过两丈,长宽仅五六丈许,地面积尘厚矣。然而,密室深处竟隐有一座粗陋之极的传送阵。
法阵布置得歪歪斜斜,上面刻画的符文粗糙不堪,宛若一个对阵法一窍不通之人依样画葫芦,草草仿制。
韩立眉头轻蹙。
难道这传送阵早已废弃,或是全然不可用?
他缓步上前,运用自身阵法之知,俯身细细查察此传送阵。
良久,他终是吐出一口长气。
这传送阵虽显简陋,然终归是可用,且似乎并非远程传送之阵。揣摩其传送之距,不至于一跃而至千里之外,落入陌生异域。
韩立取出数块灵石,迅速嵌入传送阵四隅。
随着一阵嗡嗡之声,法阵泛起淡淡荧光。
见此情形,韩立微微一笑。
然而,他并未急于踏上传送之旅,而是回首望向那被打开的孔洞,若有所思。
继而他迈步过去,施展数种恢复之小法术于其上。碎石顷刻间重堵洞口,将石墙恢复如初。
这才拍手跃上传送阵,在一阵白光中安心消失。
瞬息之后,韩立身影现于淡淡雾气之中,感其湿润而温暖,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扑面而来。
但韩立却站在一个破旧法阵中,愕然望着前方,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合拢。
前方不远处,竟有一乳白色水池,约十余丈大小,那白色雾气和清香便是自此池中散发而出。
然而,令他惊愕的非是此池,而是池中竟有一**女子半身浸水,正对着他作出嬉水弯腰之姿。
那夸张至极的丰腴曲线,白皙如象牙般的光泽肌肤,以及那披散至腰际的乌黑发亮秀发,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一位正值妙龄的美丽女子。
这般艳遇,令韩立不禁干笑一声,心中一阵迷惑。然而当目光落在那张绝伦艳丽、满是难以置信神情的脸庞时,韩立一怔之后,露出一丝苦笑。
“元姑娘,真是巧啊!又在此相遇,只是我出现的时机,似乎有些不合宜。”韩立脸上带着异样之色,肆意打量着女子的**,口中却是淡然说道。
这**在池中的年轻女子,竟是一进入内殿后便消失匿迹的美艳女子元瑶。这时地元瑶,早就被韩立忽然出现地事情给震惊了,现在一听清楚韩立的话语后,顿时醒悟过来地满脸绯红!
她连忙用玉手遮盖住了胸前傲然地**及其上面挺立的一对婿红,羞恼之极地轻叱道:
“你怎会在这里?那个传松阵明明是废弃不能用的才对,你……你快转过身去!”元瑶一副惊羞交加的样子。
听了这话韩立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此女反而不在乎的走出了传送阵。稍微打量一下四周。
这里是一处巨大地石室。约有三四十丈的大小。左右各有一个普通地石门。
而韩立地对面,水池地另一边上放有一堆黑色的衣裙和几件储物袋。
再往后面数丈远的石墙上。却有一座白玉雕砌成的龙头浮雕,在龙头下方三四尺的地方有一个绿莹莹地凹槽,槽内放有一个绿色的长颈玉瓶,仿佛正在接什么东西似的。
元瑶一见韩立的目光落在那绿色玉瓶上时。顿时忘却了羞意的蓦然色变。
不过韩立视若无睹地马上挪开了目光,反而几步上前走到了这水池边上。低头看了下这乳白色地水液。
元瑶这才暗送一口气。艳容恢复了常色。但她美目异光闪动,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此刻的韩立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伸出手来在水池中轻轻一捞。
一些乳白地池水被韩立轻易地捞起,送到了眼前。
这些池水异香扑鼻,充斥着纯净的天地灵气。但片刻功夫后,异香和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韩立眼皮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化为普通的清水。
韩立脸上有些动容了。
“灵眼之泉!真没想到,虚天殿之主竟将这么大一口灵泉迁至到了此处。元姑娘此次冒这么大风险进入内殿。难道就是为此而来地?”韩立将手中地水滴轻轻一抛,不慌不忙的冲着池水中的大美女说道。
“哼!韩道友就是这样和一名女子讲话地?莫非没有看够,还想让小女子多赤身**一会儿?”元瑶这时恢复了镇定。但见韩立仍在她裸露在外的香肩上毫不客气的扫视时。不禁将身子再沉下去一些。有些气恼的反问道。
不过,凭她地绝色容颜再怎么恼怒。看起来仍是风情万种地模样。再加上现在赤身**,鸟发披肩。此时此景实在充满了无尽地诱惑。
真是一代尤物啊!
韩立凝神细望着此女的花容心里不禁有些火热起来。
他虽然一向清心寡欲,尽量克制自己**。但毕竟也是一个正常地男人。这样美景出现在眼前。虽还不至于做出什么丑态百出的事情。但大饱一番眼福,口头上调笑几句,他倒不会在意地。
于是韩立一屁股做到了水池边。将足上地靴子脱掉,大模大样的将双足泡进了水池中,慢悠悠的说道:
“元姑娘若想起身穿衣,尽管自便就是,在下可不会拦阻分毫地。不过,能有见到美女出浴的机会。在下也不会假斯文地做什么正人君子,韩某自会好好欣赏一番的。”说完这话,韩立双手轻轻托起下巴I笑眯眯地盯着水中重新脸红地艳女不放。
“你……”元瑶脸上如血,脸上通红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随后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娇容立刻回复了常色。并且巧笑盼兮地娇笑道:
“嘻嘻!我还真以为道友是榆木疙瘩。不懂怜耆陪玉呢!没想到韩兄还是能解风情地。”
“元瑶身受过道友的大恩。就是让韩兄看一下小女子地身体。这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修仙之人怎会对一副肉皮囊看地有多重。那元瑶就出来穿衣了。”说完此话,她仿佛挑逗似地从水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地手臂,轻轻一挽自己地鸟发。冲韩立娇媚之极的一笑。一时间玉容灿然生光。艳若桃花。
韩立一愣神,似乎也被此女的风情迷住了。
刹那间元瑶立双手不经意地轻轻一击池水。一道白潆潆的水幕刻出现在了此女和韩立之间。一下切断了韩立毫不掩饰地眼神。
而趁此机会,这位大美女从池中一下飞出,如同飞天仙子般地倒射向水池边的衣裙和储物袋那里,接着身上一阵黑气冒出,一下将那些东西全部卷起,并将身子迅速遮蔽的严严实实。
等黑气散尽。修长优美的身影重新出现时,元瑶身上早已衣衫整齐。姿容娴雅地轻轻飘落到了地上。而那龙头浮雕下地长颈绿瓶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九十五章灵乳与养魂木
那白色水幕已降落了下来。韩立望着此女。眼中回复了清冷地神色。
“看来,在下是没有这个眼福了。真是有些可惜啊!”韩立喃喃说道。
元瑶听了这话。脸上先是一红。但娇笑几声。红唇一抿地说道:
“韩兄非同凡响,不是与诸位仙侣共赴五层云梯?怎得降临小女子幽闺?”那佳人轻启朱唇,声如出谷黄鹂,婉转悠扬。
言罢,她素手轻轻掠过湿润的秀发,似水中月,光华流转。顷刻间,一缕缕清风拂过,长发如瀑般风干,几丝翠发轻抚着她那如霜似雪的肌肤,更显得此女神色娇艳,宛若瑶池仙子下凡尘。
韩立目光中掠过一丝赞赏,心道此女之姿容,实乃他所见众女子中的佼佼者,每一举止,皆是赏心悦目,足以令世人为之倾倒。
“在下不过误触禁制,遂被移至此地。正欲向元姑娘请教,此处究是何方?”韩立目光如炬,环视四周,神色恬淡地询问。
“误触禁制?”元瑶眸光流转,掩嘴而笑,显然对韩立之言存疑。
然而韩立只是哈哈一笑,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佳人。
元瑶颊上微现红霞,对于韩立这般纠缠不休的态度,颇感无奈。她曾亲眼目睹韩立法术之威,而其最擅长的媚术对此人似乎毫无影响。
她轻蹙远山眉,无奈地说道:“此处乃是内殿第二层的密室。你竟能从那破旧传送阵中走出?早知如此,我宁愿先将那传送阵毁去,免得让你占得如此便宜。”说罢,元瑶不无遗憾地瞪了韩立一眼,似乎仍对他窥见自己秘密之事耿耿于怀。
韩立闻言,却若无其事,面色不变,反而伸了个懒腰,从池中抽足,重新穿靴。
这短暂的浸泡,已让他法力恢复了一二,虽欲再多沉浸片刻,然他更愿寻找出路,早日脱离虚天殿之困。
于是,韩立不再理会元瑶,抬步往南边的石屋出口行去。
站在出口处,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狼藉。外头是一间更为宽敞的石室,内有一架被拆解至残破不堪的傀儡躺卧其中,四周坑坑洼洼,显然元瑶是经过一番激战才至此地。
石室对面,一扇石门之上,闪烁着韩立极为熟悉的白色霞光,正是自一层至五层,那些密室石门上所刻禁制的光华。韩立踌躇片刻,终于步履前行,细察石门良久。遂从怀中取出虚天残图,灵力注入,轻轻按于石门之上。
然而,石门毫无异动,唯见白光一闪而逝。
韩立叹息一声,心知肚明,一旦入内,欲借残图之力复出,无异于缘木求鱼。自觉无力破解禁制,他毫不犹豫转身便走,向北之出口匆匆而去。
“何往?”元瑶目光随其身影转动,美目轻眨,忽而冷声问道。
“欲离虚天殿也!莫非元道友有高见?”已至他径之韩立,头不回而言。
“无他!然此宝非小女子所遇,莫非元道友欲与元瑶争乎?”元瑶眼中光芒流转,面露异色,缓声而言。
“取宝?元道友在此亦久矣!若真能破禁,早应得手。”韩立立于出口,望内霞光青潆,毫不留情地言。
“经过近日参悟,已有所得,三五日定能破禁!”元瑶面红过后,沉声而言,露出不肯相让之态。
闻言,韩立微感诧异,转身半眯双眸,静观其女。
元瑶心中忐忑不安,片刻后,终是退让道:
“罢了!我承认独自破阵,在虚天殿归前恐无所获,但若道友今即欲破阵,愿与韩兄共襄盛举,必可节省道友诸多时光。”
韩立听罢,神色不变,静立等候其言续。
他心知此美女必有未尽之言。
“不过,在破阵之前,愿与道友做一交易。”元瑶凝望韩立,缓缓说道。
“何交易?愿闻其详!”韩立双手抱肩,作倾听状。
“韩兄若弃宝物,在下愿以他物补偿。”
“补偿!”韩立神色如常,未有波澜。
见韩立如此,元瑶露出犹豫之色。然低头沉思片刻,终抬头,决然之色显露。“在下愿以‘万年灵乳’相赠,道友意下如何?”元瑶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万年灵乳?便是那传说中的圣液,一饮之下,法力尽复,万石难求一滴者?”韩立眉梢轻挑,心动微露。
“正是此物。在下信君之为人,方敢冒告,韩兄莫非有夺宝害命之意?”元瑶眼中波光流转,目光如炬,凝视韩立,缓缓而言。
经鬼雾熔岩之路,与韩立数度交往,元瑶观其非君子,亦非残忍毒辣之徒,方才勉强吐露此言。
倘若身上尚有他宝能动韩立之心,她岂肯轻言“万年灵乳”几字。
即便如此,元瑶双手仍不自觉抚于腰间储物袋上,虽非韩立对手,尚藏有一两件可拼死一搏之宝,足以防其心生邪念。此乃她敢于如此言之依仗。
韩立抚鼻默然,忽而转头望向那龙头浮雕,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见状,元瑶面露微笑,淡淡道:“韩兄想必已猜到,此万年灵乳,正是此泉数万载积蓄,方得半瓶之量。道友当知,小女子无欺人之心。”
韩立冷静异常,点头道:“不错!此处若有巧妙设计,且无人来过,确能生出些灵乳。”
“那道友意下如何?”元瑶笑颜如花,光彩照人地问道。
“元姑娘能否告知泉中藏何宝物?道友既然愿付如此代价,想泉中之物定然非凡。”韩立望着元瑶,缓缓询问,目光之中,寒光凛冽。
元瑶见韩立此色,不觉背后一阵寒意,心慌意乱。“韩兄真是会说笑,小女子怎会知晓此处藏有何等宝物?韩兄多虑了。”元瑶初时笑言推脱,但见韩立眼中寒意渐浓,她心中一凛,忙坦言相告,“好吧,我实言相告。我确知其中所藏,那是一截未曾用过的养魂木。此木虽不及万年灵乳珍稀,但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因此我愿以灵乳相换。”
元瑶一想到韩立可能翻脸的样子,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面对的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养魂木?竟是三大神木之一的养魂木,可佩戴于身,滋养魂魄元神,使神识日渐壮大。”韩立闻言,惊愕之情溢于言表,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
“正是此物。但我所求,并非其滋养元神之效,而是它能寄居魂魄,保神智不散。”元瑶回想起往事,神色一暗,低声说道。
“养魂木,万年灵乳……”韩立抬头望向石室屋顶,口中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九十六章真假难辨
“此处安置灵泉,原来是为了滋养此木。万年灵乳我自然想要,但这养魂木,在下也颇感兴趣。”韩立望着元瑶,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元瑶脸色骤变,寒意弥漫。
“元姑娘不必紧张,经过这么多年滋养,此木定已颇为可观。在下只需一小节根部即可,不会与姑娘争抢主干。”韩立见元瑶神情紧张,微微一笑,解释道。
“只要根部?”元瑶一愣,随即神色稍缓,但美目中仍带着一丝疑惑。
“正是。作为补偿,元姑娘先前答应的万年灵乳,在下还是要取的。”韩立正色说道。
“嘻嘻,韩道友真是好算计。养魂木的根部,定有许多宗门愿出高价收购。不过,此事我答应了。”元瑶眼珠一转,自以为猜中了韩立的心思,娇笑起来。
她心中疑虑稍减,反而安心下来。
韩立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言。
“那我们便动手破阵吧。我先给道友讲讲先前的破阵心得。”元瑶精神一振,笑吟吟地说道,看起来比韩立还要心急几分。
“且慢,这口灵泉,元姑娘不打算收走吗?”韩立一指水池,似笑非笑地问道。“韩兄何出此言,岂非笑谈乎?此神泉早已被虚天殿之主以深奥禁制,与整座内殿融为一炉。若妾身有此等通天彻地之能,早已径取虚天鼎,何必屈居于此。”元瑶娇声微嗔,语带婉转。
韩立闻言,面露失望之色,旋即心中转念,不禁哑然失笑。自觉贪心过甚,一见宝物便起觊觎之心,实非良兆。他自省一番,决意不再提及此事,转而沉声道:“元道友,先将灵乳交付于我,再详述阵法。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不出二三日,定能破此阵。”
元瑶闻之,向韩立体嫣而笑,一笑之下,容光动人心魄,媚态横生。
两日后,虚天殿外数十里海面之上,忽见白光闪烁。随即一对男女身影,在光芒环绕之中,凭空现身。男子相貌平平,唯目如秋水清澈;女子身姿修长,貌美如花,眼波流转间,隐含无尽风情。
此二人正是韩立与元瑶,自密室破阵而出,被传送至此。二人现身之后,警惕四周,确认无其他修士潜伏,方才稍感安心。
“看来其他修士仍困于虚天殿中,时未至,难以脱身。”元瑶目光投向虚天鼎所在之处,眼中异彩连连。
“那些元婴期老怪,不知是否与我们一般,取宝后即被传送?”韩立眉头微皱,心存疑虑。
“韩兄放心,取宝后传送之地乃是随机,或在虚天殿畔,或在数百里之外,无人能监控如此广阔之地。”元瑶轻拂青丝,语气淡然。
韩立听此,心中稍安,颔首示意。
“怎么?韩兄莫非与那些老怪有隙?若是如此,韩道友当需小心行事。”元瑶美目中波光潋滟,试探着问道。
“此事不劳元道友忧心。在下尚有要事,先行告辞。”韩立神色淡然,对元瑶一揖,不等对方回言,便化作一道青虹,飞遁而去,毫不留恋。
元瑶望着韩立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半晌之后,元瑶轻轻摇头,手上黑光闪烁,随即出现一截尺许长的怪木。此木外表焦黑粗糙,坑坑洼洼,丑陋无比。然而,元瑶望着此木,脸上却涌起一丝感伤之色。
“妍姐姐,你暂且忍耐些时日,我这就找人用此木炼制成藏魂匣,让你彻底脱离炼魂之苦。”她低声说罢,不再迟疑,将身上黑袍迎头一盖,遮住了那惊人的艳容。随后,元瑶也化为一团黑气,向另一个方向飞射而去。
转眼间,此处海面重新恢复了宁静。
与此同时,在虚天殿内殿五层的高台上,有几人面色阴沉地站立着。他们神情难看,正是极阴祖师等一干正魔元婴期修士,蛮胡子也冷冷地站在其中。不知为何,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竟没有人再向蛮胡子出手。
“我们联手搜遍了内殿三层到五层的所有角落,破除的禁制和击毁的傀儡不计其数,可仍未能找到他们。”万天明铁青着脸说道,“极阴,失踪的三人中有两人与你大有关系,真不是你指使他们取宝潜逃的?”
极阴祖师面皮抽搐了一下,面容扭曲地说道:“哼!万门主,你这话已问数遍了。我早已告诉过你,我那爱孙已遭了不测,这是我亲自用秘术探测过的,绝不会有错。要不是这‘天罡罩’遮住了我的感应,小孙身死的刹那间,本祖师就应该知道了。也不会让那两个小子趁机携宝潜逃了。”
话锋一转,极阴祖师忽盯着蛮胡子声音阴森地说道:“说起来,我倒觉得蛮兄最可疑了。为什么偏偏在蛮兄将我们都引出的这段时间内,虚天鼎被人取走?蛮兄还一直不肯将那位后辈的来历交待清楚,难道和那位小子事先勾结好了?”
蛮胡子两眼一瞪,毫不客气地反讥道:“笑话!蛮某要向你交待什么?就是虚天鼎被取真和那小子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何干?我当时正被诸位追得落荒而逃,总不至于宝鼎落到了我手中吧!倒是你自称鸟丑那小子挂了,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正满心欢喜呢!”
极阴祖师一听这话,气得七窍生烟。爱孙已经身死惨遭不测,自己还要背上这样一个大黑锅,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顿时他脸现怒容,一张口,便欲再行争论。然而,一隅之儒衣长者,于斯时启齿劝解矣。
“蛮兄与鸟兄,何必起争端?取宝之人非此三人莫属,然其间孰是孰非,与我等何干?俱为细故。目前最紧要者,无论彼三人或存或亡,皆须搜出才是。吾等追逐蛮兄之际,追至三层地之入口,彼等纵有疾风之速,亦难逃三层之下。今吾等合力,于三层入口布下重重阵法,彼欲逸出,实非易事;至于自密室中传送而出,更属不可能之事。须知彼等皆仅结丹初期修士,即便三人联手,亦难通过三层以上之任何密室,除非其等真愿舍命于此。”儒衣长者神色从容,分析道。
“然,吾辈已遍搜三层至五层,竟无彼等踪影。”万天明冷言道,面露疑色。
岂止万天明,正道三子皆心存疑虑。早经传音密议,咸认三魔老或有连横之谋,故意引开众人,再遣后进取虚天鼎。
是以,万天明三人心内悔恨交加,又虎视眈眈,紧盯极阴等人举动,誓不于虚天殿内轻离魔者数步。
极阴、儒衣老者自是洞悉正道人心事,然心急如焚,无暇顾及。
彼等但欲速寻韩立及玄骨诸人,夺回虚天鼎。
元婴期修士在内殿大打出手,终令结丹期者混水摸鱼,窃取宝物,此事若泄,彼等之乐子可谓无穷矣!
况乎,岂能甘心让虚天鼎落入韩立等手?
蛮胡子心中亦自惊疑,盖因玄骨之举,似与预定计画有异。
莫非真个携鼎潜逃?
普通结丹期修士,或许难过三层密室禁制,但若修鬼道之玄骨,则未可知也。
虽疑团满腹,蛮胡子面上却不露分毫,反以他念,决意搅浑水而为之。
遂蛮胡子亦冷声道:
“汝等思否,星宫二老未尝离去,或许潜伏左近,俟我等尽出,乃灭那三人,而后取走虚天鼎!”听罢蛮胡子之语,众人面面相觑,继而皆有深思之色。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九十七章狼形器灵
韩立离元瑶而去,急不可耐,取虚天鼎于手,欲一窥鼎中之秘宝,飞遁间,心怀激动。
然未几,韩立感胸中翻腾,几欲吐血。
虽尽力施为,鼎盖犹如铸于一体,纹丝不动,无隙可乘。
注入灵力,或以法宝轰击,鼎身蓝华微动,岿然不动。
韩立心惊肉跳,除却能令虚天鼎放大缩小之外,对此物无可奈何。
发现此事实,韩立气愤填膺,于无人之海面,对虚天殿主怒骂良久。
显然,此鼎必有蹊跷,非元婴期修士所能驭,或有他法开启,非止注入灵力那般浅易。
岂与乾蓝冰焰有关?韩立疑惑重重,只能胡乱揣测。
念及此,倒也释然。
虚天鼎乃乱星海至宝,其上有些诡谲之处,亦在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然而宝物在握,不能运用,令韩立懊悔不已。
愤然之下,再将虚天鼎收入储物袋,待日后细研。
随后,韩立取出狼首玉如意,探究其妙用。
果不其然,短时之间,已悟出两般神通。
其一,注灵力于如意,身上即现黄红护罩,防御之能,曾在虚天殿目睹,能挡青易居士一击而无损,非凡可比。
其二,默念刻于如意一侧之古咒,神识探入狼首,视情形可召红黄二狼,或一举召唤银色巨狼。那赤色幼狼,似由至纯火属性灵气凝形,生而知之,精通诸般不弱之火灵法。
一黄幼狼,则属土性,擅长土灵法,内含韩立梦寐求之而不得,始终难以悟通的土遁术。
此事,为韩立带来意外之喜。
至于那银巨狼,韩立颇感头痛,竟无法驭之。
虽命下,银狼亦有所动,然行止常显懒散,敷衍塞责。
欲观其法,则装疯卖傻,视若无睹。
韩立从其眼中看出人化之极致敷衍,哑口无言。
他亦已窥破,不论黄狼赤狼,皆此银狼化身,显然银狼乃玉如意真正器灵。
其桀骜不驯,或因未得彻底炼化,韩立唯有此猜。
然韩立记忆犹新,当初玄骨老魔见银狼时之惊异,乃至不惜释出金雷竹小箭。
此银狼器灵,必有来历,此点无疑。
故韩立亦不怒,暂且收起玉如意,开始整理虚天殿所得诸宝。
诸老魔所赠指环、灵犀配、寒冰珠等,韩立复审视无异,不敢再携,尽纳于储物袋中。
唯蛮胡子“皇鳞甲”,韩立难舍其超凡防御,思量后决意继续贴身穿戴。
至于所得“傀儡零件残片”、小半瓶“万年灵乳”及半截指长“养魂木”根须,韩立亦善加处置。
间中,韩立无意间翻得五色圆珠数枚,怔然,随即想起其物由来。
乃是昔日在天南传送阵旁,焚化五色骸骨所遗奇物。
想及血玉蜘蛛在侧,十有八九,该是玄骨逆徒“极炫”。
其骨何以五色,与越皇何关,仍困扰韩立。
然而望诸圆珠,韩立不知何以联想至飞出虚天鼎之补天丹。
同色,但补天丹大于圆珠,通体发光,更显耀眼。韩立握珠沉思,良久方将之珍而重之地归藏。既决方向,披血斗篷,速若流星,趋天星城而去。虽耗灵力甚巨,其速犹胜寻常结丹者数倍。韩立欲于众修士自虚天殿出之前,返天星城洞府。噬金虫,乃其精心所留,一只亦难舍。恐此虫落于后至老怪之手,或有秘术,复生此奇虫。且早有计划,一抵天星,即弃洞府,借星城传送阵,往赴外星海。一边击杀妖兽,聚妖丹;一边暂避夺宝之锋,促修为突破结丹初期。
飞遁良久,法力消耗过半,韩立转回平常遁光,手握中阶灵石,徐徐恢复法力。待法力复,再以血斗篷古宝继行。如是,短短数日,已逾半月行程。途中非无他修相遇,然皆筑基、炼气低阶修士,韩立置之不理,径自超越。众修见韩立遁光之速,知遇结丹高人,更不敢近扰。
接近天星城,道上修士渐多。或有结队而行之大群修士。月余,韩立终遇结丹期修士,然此修警惕异常,遥见韩立,即速避开,无意交谈。初时一事,尚可解;连日又遇数位同样举止之结丹修士,韩立感事不寻常。岂其在虚天殿取宝之际,乱星海生变故乎?念及此,韩立不能独行闷路。
适值韩立持灵石在海面缓行,斜刺里亦有一队修士飞来。吾辈足有七八人,个个皆是筑基期地修士,一瞥之下便知皆属某方势力之修仙者也。韩立不发一语,化身一道青虹,直冲云霄而去。韩立并未掩饰遁光之意,故这些修士一见韩立飞遁而来,顿时骚动起来。然而在为首一名老者的呵斥下,皆安靜束手而立矣。
“这位前辈有何贵干,需晚辈等人效劳乎?”为首的老者,虽然白发苍苍然精神矍铄,未等韩立飞至跟前便抢先施礼说道,其恭敬之态,实令人无可挑剔也。
青光一敛,韩立身形遂在这队修士面前显露出来。他淡然扫了几人一眼,然后平静问道:“尔等乃何方修士?欲往何处?”
“晚辈等人乃三仙宗之修士,奉宗主之命前往天星城也!”老者恭谨答道。
“前往天星城?吾这一路行来,何以发觉往天星城方向之修士骤然增多,且气氛似有紧张之象?”韩立皱眉,默然片刻后,方才缓缓问道。
“呵呵!看来前辈前段时间必居无人之地,尚未得知此事。不久前天星城发生大事,几乎所有宗门和势力近日皆会派人前往天星城也!”老者一怔之下却暗自松了口气,忙陪笑说道。
“何事如此重大?吾前些日子刚闭关出来,可有以告?”韩立一脸漠然。
“既然前辈相问,晚辈等自当如实相告,但不知在下可否问及前辈的尊姓大名?”老者小心翼翼问道。
听此一问,韩立微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便含笑非笑说道:“尔等小心谨慎也。吾乃妙音门客卿长老,姓韩,闻过否?”
“原来是妙音门的韩长老,那可不是什么外人矣。本宗之雪笛仙子与贵宗主紫灵仙子乃是至交,我们两宗一向和睦相处。”老者听闻韩立自报身份后,长舒一口气,接着满脸笑容说道。
见对方露出彼此皆自家人的表情,韩立一怔之后,不禁哑然失笑。他这一笑,反令面前的老者神色凝重,有些不安矣。
“难道吾言有误?”老者心中狐疑不已。余素不问门中之务,亦不论汝言真伪,惟需善答吾问,无故难汝等。今将事述之。近日究何大事发生?韩某笑颜一敛而言。
在下岂敢欺瞒前辈。先前所言,皆属实。事实乃如此。老者陪笑,几欲赌咒发誓,然韩某目光一寒,遂即启齿述说:
昔时乱星海忽传流言,曰天星双圣元磁神光大成,将破关而出。而星宫欲借机,清除不顺从或难以制之势力。众人初以为,不过谣言耳,不料流言甫出数日,星宫果向各大小势力发‘天星令’。命各宗派首领及岛屿之主,接令之际,必赴天星城觐见天星双圣一次,否则以不敬之名,剿之。此老详言之。
令诸势力朝觐天星双圣?非谬乎!星宫发此等明招反弹之命?韩某眯目,疑信参半。
然也,天星令至各势力之手,众皆惊愕!若星宫之势盛极时,此命何足道哉。但今正道与魔道势均力敌,此举实令人费解。老者亦露苦笑。
吾途中所遇修士,莫非皆往觐天星双圣乎?韩某重新审视此队人,眉梢一蹙,问道。
此事难明。老者露迟疑之色,含糊其辞。
难明?何意?韩某面露异色,怪问之。“前辈,晚生尚有些许事宜未尽,愿闻其详。星宫方发天星令未几,正魔二道竟同仇敌忾,共襄盛举,成立‘逆星盟’之组织。号称欲破星宫对乱星海之霸权,终结其统治。正道万法门总护法万三姑与魔道首屈一指的‘六道极圣’,同受推戴为逆星盟之领袖。逆星盟甫立,正魔所属诸宗门派、组织纷纷投效,其他势力亦多应声而起。乃至十余位元婴期之散修巨擘,亦加入其中,任长老之职。逆星盟仿星宫,亦发‘逆星令’于诸势力,扬言凡朝觐天星双圣者,皆为逆星盟之敌,决不轻饶。且声称不日将攻星城,诸势力可观战以明志。”老者面露难色。
及听此事,韩立表面恬淡如水,内心却惊涛骇浪。如此巨变,竟在彼困于虚天殿之短暂时光内发生,实出意料之外!
一时之间,韩立心绪如麻,难以自解。然心中忽生念头,便向老者平静问道:“逆星令究为何物,汝身怀此牌否?”
“本宗虽获一枚逆星令,然在宗主处。吾则已录其形于玉简中。前辈欲览之乎?”老者稍怔,继而恭谨答曰。
“嗯,示之!”韩立神色冷峻,颔首示意。
老者闻言,急忙翻检储物袋,取出一枚黄色玉简,双手递上。韩立接过,神识一扫,脸色微变。果然与昔日六连殿长老所展之鬼面牌图案无异,尽管外形略变,然实乃同源之物。
正魔两道早已暗中勾结,多年前便精心布置,向各势力渗透卧底。韩立心中震惊,然而面上不动声色,将玉简还给了老者。
“然则,尔等是往天星城附近,观星宫与逆星盟即将爆发之大战,再作抉择矣。”韩立随意询问。
听韩立此言,老者露出一抹尴尬之色。噫,吾等实乃遵宗主之命,前往勘察端倪。三仙宗虽非名门巨派,惟随机应变而已。然逆星盟已对天星城之外星岛发起攻击,且大获全胜,乃至有数岛倒戈,内星岛之争夺料亦不远矣。心怀叵测者,亦借此时机兴风作浪,散修及小派遭祸,或横尸荒野,或遭灭门之祸。老者又忧心忡忡,言及修士何以行色匆匆,小心翼翼。
韩立闻之,心满意足,挥手示意其离去。老者喜出望外,急忙告辞。韩立虽非凶神恶煞,然与一陌生结丹期修士相处,仍令其心惊胆战,遂不停留,急忙离去。
韩立静立原地,沉吟良久。星宫与正魔双方大战终启,此乃喜忧参半之消息。喜者,大战必牵扯诸多老怪物之精力,彼等皆属正魔两道,难免参与其中,难以全力追查虚天鼎及己身,安全大增。忧者,大战一起,返天星城之路愈发艰难,入城修士之盘查必严,结丹期修士尤甚。若大战已启,返城之事或将成空。
念及此,韩立暗叹一声。继而数日,又拦截数波低阶修士,所问之言大同小异,消息真实性得以证实,韩立陷入为难。
今韩立飘于海面之上,远眺天际,踌躇满志。抬首望向蔚蓝苍穹,忽手一翻,一小青瓶现身掌中,正是装有万年灵乳之瓶。望着此瓶,韩立面露无奈,心中暗忖:如此之宝,竟需匆匆耗尽,真乃暴殄天物也!噫!若不从兹行,恐彼未抵天星城之际,逆星盟早已兴师动众矣。遂入天星城无望,遑论透过传送阵逃诸外星海耶。
韩立沉思良久,终下定决心,轻启瓶盖,谨慎自瓶中倒出数滴透明而稠之液,滴入口中。既毕,重藏小瓶,披上血红斗篷,顿化血光一道,疾若流星,瞬息千里,形影俱消。
后之半月,韩立每感法力几欲枯竭,即滴入灵乳数滴,继以血斗篷之宝,日夜兼程。于是乎,行程大减,遁速堪比元婴期修士矣。
途中偶遇结丹期修士,见血光中韩立,误以为元婴高人,纷纷让道,不敢稍阻。更无人敢萌邪念,对“元婴期高人”存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