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新凡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1章 新居
    闻韩立之言,鲁二稍显愕然,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二人手中之物。



    瞥见那抹赤色指环,他方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曰:



    “原来仙师欲于本城安居!此事易如反掌,二位仙师可见圣山之上所建屋舍乎?随意择一高处以赁,便可安然修炼矣。闻诸仙师大德言,整座圣山乃天赋灵脉之所。赁之居,位处山巅愈高,灵气愈发浓郁,自是租金亦随之攀升。”



    “若不愿赁屋舍,而喜独修,亦可租得现成洞府,拥有一方私域,惟费用较住宅昂贵多矣!且无论屋舍或洞府,皆以百年为期计费。每百年必须续费,否则星宫之仙师将收回。”



    鲁二敏捷异常,一一为韩立解说。



    “哦,若是灵石充足,亦可在顶层赁修炼之地否?”韩立听罢,面露兴致。



    “仙师真会说笑,此乃不可。”鲁二摇头如捣蒜。



    “圣山自下而上,每绕一圈即为一层,共计八十一层。前五十层开放于外来仙师,只需灵石便可赁修炼之所;后三十层则为星宫大人专属。至于最高一层,乃圣宫所在,为两位圣主大人之居所,旁人严禁擅入。”鲁二带着尴尬之色,缓缓道来。



    韩立沉思片刻,遂断然言道:“善哉,尔其引路先行。且寻一处安身之地再议。”



    “诺,小的这便引领前行。仙师但往圣山方向驾云而去,山下有座楼阁,乃是专理此事之所。”



    言罢,神风舟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远山之颠。



    那圣山虽似近在咫尺,然韩立御风而行,竟费时一刻钟,方才真正抵达山脚之下。



    在鲁二地指引下,神风舟停于一座气宇轩昂之楼阁之前。



    除韩立外,此间往来之修士络绎不绝,时有彩光冲天而起或降下。



    韩立环顾四周,遂带着曲魂与鲁二步入高阶之上的楼阁。



    一入楼中,便瞥见堂内正有十余名修士模样之人,围坐五六个孤立无援之石桌旁,与一位位白衣修士交谈甚欢。



    其中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愁眉不展,甚至有二人对彼白衣修士苦苦哀求,情状各异,令人叹息。



    韩立默然注视眼前诸般,静观其变。



    “仙师大人,那边石桌已无人矣,我等是否移步?”顷刻之后,鲁二小心翼翼地提点韩立。



    韩立自是瞧见了那空出之石桌,遂颔首示意。



    然而此次乃是曲魂率先迈步,韩立则跟随其后。



    此一变故,令一向以韩立为主之鲁二愣怔,诧异不已,随即跟行。



    “前辈莫非欲在圣山租赁府邸?不知欲订几层之宅?上层固然价昂!”星宫修士目光在曲魂身上一转,立即露出几分敬意,恭声问道。噫,观彼结丹之修士,无论在何方,皆令人敬若神明。此乃韩立令曲魂代为出面之由也。



    “欲得洞府,现有成者乎?自是以高层次为佳!”曲魂面如止水,语不带波。



    “洞府?前辈稍待片刻,且让小辈一探究竟。”白衣修士闻曲魂言之凿凿,精神顿振,急匆匆取出玉简,展开查询。



    “幸甚!三十一层有三座,三十九层有四座,而四十七层则两座。此处列明价格,并述各洞府结构及妙用。”白衣修士接连取出数枚玉简,铺陈于石桌之上。



    曲魂听罢,亦不推辞,一一摄起,运神识细察之。



    韩立素来自诩财大气粗,亦自信于结丹期中堪称小富。然窥诸洞府租金,不禁心惊肉跳。



    那四十七层之洞府姑且不论,单是三十余层之几座,已令韩立心痛不已。短短百年租期,费用竟需两三千灵石,真乃天价也!



    见曲魂面色微变,默然不语,对坐之修士似窥破其心思,含笑解之曰:



    “前辈!我圣脉虽不敢自居乱星海之首,然位列前五当无愧色。此乃圣山脚下修炼之所,灵气浓郁,远胜寻常灵脉之最佳地。越三十层后,修炼速度可增快逾四分之一。故洞府之费昂贵如此,然实非浪投,物有所值!”



    言毕,韩立眉宇间紧蹙。



    而斯时,曲魂已将诸玉简一览无遗矣。“且定此间。”韩立吩咐既毕,曲魂便伸手取过一枚玉简,递与前来。乃是三十九重天之一处幽府,设施周全。



    “甚好,需灵石二千七百枚。”见曲魂真欲承租此价值连城之洞府,白衣修士心下亦喜不自胜,急忙俐落地言道。



    此番,韩立未让曲魂动作,亲自从乾坤袋中摸出二十几块中品灵石,交于对方。



    “此乃洞府禁制令牌也。持此令牌,便可自如出入斯洞。然百年期满,令牌须归还。愿前辈妥善珍藏。”修士收了灵石,满面春风地取出一块黄色牌子,递向曲魂。



    曲魂接过令牌,二话未说,转身即去。



    韩立与那始终不敢插言之鲁二,紧随其后,离开了楼阁。



    “真是价值不菲!寻觅一处修炼之所,竟需耗资如此之多。”一踏出楼门,韩立长吁短气,有些郁结地自语。



    此番开销,实令他家财大减。



    “不知二位仙师,接下来欲往何方?”鲁二偷眼观韩立,低声询问。



    他已被韩立随手掏出如此多灵石的豪举所惊。昔日虽曾为其他修士引路,但那些仙师花费灵石,多则十几二十,少则数枚而已。



    一举花费两三千灵石之举,他素闻未睹,今始亲眼所见。



    顿时,鲁二对韩立更添几分敬意,对于自己能得报酬之事信心倍增。



    毕竟,韩立出手既然如此阔绰,只要令他满意,绝不会拖欠他那微末之数的灵石。“引领我游览此城繁华街市,且将那些规模较大的商铺一一告知。”韩立斜睨鲁二一眼,漫不经心地言道。



    遂携曲魂及鲁二,复上神风舟,乘风破浪而去。



    ……



    大半日之后,韩立仰卧于一具木制宽榻之上,双手置于脑后,沉思着何事。



    适才,在鲁二之引导下,已将天星城之重要场所悉数游历,随即交付了事先约定之酬金,便与对方辞别。



    目睹鲁二欢喜若狂之背影消逝,他方才独自至此,花费巨资租赁而得的三十九层洞府。



    此洞府果如玉简所载,非但幽静偏僻,更有一个甚为宽敞之空药园。



    然而,令韩立更为心悦诚服者,乃此处灵气之浓郁至极,实非寻常灵脉所能望其项背。



    即便是昔日在天南之故居与其相较,亦有云泥之别。



    这让韩立深感物有所值!



    此洞府所带之阵法禁制亦堪称上乘,竟似乎不亚于他那套简化版之“颠倒五行阵”。



    虽然如此,韩立仍不愿全然仰赖洞府原有之阵法以保平安。他计划稍作歇息后,明日便在现有阵法之外,再布置几套自己之大阵。



    唯有如此,方能称得上真正的安泰,方得以有暇重新策划自身修炼之道。



    思虑间,韩立不觉沉沉入梦乡。



    这数月来,他在法器上颠簸飞翔,实在是疲惫不堪。



    翌日清晨,韩立醒来,便开始忙碌不休。噫!彼韩立者,于洞府之外,一气呵成布下三重玄妙大阵。继之,于那药园空旷之地,播种诸多灵草神药,以备日后催熟之需。



    终至坊市,采办上品美玉无数,归洞府后,将此等美玉镶嵌满室,寸土未留。石壁化作琼璧,韩立方始小心翼翼,将噬金虫释放于密室内。



    斯虫也,名列奇虫榜上,韩立对其寄予厚望,欲加以调教,使其日后成为己之助力。



    第三百九十二回育虫篇



    噬金虫,虽居奇虫榜之上,然其个体之力甚为有限,乃以数取胜。若仅得十数只、数十只,即便成年,亦无大用。唯有其数达数十万,乃至百万,方显其在奇虫榜上之威名。



    念及此,韩立心生寒颤,急欲催熟此虫,促其繁衍,令其数量倍增。



    然,此事谈何容易!噬金虫,自上古便有,天南修仙界早已绝迹。养虫培育之法,亦已失传久矣。



    那御灵宗修士所留玉简,不过依据古籍,略知虫性,调教之法却是阙如。



    故此,韩立懊恼良久,奈何!奈何!实则,非独此列第十二之“噬金虫”,榜上排名前三十之异虫,皆为修道界中久已绝迹之奇兽妖虫也。



    那御灵宗之道人,本乃一虫痴,四处搜集上古典籍,细加参详,方得将此等古虫列入奇虫之榜。



    然此奇虫榜前列之排名,其实与否,唯有天晓得矣!



    韩立能得此应灭绝之噬金虫,亦属一种巧遇。



    盖因此等尚处幼虫之噬金虫,不知何故,自古便藏于小寰岛地底深处,处于假死之长眠。



    按理而言,纵有山崩地裂,翻江倒海,此等奇虫亦不应轻言觉醒。



    然韩立于小寰岛洞府之内,聚集众多他虫喂养。孰料此等虫之气息,渐传至地下,竟令因食性本能之噬金虫,奇迹般地群起而醒。



    其本早当发起食攻,然韩立之奇虫中,尚有与之相克之“血玉蜘蛛”,出于天生畏忌,彼等又不敢过份逼近韩立之洞府。



    遂尔,一边潜伏于小寰岛地底,一边虎视眈眈韩立之洞府。



    及至韩立外出采买,连血玉蜘蛛一并带走,便给噬金虫以可乘之机。



    正如韩立所见,此等噬金虫将其喂养之奇虫尽数吞食,且以洞府之药园为巢穴,安居于彼。



    终被悄然归来之韩立,一网打尽矣。



    今,韩立既然无昔日育虫之法,只得自行慢慢探索矣。韩立初尝试以诸般虫粮入室,悉数被数百金蚁一扫而空,不拘种类,皆成其腹中物。见此情形,韩立心中暗喜,以为得计。



    然欢愉未几,数月后,韩立发觉虽金蚁食量惊人,却身形如故,无一丝成长之象。愁云惨淡,不得已,转念他图。



    韩立知此虫嗜五金与灵气,遂试以五金矿石及低阶灵石饲之。然而,吞食之后,金蚁依旧,未有分毫异变。



    心灰意冷之际,韩立毅然将素所珍藏之“金背刀螂”死卵投入虫室。金蚁分食之后,身上灵气终有变迁,且较诸食前,更显凶猛。



    喜出望外之余,韩立亦陷入沉思。莫非金蚁唯有吞噬奇虫方能成熟乎?此情此景,实难为继。



    除却两只“血玉蜘蛛”,韩立别无他虫可资利用。无奈之下,只得从市井购得猪羊血食,投诸虫室。



    然而,此举但使金蚁愈发凶猛暴躁,仍未能助其进晋成熟。



    逼于无奈,韩立终于催长灵草,着手炼制“饲灵丸”。往日只顾自家修炼,未暇炼是丹,今当一试。



    不数日,首炉饲灵丸告成。韩立速令金蚁与血玉蜘蛛分而食之。韩立,得灵丸之效,半喜而半忧。喜者,提升妖兽等阶之丹药,果然对奇虫亦有效验。忧者,以是丸饲“噬金虫”与“血玉蜘蛛”,其效相去甚远。



    血玉蜘蛛,仅服四五粒,翌日灵气骤增,其效昭著。而同分丸于噬金虫,虽有效,较之血玉蜘蛛,却微乎其微,增长寥寥。



    或因噬金虫众,数百分之,难以见长。况日后数万之众,欲其威发,韩立顿挫育虫之志。即便尽绿液于炼制灵丸,百载之内,难望培育如斯规模之“噬金虫”大军。



    既得此结论,韩立对于调教噬金虫,兴致索然。遂将余下灵丸,悉以喂血玉蜘蛛,而于噬金虫,日投以常饲料而已。



    彼时,韩立已居天星城,足有半载。余下之日,闭关潜心,疯狂制造二级傀儡及各色符箓。



    符箓姑且不论,未结丹之身,终难驾驭中阶法术,自亦无法造中符。虽然制出众多符箓,惟得一利,即初级符箓之造诣大进。



    纵为初级高阶符箓,亦有近半之成功率,节省不少制符材料矣。且夫二级傀儡之主材,乃数百载铁木也。韩立自可催化其成,是以造一傀儡之费减泰半矣。



    而炼制傀儡所须之魂,适逢曩昔所得“聚魂钵”中盈满,皆失灵识之孤魂野鬼,韩立遂不客气,径取用之。



    毕竟失却灵识,此等魂魄亦无轮回之望,唯有作寻常祭炼之物而已。



    逾二百之数傀儡终告功成,一概兽形,韩立对此甚为得意。



    然而,此等傀儡一出,亦预示着韩立囊中灵石又去其一部分。



    盖一只傀儡之费或许未为过甚,然两百有余,加之制造败笔而废之材料,其价实足以令人咋舌。



    至是时,韩立闭关已足两年矣。



    兼之于此两年间,韩立所炼“饲灵丸”,均用于哺血玉蜘蛛。



    得药力之助,双妖再进一级,跻入顶阶妖兽之列。



    与此同时,曲魂于两载有余之日,终将那“混元钵”炼化七七八八。



    虽非原主,终难心神合一,然终能收入体中,发挥其七分威矣。



    韩立固曾思虑,令曲魂炼己之法宝。



    然一则,法宝之材实乃天价,余下之灵石恐难凑齐最凡之材。



    二则,炼制法宝非一朝一夕之功,至少须二三十载苦修方能初具威矣。



    韩立焉有如是之岁月以耗费哉!噫,韩立心中急如星火,欲得妖兽内丹无数,以炼灵药,助其修行“三转重元功”之第二转也。昔日调教异虫,铸造众傀儡,皆为日后扬帆出海,猎杀妖兽之预备耳。



    韩立自恃有傀儡、血玉蜘蛛、布阵之宝,加之曲魂为先锋,己则从旁辅佐,思忖捕杀五级妖兽,当非难事也。于是乎,韩立乃择良辰吉日,离洞府,携曲魂,往天星城之坊市而去矣。



    欲赴外海猎杀高阶妖兽,非得妖兽与传送阵及外星海诸岛之资讯不可。此等物事,坊市之内,必有出售者。



    天星城之坊市,座落于圣山初层之中。坊市之大,几占初层之大半地界。每日修士如云,买卖法器材料,其盛况之繁华,规模之宏大,实非韩立往日所见之坊市可比肩也。



    第三百九十三回凝翠岛



    二载光阴,韩立屡至坊市,补购炼制傀儡所需之材,亦与数家店铺主人熟稔。是以,韩立略询一店主,即得所求之讯,遂同曲魂,赴一曰“白门阁”之书肆。



    肆中果有乱星海迄今发现之全妖兽资料,韩立心喜,出资百余块灵石,悉数复制而归。至于外星海诸妖兽岛之资讯,韩立则于一家不甚起眼之小店中觅得矣。既已遂心所愿,韩立本拟速归洞府,然途经一铺,专营“储物袋”与“灵兽袋”,心动之下,竟踏入其中。



    彼今所需携带之物,实繁有加!



    姑且不论其他,单是二百有余之傀儡兽,亦需三四袋以储,用之甚觉不便。



    况其既决意航海捕妖,除妖丹外,妖兽之体所蕴珍材,价值连城,岂能轻弃?



    是以,数枚容量更广之储物袋,自当预备。



    逾半个时辰,韩立含痛离店。



    耗千金灵石,换得二大容袋,容量殆前所有之十倍,宜足使用。



    后至天星城“丰乐拍卖行”,韩立多瞻几眼。



    拍目录列之物,令韩立垂涎欲滴!



    非惟五六级珍稀妖兽之妖丹,更有炼宝之上等材料,遑论诸多闻所未闻之珍宝。



    惜乎,天星城首屈一指之拍卖行虽货好,然非韩立数千灵石身家者所能及。



    盖物之稀奇,入此行便价增倍蓰。



    即千年灵草之稀,亦可售得善价。



    但韩立不愿招惹是非。



    虽感灵石之不足,亦未至匮乏之极,非得不可,自是宁可无事,免得生端。观诸天价之物,韩立心生酸意,遂归洞府。



    继而月余,韩立无他务,唯研异域海中妖兽之性与其所短,



    并思遇此等妖时,何以妙策制之。



    然月后某日,韩立忽展颜大笑,手执玉简,舞蹈之间,喜色溢面。



    继之,急赴坊市。



    转瞬又半载矣。



    韩立与曲魂至天星城五十层地,



    前有白大理石所建之大殿堂,悬金字巨匾“星空殿”。



    殿门阒其无人。



    韩立引曲魂从容步入,



    经短廊,目所及,广厅二十余丈见方,豁然于前。



    内中男女五修与一白衣天星宫修谈笑风生。



    身后排列数座传送阵,



    每阵前石碑刻明去处,一览无余。



    韩立未细察诸阵,但以神识略扫众修,心下惊骇。



    此六修中,竟有三结丹期者,余非结丹者亦皆筑基中后期矣。



    韩立与曲魂入,众修望之,颇感意外。那名白衣修士,结丹之境,面露疑色,瞬息即逝,复归泰然。曲魂韩立二人前,其外五修,见又来伴侣,多数喜形于色。



    “二位道友,莫非亦往妖兽岛耶?何不与我等同借传送阵,费用依人而均,公诸?”五中一艳妇,年逾三旬,嫣然一笑,向二人语。



    韩立稍愕,未即答,乃转向掌阵之白衣修士,询之道:



    “前辈,此事可行否?”



    “自然无碍,传送阵非以人数计,乃以次数论。一人七百灵石,数人亦然。惟每次仅限七人。”白衣修士,语气淡漠,言之凿凿。



    韩立闻之,恭敬致谢,旋首含笑问曰:



    “敢问道友们欲往哪座妖兽岛?我与师叔必趋凝翠岛矣!”



    “凝翠岛?”



    艳妇一愣,回顾众修,旋即笑颜如花,答曰:



    “真乃巧合!吾辈亦欲往凝翠岛。正可同行矣!”



    韩立面不改色,心中却嗤之以鼻。



    何谓正好同行!此数人,显然对妖兽岛并无定所。



    然能省下灵石,韩立岂会辞此便宜,遂颔首应允。



    既而韩立出二百灵石,艳妇一伙出五百,共踏“凝翠岛”标帜之传送阵上。而白衣修士纳了众修之灵石,各赐一纸「传送符」,贴诸彼等之躯。此符与「大挪移令」同效,可庇其身于长途传道之际,免遭不测。然「传送符」虽能跨越遥远,犹有距离之限,且仅得一用。故较之「大挪移令」,自是逊色多矣。纵然如此,此符亦属珍奇之物,唯星宫制符师得以炼制,外界莫得售者。



    韩立心绪稍显忐忑,而阵旁嵌石发出耀眼白光。传送顺遂!白光一闪,韩立等七子现身于粗陋石室之中,内惟一位面如止水之星宫修士,更无他人。斯人乃筑基中期之姿,于石室之一隅盘膝入定。虽目睹韩立等七子之至,但漠然一瞥后,复闭目入定,似无意与众修攀谈。



    韩立感灵气异动,疑石室之上有法阵禁制所罩。石门半启,从隙间透出隐约语声,偶有人影掠过。韩立正好奇四顾,余下五人已自行离阵,中一枣红面长者,忽回首向曲魂曰:“道友,有意结伴乎?届时妖丹换得灵石,吾辈均分之。”此长者,正是五人中之结丹士也。“毋须多言,吾等已有筹谋!诸位道兄自重。”曲魂之貌不扬,面无异状,然其回绝之语,斩钉截铁。



    长者睹曲魂无意与伍,微露失意之色,叹曰:“惜哉!若有道友相助,哪怕六级妖兽,亦非难事。”



    “观尔等仪表,初踏妖兽岛耶?在下有一言相赠,此地宜慎高阶妖兽,更防恶徒邪修之暗算。若能,结伴而行,实为上策。吾辈,随时迎道友入伙。”



    言毕,长者引众推门而出。韩立默立片刻,忽笑一声,携曲魂亦步其后尘。



    “此乃?”韩立愕然瞩目石屋之外。



    言韩立今处之地为小街,似不为过。周遭杂货铺、法器店、符箓店乃至收购行,店铺星罗棋布,各店之内,均有一掌柜,慵懒倚坐。



    然斯店铺简陋甚矣,或以粗石垒砌,或以木条拼凑,简无可简。



    韩立疑念,一阵狂风过后,此等店铺能否存焉?



    且所谓街道,实以适出之石屋为核心,于一隅地内,东筑西建,杂乱无章,令人观之,心烦意乱。



    第三百九十四回修士、妖兽、小岛



    韩立心生疑惑,此处商铺之外,四周寂静无声。



    稍作沉吟,他忽地哑然失笑。



    哎呀,彼何以忘却!



    此地非闲逸之内星海岛屿,敢于来此者,非结丹期修士,亦必筑基中后期之修仙者也。



    加之分散往他妖兽岛上者,



    此凝翠岛上之修士,现皆出海猎杀妖兽矣!



    思及此,韩立举首四顾。



    方觉此地竟依傍一小土山而建。



    略作思索,韩立遂步向那由乱石堆砌之杂货铺。



    “可有附近之新海域图乎?”



    在来之前,彼已知悉,所有妖兽岛之海域图皆在不断更新之中,自然须购得一份最新者。



    “有!有粗略与精细二者,不知前辈欲何取?”杂货铺之掌柜乃一位炼气期之中年人,见韩立与曲魂二人前来询问,精神一振,急忙解说道。



    “精细者。”韩立毫不犹豫而言。



    “精细海图,灵石百两!”此中年人开口如狮子大吼。



    “百两?”韩立疑听错价格,耳朵是否有疾。



    旋即面色一沉,怒色尽显。



    虽然彼不欲招是惹非,然亦不甘为低级修仙者所放肆敲诈。“前辈莫要误会,此价非小人所订,乃上峰所定之数。吾等亦唯命是从耳。且诸前辈售新绘海图于吾辈时,其价亦非薄也。”杂货铺掌柜见韩立色变,无惧色,反倒吐露苦衷。



    “上峰!尔等何商盟所属?”韩立愠色稍解,蹙额问道。



    心知肚明,能于妖兽岛营生者,决非泛泛之辈。或属四大商盟矣!



    “呵呵,前辈真乃通情达理之士。晚辈在丰乐商盟之下谋生计。”中年之人微怔后,即展颜陪笑。



    “四大商盟之一,天星城设丰乐拍卖行之丰乐盟耶?”



    “正是,前辈!”



    言讫,韩立不再赘言,掷出一中阶灵石。



    杂货铺主,喜形于色,递予韩立一枚玉简。



    “他肆,亦尔丰乐商盟乎?”韩立收简,瞥其他商铺,不悦问之。



    “焉有此理?除却西首那家收购行外,余皆他盟所建,与丰乐无涉。”中年之人斜视旁店,带些许敌意曰。



    斯言入耳,韩立不复多言,携曲魂转身而去。



    足下数步,祭起神风舟欲扬长飞逝之际,忽有绿虹自霄降,正落对街收购行前。



    光华散尽,现出一壮硕结丹期之士。“范兄,贵客盈门矣。”那魁梧汉子身形方现,便向坊市之中扬声而呼,随即探袖取出一乾坤袋,轻轻一倾,地方便见霞光瑞气,一条长逾数丈的异鱼遗蜕显露眼前。



    此鱼之谓,实因其遍体覆以青鳞,然其首却似蟒蛇之怪异,腹下双爪犹如利刃,背部前端更是裂开一处血洞,似有妖丹被取之痕。



    “噫!原是郝前辈驾到,此碧磷妖鱼非同小可,非得前辈这等法力无边之士方能降服。”一名炼气青年自坊市内快步而出,目光如电,一面审视妖兽遗蜕,一面滔滔不绝地恭维。言罢,引得那大汉仰天长笑,豪气干云。



    忽而,大汉转首,视线落于韩立及曲魂二人,略施一瞥,便爽朗招呼:“二位道友面生之甚,新至凝翠岛耶?是否愿与在下共猎妖邪?”



    面对如此热络,韩立但笑而未答,曲魂却心中轻摇其首,婉拒了。



    大汉见状,虽露遗憾之色,犹自热情洋溢地道:“贫道郝远天,于此凝翠岛薄有微名。二位若有回心转意,随时可寻我。”言毕,接过坊市青年递来之灵石袋,一瞥之下,风卷残云般化虹而去。



    韩立静立原地,陷入沉思。观那红面长者与姓郝之壮士,热情招徠,显见凝翠岛之结丹修士寥寥无几,且皆各自为政,结成小派。正如资料所示,结丹期修士亦须结伴而行,方能在这外星海中安全猎杀妖兽。若非韩立另有图谋,恐已应允其中一家之邀。



    韩立心中思绪万千,与曲魂同登神风舟,从另一方向驾器而起,向岛外飞驰。在法器之上,韩立将新得之海域图玉简细察一番,方始收起。凝翠岛并不广大,瞬息之间,神风舟已至岛屿边缘。



    韩立立于神风舟之巅,环视四周,目中精光一闪,随即调整航向,向着无垠大海深处飞去。韩立不敢过于低飞,因有修为高深之妖兽,即便潜伏海底,亦能隔水吸食海面上一切生灵。若是惊动了这等存在,便是修仙者亦难逃一死。



    然而,在外星海亦不宜飞得过高,因海中妖兽成群结队,高空亦有飞禽类妖兽盘旋。若被其等盯上,同样危机四伏。当然,这亦非绝对之事,各海域情形各异,安否难言。



    每年皆有众多修士传送至诸妖兽岛,怀揣杀妖取丹之梦想,然其中不乏一去不返者。噫,言归正传。有结丹期修士,欲擒妖兽而不得,反遭高阶妖兽所吞食,此事乃时有所闻也。可见,于外星海中捕杀妖兽,虽可得诸多好处,然风险亦随之而来。故,出猎之修士,多与知交结成固定之团体,共进退,以保安全。



    然而,聚集众多人手共捕妖兽,亦是一大忌讳。往昔,曾有一事,于妖兽岛上,集全岛修士之力,欲一举擒杀妖兽,初时得志,未几,却惹来七级以上深海妖兽及众妖兽之围攻,致令修士死伤枕藉,乃至妖兽岛亦为之毁矣。此事后经再发,遂无人敢聚过多修士同行,多以数人、十几人为伍。



    是以,各妖兽岛上,小团体众多,而修为高深之独行修士,尤受拉拢。韩立得此消息,遂离凝翠岛,面色凝重,放出强大神识,笼罩周身数十丈,全力驱动神风舟,化作一道白光,疾破长空。



    韩立每飞行数时辰,必停歇以辨方向,唯恐误入歧途,难觅所欲之地。幸哉,韩立运气颇佳,途中除远远瞥见一五级妖兽在海面嬉戏,稍绕道而行外,并未遇他祸患。三日间,飞飞停停,终于瞥见一座火红小岛。待得近前,方识此岛乃由无数鲜红珊瑚堆积而成,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韩立于此岛上空驻足,面露喜色。



    第三百九十五章霓裳草



    红瑚岛也!此乃邻近之珊瑚岛,便在此矣!”韩立立于神风舟上,自语道。遂驾法器,绕岛迅疾一匝,空中盘旋片刻。



    确知珊瑚岛附近无他修士或妖兽,韩立与曲魂始缓缓降于此岛。



    小岛面积非广,呈不规则环状,由诸多大小不一之珊瑚礁,东串西凑而成。



    韩立立于光滑实地,以皮靴磨擦脚下暗红沙粒,抬首细察岛上地形。



    俄顷,眯目露出沉思之色。



    忽尔,韩立命曲魂警戒附近,己则岛上漫步。



    有曲魂警戒,韩立两日间岛上东观西望,巡行一遍。乃至最后,潜入环形岛中海底,半日未出。



    至第三日,韩立方才止步,心中已有定夺!



    命曲魂于数处地段,布下“颠倒五行阵”“天风狂烈阵”及“幻形天罗阵”等三座大阵。三径入红瑚岛心之要冲,皆被大阵封阻,恰如铜墙铁壁。



    韩立于岛心环抱之所,尽数布阵之具,悉数用尽,再结数座小法阵,四面围匝,无懈可击。



    可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矣。



    诸事安排停当,韩立复审视周详,确信无一疏忽,乃探手怀中,取出玉盒一只。



    单掌轻抚盒表,俄而露微笑,神秘莫测,缓缓启盖。



    盒内藏一株灵草,茎单叶十三,寸许高,叶卷如筒,形态独特。



    更奇者,草体白芒流转,霞光淡散,炫丽夺目,宛若仙家神物。



    此乃韩立此行之最大杀手锏,名“霓裳草”。



    虽非至宝,亦非俗品,于乱星海珊瑚间可得之。



    然植之泥土,失鲜艳之境,不终朝暮,必枯槁以死,实属趣事。



    妙在其华彩变幻,随环境之色而易,或红或蓝,不一而足。



    然其药效于修士言,不足挂齿,仅作低阶丹药之引,常不为修者所重。话说那霓裳草,又名诱妖草,乃乱星海修仙界中一段奇谈。昔日不知哪方道友,偶然得之,遂传于世。此草华美异常,初生之时便有十三枚圆筒状叶,每百年展开一枚,展叶之际,持续六至七日,且散发异香。



    此香对修仙之人无甚效用,然于海中诸妖,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嗅得此香,妖兽无不心动,趋之若鹜,争相吞食。而霓裳草年岁愈久,展叶之时,所及范围愈广,连高阶妖兽亦难自制,被其香气所引。



    传闻昔有一位元婴期高人,在星海深处偶遇一株千年宝光草,恰逢其展开第十一枚叶子。高人目睹周遭数十只六七级妖兽齐冲而来,惊骇之余,只得匆匆遁走。



    此事一经传出,修仙界中人皆知,纷纷思量以霓裳草诱妖,取其内丹。盖因高阶修士至乱星海猎妖,最忌数月海上漂泊,一无所获。对多数修士而言,五级妖兽乃是理想猎物,至于六七级,则风险倍增,八级以上者,除非是物有所值,否则诸修士皆避之不及。嗟乎!若非谨慎从事,捕猎妖兽之举,反倒成了滋养妖兽之事。



    外星海之域,妖兽横行,其数如恒河沙数。然彼等潜匿深海,不露形迹,实难侦知其踪。除非高阶修士,方能御器飞行万里,且有神识探查海波海底之能,否则即便漂泊乱星海穷年累月,亦可能一无所获,此乃寻常之事。



    究其原因,一则因外星海广袤无垠,二则多数妖兽皆有独门遁术,纵使神识搜寻,亦易疏漏而过。



    而今,“霓裳草”以其引妖之奇效,轰动一时修仙界,令诸多道友心动不已。



    是以,无论百年或数百年之“霓裳草”,皆贵不可言。



    然众修士旋觉,此念原系南柯一梦。



    首当其冲,诸人难以掌握“霓裳草”展叶之准确时节。



    虽曰满百年展开一叶,然差之二三载亦属常态。而斯人等,出没于海涛之上,焉能妥善利用此间光阴?



    其次,更令人懊恼者,这些霓裳草竟有一旦种下,不满百年便不能拔起之怪癖。



    倘若贸然拔之,霓裳草必失其展叶发香之神异。



    于是,携带将展之霓裳草,移植至外星海之策,亦告破灭。



    故此,“诱妖草”之名,不久即为修士所弃,仍归于“霓裳草”之称。



    韩立乃是在一枚玉简中,见及此事,被作笑谈记载。



    他顿时心生灵光,思及那神奇小瓶与霓裳草之巧妙搭配,遂得守株待兔之妙法。彼立时于坊市之中,采购得霓裳草无数,归于洞府,遂施试验。



    果不其然,绿液一滴,短则一二日,长则四五日,霓裳草必展一叶。



    展叶之际,散发异香,非馨亦非臭,实令人难忘之奇味也。



    韩立心疑,乃释血玉蜘蛛二只于药园中,此二灵兽欢喜若狂,跃而前,毫不迟疑,将发异香之霓裳草,啮尽其叶。



    异香既逝,此二白蜘蛛,亦即复常矣。



    韩立既惊且喜,又细察血玉蜘蛛旬日,无异状,始安心焉。



    手握此一杀手锏,韩立对于杀妖取丹之旅,信心百倍矣。



    再整行装,韩立不仅携霓裳草幼苗与小瓶甚夥,更特选凝翠岛海域之珊瑚岛多者,径自传送而至。



    盖因霓裳草,惟珊瑚丛生之地得以存活也。



    今,韩立于红瑚岛布下天罗地网,待催熟霓裳草,令妖兽自投罗网矣。



    韩立于珊瑚岛环心处,寻得孤立珊瑚礁一处,将所携之霓裳草幼苗,移植其间。



    虽知其霓裳草年深月久,展叶之时影响愈广,然为防患未然,彼犹自百年霓裳草着手矣。



    韩立探手取出小瓶,小心翼翼,滴绿液一滴于霓裳草之上。遂至左近珊瑚岛上,闭目养神矣。曲魂亦早归左右,共沐精蓄锐也。



    届至第三日,霓裳草于韩立目前,展叶之兆始露,且散发异香。韩立不言而动,手忽光华一闪,数旗阵华各色,现于周匝,整齐植于身前地之上。



    韩立凝视此等阵旗良久,神色不动,复又合目。心有所思,若再数日无妖兽至,便再滴一滴翠液,广霓裳引妖之界。如此,必有妖兽自投罗网。



    第百九十六回杀妖取丹



    韩立所忧,显属多余。不过半个时辰,韩立即觉两股灵气波动,自东西方向迅疾逼近红瑚岛,令其脸色微变。



    彼急睁双目,紧盯眼前阵旗行列,唇略干,紧闭。虽万事俱备,然首次面对双高阶妖兽,内心仍不禁紧张。



    忽见一杆青紫旗阵光芒大放,随即轻颤。韩立色凝肃,未即行动,唯静观以待。



    彼知五级妖兽虽有灵智,入“颠倒五行阵”此等巨阵中,非片时所能破。盖因五级妖兽修为,虽言与结丹初期修士相若,然真战之际,多半非同阶修士敌手也。毕竟斯等妖灵,智识浅薄,天分所赋之术亦甚为单一,故易为同阶修士所窥破绽,一击致命。至于深奥之阵法术,更非彼等短时所能破解也。



    因此,韩立方能静候另一只异兽入阵,方始安心出手。正当其心怀忐忑,暗运玄思之际,一杆黄色之阵旗光华大盛,发出低鸣嗡嗡之声。



    顿时,韩立原肃然之面露一丝喜色,随即双手结印,将附近之霓裳草气息,用周遭幻阵地禁制封绝。否则再引一二异兽,诚非彼所能应也。



    事毕,韩立伸手向虚空轻轻一抓,两杆异状之阵旗自动飞至其掌中,口中轻声吐出一“走”字!身后曲魂张口,喷出一道黄芒,继之黄光大放,竟卷起韩立化为一道黄虹冲霄而去。



    顷刻之后,韩立现身于最西端之“幻形天罗阵”上空,瞥见阵中黄绿彩霞翻腾不息,且隐隐有牛吼般轰鸣声传出。



    韩立放出神风舟,驾舟独自飘然而去。遂将黄色之阵旗从怀中抽掣,轻摇于掌上,旗杆射出一道黄光,正中阵中彩霞之上,众霞光收敛,露出一头困于阵中之异兽。



    此异兽长约两三丈,通体滚圆,浑身皆是火红芒刺,乍看犹如巨海胆。然其圆鼓鼓之躯竟生有数十碧绿眼珠,大小一律。凝眸所及,一双双寒星般的眼珠,透着刺骨的森冷,接踵而至地射出赤红光华,犹如流星赶月,不断冲击着大阵禁制之壁。其声如牛吼,正自那膘肥体壮之躯腹中发出,似是处于狂怒之中,急不可耐。



    “千目妖”乃也。



    韩立一瞧见此兽,便知其来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振奋之情。此乃乱星海中常见的五级妖兽之一,正好以此试手磨练。



    韩立不敢有丝毫耽搁,心知此阵非同小可,岂能任由妖兽肆意妄为。遂即心念一动,向曲魂下达了号令。



    曲魂得令,身遭黄光顿时变幻,化作冲霄血光。只见他双手合十,继而迅疾分开,掌间射出一道黄色月牙飞芒,直奔阵中“千目妖”而去,势要斩妖除魔。



    此乃曲魂炼化七七八八之法宝——“混元钵”也。



    “千目妖”虽被困阵中,却似知黄芒之威,周身眼珠齐动,瞬间盯向“混元钵”飞来之势,数十道赤芒汇聚,化为一道粗大红色光柱,硬生生抵挡住了黄芒之前进,与驱动法宝之曲魂,竟成法力较量之势。



    韩立见状,不怒反喜,一抹腰间鼓囊囊之储物袋,顷刻间,上百道白光从中飞出,瞬息之间落于大阵四周,现出一只只狰狞傀儡兽。



    这些傀儡兽身形高大,一现身形,即刻张口,各色刺芒在它们口中凝聚,宛如弓上之箭,待发之势,昭示着一场激战即将展开。彼时,韩立面露喜色,颊上泛出桃花般的红晕,手心翻转之间,一套名唤“红线遁光针”的法宝便现身掌中。



    与此同时,百余道光柱齐齐自傀儡兽口中喷涌而出,气势磅礴,直逼阵法所困之“千目妖”。



    那妖物似觉不妙,猝不及防之下发出尖利长啸,整个身躯一颤,竟蜷缩成一只布满刺芒的巨球,眼珠中射出的光芒也由赤转绿,绿芒并未攻敌,反在肉球周遭凝聚成一层厚光罩。



    光柱尽数倾泻于绿色光罩之上,轰鸣交加,宝光四溢。那妖兽护体光罩虽勉强支撑,却已光芒摇曳,岌岌可危。



    而此时,混元钵终于击溃了无以为继的红光柱,受曲魂所驱,化身为直径数丈的巨盘,与光柱齐攻,斜劈而下。



    只听一声脆响,纵使“千目妖”竭力吐出绿芒相撑,光罩亦难抵双重攻势,终告破碎。



    见此良机,韩立毫不犹豫,挥手间十余道红线飞射而出,乘虚直取妖兽裸露之躯。



    不过片刻之后,韩立立于法阵中央,手托一颗鸡蛋般大小的绿圆球,面露得意之色。



    脚下躺卧着满身创伤的妖兽尸首,其身上还有一处露出拳头大的血腥洞口。



    “去。”韩立,不假思索,以乾坤袋纳千目妖遗蜕,旋被曲魂所化之黄虹裹挟,迅疾往另一座大阵所在飞去。



    ……



    自此,韩立于红瑚岛驻足逾月。



    彼复数回,向那株“霓裳草”滴翠液,迫其展叶散香,以增诱妖之界。



    如此施为,殆每两三日即有妖兽被引而至。



    韩立与曲魂齐心戮力,连诛五级妖兽十余头,令韩立喜形于色!



    然当霓裳草岁至四佰,竟招来六级罕妖“鸡冠蛟”,惊韩立甚矣,急用禁法封锁霓裳草之气息,遂使该兽徘徊数周后,悻然远遁。



    受此一惊,韩立始悟,催熟霓裳草至三百年足矣,再增岁则恐招高一等级之妖兽也。



    于是,彼速易一株霓裳草幼苗,重始催长!



    但斯时,红瑚岛附近五级妖兽,已遭韩立屠戮殆尽。



    见连六七日无妖兽来访,韩立与曲魂并无留念,即刻收阵,飞向外星海深处,数日后择一珊瑚岛,亦布大阵,继旧业以取丹。



    此种既刺激又枯燥危险之生活,令韩立于外星海度五载岁月。



    在此期,彼所诛五级妖兽数以百计,甚至有修道界未闻之异妖,令初逢之战的韩立,屡陷生死存亡之际。若非依仗着曲魂与傀儡之躯,舍身忘死,恐怕纵有玄妙阵法相助,吾辈亦难逃沧海一粟之劫。



    且经年累月之消磨,傀儡之数已损十之八九,仅存二三十具;布阵之器,亦在凶猛妖兽自爆之下,大半毁损,残缺不全。



    乃至那最是威猛之“颠倒五行阵”,亦在半载前因误触七级妖兽,无奈之下,只得弃大阵以暂困妖兽,吾与曲魂匆匆而逃。



    五载间,损失虽重,然所得之丰,亦令人咋舌!



    除获数百颗五级妖丹外,韩立所集之珍稀妖兽材料,多不胜数,甚至不得不舍弃些许稍显锐利之物,以轻储物之负。



    更在屠戮数百妖兽之战中,磨砺实战技巧至臻化境,掌握诸多独门灭妖之妙法。



    今之韩立,即便孤身面对一头普通五级妖兽,亦能泰然处之,从容应对。



    第三百九十七章闭府苦修



    韩立行事向来小心翼翼,终于踏上归途,飞返凝翠岛。



    彼深知,无阵无傀之助,单凭己身与曲魂,加之两头血玉蜘蛛,在外星海横冲直撞,实乃凶险至极。



    哪怕他们能够轻易制伏五级妖兽,但若遭六级以上妖兽所觑,终难逃厄运。



    且据吾估,所集之妖丹,足以助吾二转乃至三转,犹有余裕。夫五级妖丹之数百颗,其价自当以数十万灵石计,而其中珍稀之物,更是价值倍增,不可胜数。



    韩立固非贪饕之徒。



    其所行所为,唯愿于仙途之上更进一步,是以觉妖兽之诱杀风险日增,遂决意罢手归矣。



    今彼等已深蹈外星海之遥矣。



    若非每度陌生岛屿,必录之以备海图,恐归路亦难寻矣。



    返程之间,韩立飞行数月。



    怀宝者畏途,惧逢猛兽或闻中劫修,此二者,一遇皆危。



    猛兽尚可避之,不致穷追不舍也。



    然若遭心怀叵测之修士,孤身者难逃其害。



    届时,不仅妖丹莫保,且性命亦岌岌可危矣!



    故途中,韩立与曲魂常怀警戒,一有异状,即潜藏遁走。



    幸而,终无事,携宝安然归来凝翠岛,乃大慰其心焉。



    韩立步入破败小街,除一二店铺易主更颜,余皆如故。



    不顾众目睽睽之诧异,迳入传送石室。



    石室之内,天星宫修士亦已换以和颜中年。



    彼见韩立及曲魂至,面露微笑,询曰:



    “二位道友欲借传送乎?”韩立不觉一头拜倒于床榻之上,顷刻间便沉沉入梦。彼时彼刻,已返天星城第三十九层之洞府矣。心力交瘁之下,他顾不得凡尘俗事,先自酣眠数日,方得精神焕发,苏醒如初。



    此次遨游外星海,实令其疲惫不堪。醒转之后,韩立漫步于洞府之内,环顾四周,久别重逢,府中一草一木皆令他心生亲切之感。然而行至虫室之前,瞥见那噬金虫竟化作一枚巨银球,倒悬于室顶,陷入长眠之中,不禁令他轻轻摇头,苦笑不已。



    继而,韩立匆匆走访了坊市,遍览众店铺,将市内丹方尽数购得而归。不待片刻,即速归于府中,投身于炼丹之事,忙得不亦乐乎。



    历时两载,韩立依据所集丹方,以妖丹与催熟之灵草相合,炼出诸多种类之丹药,数不胜数。昔日困扰其甚的抗药性难题,终于迎刃而解。



    与此同时,他将手中无用之各类妖兽材料,逐渐售于非天星城常驻之小商,换回大量灵石,一时之间,再无为灵石发愁之日。



    诸事了结之后,韩立将洞府封固,开始散功前之准备。然在重新整顿储物袋中的丹药及剩余妖兽材料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些特殊之物,令他颇为头疼。乃是在乱星海诱妖之时,他所催生出的数百年岁月之霓裳草,数量庞大,不知如何是好。嗟夫,此等物什,若售之于市,其价未必能得几许灵石,而毁之又诚为可惜。皆因是物乃藉多量绿液方得以催熟者也。



    且说彼对霓裳草展叶之际,竟能令妖兽为之动心,实感兴致盎然,常欲细究其理。



    韩立目注眼前缤纷霓裳草,心海忽生一异念,愈发强烈,难以自抑,心中不禁诧异。



    斜首沉思良久,彼遂将霓裳草一一妥帖收好,携至所囚“噬金虫”之虫室。



    随手掷一株数百年之霓裳草于室内。



    然沉眠中之噬金虫,竟无半分反应。



    睹此情形,韩立自嘲一笑。



    然终归犹豫片刻,还是使曲魂将此些噬金草移回药园内数块巨大珊瑚之上。



    未几,韩立入密室,依“三转重元功”所示散功法决,小心翼翼始散修为。



    惟恐有失,故散功之速极缓。



    散功全程,历半月,逐渐减至筑基初期境界,始告圆满。



    此时,韩立暂出关,稍事稳固新境,再续以丹药修炼“三转重元功”。



    期间,不知为何,彼复用绿液催熟一株霓裳草,趁其释出异气之时,投入虫室。



    继之,立于虫室外,透过细小之隙,凝神细观良久,内心不免失望。



    盖因噬金虫所聚之银球,依旧如故,似与往昔无二。韩立于此事,既感出乎意料之外,亦觉并无甚奇。盖因霓裳草,本非群妖所共嗜。噬金虫之排名居高,不中其诱,亦是情理之中。



    韩立轻叹一声,决意不再以此草及绿液虚耗时辰,宁将心力悉注于炼制“饲灵丸”,以期双血玉蜘蛛更进一层,斯为上策矣。



    正沉思间,虫室中之银球忽裂,数百噬金虫,目放赤光,如潮水般涌向散发异香之霓裳草,瞬息间将其噬尽,继而嗡嗡作响,似有不安之兆。



    韩立见此,一时惊愕,旋即面露喜色。试验犹可续行,心中大悦。乃吩咐曲魂,定期投以霓裳草,欲观其对妖兽究有何效,以解心中之疑。



    未几,韩立携诸丹药入密室,闭关修炼,决心彻底辟谷,誓不复原修为止足不出户。洞府内外,自有分身曲魂遥控,无需多虑。



    遂探囊取丹,服下一粒,便合目凝神,沉溺于无我之境,自此,除日与曲魂一应之外,余时皆用于炼气打坐之上。岁月悠悠,韩立心无旁骛,一感体内灵气匮乏,便随手拈起一颗丹药服下,继而继续修炼。如此,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年复一年,韩立在强烈的结丹之志驱动下,度过了单调枯燥的修炼生活,竟在不知不觉间,已是十年过去了。密室大门紧闭,寂静无声。二十载流转,大门仍旧纹丝不动。三十载……时光荏苒,岁月蹉跎。



    六十年后的某日,韩立洞府上空,乌云密布,银蛇乱舞,天色骤变。附近百余里内,丝丝灵气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附近修士无不惊骇,纷纷驻足观望,或是走出洞府,向异象发生之地投去惊讶的目光。



    “结丹了!又有人结丹了!”众多修士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口中喃喃自语,脸上神情各异,丰富多彩。妒忌、茫然、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城中众多结丹期以上修士,虽未见天象变化,但天星城灵气异常,却逃不过他们强大的神识感应。朝韩立洞府方向瞥了一眼,有的面不改色,有的略显兴奋,还有的皱起了眉头……



    第三百九十八章结丹与法宝



    洞府内,密室地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一缕幽影乍现,一蓬头垢面之人影,自密室深处缓步踱出。



    此时,金光闪烁间,曲魂如幽灵般现身其侧,面无表情,似木偶人。



    “嘿嘿,金丹大成,终得结丹矣!”这人瞥见室外万物及旁侧曲魂,忽地仰首狂笑,声中竟有龙吟虎啸之威。



    从凌乱发髻间露出之面孔,正是昔日入密之韩立。



    唯此刻之他,目光如电,一举一动皆流露出非凡气度,宛若易人。



    狂笑罢,韩立凝视室外诸物,心生异状。



    六十载闭门不出,世间万象皆显陌生,往昔之事,犹如远古烟云。



    韩立未多留,依记忆中之印象,归于己之寝室。



    食时一过,韩立从寝宫步出,神采飞扬,恢复昔日颜貌与装束,仍是弱冠青年模样。



    然今之他,神情冷峻至极,步履从容,向虫室而去。



    虫室内,噬金虫已非昔比!



    不仅数量激增至数万只,原银壳之上亦现金色斑点,更显凶悍。



    对此景象,韩立并未露惊容。



    早于数年前,他已通过分身曲魂得知此变。今日不过亲眼目睹耳。



    言及此事,韩立亦自叹未曾料想,当初灵光一现,以噬金虫试草霓裳,竟意外解开了育虫之秘。闭关既毕,曲魂犹不辍其职,每逢月晦之际,必以展叶地霓裳草饲于噬金虫,此虫得食之后,愈发暴躁,性情大变。



    迨至三四载,噬金虫遽生异状,竟自相残杀,互相吞噬。未几,原数百之众,惟余十数存焉。然幸存者,体魄气度,皆远迈昔日同类。



    且说此虫,吞食同侣既毕,遂各产卵百余,然后寿终正寝。韩立因之得虫卵逾千,孵化之期,不出一年,自然解壳而出。



    于是乎,曲魂复以霓裳草哺之,令其互噬互生,循环不已。如是数番,噬金虫之数激增。



    若非霓裳草之催熟有尽,令其相残之时渐缓,其数当不止于此!



    更奇者,此等虫嗣,代代愈强,愈凶猛,连虫壳亦由纯银生出金斑,且此斑益发扩散。韩立私忖,或许待至虫壳尽化金色,方为真正之升阶。



    立于虫室外,韩立目光烁烁,凝视诸虫良久,默无一语。



    彼心知肚明,此法培殖噬金虫,绝非古时御兽修士所用正道。盖信神秘小瓶之神效,定非凡尘所能有也。或许此法,真个儿能超越前贤育虫之妙手耶!



    念及此处,韩立心头一荡,唇角微翘,步履轻移,往毗邻不远的一间虫舍踱去。那里,乃是两头血玉蜘蛛栖息之所。



    在韩立精心安排之下,曲魂不过用了这些年所产绿液的一二,以滋养炼制灵药,然而经年累月,饲以灵丸,那血玉蜘蛛竟已连晋数级,成了四级妖兽中的顶尖存在。



    如今的它们,与初见时的地下洞窟中白玉蜘蛛无异,通体似透雕玉石,美艳不可方物!



    韩立的到来,显然扰动了这双白蛛,早已与他心有灵犀的它们,急忙扑向石门,欲与主人嬉戏。



    看此情形,韩立心中喜悦,随即推开石门。那两只血玉蜘蛛欢腾跃出,绕着他旋舞不已。



    韩立抚摸着它们的背脊,对它们那宛如玉石般的身躯赞叹连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入灵兽袋中,这才转身离开了虫舍。



    至于那些噬金虫,韩立尚未打算动用。



    他欲待这些小虫再经几番蜕化,待其身躯全然化为金色之后,方可大用,届时便成了他暗中藏匿的杀手锏了。



    此后,韩立又在洞府各处巡视一遭,兴致盎然地返回了寝室。



    安卧于温软木榻之上,韩立忆起密室之中结丹的情景。



    说来也奇,此番结丹之速,亦出乎了韩立自己之预料。



    他并未修至“三转重元功”的三转境界,不过是用了三十载光阴,完成了二转罢了。吾因全然仰赖丹药之助,修炼“三转重元功”,其进境远胜昔日所预。初时,吾以为三转修完,必劳心劳力,乃至力有未逮。然未料仅百余载光阴,便已二转告成,使吾余生足以修炼至第三转,实乃绰有余裕。



    因此,韩立心中波澜起伏,不敢尽寄望于“三转重元功”。毕竟此功法乃他人所创,尚未见他人修炼成功也。且其所言,三转之后,结丹之机率仅有五成,即令吾三转修毕,犹有一半之机会难成金丹。



    此事令吾忧虑不已,不得不另谋高策,以增结丹之望。记起昔年所灭之千竹教少主“林师兄”曾言,大衍决若修至高深层次,可提升结丹之机率,故此念头再度涌现于心头。



    经深思熟虑,吾遂改修大衍决之第三层。心中暗忖:“不论此言是真是假,修之总无害。”



    第三层之大衍决,自然较第二层费时更甚。吾耗费二十载有余,方得突破难关,勉强修成。至于大衍决之第四层,吾并无修练之意,盖因此法耗时之长,非吾所能虚度。



    自此,韩立始在诸般灵药相助之下,开启长达数年之结丹修行。噫!实言相告,自上次闭关修炼之际,结丹之路惨遭败绩,韩立心中对于二次转世再结丹,实不敢存太多妄想。



    不过是怀着姑且一试之心,以数年光阴,聊以尝试耳。曲魂得煞丹,耗费了四载岁月;而韩立,因天资稍逊,用了五载有余,始得金丹大成,此乃不久前偶然之喜也。



    纵然亲感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汇入体内,全身真元在丹田处翻腾不息,终凝出一粒拇指大小之四色玄珠,韩立犹有如梦初醒之惑。



    “竟能步入结丹之境乎?”韩立犹疑未敢尽信。



    韩立,本已做好思想准备,却因这天降横财般的惊喜,几令新结未稳之金丹复又崩散。



    惊得他速即收拾心神,安定心湖,方免一场大笑话,自身不至于再度跌回筑基之初。



    念及此处,卧床之上的韩立不禁嘴角微翘,泛起一抹似有若无之微笑。



    他轻吁一声,缓缓坐起,下榻而行。



    今之韩立,纵使距结丹之时已过良久,心中仍是欣喜若狂,难以静坐。



    步入结丹期,非但是仙途上的前辈高人,更意味着寿与天齐,可享五六百年之悠长岁月,自此可以安心修炼。



    更为紧要者,便是得以运用丹火,炼制打磨自家法宝。



    提及法宝,韩立手中便有两件。



    一件“混元钵”,已由曲魂炼化;另一柄“绿煌剑”,暂且作为护身之用。



    而最终心心念念欲炼制者,乃是“金页”上早已垂涎久矣的“青竹峰云剑”。噫!此神兵乃一套炼成,但得炼化圆满,其威能莫之与京,足以横扫同阶诸修士也。



    复加之,彼今青元剑诀已至七层之境,终得施展“剑影分光术”之妙法矣。



    令其对结丹之后修行之道,怀抱满腔憧憬也!



    彼今所欲为者,速速搜集炼制“青竹峰云剑”所需之法宝材料,以期早日于丹火元神之中,培育出此法宝之大威能也。



    第三百九十九章妙音门



    韩立于内室静思之时,忽颜面动容,遂转身步出。



    至封禁年久未开之洞府大门,瞥见门前禁制之中,有七八道异彩纷呈之传音符,犹如失首之苍蝇,到处乱窜。



    韩立见状,眉梢一挑,取出禁制令牌,轻吐“收”字,顿见诸多传音符如获大赦般飞投入手。



    韩立方于原地,悄无声息,一一省览。



    斯传符中,一小半乃邻近结丹期修士发来之贺辞,余者竟是数个大小组织之招揽语,或以客卿长老虚位相待,或以奇珍异宝作聘礼,甚或一开口即赠美婢一对,以为招纳之礼。



    闻此诸言,韩立心中暗翻白眼。



    于诸结丹期修士之传符,礼貌回复一二,而于诸组织之请,则直截了当拒之。



    彼岂以为入结丹期,便可高枕无忧耶?宁花时日巩固境界,续持低调之佳哉!自那日起,韩立便开始频繁造访邻近诸位结丹高人的仙府,恭敬请教修成结丹之后需留意诸般事项。他所询之事,皆非隐秘之谈,故那些修士亦乐在闲话之中,授以一二妙诀。韩立由此获益良多。



    然而,这些同道中人亦对韩立结丹之后,仍能维持如斯青春貌相,甚是羡慕不已。盖因除非天资卓绝,或得灵药之助如韩立者,多数修士在结丹之际,年岁已高。纵使结丹之后寿算延长,然容颜却难返少艾,至多减缓衰老之速耳。当然,亦有修炼某些神功秘法,得以驻颜有术,使得结丹后依旧童颜。



    韩立此次并未吝啬,遂以手中数粒定颜丹,与众交换了些珍稀之物,双方皆大欢喜。经过这番往来,韩立虽与这些人尚未至于深交密友,却也渐熟络,相互间称呼“道友”、“兄台”,相处倒也融洽。



    在此期间,韩立一面炼化那柄名为“绿煌”的宝剑,一面四处搜寻炼制法器及三级傀儡所需之材。炼制法器之材虽多,炼制之法更是千差万别,各有巧妙。若耗费同等时日与心力,上佳材料所炼之法器,其威能与潜力,远胜平庸之材。即便采用相同之材,若炼制之法不同,其威效亦大相径庭。故除众所周知之凡品炼宝术外,略具奥妙之秘法,诸宗门及势力皆秘而不宣。



    然非谓得最上材与炼宝之妙术,此宝出炉后必能力摧九霄也。



    宝之真威,乃在于修士元神之中,日夜淬炼,精心孕养。



    若宝主怠于斯事,不肯倾时日以待,则神物之能,或下乎凡品,亦理之常矣。



    韩立欲炼之“青竹峰云剑”,名之所指,须用千年灵竹为主料。



    本以此材,凭韩立小瓶之催生神效,假以时日,易如反掌。然彼不将俗竹置目,惟求传说中的异种神竹,作炼宝之珍材。



    终至今,韩立在天星城坊市守候,尚未得心仪之品。



    虽内心焦迫,但韩立怀“宁缺毋滥”之念,只得将炼宝之事暂且搁置。



    幸有“绿煌剑”及数符宝护体,暂无后顾之忧。



    宝不能即炼,韩立遂移情于新傀儡之造作。



    按《傀儡真经》所载,三级傀儡全力一击,堪比筑基中人之威。其炼材亦日渐珍贵,且形态各异。



    韩立审思熟虑,选木制之猿形傀儡。



    此傀儡虽需年深铁木,炼时更添珍稀天晶木。韩立虽以木为材,得以绿液之助,生出无穷之木,成本大减。然而,其他升阶之料,数目巨大,加之傀儡之数增多,花费自是惊人。灵石虽未使韩立破产,然其凑齐材料之后,又成一贫如洗之身。无奈之下,韩立只得再放部分五级妖兽之珍稀材料,以解燃眉之急。



    韩立未曾想到,他虽然小心翼翼,此次放出之材料,仍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一日,他带着一些材料,与一位外地小商交易完毕,正欲返回洞府,却被一位嫣然如花的少女在街头拦住。少女道:“这位可是韩前辈吗?我家夫人请前辈到不远处的清河茶馆一叙!前辈能否赏脸一去啊?若是不去,小女子定会被夫人严惩。”韩立看了少女一眼,毫不迟疑地拒绝道:“没兴趣!”他一眼便看出,此女虽然只是炼气期的修为,却似乎修炼了某种媚术,还不知轻重地向他偷偷使用,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听了韩立的话,那十六七岁的少女有些惊慌,连声哀求道:“韩前辈!您若是不去,晚辈真的不好交差。求您了……”然而,韩立面色冷漠,转身离去。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但他并无兴趣与一个陌生女子见面。“且慢,尊驾!”妙音门之范静梅,晚辈也,特来拜会。适间莲儿失礼,望尊者恕之。”



    韩立方欲迈步,忽闻背后女声婉转如莺。



    他步履一顿,回首望去,只见那少女旁已立一女子,纱巾覆面,肤若凝脂,发墨如云,高髻挽起,双眸澄澈,如秋水之潋滟,定定望向韩立。



    “未识夫人芳容,何事速言,韩某尚需返观修炼。”韩立神色不动,言辞中透着淡漠之意。



    范静梅听罢,略感意外,旋即含笑开言:



    “韩尊者快人快语,妾身便直言不讳。闻得尊者近日售众多珍稀妖兽之物,本门颇感兴趣,愿与尊者细谈。此地喧嚣,非议事之所,尊者何不移步茶室雅座,共酌一番?”



    韩立闻言,目微眯,凝视彼女良久,直至其目光含羞低垂,方缓缓开口:



    “领路便是。”



    “尊者赏光,荣幸之至,请随我来。”范氏女喜色浮面,忙不迭地轻盈前行,而莲儿则羞愧跟随。



    行在前头,范氏女偶回首偷觑,恰与韩立目光相接,惊慌之下,急转玉颈,颊边泛起桃红。韩立面露微笑,心中暗笑不已。妙音门女子所言茶馆咫尺之遥,顷刻间,韩立便随她们踏入一座挂有“茶”字旗幡的楼阁之内。



    此刻品茗之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位正饮茶的中年士人,见女子与少女款步而入,急忙起身迎上前来,道:“师叔,雅室已备妥,可引领贵客入内。”范静梅淡然吩咐:“善,你且守候于门外。”答曰:“诺。”遂在中年士人引领下,二女及韩立登楼而上,步入一间清雅别致的单间。



    室内竟有一位灰衣长者,正悠然自得地烹煮一壶热茶,蒸气腾腾,见韩立等人入室,却眼皮未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