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目光,于暗红披风上流连最久。
一则披风造型特异,双层结构,内银丝交织,外羽密贴,羽毛光中透暗红血芒,诡异至极。
二则披风法宝,乃韩立初见,好奇心盛。
臆测其或具防御、匿息奇效,恰为内殿险境保命之需。
三宝前,韩立踌躇满志。
唯选其一,即被阁禁送离,决断须臾。
金镜威能,信莫能小,取之实力必增。
五色铜环,惊喜潜藏,成套特质、五彩光华,神秘莫测。
暗红披风,望即用之,危机关头或救一命。
韩立目光,往复摇曳不定。
面对重宝,纵平素淡定,亦患得患失,久久方定。
深吸一气,神色宁定。
沉吟顷刻,眼中精光乍现,异想天开之意生。
念起,心跳不由加速。
所知阵法禁制,挪移空间高禁,非找总枢或破空间不能抗。
二者于韩立,皆不可能。
寻总枢,非宗师级大师长研年余不可;
蛮力破除,除非其自损脑筋。
众元婴老怪皆败,结丹不久之韩立,更妄。
然所得破阵心得,辛如音阵法天才曾提臆想:暂断灵力与空间能量沟通,禁制失效瞬息。
虽仅短暂,足令韩立多夺一宝。
然此求修士必须灵力与空间一切能通断绝,无丝毫牵连。
典籍载,辛如音自嘲言,即元婴修士亦难有此神通,乃异想天开;真有此能者,凭实力破禁,何必如此周折。
毕竟修士最高隐匿术,仅敛气避觉,安能真绝天地灵气联系?
韩立于洞府研读时,噬金虫之异能触念,遂试之,竟奏效片刻。此事虽作笑谈,未以为意。
然今思之,心潮澎湃。凝神揣摩,觉此举颇有可为,纵不成,亦无损。
决意已定,不复迟疑,挥手间,灵兽袋飞出,万虫嗡鸣,化虫云绕身盘旋。
韩立不顾虫云,细审三宝位置,心权衡后,轻飘向暗红披风掠去,虫云紧随。
接近披风,灵气微变,急停身形,面露凝重。
忽施法决,口中清鸣,虫群骚动,瞬即覆盖韩立,重重叠叠,金银遍体。
鸣声不止,反更尖锐。俄顷,虫合鸣,一吸一吐,整齐诡异。
韩立止声,寂静中,虫体浮现黑点,闪烁不定,渐融成大黑斑,相互触碰,化为光团。
黑团蔓延韩立全身,如墨菊绽放,终成乌黑深邃甲铠,虫亦包覆其内,密不透风。
鸣声随甲现,戛然而止。甲上除墨色外,无他色彩,不可透视。
于是,韩立动矣。
乌光手掌,疾如闪电,攫得披风,旋身向五色铜环缓移。
披风被韩立夺,周身蓝光大放,华光涌动,欲将其吞没。然黑甲吸纳,华光归于虚无。
蓝光未退,反更凶猛,聚势如潮,冲甲而压。
怪甲摇摇欲坠,颤栗不已。
韩内心焦炙,举动却极尽小心,宛若避惊细物。
短途艰难,犹如长时,终抵铜环宝前。
韩立勉强抑喜,乌亮掌疾抓,五指紧扣不放。
铜环入手,黑甲难支,裂声刺耳,先碎后散,消于无形。
未及反应,被蓝光明卷,天旋地转,消失光罩。
耀眼蓝光过后,韩立现石室。
微晃立稳,警惕四顾,心绪稍懈。
幸无人见,免虫爬之窘态。
哨声召虫,飞腾化金银霞,不下落。
韩立不顾虫,急视手中宝物,心怀振奋。
抚摸古宝,披风轻热,五环冷冽似冰。
玩赏片刻,韩立察石室。
空无一物,唯法阵与前方通道,清冷异常。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六十九章妖异古宝
无需多问,方形通道彼端,即是绝妙幻境。
韩负大衍决,手握婆罗珠链,过关如闲庭信步。
思及此,韩置通道于不顾,专心揣摩手中古宝。
未知其能,何以随心所欲驱使?
血光乍现,披风隐去,唯留五环铜链。
环粗似臂,铭刻神秘符文,玄奇莫测。
韩单手持环,手腕轻振,环中霞光变幻,隐约凤鸣。
精光闪烁,韩沉思片刻,灵力缓缓注入。
此刻,目光凝固,神情凝重。
霞光一晃,五环突兀消失。
韩惊疑间,忽想起某事,急抬首望。
只见五环头顶漂浮,若隐若现,闪烁不定,诡异莫名。
韩皱眉,挥手,一道青决飞出。
环旋石壁,砰然几响,白光一闪,石壁无损,环反飞远。
非攻敌之用,韩神色不变,手一招,环复归顶,毫不犹豫,一口精气喷之。
环瞬涨巨圈,光芒缠绕,符文飘动,耀眼难视。
环非直攻,定是困敌或防身。
韩心有戚戚,瞥见巨环,缓吐“疾”字。
声落,环坠,重叠套韩,旋转加速,成五色光幕,韩护其中。
微笑浮现,铜环果具防御神通,实战方验真效。
念罢,指弹法决,光幕破碎,复原巨环。
晃动后,光华闪,环复不见。
韩不慌不忙,手掌伸,霞光闪,巴掌大环老实归手。
韩凝视,目露沉思,咒语声传,环诡从手失,下刻现四肢颈处,光收缩。
韩立足不稳,直挺倒地。
心念早备,急传神念,环即松。
重站稳后,韩抚颈,兴奋难掩。
此宝偷袭,人难防备。
纵强神识,刹那间方觉异样,无及反应。
韩立深信,纵然结丹后期乃至元婴期修士无备,亦大可遭其偷袭得手。
然五环困敌久暂,难以预料。
纵使如此,此宝神通犹胜预期,令韩心窃喜。
心满意足,韩将环收入囊中,复取暗红披风。
试宝自是易事。
韩直披于身,注法力其中。
血光盛起,火热之感覆体,灵力莫遏涌向披风。
韩惊,急截法力,光华顿减,披风恢复如常。
怔然,韩解下披风,细审之,双眉紧蹙。
片刻后,再披宝,慎注灵力。
法力狂涌再现,韩心备防不惊,反眯目细察异状。
当是时,外层羽幻血长翎,浓血光罩披风。
凝望须臾,韩挥双手,徐徐升空,瞥左右,身形瞬逝无踪。
俄顷,“轰”声闷响,右侧石墙血光爆散,韩形倒飞出,摇摇欲坠,几至坐地。
颜露震色!
未尽全力,仅试腾飞,竟瞬移撞壁。韩骇绝!
试诸遁术,尽皆撞墙头晕脑胀,难控进势。
披此宝,速惊人,缓不得分毫。
韩立原地不语,诧异满怀。
披风妖异,以速论,逃命顶阶古宝也。
韩信,此速婴期修追,凭宝可匿时而不可及。
然披风缺憾亦显。
不论灵耗巨大,失控似野马,韩遗憾。
显是残次顶阶古宝,否则岂现外殿?
逃命之际,此物实大用。
韩心杂收披风,苦笑盘坐,闭目炼气。
短时内,法力为此宝耗甚。韩必不空手离室。
半日过,韩觉法力复补,睁目,望通途,肃立。
他轻抚婆罗珠链,引大衍决于脉络流转,始徐步入径。
行未几,韩立方觉此方形通道之短也。
逾直角,已达通途之外。
目所及,露天长廊现,华美精致至极,绵延无尽,不知尽头何在。
廊外白云飘渺,仙音悠扬,遥望更有琼楼玉宇,犹如天境。
见此情景,韩立唇角泛起一抹冷哂,毫不犹豫,迈步登廊。
足踏斯地,法力一提,果如人言,此关飞行术不得用,唯徒步可行。
韩立不以为意,反深情凝望廊外。
仙音自入廊后愈显清晰。
韩立面无表情,凝神聆听所谓仙音,俄顷,讥色难禁浮现于颜。
啧声两下,背负双手,慢慢前行。
韩立行若无事,犹如闲庭信步,然廊外仙音渐明,更添悠扬动听,令人留恋驻足。同时,白云中亦现优美白鹤,闻音舞颈,翩跹起舞,引人瞩目。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章幻境黑殿
韩立略施斜眸,便不复理会,自顾自前行。
然其渐行渐远于廊,天籁之音益发嘹亮,原起舞之白鹤亦飞至廊侧,伴以展翅长鸣。
俄而,一阵仙乐骤起,众鹤扭动间,化作缤纷宫装少女。
诸女貌似十六七岁,美貌非凡,活力四射,纤腰轻摆,向韩立投以浅笑。
明眸含情,视韩立若深情郎君。
乐声忽变,缠绵柔美,潜藏花前月下恋意,触人心弦。
韩立虽动容,心如顽石,面无表情,不顾少女婉言软语。
行出数丈,耳畔乐调突转哀怨,少女神色变幻,舞止悲泣,化幽怨无穷,伤心凝望韩立,似其为负心人,令人心生怜悯。
“颇有趣味!”韩立微笑,边行边赏少女哀怨,如观戏者。
自知极妙幻境非小伎俩,必有更深手段。
果然,不得片刻留连,仙音传出婉转**之声,少女霞光闪动,瞬成艳美绝代**,红晕满颊,双眸炽热,挑逗动作连绵,纱衣渐褪,露出**白皙妙体,丰乳肥臀尽显狂野诱惑。她们娇喘呻吟,胜过魔音,挑逗男心暗欲。
韩立微怔,大衍决流转,神色即复常态。
纵真人狐媚术临,他泰然处之,此等粗糙幻境更不入目。
廊侧艳**恣态愈甚,或抛媚眼,或抚身舞动,或相拥假凤虚凰。
韩立眼花缭乱,啧啧称奇,但凭大衍决守心,作难得艳遇欣赏。
容颜再幻,化为各类美女,贵妇、荡妇、清纯少女、冷艳贞妇,风情万种,气质各异,仿佛世间绝色佳丽皆在目前一展无疑。
韩立面带微笑,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冰寒至极,未显半分动心之态。
漫步一时辰,韩立终至廊尽头,目睹一场眼福盛宴。
前现一座平顶黑殿,门墙皆由墨色砖石垒成,高敞之门透出黝黑无光,诡谲之感油然而生。
当韩立注视黑殿之际,外间之声与艳女倏忽消散,白云恢复初入时旷远,一切归于平常。
韩立面不改色,反凝望黑殿,步履渐缓。
未近黑殿,浓浓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韩立眉梢微蹙,细察之下,见殿非纯黑,乃是一种深红交织的诡异之色,宛若热血浇筑而成,恶气盈然。
韩立抱肩立于殿门前,沉吟不语。
未曾探询极妙幻境之详,但观此殿之状,内中考验恐是恐惧害怕等负面情绪。斯时,他难以如先前般从容。
自知心中弱点,韩立颇觉清明。
非无畏硬汉,亦非大智若愚之辈,不过凡夫俗子一枚,稍有小聪明与心计。若遇不堪之物,冲动之下,神智亦或被蔽,祸患随之。
思及此,韩立抚摸婆罗珠,心略定,踏入殿中。
黑暗至极!
甫一踏入,韩立感不适至极。
不辨禁制何设,纵目睁大,视野限三四丈,神识不得离体。
四周寂静无声,令人生畏。
韩立舔唇,欲放火球照明。
火光起而即灭,他怔然。不甘再试,取月光石。
石出而光闪即逝,变为凡石。
始悟禁制奇效,吸光怪能,遂息心思,缓步前行。
未几,若有若无苦泣声萦耳,远处断续传来,似年轻女子之声。
韩立冷嗤一声,无视其声,坚行其路。
哭泣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愈发悲切,似决意随行。
“呸!”韩立心生烦躁,口中大喝,震动周遭地面微颤。
哭泣之声顿时烟消云散。
韩立心中大悦,足下生风,欲速穿殿而出。
未及数丈,哭声复起,随之一白影浮现于前,似披麻戴孝之**,跪地而泣。
其声哀切,自其口中溢出,奇异者在于,女子虽远跪,韩立却一目了然。
韩立面色一寒,冷眼此白衣**,步履不停,直逼其往。
心知胆怯则易被幻惑,退缩非策,泰然处之乃上策也。
思毕,距白衣**仅七八丈矣。
正欲大喝一声,震退此女,忽觉其声熟悉,宛若昔日耳闻。
韩立心下一紧,急醒幻觉之妄,警醒不能中其魅。
然凝视之下,白衣女子愈发熟稔,一名欲跃而出,但究系何人,竟难确切。
韩立脚步不自觉停滞,眉梢轻蹙,冷视前方之女,默然不语。
“四哥!”传来一声柔弱细语。
韩立听罢,脑海轰鸣,血气上涌,情不自禁问道:
“汝乃何人?莫非……”
“四哥,不识我乎?我即小妹也!”白衣低首微抬,露出清秀悲切之颜。那熟面孔、秀鼻以及会语明眸,皆如韩立离家偷窥之小妹无二,唯装扮增一分成熟韵味。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一章内殿开启
“小妹?”韩立目光闪烁,凝望眼前,其容颜与言语勾起心底多年尘封往事。
“四哥,我何故在此?我非多年前病殁乎?我甚惶恐!”白影轻颤,起身向韩立挪近,如惊弓之鸟。
韩立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见此酷似小妹之再进一步欲扑之际,
韩立方寸寒光一现,手起剑落,青芒急射,穿其额而过。
白影惨呼而散,化为黑烟,无踪无影。
“纵使变幻如真,然小妹自幼离我而去,今我何状,彼亦忘情。岂能一眼识我为兄?”韩立望着黑烟消逝,面露哀愁,自语沉思。
言毕,抬腕审视婆罗珠。
虽话音坚定,若非珠热心悸,犹豫尚存,未必果决至此。飞剑穿心,内心犹不禁微颤。
明知幻影鬼物,犹愿多瞻小妹容颜。
带一缕莫名哀伤,韩立孤独前行。巨构之前,十余修士盘坐如塔前石像。
塔耸云端,巨石砌成,远观五层,上细下巨,层间隔百丈有余,底门高耸,气吞万里如虎。
塔身绕以淡白光幕,众修如蚁俯首,闭目养神。间或传送阵中,有人现身。
极阴、万天明等元婴修士,乌丑、玄骨及结丹者均在,惟独韩立、元瑶、星宫长老及结丹者缺席。
极阴面如平湖,心却微扰。按常理,韩立早应至此。
心怀忐忑间,法阵白光一闪,人影现。
极阴等人睁眼顾盼,转瞬失望之色掠过。出现者乃黑袍蒙面之元瑶也。
女子心有所动,强作从容,踏出法阵。
巧兮,正女降之际,传送阵再摇曳生光。韩立影凭空现,犹如幻人。
极阴眉梢轻跳,面露微笑。蛮胡子与儒衫老者默契互视,彼此眼中皆见释然之色。
韩立方显影,瞥见元瑶,亦是一愕。
然淡笑一瞥后,便径自朝极阴祖师行去,微施礼,遂立其身后。
极阴对韩立“尊师重道”之举似颇感慰,颔首而不再言语。
珠串之宝,未敢提及;宝甲之物,亦无索取。诸修于此时此刻,俱忘却借予韩立之宝物。
韩立虽至此,众修犹静坐如故,似有所待。韩立乃惊觉巨塔之前,心内震动。
“此即内殿,异于所想。”韩立心中嘀咕。
趁机偷望玄骨,其正坐靠后之地,闭目养神,似无所觉。
“小子,勿再多觑,慎被逆徒觉察。安心,图谋极阴,早已谋划,胜算九成。然,此事须待汝以血玉蛛取宝后方有机会。在此之前,随机应变!切记,勿轻传音,防露破绽!”玄骨声忽起于韩立耳畔,先安后诫。
韩立听之了然,面色不变,目光遂移。
“取宝之后方有机会!此言何意?莫非老魔亦觊觎虚天鼎中之物?”韩立心起疑云,不安蔓延。
内殿启在即,韩立忧思取宝后之境遇。无论成败,处境皆艰。
正当韩立焦虑沉思之际,冷淡之声自对面传来:“内殿启时将至,星宫二子尚未至。此行似不涉足矣。蛮兄,何以观之?”万天明睁双目,光华隐现,注视蛮胡子,缓言出惊人之势。
“嘿嘿!万老儿,急躁乎?稍待为佳。星宫之徒狡猾甚,或蓄意拖沓至末,令我等先行交战?”蛮胡子轻蔑一笑,抚胡懒言。
万天明闻之,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闭目,似认同蛮胡子之言。
又候一时辰余,骤震自地而起。
内殿石巨门渐升,青石通道显露。
遥望其间,通道似广大无尽。
石门巨开之际,阵中淡白之光忽敛,转瞬黯然失色。
“哈哈,善哉!善哉!星宫之辈果不至矣。万天明,吾与汝一决雌雄,败者莫入内殿,公谓何如?”蛮胡子未待对方再言,纵身而起,露齿而笑,斗色狂热。
“不然,吾改志矣,不愿与蛮兄为敌。”
出人意料,万天明闻之,断然拒绝。
“改志?正道无战而降,自认败耶?”蛮胡子一怔,旋狞笑讥之。
“退却?绝非!然未得宝物先自相残杀,实乃可笑!不若双方约定,轮流取宝如何?且让一步,免争斗矣。毕竟大敌当前乃星宫,非彼此。自信虽满,取宝或难,更无必要斗矣。”万天明泰然自若,缓言道。
极阴、蛮胡子等皆微愣,互易眼色,唇动私语。
天悟子等似早有商议,静候魔道回应。
俄顷,极阴影沉声曰:
“汝言虽美,先后取宝之序何如?吾等若得宝,安信汝不夺?徒以巧舌乎?”
万天明闻言,展颜笑曰:“极阴,此乃赘言。宝归汝等,吾等必夺;宝落吾手,汝等亦然。届时各凭本事,胜者得之。较之此刻空斗,省时省力矣!”万天明笑而不惭,直言不讳。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二章螳螂、黄雀
极阴祖师闻得己言被嘲,面露不豫,黑气一闪即逝。然对方后续之语,逼其抑怒火,转身与蛮胡子、青易居士密谈。
“依君子之言,暂且罢斗。待取宝之后,再论短长!”无多时,商议讫,极阴向万天明冷道。
“善哉!此乃诸位明智之举,吾等共入可也。”万天明抚掌笑曰。遂起身向巨门步去,天悟子及老农状者紧随。
“哼!”蛮胡子睹万天明等大模大样,鼻间冷嗤。忽目扫元瑶及韩立不识之结丹修,凶光一现。
二人感应不善,色变,化黄红遁光,先一步飞向石塔。蛮胡子见状,狞笑一声:
“欲往何方?”
双手搓动,扬手发出金光,迅疾击至遁光上。男修黄光中惨嚎,身坠而血溅。红光则爆绿焰,金光略散,化作赤鸟,突破阻截,瞬息隐于石塔内,消失无踪。
“噫!此事甚奇。”
儒衫老者与极阴初不在意,及见红光脱逃,皆露异色。老者蹙眉轻语。
“蛮胡子,何以无故杀人?”天悟子回首,不悦质询。
“心中不畅,杀之何妨?莫非欲讨公道,抑或尝试吾托天魔功?”蛮胡子斜视,冷酷应之。
“尔……”
“罢了,天悟子!此二人非我正道,死不足惜!以大事为重!”万天明未回首,止之道。
天悟子无奈,恨恨而去。俄顷,正道诸越过石门,入内殿。
“蛮兄所为极当!吾亦恶鼠辈扰事前。两结丹修士,竟觊觎内殿,实自寻死路。然尚有一人,蛮兄何不除之?”极阴见正道远影,鼓掌阴笑,转目玄骨身上。
玄骨面对此景,泰然自若,毫无异状。犹如极阴所视非彼,乃他我矣。
“此人与吾有渊源,乃恩长之后,自然不可动之。尔等亦勿起觊觎之心。”蛮胡子面无表情,出言令人诧异。
“既与蛮兄相关,吾与青兄自不轻举妄动。蛮兄受恩,诚使乌某惊异也。”极阴目转睛眯,审视玄骨,确认其不识,乃出模棱语。
“嘿嘿!极阴,敢审问蛮某?”蛮胡子色寒,逼视极阴祖师,凛然言之。
“岂敢。乌某但好奇耳!蛮兄既不愿提,便罢。然适才逸去黑袍女子,恐非寻常。蛮兄宜加慎矣!”极阴抚掌让步,终含蓄另谕。
“吾目未盲。岂不识三阳老魔地青火雷乎?除亲近血脉,青阳门徒安得有此?否则,尔真当小女子能脱吾手耶?”蛮胡子默片刻,色沉言。
“呵呵,乌某多言矣!”见蛮胡子色变,极阴忙敛口。
“无妨,纵女子为三阳老魔何人,以蛮兄修为,自不畏惧。惟今魔道、正道、星宫争夺乱星海,老魔法力莫测,行止难定,莫结怨为上。”儒衫老者圆场言。
蛮胡子心存忌惮,木然颔首,不复言语。
诸般变故,令极阴后之韩立心绪复杂,杂念纷呈。
结丹修者如蚁遭踩杀,元瑶何以脱劫?
玄骨何时与蛮胡子关系牵扯?怪不得泰然处之。元瑶与三阳老魔似有联络,即使霸道如蛮胡子者亦显忌惮。
韩立心思交错,未及整理清晰。
唯有静听蛮胡子等交谈,谋定对策。
惋惜儒衫老者一言而谈收场。
“速入内殿!正道之徒感应渐失,莫使其潜行而去。”青易居士眉皱声道。
言毕,蛮胡子望石门沉思片刻,默然举步。
极阴与老者对望,神色自若跟随。
韩立及乌丑、玄骨尾随入石门。
身影徐逝于青石通道,终至无踪。
二三时辰后,原微暗之传送阵再放耀眼之光,两影模糊现彼处矣。
正是星宫之二白衣长老也!
斯时,二人谨慎顾盼,见四周阒无人影,方释然色喜。
“众皆入内矣。纵老奸巨猾,岂能料吾星宫早千年破解此地传送禁制,来去自如。”一长老低声嗤笑。
“行矣,慎之又慎。除非虚天鼎出世,勿轻启战端,泄此机密。”另一冷声嘱咐。
“然也!”先前者颔首赞同。
语毕,二人化白光射入石门。
韩立随极阴祖师,乌丑并肩而行,心中不免别扭。
不知极阴与乌丑何言,今乌丑热情逾常,频频攀谈,恐冷韩立,前嫌似非出自其人。
然对方愈作态,韩立心愈沉。
“极阴岂暗示乌丑,宝取之后灭己?故态大变?”韩立心中苦笑。
虽忧心忡忡,韩立仍笑脸应酬,彼此之间虚情假意,七八丈外皆能嗅之。
然极阴、蛮胡子等视若无睹,步履沉重,入内殿后,元婴期三老怪顿显肃穆,轻松神采荡然无存。
韩立所惑,入塔久矣,未遭禁制险阻。
非得越石门,始触禁制乎?
念及此,韩立再审视四周。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三章狼首傀儡
韩立等行人,方履步于迷幻之地。
纵横交错之青石径,雄伟严实之厚墙,及至每至十字符路,辄见方门刻奇符。
此等石门,形制一式,方圆十余丈,或南或北,或东或西,无定踪迹可循。而其上皆泛微白之光,显系禁制所施。
十字路虽疏,行久始逢,然韩立暗度,经过之路,已见七八门矣,他路并行者尚不入数。
门之众,实非小数!
又过路口,赫然竖立一门,韩立神动。
此门与前者异,符文依旧,却光华尽失,似禁制已破。
故韩立多瞻几眼,面露异色。
“韩师弟,此室宝已被取,复有何观?若非各执虚天残图开一门,且入后不复得出,取宝者直传殿外,吾亦欲试一门。结丹期修士,仅初层可取宝,余层入内,殆同自绝。”乌丑见韩立色动,热络道。
“韩师弟?”
韩立闻呼,虽屡听,犹觉不适。
然其定力非凡,笑应:
“乌兄何不挑一门取宝?待上层,恐失良机。”
“咳!吾有此意。家祖嘱,此行须随其侧,或有机用。”乌丑望门露依恋之色,贪婪一瞬即逝。
韩立微笑,目光掠过石门。唯那句入后即传出之语,心记之。
孰知日后,或借此法逃生?
行人将越此路口,入前青石道。
猝然,对面传来重物落地沉闷声,接连不断,若有巨物缓逼而来。
极阴祖师与青易居士面露微变,遽然止步,凝目对峙通道,目光凝重。
蛮胡子闻声,却现喜色,嘿嘿一笑,身上金光闪烁,金色鳞片遍布,托天魔功已运。
韩立初睹托天魔功异状,好奇多窥两眼。
蛮胡子敏锐察觉,回首一恶笑,满面碎鳞,笑容可怖。
韩立心惊,勉强回以苦笑。
幸蛮胡子即转头,沉重步履声渐近,距二三十丈而已。
然通道漆黑,韩立莫辨何物,知内殿禁制限制神识。
然极阴祖师等目中寒光一闪,似见端倪。
未等极阴与儒衫老者出手,蛮胡子化身金光,飞遁入通道。
风声拳脚交加,金属摩擦噌呛,刺耳至极!
极阴、儒衫相顾无言,韩立疑团重重,忽巨响传来,破裂之声连连,若有物碎散。
韩立心中一动,隐约所悟。
旋即静谧,蛮胡子狂笑声起,畅快无比。
“行矣!无害矣。忘却昔年修为,初层守卫不足畏。”极阴哑然失笑。
“诚然!老朽亦忘初修时艰。蛮兄托天魔功正克此物,否则吾等亦需费力。”儒衫老者轻笑。
二人领前行,韩立、乌丑好奇随往,玄骨不屑之色隐现,缓步后随。
十余丈后,见蛮胡子双手倒背立前,脚下银光闪闪之物堆。
“佳哉!此热身适宜。虚天殿始真趣味!”蛮胡子见极阴等至,活动颈项,淡言道。
“蛮兄托天魔功无敌,他修狭处法宝难施。”儒衫笑赞。
蛮胡子听奉承,嘿笑无言。
金鳞速褪,率先前行,犹未尽兴也。
极阴二人相顾一笑,蛮胡子愿为先驱,自是心悦诚服,紧随其后。
途经银物堆,韩立驻足,俯首细察。
“机关傀儡!”果不其然。然何等级别?竟与元婴中期修士交锋片刻,未即败亡。韩立方寸微惊。
地遗碎银金属,狼首金芒半残,黑刃厚钝无光,杂以奇物。
“勿念,此材珍稀,炼宝难成,早有试者。”玄骨飘然而过,淡淡一语,不复回顾。
韩立略怔,犹若罔闻,凝目地上。
目光碧绿宝石所引,闪烁间,寒气逼人,感甚诡谲。
沉吟少顷,韩立尽收诸物入囊,匆匆追随众修。
念简而明,虽或无用,傀儡构造炼法,可窥古修妙诣。
彼之傀儡真经,最高不过筑基假丹境。曾见巨虎傀儡,一击耗灵石。
金狼首傀儡,力逾结丹初修。蛮胡子戏战,未尽法宝,儿戏也。极阴、儒衫重视,显非凡矣。
韩立欲探其门径。
且看现状,无望入石门取宝。
三怪前行,韩举目动,神识皆知。中途遁走或闯石门,妄念耳。
韩立性不甘空归。
坏傀儡之件,此行慰藉。
至于虚天鼎宝,韩立自知,未尝奢望。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四章二层
自遇首狼首傀儡,众遂连绵遭逢。蛮胡子托天魔功之下,此等机关如泥塑,不堪一击,无需极阴、儒衫援手。
韩立则恬不知耻,每摧傀儡遗骸皆收之。此举令乌丑、玄骨瞩目良久。
而蛮胡子等视若未见,任韩立所为。然万天明等非与韩立同行。见极阴泰然,知诸老怪定能侦踪,故从容不迫。
遇傀儡之后,极阴等不复直线前进,曲折而行。韩立疑怪,诸路口似无二致,三老怪却毫不犹豫,左行右走,成竹在胸。
若极阴、儒衫曾历此地,记道亦不足奇。然蛮胡子初至,竟领先,极阴二人亦不异议,韩立惑矣。
心动之下,韩立暗察各路口异同及暗记,然终无所获,无奈死心。
途中,蛮胡子徒手破七八狼首傀儡,终至小型传送阵前。阵处十字路口间,淡光流转。
“此上即二层,正道已先。”儒衫见阵,口怨带笑。
蛮胡子冷哼:“纵他先行,虚天鼎非易取。”言毕,率先踏入。
青易微笑,蛮胡子既传,彼与极阴未进,相望后,目光深意落韩立。
韩心寒,硬步入阵,白光一现,身形稳立。
抬首四顾,错愕。十字路、青石道复见。非蛮胡子前立,几疑传送失败。
韩立惊异间,白光再起,极阴等继至。
“正道群儿施何妙计,竟尔疾走如风?吾辈已难觅其踪迹矣。”极阴祖师身形方现,急遽环视四周,面露不豫之色,喃喃自语。
“罢哉!正道之辈昔日提出止战之议,我早觉其异!今观之,彼等早已心怀鬼胎。然亦无妨,任其先取宝。万天明恃金丝蚕欲得虚天鼎,愚不可及。倘若侥幸得宝,吾辈伏而夺之,未为晚也。”儒衫老者立于极阴身后,目中寒光一闪,冷言道。
“青兄言之有理!吾等不宜迁延,宜加速矣。”极阴颔首,颜色稍霁,赞同曰。
“蛮道友,慎之!二层蛇卫傀儡甚为棘手。乌某与吾将并肩作战,以节省法力兼时光。免至五层,正道乘隙而入。”老者肃然向蛮胡子言。
“蛇卫傀儡?颇有意兴!诸君随意。”蛮胡子淡然应之。
遂魔道众修未停步继行。
俄顷,韩立觉二层与初层异状甚多。十字符路稀少,间隔愈长。途中禁制、陷阱迭出,虽未危及极阴等,然结丹期遇之,定遭厄难。韩立随行其后,心惊肉跳。
若独探内殿二层,必陨于此。过第五路口,终睹所谓“蛇卫傀儡”。
此傀儡形态令人作呕,双蛇首青红相间,四臂分布于身前后,身披黑鳞。前握青短戈,后执黑亮鞭,倒钩密布,灰白气息弥漫。
傀儡见众修士至,默无声息,化作黑光直扑。动作迅捷无比。
蛮胡子大笑一声,催动托天魔功迎敌。韩立目睹一幕惊奇不已,蛇卫动作敏捷,铜戈与软鞭刚柔并济。虽被蛮胡猛攻压制,仍勉强守要害,使其未能速决。
青色铜戈硬接金色掌力仅微变形,未断。蛮胡子面露讶容。
此时,极阴、青易出手。极阴所使乃天都尸火,黑色火球化细线射去。蛇卫无法闪避,持戈手臂焚毁无存。
青易则口吐青光丝,绕傀儡一周,爆裂声密集响起。
蛇卫踉跄不稳。蛮胡子趁势一拳洞穿其胸,夺绿宝石。蛇卫失活,仆地不起。
蛮胡子视手中宝石,面上厉色一现,即欲捏碎。
然而,金掌握宝石,一合一张之际,绿光依旧,石无恙也。
蛮胡子平昔狂妄,此刻面色亦变。
知者谓,托天魔功注金手,硬石固宜捏碎,通灵法宝更当扭曲变形。质劣者,当场粉身碎骨非难事。
蛮胡子目光发直,儒衫长者笑而来曰:
“蛮兄,勿惊!此等异石,早有人研究。坚不可摧,炼化难施,融铸法器,用之不宜。除非古修重生,否则徒作观瞻。纵炼制傀儡之宗门,亦莫辨其真用。”
“古修为物,果有蹊跷!小子,尔既好此破旧,吾赠尔矣!”蛮胡子似欲掩前尴尬,悻然投韩立。
韩立一怔,下意识接之。
悟其所以,默纳于囊。
继而举步上前,毫不客气,如法收集蛇妖遗骸。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五章意外
然而,当韩立收那两柄略失原形之铜戈时,隐约察觉极阴多瞥此物两眼,随即却好生掩饰,目光收回。
此举虽隐秘至极,韩立心中仍凛然。
知此双戈非寻常之物。然极阴祖师志在取宝,自不会因小失大,逞强索于己!
然斯念一生,后患无穷,极阴或因此再添索宝之由。
思及此,韩立低首面露苦笑。然仰首之际,神色如故。
于是,三位元婴期修士联手之下,虽层内傀儡禁制森严,众皆毫发未损,安然渡之。
遂至三层。闻三人低语商议,乃万天明等正道修士也。
不远之前,有一庞大之物,高台雄伟,石阶百级通顶。
高台长宽逾百丈,高三十丈。正面一道数百层石阶直通顶端。
全台以灰色岩石砌成,外被白色光罩所覆,含台阶在内。
诡异者,光罩中蓝光芒盛,越近台心愈烈,流转不休,令人目不能视,难辨不妥何在。
而台边冰霜凝结,寒冰映衬,更显高台非凡之美。
“法力恢复几何?若可,行矣!”万天明沉声言。
“万兄言之有理,吾等取宝去也。”天悟子赞同之色溢于目。
黑瘦如农者默点首,寡言少语。
万天明不以为意,知其修炼“玉丹功”,神通广大,实力或胜天悟子。
此人正道出身,少与人交言,故作冷漠。
万天明微笑,率二人向光罩步去。
紫气一闪,光罩应袖而开,几人趁隙入。
俄顷,万天明等没于高台蓝光芒中。
光罩裂口复合,台阶寂然。
时光悠悠,万天明等不复现,而蛮胡子、极阴身影现于台下。
韩立与玄骨等辈,亦唯唯诺诺随于后。
“终抵此幽域矣。第四层之金毛傀儡,实出人意料之强,非我三人齐心施绝技,恐仍纠缠未了。”儒衫长者凝望巍峨高台,目光闪烁道。
“哼,傀儡尚可应对。第三层禁制,破之颇费周折,耗费我等不少时光,否则当早至此。”极阴祖师面色阴沉,语带郁闷。
“既至此地,复何废话?先观万天明一行是否已入取宝。”蛮胡子皱眉不耐,出言直率。
极阴听此,面露不悦,默然止语。
儒衫老者则轻笑如常:
“蛮兄勿忧,吾与乌道友秘法探明,万天明诸人确于数时辰前入内,迄今未出。我等宜于此候,因台阶乃唯一进出寒骊台处。”
“唯一?真欤?正道之徒或他途遁去,我等岂非徒然待此!”蛮胡子斜睨之,疑色尽显。
“嘿嘿!此事毋庸置疑。此光罩非凡,乃昔时赫赫有名之天罡罩禁制。除台阶外无路可通,他人绝非短暂可过。且让我等暂作调息,再图内进。”老者抚须从容解道。
“嗯,善。”蛮胡子颔首,便就阶旁盘膝安坐。
余下二人则聚首低议。
韩立冷眼旁观,心中哂笑,面上却丝毫不露。
魔道老怪虽谋算精密,然万天明似亦城府深厚。彼等不入,或正中正道下怀。
思及此,韩立环顾四周,瞥见玄骨独伫台下,凝视光罩若有所思。
韩立心生一动,欲与之再议合作,然转念一想,此魔既与蛮胡子攀附,己之价值或减,多半亦觊觎己之血玉蜘蛛。
否则,何必将诛极阴之时定于取宝之后?
若主动接近,恐泄己怯,处境更艰。
脱困之计,仍需自谋。
如是思量,韩立目光凛然,而玄骨似有所觉,回首恰逢韩立目光。
韩立心中暗咒,迅即换上泰然之色,若无其事向侧而行。
玄骨疑惑之色一闪而过。
此时,韩立绕巨台而行,缓步光罩之外。
极阴等人自恃五层之地,结丹初期者难逃,故纵韩立自在近旁徜徉。
俄尔,韩立独自一人至高台后方,那里青石壁立,与光罩相背。
壁上雕镂诸多上古异兽图腾及符文,细观之,亦无特异之处。
韩立于内殿屡见此般壁矣,知其上布有深奥禁制,纵是极阴等元婴修士,亦难破壁而出。
明知情知彼,无奈墙后便是殿外,而计穷力竭也。
心中暗骂古人筑殿若固若金汤,韩立忿然拍壁,欲转身归去。
“砰”的一声沉响,行步已远的韩立案步凝固。
徐徐回身,其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普通修士闻此声,或不以为意,匆匆离去。然韩立出身江湖帮派,早年研究机关密室甚深。
听音辨石,已知青石非实心之物。
难以置信,遍布禁制的古修居所,竟藏匿夹层之物。韩立自疑判断。
然,韩立亦非轻言弃者。
略一沉吟,即步履轻盈返璧前。
两指微伸,适才掌击之石旁,逐一敲试。
至第三石,心有所动,目注其上,雕翅妖兽血眸。
兽形虽非精工,却栩栩如生,尽展狂野嗜血之态。
韩立粗览其状,复又轻叩石表。
欢喜肯定,此石果为夹层,内似有物藏匿。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六章金蚕取宝
韩立并未遽然行动,乃以神识细腻探察四周。确信极阴等辈未窥视己身,遂不再犹豫,伸出一指,其上青光闪烁,数寸剑芒伸缩不定,现于指尖。
韩立冷静运剑芒,于青石划拳大圆环,挥手令剑芒消散。
另一手迅疾触碰圆环,青石之上顿时现孔洞。
自知时日无多,韩立不假思索伸手入内。
空间狭隘,胡乱摸索片刻,一物至手中。
韩立神色微动。
此物细长滚圆,柔软若棍状。
然当其臂从石内收回,乃见分明,竟是陈旧卷轴。
韩立惊讶欲展之际,脸色忽变。随即将卷轴密藏怀中,身形一闪,倚青石壁而隐孔洞,佯作憩息之态。
适韩立案定,极阴祖师之音阴森耳畔响起:
“韩立,速归。吾辈将进。”
言听计从,韩立目露诧异之色。
岂非言休整?何以遽变?三魔莫非觉有不妥?
念及此,待极阴神识远去,韩立回身复原孔洞,若无其事向高台步去。
至前,诸老魔凝重瞻台,乌丑玄骨亦然。
韩立略感诧异,举目一望,面色稍变。
但见高台蓝光炫目,金光隐隐反射。
石台四周,短刻已积厚霜。
唯白色光罩相隔,韩立未觉异状。
极阴见韩立至,点头后转对蛮胡子道:
“蛮兄,小徒既至,吾等上观。万天明之金丝蚕竟能撼虚天鼎,虽不知所以,宜近觑。”
蛮胡子无言,身形一跃,以行回应。
余者紧随登阶。
“轰”巨响。
蛮胡子至光罩前,裹魔功之拳猛击,光罩裂巨缝,昂首入内。
极阴与儒衫老者挟韩立随之。
玄骨、乌丑居末进入。
寒气逼人,韩立虽预有准备,入内仍不禁战栗,急放护体宝光,寒意顿减。
蛮胡子不顾他人,直趋蓝光盛处。
老者、极阴相顾苦笑,紧追几步。
然而便在此时,极阴回首,目光如炬,瞥韩立两眼,其意深长,似催促其步履勿缓。
韩立心中暗骂极阴,非是愚昧自矜,欲遁逃也,但图稍居人后,得暇细察怀中之卷轴,究为何物。
盖因此物所藏之处实匪夷所思,或可助己脱困。
今被极阴一催,乌丑若被提醒,双目警惕,凝视韩立,不再瞬移。玄骨亦带疑色,扫视一眼。
韩立无奈,只得加快脚步,然未几又缓。
非韩立本愿,乃以宝光护体,每前进一步,感寒增一分,数步之后,已面如白纸,急闭呼吸,畏寒伤肺。
“吾赐汝白灵犀,既能耐火亦能御寒,更待何时!”极阴之音再于韩立耳畔响起。
韩立恍然大悟,忙取此物挂腰际。果然白光起,四温暖。
遂有余暇,一边前行,一边窥他修如何抵御严寒。
元婴期者不论,三魔凭宝光自在行。玄骨颈悬红珠串,无寒意。乌丑落后,臂环蛇纹,释放粉红光罩,自保其中。
韩立收回目光,因已抵高台心处,有小型祭坛,七八团金光跳动,中央大洞喷蓝光辉。
精神一振,细察金团中碧绿巨蚕,长数尺,吐金丝入洞,身摇摆力撕。每动,蓝光辉狂闪。
旁侧三人影直立,万天明等正道修,知魔至而不顾,只盯金光,面露紧张。
蛮胡子见状,目寒光一闪,举手发金虹射向三人。
“寒蛟”“离龟”万天明及天悟子见金虹飞来,各冷呼名。
顿时天际异动,青蓝之光飞降,截击金芒,斗于一处。
“回!”
蛮胡子略怔,挥手召之,金虹归,化为双刀入手。
青蓝之光不追,盘旋现形,乃数丈白蛟与透明巨龟。
蛮胡子识破二者,色变。
“疯婆子寒蛟,天缘子离龟!”儒衫老者行至,面露惊容,不禁言道。
“怪不得万天明等自矜,竟得二老怪灵兽。此二怪惜兽如命,何由借之?”极阴祖师见状,亦惊亦怒。
“哼!视人而借。万天明乃疯婆子侄,天悟子同门于天缘子。借之何奇。”蛮胡子沉声道。
“棘手矣!此二畜神通广大,若拼命,吾辈难以抽身。”青易居士忧心忡忡。
“青易、玄阴!尔等青棘鸟与天都尸何用?虽非对手,缠斗片刻可也。吾辈无需必胜,杀金丝蚕一即可。”蛮胡子狞笑阴语。
儒衫老者与极阴相顾,迟疑不定。
“勿忧,吾亦遣灵兽。合作固多碍。”蛮胡子斜睨二人,不屑一顾。
听此,儒衫老者与极阴释然,颔首允之。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七章金丝蚕与天青花
然未待老者与极阴释出灵兽妖尸,祭台异变突生。
碧绿巨蚕一颤,周身金光顿黯。
金丝一颤即断,“崩“然裂声。
“不好!”万天明等正道修者,色变惊呼。
未及反应,余蚕亦现同状,金光大减,金丝断裂。
万天明心沉谷底,本欲前行之躯,忽而僵立原地。
尚存三蚕,失伴之下,“呼哧“一声,似遭巨力狂拉,飞投入洞。
重物落地巨响,石台晃动不已。
洞口蓝光黯淡,寒意骤减。
正道众面如死灰,老魔相顾瞪目,表情异样。
“哈哈!哈哈……”蛮胡子捧腹大笑,下巴黄须颤栗,畅快淋漓。
极阴儒衫亦回过神来,露出幸灾乐祸之容。
万天明面铁青,为取宝费心机代价,竟成魔道嘲笑资。
心火腾起,转身瞪视三人。
极阴、儒衫笑凝,对方乃元婴中期修者,不愿轻易结怨。
蛮胡子止笑,不客气回瞪,“万门主欲与蛮某较量乎?愿领教天罗真功。”
万天明冷视片刻,理智之色复归。
“走!”挥袖离台,不复出言,召回白蛟。
天悟子收龟,沉脸紧随。
黑瘦农除目冰冷外,尚显从容。
正魔擦肩,警惕互戒。
蛮胡子傲而不言,冷笑目送众人渐逝光罩之外。
“青棘鸟潜入口,正道若返,吾等得知。”儒衫望后方,语出突然。
“天都尸伏入口,倘其偷袭,稍作抵挡。”极阴眼珠一转,阴笑应之。
青易居士闻言,初时愕然,继而神色如常,默不置词。
儒袖微抖,一道青光拳大,破空而上。
极阴祖师亦伸手往地一抛,黑烟两道冲天而起,腥臭之气四溢,妖尸两大汉现身众前。
“去!”极阴肃然一指,妖尸身影扭曲,瞬息无踪。
韩立见此,想起昔日妖尸之诡异,心中凛然,对妖尸更添忌惮。
而当目光落于祭坛金蚕,不禁好奇踱步而去。
未及近前,一人捷足先登。韩侧目,乃沉默之玄骨也。
内心惊异:“金丝蚕珍稀,金光示道行深湛,万天明竟毫不顾惜,真古怪也。”蛮胡子走至,随口探问。
“蚕食天青花,道行勉强提升,方能挪虚天鼎。今药尽,金蚕废矣。”玄骨审视片刻,淡然答之。
“原是借花提鼎,嘿嘿!万天明欲得鸡反失米。”蛮胡子闻之,笑语盈盈。
“天青花!不想万天明得此物。吾亦曾思此法,终未觅得。玄骨知花非常人,敢问名讳?”极阴双手倒背,缓步而来,话锋一转,凝目问道。
“在下阅书多矣,何来大名?乌前辈过誉。”玄骨微笑轻声。
“然乎?”极阴淡言,不知疑尽抑或忌旁人,不复追问。转身至洞口俯视,蓝光映照,面孔呈幽蓝之色,诡谲至极。
韩立旁观,暗佩玄骨忍性,能对极阴不改色称前辈,老魔心性诚可畏也。
然此地之人,除乌丑外,皆狡猾狐狸,数百载老奸巨猾。
韩立思绪间,儒衫老者言:“金丝蚕既无用,灭之为妙。”掌中青芒圆球现,欲向蚕射去。
“且慢!此金丝蚕,晚辈颇感兴趣,愿领之。”韩立眯目细察三蚕,心念微动,向儒衫长者告曰。“此物道行已废,命不久矣。”儒衫长者露惑色。
“晚辈素好奇虫,既未殒,愿留以研习,望前辈慨允。”韩立笑容可掬,拱手恳求。
儒衫长者默,复审视韩立,面露凝思。
韩立内心不安,不知其意。
“咳!老夫昔为散修,知结丹期之艰,韩小友欲此废物,便收之。”儒衫长者摇首叹言,误会一事。
韩立心中苦笑,面上尴尬之色现,连声称谢。
遂取出空灵兽袋,将金丝蚕收入。
被万天明弃之,神识已抹,无挣扎入袋。
“韩立,勿再琐事纠缠,速放血玉蜘蛛,我欲鉴定其级,火蟒亦须协力,一举必成!”极阴祖师注视洞口久之,忽转身呼唤,目光狂热。
韩立皱眉而行。
青易、蛮胡子相顾而视。
“释怀,虚天鼎得手,师不薄汝。”极阴回身,面露和蔼,似忧韩立不尽力。
然韩立闻之,背寒顿生。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八章取宝
韩立面不露色,趋步至洞口,探目一觑。
心下暗惊,洞深不过二三十丈,与臆想悬殊。结丹之眼,洞底火光蓝芒刺目,熊熊燃烧。幽蓝焰中,一物黑忽忽闪烁,赫赫虚天鼎也。
身倾一探,洞中奇寒逼人。灵犀配护体,挡却大半凛气,否则望一眼,即成冰封。洞底蓝炎,形如火焰,发寒气反常。
韩立心中惊异。然多瞧那焰两眼,便觉脑内晕眩,急收目光,身回正立。
“如何?乃乾蓝冰焰,至阴至寒之火。结丹期修者,乃至我辈元婴老矣,莫敢轻染。被此焰一触,元婴亦炼化。闻非本界之物,上古修士何从而得,诚可奇也。”极阴长者并肩而立,徐言缓语。
“元婴亦能炼化?”韩立闻言,吸一口凉气,颜色顿平。
非是此故,虚天鼎早已被人携去,安能留至今哉!
“乾蓝冰焰虽危吾等修者甚烈。然犹有诸物难焚,金丝蚕之金线、血玉蜘蛛之丝、火蟒等皆属特异。”
“今释汝血玉蜘蛛,再细观之。”极阴长者命之,语带断然。
众目睽睽之下,韩立不复延宕,手按腰间灵兽袋,白光飞射而出,盘旋一圈,落于众前。
光散,血玉蜘蛛身形显现。见生人群前,獠牙磨动,目中敌意盈然。
蛮胡子、极阴等人不以为意,犹珍宝般凝视此兽。
“啧啧!血玉蜘蛛体大如此,必是四级妖兽巅峰,将突五级矣。取宝真有望!”蛮胡子见蜘蛛现身,神色一动,讶然曰。
“嘿嘿!小徒血玉蜘蛛,虽不及蛮荒异种,取虚天鼎,此兽最宜。”极阴盯视蜘蛛,兴奋溢于言表。
“乌兄言之有理!且此蛛等级远胜初入二级之金丝蚕。单此一只,足胜群蚕。”儒衫长者亦喜言,取宝之事,似非镜花水月。
“吾等宜速行,迟则生变。韩立,令蛛喷网裹虚天鼎,稍后力拽之。余亦遣火蟒以助血玉。”极阴祖师既见血玉无恙,即不逊命令。
“诺!”
虽心不甘,韩立唯唯应命。
“尔二人退至坛下。虚天鼎之乾蓝冰焰若近洞口,凭尔等修为难支。”极阴又冲乌、玄二魔冷言,继而向青易笑道,“青兄,小徒韩立须臾间乞护矣。”
“善哉!为补天丹,青某岂容韩小友失闪。”长者含笑应允。
乌、玄二老实退坛下,复立数步外。
韩立瞥诸老魔一眼,暗叹,遂向血玉蜘蛛发令。
蛛网如乳白流光射入洞中,此刻,韩立唯有随遇而安。
愿取宝之后,极阴于众老魔面前,不便过河拆桥,赐己喘息之机。及至玄骨对极阴出手,己得渔人之利。
至于虚天鼎能否取出,韩立毫不挂怀。
以其智慧,取宝成败,其境不替。
计定之后,极阴祖师出对面,探怀掏一灵兽袋,倾而轻抖。
红光闪动,现两巨火蟒,长四五丈,满身火红磷片,蛇首下怪纹如符,目似焰中烧。
极阴待其舒盘毕,袖中手弹,飞射两黑丸,火蟒吞之。
“往!”极阴点指向大洞。
火蟒缓游至洞口,懒洋洋状。极阴神色凝重,结法决,口诵咒语,似催秘术。
奇景生矣。
火蟒红转黑红,精神振摇。
“砰”“砰”两响,蛇尾插地,深埋数尺。
其后半身窜入深洞,前半身伸长,成黑红细索。
韩立目瞪口呆之际,绳索微动。极阴露喜色,急向韩立挥手高呼:
“善哉!灵蛛已啮虚天鼎,速令之拽鼎。火蟒虽服吾丹,亦难耐乾蓝冰焰久矣,成败在此一举!”极阴祖师言讫,面露狞色。韩立见之,心中冷笑。
“得宝易,保命难。不获反喜。”韩立心中暗自讥讽。
然仍振作精神,命血玉蜘蛛力拽。旁蛮胡子、儒衫长者虎视,若有懈怠,必难逃两老狐疑目。
韩立无奈下令,蛛丝绷紧,血玉缓缓后移。
洞外,黑红绳索亦开始扭曲收缩。
“轰隆”之声随之而起,高台晃动。
洞中蓝光闪烁,韩立目光错乱,侧目避光。血玉蜘蛛则视而不见,劲拖不休。
“善,虚天鼎已摇动。”青易居士见状,面露紧张之色,低语道。
虚天鼎似重无比,血玉蜘蛛与火蟒齐力,犹在洞底摇晃,未有升腾之势。
极阴祖师神色未变,沉吟片刻,喷两口乌精气于火蟒身上。
转首急谓蛮胡子:
“蛮兄,烦以狂暴术加持血玉蜘蛛,小徒法力尚浅,不能施此术。”
“无忧,吾当竭力。”蛮胡子答以预料之中,无惊。
继之凝视血玉蜘蛛,唇微动,隐透红光。
第四卷风起海外第四百七十九章去而复返
“呸!”蛮胡子振吭一呼,口中血光化作光柱激射,正中血玉蜘蛛之躯。
“噗”然一响,光柱触蛛身,瞬即炸裂。
四周忽现血雾弥漫,瞬间将灵兽裹于其中。
血玉蜘蛛吐嘶声,显焦躁不安,似受刺激。
韩立睹此情形,内心怒火升腾。
“狂暴之术”,听名已知,必系带患之法,魔道秘术也。
群魔未与商议,悍然施之,毫不顾念术对此兽之影响。
视之如同草芥,韩立早预有此景,然而亲历其境,颜色不禁一变。
血雾既为血玉蜘蛛吸纳殆尽,原透明之躯,彻底赤如血玉,似巨大朱宝。
“此乃……”韩立忆天南洞窟时,血玉蜘蛛发飙之态,浑身艳红,应是暴怒之相。
一丝神念传去,感其狂暴躁动,理智几丧。
心惊之际,欲安抚血玉蜘蛛,蛮胡子突喝:“何故迟疑?速令血玉蜘蛛力拉!狂暴之术限时也。”
韩立心中不悦,然亦无奈令蛛继发力。
幸血玉蜘蛛虽入狂暴,对主人命令仍从无误,绿目血光一闪,尖足乱抓,蛛丝逐渐后移。
震动更甚前番,低沉雷鸣自洞中传。
蛮胡子等面露喜色!
刺目蓝光自洞中爆射,直冲坛上十余丈高。
韩立体感寒暖交替。
儒衫长者放大宝光数倍,护他于光罩之下。
“小心!虚天鼎提起,寒流激增。”老者语重心长,目光却紧盯洞口不放。
青易居士紧张异常。
韩立闻之,心生疑阵。
既往多人提鼎未成,何至屡败?
虽怀疑问,知非问时,转首重注祭台。
虚天鼎沉极,灵兽竭力,洞口蓝光愈益耀眼。
此刻,岂止极阴等辈,祭坛下之乌丑、玄骨亦目不转睛,凝神于斯。
乌丑握拳,颜露狂喜贪婪之色。
玄骨则目光复杂,既期待又犹豫。
虚天鼎渐被牵上,除祭台响动外,众皆屏息凝视洞口。
韩立却不视彼,忧心血玉蜘蛛。
虚天鼎虽好,非其可得,而血玉蜘蛛乃其悉心养成。
细察之下,意外发觉,素白蛛丝竟映微蓝之光,虽淡至极难辨识,但确非本色。
正当韩立疑思之际,身后忽闻“呲啦”轻响,显于此刻静谧。
韩立惊而喜,急回首。
声如护罩遭撕,且自高台石阶传来。
蛮胡子等亦闻此声,变色怒骂,拍出灵兽袋,飞射黄光,现斑点豹,体大数倍,首生三目,闪黄芒。
儒衫长者转身,目寒光一闪,冷言道:
“万天明众来矣,青棘鸟及乌道友妖尸俱灭,其心不安,遂返。”
“拖延时日,虚天鼎大半已出,然洞吸力增强,非短时可出。”极阴祖师面寒意无慌色,正道之返早料中。
“依乌兄言!”老者知战将至,答以简捷,袖舞群青光团涌,百余棘鸟浮老者上,虽小势众。
极阴祖师亦诀起黑气,魔气散后,现碧绿铁甲妖尸环之。
蛮胡子冷视二人,默无言。
乌丑闻言靠近祭坛,露不安之色。
玄骨眼珠转动,原地未动,似有所思。
韩立见状,眉皱即舒,因长虹自远飞来,瞬至此。
霞光敛,万天明等正道修士现前。
“善哉,善哉!”万天明扫视拖鼎血玉蜘蛛,及蓝光乱颤洞口,神色宁静,吐字而出。
魔道诸子闻之,相顾失色,莫辨其言之旨。
“善哉?吾自是善甚。然公若不至,吾之善更胜一筹。”蛮胡子瞠目而反讽。
“万某亦不愿至此,奈何未几遁离,便觉此子怀有湮灭年深之血玉蜘蛛,令人如何能舍?”万天明淡语而出。
言罢,唇边微动,发出异鸣。
蛮胡子等愣,未知其弄何玄虚。
万天明足下之地,白光忽闪,蹿出一鼠大蓝兽,电射其臂。
于是,万法门主面露讥色,默视魔道人。
“化石兽!”青易居士睹此兽,不禁惊呼其名。
“嘿嘿!若非吾早预藏此兽以监察汝等,万某焉得及时至此。此兽虽无他长,但潜石匿影,纵几位道友法力深邃,亦难即刻察觉。今观之,万某之后手实乃妥当。”
“今告诸君二选:一者,令我诛血玉蜘蛛,虚天鼎复归沉寂;二者,双方共宝,本门主断不容尔等魔道独吞。”万天明抚臂上化石兽,目光复游血玉蜘蛛,缓声而谈。
此刻万天明显自信之态,不惧魔道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