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之结丹期修士身形变缓之际,自一侧之海水兆的射出十几道晶莹雪白之冰枪,狠狠扑向其背后矣。
古长老本笨重之躯,忽回复灵活,竟身子一晃转了过来,然后一抬手,一道巨大之黄色月刃脱手射出,瞬即将偷袭之冰枪“噼噼啪啪”击得粉碎,且毫不减速直往冰蛇射出之方向急斩而去矣。与此同时,古长老背后碧海突分,一道血艳赤光冲霄而起,其速之快,距离之短,令古长老措手不及,法阵牵制之下,只得脸色微变,身上黄光大放,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那赤光如臂,一击之下,竟将这位结丹期修士击退数步,身形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光一闪,韩立如梦如幻般出现在古长老身侧,双手紧握一把银色巨剑,狠狠斜劈而下。
古长老心头惊骇无比!
此处方才明明空无一人,韩立究竟用何神妙遁术,竟如此诡异莫测?
他心中虽震惊,但身上的黄光却毫不犹豫的猛然一涨,便要硬接韩立的巨剑。
韩立轻笑一声,人影瞬间消失,而四周却传来“噗噗”的破空之声,十几道细若弦丝的红线突兀出现,疾刺而来。
“飞针!”古长老惊骇莫名!
这等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阴器”,他自然是了如指掌。
顿时,浑身黄光大放,他欲将这些阴毒法器一举毁灭,免得被暗算。
“砰”的一声巨响,韩立如鬼魅般现身于古长老身后,一剑斩下,黄芒顿时波动不定。接着,十余道红线如同毒蛇般诡异地钻入黄芒之中,一穿数尺,犹在不断猛钻。
古长老又惊又怒,眼中寒芒一闪,伸手便往储物袋中摸去。彼时彼刻,吾方悟矣。在敌之奇门遁甲与幽冥一击之下,吾元气大损,惟凭一宝,欲求胜局,似登天之难也。
未及吾取他物,两道粗如拇指之血光,瞬息即逝,突现吾前,疾若流星,射入护体黄芒之中。
因受韩立银剑一击,复困飞针,黄芒已显黯淡,被此微末血光轻易穿透。
古长老面色苍白如纸!
然其乃结丹期修士,血光穿破护体黄光之际,心觉不妙。遂弃宝物不顾,急倾身躯。
顷刻间,一道血光擦耳而过,夺去大半耳朵血肉。另一道虽避心脉要害,亦令其肩头鲜血泉涌,生出小洞一个。
古长老痛呼一声,双腿发软,几欲跪地。
然韩立之势犹不止此,曲魂之高大身影自海水中跃出,双手一抬,两道血红光柱急喷而出。
与此同时,韩立面无表情,一手舞动银剑,化作巨大银光团,不断冲击黄芒,发出“嚓嚓”摩擦之声,刺耳至极!另手则取出厚厚一叠符箓,瞬间释放无数火球冰锥,各色光华与爆裂声,不绝于耳。
古长老从剧痛中回神,惊恐万状。
盖因其深感,在阵法巨压与敌连番攻击之下,“混元钵”消耗法力甚巨,恐将难以支撑护体黄芒之耗。骇然之下,彼不顾吉凶利害,遽欲运用秘术,复次强逼法力之际,韩立之咒语声竟在其举动之前冰冷而起。
海水顿时疯狂旋转,继之以重压加身,增数倍之巨,使其身上最后一点黄芒,发出“吱吱”之哀鸣。
在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周身黄光倏然消失,无影无踪,脱困之飞针十余道,红光一闪,透体而出,古长老身形摇晃,终于半跪于地。
银光一闪,韩立默然从其侧掠过,六连殿长老之首级,飞出丈许远去。
鲜血顿时迸射数尺之高,浓浓血腥之气,瞬间弥漫。
韩立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个箭步,窜回尸体旁,将其腰间储物袋抓入手中。
与此同时,曲魂也捡起黄色钵形法宝。
接着,韩立带着曲魂几下闪出大阵,放出神方舟,立刻御器冲天而去。
仅飞出二三十里,韩立便御器,一头扎入大海深处,潜入数十丈之深。
随后收起飞舟,取出断绝气息的红色轻纱,将自己与曲魂罩在其中,二人运起无名口诀,炼气收息。
未几,一股强大而愤怒的神识降临附近,搜索海面天空。噫!此番神识虽细察密访,终未得韩立与曲魂踪迹。那狂暴之神识掠过二人潜匿之所,匆匆往他处追逐矣。
韩立乃心安理得,静坐海底。然非愚人,岂敢遽尔现身浮出碧波之上?遂在海底放出一层淡蓝护罩,将二人裹于其中,隔开海水,与曲魂盘坐养神也。
海中潜伏,转瞬便是半月时光。此间,初几日,那强横神识似犹不肯罢休,往复搜寻,屡经韩立此处。然韩立机智,每每提前炼气收息,令其徒劳而返。
至今,神识已彻底消逝,不复再现十余日矣。韩立方敢有所动作。
小心翼翼,遁出百余里,始从海水中飞出,认准方向,全力飞驰而去。
魁星岛,自然不可复归,唯有另觅他处栖身矣。
古、苗二位六连殿修士及名唤“乌丑”之青年,其间关系莫测高深,竟至杀人灭口之地步。韩立自知筑基期修士难以插手,还是远离双方势力为妙。
然,惋惜小寰岛洞府及三套珍贵布阵器具,加之争斗损失之其他法器,此亏,实乃不小!
韩立一边御器狂飞,一边自嘲苦笑。
然较之中年儒生等人之凶多吉少,能保住性命,亦无需多言抱怨矣!
韩立方自慰之际,忽觉心动,取出古长老之储物袋以观焉。前日里,韩立心怀忐忑,无暇细观此物,今当详视之。
结丹期修士之储物袋,想必非寻常之物,或可弥补此次之损失。
韩立将神识缓缓浸入袋中,忽见七八十块中阶灵石,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古长老之资财,果然丰厚,竟随身携带如此多之灵石!
莫非其亦如吾般,习惯于将家当随身携带乎?
若是如此,对于一位结丹多年之修士,这些灵石倒也寻常。
想通此节,韩立终将心神从灵石上移开,转而关注于袋中他物。
见一黄色玉瓶,寸许高下;又有两张符箓,蓝金两色交相辉映;一本道书及蓝色圆珠一颗。
余者,皆为杂项,不足道也。
那道书虽非凡品,乃是上乘功法“土离决”,然韩立并无修炼之意。
那两张符箓则颇为珍贵,一张绘有金色小剑,乃符宝也;另一张则绘有蓝色蛟龙,不知其名,令韩立心生欢喜。
至于那圆珠,韩立摆弄良久,终断定其为五级妖兽之内丹,亦属珍稀之物。
最后,唯余那不起眼之小瓶。
然当韩立启开瓶盖时,五颗黄色丹丸滚落而出,大如拇指,色泽鲜亮,晶莹如玉,散发着一股奇异之药香。
“降尘丹”三字,赫然在目。韩立手持丹丸,目光呆滞,似在凝思。虽未曾亲睹实物,然其形色及药香,皆与所得《丹道评鉴》所述无异,非此物而何?
第三百八十五回海猿岛
韩立轻以二指捻起一丹,置于目前,目不转睛,面露微笑。此番冒险,幸未徒劳,得此“降尘丹”数枚,曲魂及其结丹之机,必增一分矣。
将丹药妥帖收好,韩立小心翼翼,将瓶置回储物袋中。如今,韩立须觅一地,灵气充沛且安泰,以期速成结丹。
无论曲魂抑或韩立,但能一人步入结丹之境,即便面对结丹期修士之追杀,亦能有所抗衡。然而,结丹非一朝一夕之功。
除却天资卓绝者如天灵根之类,其余修士皆需充足灵药与时日,方能突破瓶颈。当初所欲购之“雪灵水”与“天火液”,乃修士结丹时必需之物。
若舍此二者,非不可结丹,惟其成功率,低至令人血吐。虽无官方统计,然传言其结丹率远低于百分之一。
除此之外,结丹时亦可服其他灵药,种类愈多,希望愈大。惟“雪灵水”与“天火液”之影响,尤为显著耳。诚然,此等灵物与“雪灵水”、“天火液”无异,再服亦无益也。毕竟非比纳气坐功,诸般灵药皆宜量而止,过则反致逆效矣。
然令人哂者,余药之效固不如“雪”、“火”二物,然其难寻稀有,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也。盖因此等灵药,多需千年珍草为材,方能配得,非独一株,或需数株始成。
常修之人,岂能有此大手笔哉!除却“雪”、“火”之外,能再配一两种,已是奢侈之至矣。
然于韩立而言,此乃不足为难。除几种实无或未曾闻之珍草外,其余早已于小寰山修炼之际,催熟备用,且已调得十余种助结丹之灵药,安然藏于身侧储物袋中矣。
最奇者,此等灵药无需修士先天真火炼制,但如尘世寻常药物般,略加调配即成。且其方剂,亦易自诸般经典中查得清晰。
此事初时令韩立惊疑良久,至今犹存疑惑。所得之五粒降尘丹,乃乱星海修士结丹所需之辅助灵药,故珍稀若此!
然非谓此等辅助灵药一服,便能令他人结丹之率骤增数筹。据韩立所考资料断之,纵使他此般奢华至极之结丹法,较他修亦不过稍增一成半成之成功率耳。噫!此番服用之后,果然略胜于未服之前矣。然此皆韩立一人之臆测也,未必尽然。
且夫结丹之道,非朝暮可成,亦非旬月能毕之事也。
依诸经典及李化元先生昔日所述之炼丹经验,结丹全程,需耗时三载至五载不等。
长短之间,更随吾等根骨而异。
于此期间,宜忌大喜大悲之心境,尤不宜与人交锋斗法,亦须吸纳天地之灵气以助修炼。
是以,韩立择一灵岛闭关,乃刻不容缓之举也。
思及此,韩立复自囊中取出一枚玉简,简内刻画有以魁星岛等三大岛为中心之广袤海域图也。
韩立凝神沉思,费尽心力,终于揣摩出自己大概所在,遂于海图之上,寻觅标注清晰之荒僻小岛。
一顿饭工夫过后,韩立从玉简之中回神,顾四周汪洋大海与苍穹烈日,双目微眯,定准方向,携曲魂化作一道白光,瞬息消逝于天边。
沿途所遇荒岛,韩立暂作栖息,恢复些少法力;若逢修士或人烟之岛,则迅捷避让,不敢稍作逗留,恐留下线索,遭人追踪。
如是者数次更换方向,韩立方朝着真正目的地,急速飞去。
……
两月后,一极偏僻之岛屿上空,显现韩立与曲魂之影。
此岛虽不及魁星岛之雄伟,亦非一般小岛可比,勉强可入中型岛屿之列。遂至韩立跋涉重洋,所趋之岛名曰“海猿”。岛上人烟稀少,凡人居其间,而修者众,皆未筑基,低阶之徒也。无主之地,自来自去,任逍遥也。
岛名之所以得,盖因邻近海域产一异兽,名曰“海猿”。此兽形似常猿,然其不凡,能施水箭术,且灵智异常。成年者智比七八岁童子,能潜海捕鱼以为食,修者多爱之,收为洞府役使。
虽名妖兽,实则五六层炼气之士足以擒之,故岁岁皆有船泊岸,雇低阶修士捕之而售。商贾亦合资于此,设法阵,建店舖,长年累月低价收“海猿”,待船至,则大批运之。
是以,岛上聚低阶修仙者众,皆为赚灵石而来。然散修于法阵成后,纷至沓来,长住于此,盖因“海猿岛”藏有一脉灵气,虽质劣,胜在广袤,岛上处处可修。所谓灵眼及几处气浓之所,与余处不甚悬殊,高阶修者不致因此起争执也。灵气匮乏,不过沧海一粟,海猿特产之孤岛,自不入大宗大派之眼界,乃成低阶修士逍遥自在之地。
偶有筑基、结丹之修士驾临此岛,大抵皆为途经此地之行者。
正合韩立藏身修炼,结丹之佳境也!
……
越二日,韩立屹立于岛屿一隅荒山之上,目光所及,新筑洞府初露端倪,心中甚是得意。
新府除却简陋药园与两间隐秘密室之外,别无他物复杂。
然,韩立布下一套阵器,洞口设下隐匿之阵,谨慎封之。又自灵兽囊中释出两只“血玉蜘蛛”,守于洞门。
经年累月调教,此双白蜘蛛已壮如头颅,连晋两阶,至一级上品,足以应对炼气期修士。亦是韩立唯一从小寰岛携来之异虫。
其他奇虫妖兽,仍留小寰岛真洞之中。
韩立揣测,若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犹不死心欲置己于死地,或为古姓修士复仇,定会追根究底至此小岛之洞府。
真假两府外虽有三重大阵遮掩,终难挡结丹期高人猛攻。
真府必无所遁形,假府则依韩立所计,发现与否,殆各占五成机率矣!噫!言归正传,细说那真洞府之秘径,非是泛泛之辈所能窥破。盖因此径,乃借人间机关之术,妙手天成,以巨石雕椅一枚,巧掩其口,隐于尘世之下。
若论寻常人等,但使搜峰觅府,韩立自信彼等断难觉其端倪。然若遇心思缜密、好究根问底之人,则未可知也。诚以此山之隔,有异虫之气,结丹高人神识一扫,焉能不知?
是以,韩立虽心系那些桀骜不驯之奇虫,亦只得听天任命。思及虫儿们数载不食,尚可存活,皆因牠们命硬,故有此例在先。
于是乎,韩立与曲魂各披星戴月,步入密室之中。
且说第三百八十六回四年结丹之道,韩立服灵药之前,先于密室中盘膝而坐,调息数日,待一身真气调和至极佳之境,方启小瓶,取出天火液。
仰首轻饮数滴,速即将瓶密封,闭目凝神,静待药力行开。俄顷之间,经脉如焚,真元涌动,犹若沸水沿脉急驰。
心中虽惊,韩立不敢怠慢,忙取一包莫名灵药,倾口而入,随即澄心静气,修练青元剑诀,以冲瓶颈。
待至七层剑诀大成,即是结丹功成之时。在此之前,韩立已运神识,吩咐曲魂于邻室,亦服“天火液”并辅以他药。曲魂之修,乃习“血炼神光”,此速成魔功也。常情下,结丹无望,然得“血凝五行丹”,境遇顿异。是故,与韩立之结丹,大相径庭矣。
曲魂非假功法以凝金丹,乃先后服“血凝五行丹”,直炼化丹力,以结煞丹。较之韩立,其过程简易甚矣。
是以,韩立下细命,遂置曲魂于邻室,不复分心。虽自结丹望渺茫,然犹须一试。纵使不成,亦为后举积经验。
韩立思罢,渐闭感通,入炼气苦修之中。外界光阴,于彼而言,已无足重矣。
时如梭,春去冬来,四载荏苒。
海猿岛犹昔之混沌,码头与岛上孤城,皆沉浸微醺之兴。盖因群猿于海面交配之际,低阶修士纷至沓来,或出或入。灵石之获,令修士喜形于色;商贾亦笑逐颜开,收罗不息。
然至日中,岛上荒山僻处,忽生异象,令近旁潜修之人瞠目结舌。碧空万里,风云突变,乌云密布,银蛇乱舞,雷霆震天,如狂蛇翻腾。于是,自八方涌来之天地灵气,以荒山为枢纽,盘旋长啸,乌云压顶之下,凝聚成直径数里之巨涡。周遭数十里内之灵气,被汲之一空,令散修之众震惊不已。
彼等不约而同,舍修炼之所,匆匆往异象所起之荒山疾行。纵然孤闻陋见之修仙者,亦心知肚明:此乃金丹将成之兆,仙界前辈之气象也。
乱星海将添一位结丹期修士矣!而竟有人于灵脉匮乏之地结丹,实出散修意料之外。
彼等既惊且羡,皆欲一探究竟。若能与高人攀附,抑或拜入门下,岂不美哉?
然未及众修赶至,远处之灵气漩涡已吸足灵气,一声凤鸣清亮后,便告崩散。紊乱中,霞光五色隐约显现,美艳异常。
随后云雾渐散,雷霆敛迹,一切恢复如常,又是风和日丽之佳境。
而斯时,散修方抵荒山之际。尚未近山,忽闻一声寒彻入骨之言:“擅近此山者,杀!”此言冷酷无情,令十数低阶修士色变,齐齐止住身形,相顾失色。
显见得,新晋结丹之前辈,不喜人扰。彼此凝睇片刻,他们自是明理人,未便再行前行,遂纷纷回头默默归去。
然而未几,海猿岛上竟有修结丹成功之事,顷刻间传遍了四方。
使岛上尚不悟此事的其他修士,惊愕了大半日。
竟有修士选择在海猿岛结丹,真乃令人大惑不解!
顿时以那荒山为中心,多出了许多低阶修士开凿的新洞府。
虽有这位结丹修士的警告,这些怀有各种心思的散修不敢随意接近此山,但都抱着在此附近长住修炼的话,或许还有机会见到这位结丹的高人呢!
一时间,此地人气大旺。
可谁都不知道,此荒山的某处洞府内,早已人去楼空。真正结丹之人,正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高空中飞行着。
和其在一起的,还有一位神色平静的青年,正是结丹未成的韩立。
韩立望了望身侧盘坐的曲魂,脸色虽然如常,但心里却露出了欣慰之色。
其实早在一年前,他就停止了闭关。
因为经过三年的服食灵药加炼气打坐,他不得不承认,这次结丹根本无望成功的,连一丝真元凝固的迹象都没有。
于是干脆停止了修炼,专心辅助曲魂的结丹!
结果,曲魂在众多灵药的强行辅助下,真的不负韩立所望,前几天龙虎交会,终究结成了煞丹。
其过程之顺利,让韩立自己也有点惊讶!
韩立欣喜之余,喝退了前来窥视的散修。
然后马上放弃了此洞府,带着曲魂偷偷的遁离了海猿岛。噫!韩立者,今欲返其小寰岛,一探岛上之真洞府,究其实存与否。
四年矣,纵有群儿耐心如斯,亦难觅结丹期之修士,犹自虎视眈眈于小寰岛也。
若洞府无恙,当携府中奇虫,扬长而去,自此西南海域,不再涉足矣。
乱星海辽阔,吾曲魂乃结丹初期,岂无容身之地乎?
且说曲魂因灵根属性不齐,未能驾“绿煌剑”,然古长老之法器“混元钵”,尚可勉强驱驰。
纵未炼化此宝,尽数发挥其威能,亦可与同阶修士,稍作抗衡矣。
更兼之,曲魂所掌金色小剑符宝及昔日所得金骷髅头符宝,俱已授之,惟留小刀符宝耳。
以曲魂之结丹修为,驭符宝无需长时调集灵气,瞬息间即可攻敌,以此补其法器之不足。
念及此,韩立遂全力催动神风舟,化作一道流光,径往魁星岛方向飞去。
……
逾月之后,韩立与曲魂之影,复现于小寰岛上空。
韩立先以神识周扫小寰岛,未见旁修之士。乃与曲魂安心驱法器,由码头入岛,径飞己洞府所在之山峰。
虽距两峰尚远,韩立之神识,早一步扫过两峰矣。
韩立在御器中,不禁怔然!
非独真假两洞府安然无恙,乃至外之三座法阵,亦皆完好无损,犹如往昔一般。噫,此事真乃出乎意料之外也!
然此等诡异之景降临,韩立心中反生戒备之意。
舟至山外一里许,神风之舟遂止。
彼并未急于投身阵中,反而面露阴沉,左顾右盼,审视四周。
山峰表里及周遭,实无异状可寻。韩立俯首沉思良久,忽地双眉一挑,脚下神风舟受其意动,终是飞入大阵之中。
阵势犹是四年前彼离去时之旧观,未有分毫之变易。
韩立略作查探,便不再迟疑,径自步入洞府之内。
低矮之山峰上假洞府,自不值其一哂,乃由秘道直入真正之洞府内。
遂大步往奇虫所居之密室行去。
然当韩立抵于密室之前,不禁口微张,惊愕莫名!所见之景象,令其目瞪口呆。
第三百八十七章噬金虫
养奇虫之密室,乃韩立于青石壁之上,开辟出数间石室。
恐其自密室中逸出,韩立复在诸石室间设下小禁制,使虫难以破壁而去。
以韩立之见,虽此奇虫排名颇高,但大都尚年幼,纵是平常禁制亦足以围困之。
然目下之密室,不仅所设禁制荡然无存,且诸石门犹如蜂巢般千疮百孔,已毁坏殆尽矣。
韩立心中惊骇,心念一动,曲魂即迈步向前,推开最近一扇石门。
室内空无一物,一无所有。韩立吐纳片刻,心绪虽有预备,却仍难掩胸中烦闷。
他细览密室一遭,便轻转首颅,目光复归于石门之上。
遂默然前行,至残破石门前,半跪其间。
石门之毁,甚为奇异,满布密若繁星之细孔。
然令韩立困惑者,乃诸孔之内壁非但不光滑,反而粗糙如斯,似非凡器所为。
韩立蹙额,缓身而起。
闭目凝神,神识横扫余室。
同感空落无物,乃至两虫名入奇榜百内者亦空,使韩立心有戚焉。
忽其神色动容,睁眼双瞳。
寒光掠过,离室往另一秘间行去。
入室,见一空房,而韩立毫不犹豫,俯身拾起地上一物。
置之掌中,举至眼前细观。
只见一粒豆大虫壳,银芒熠熠,犹如纯银铸成,美观无比。
韩立以指轻触,觉其表滑润异常,且硬度惊人。
低首沉思,断定此壳绝非己养异虫之遗蜕。
于是,韩立颜色凝重,微眯双眸。
以诸密室为中心,神识寸寸搜洞府。
誓必寻得端倪所在。俄顷,韩立于药园中意外得一奇遇。
一株参天花木之下,竟悬一颗银光闪烁之球,非洞府旧物也。韩立一声呼唤,曲魂应命,遂以沉郁之色离密而出,径往药园。
斯球体积并不盈掌,仅如稚子之颅大小,然其妖异之银芒,实乃夺人眼目。韩立方于药园之门首,凝视此球,默然良久。
彼心念微转,似曾闻此银球之名,但念及何来,一时难觅。然此物,定与那银色虫壳有莫大关联无疑矣。
“虫壳!”韩中心神一动,恍若所悟。
急探手入储物囊中,摸出一块碧色玉简,正是记载御灵宗修士养虫心得之物。心神沉浸其中,韩立旋即在奇虫谱第十二位寻得相关之记载。
“噬金虫,群聚凶虫,奇虫榜居十二。嗜食奇虫,善吞五金兼天地灵气,凶悍绝伦,水火不侵,好群聚成球,栖于灵木之下。玉木可制,蛛类奇虫相克……”
韩立反复细览此等介绍,心中惊喜交加!不禁仰首再度凝望那银色圆球。
纵使精心养育之奇虫皆已荡然无存,然若换得目前此位居“金背刀螂”之前之奇虫,自是心甘情愿。
然依玉简所述,“噬金虫”除玉石与木之外,几无所不食,捕捉颇为艰难。幸哉!彼尚有双玉血蛛,虽其名次远逊于噬金之虫,然犹可望以制之。盖按玉简后文所载,此银噬金虫,殆孵化未几之幼虫耳,已晋一级上阶之白蛛,单以妖兽品级论之,实胜此等金虫多矣。
然而,在此之前,韩某尚欲一试此虫,究其真如玉简中言否?思及此,韩立背后之曲魂遂大步前行,至于其前。曲魂身上血光冲天,单臂一挥五指展,顿时深红血芒飞扬,瞬息间将银球裹得水泄不通。
而那银球,犹如死物,动亦不动。见此情形,韩立轻抚鼻端,微露失望之色。御灵宗修士将此虫誇至斯,何以反应迟钝若此?犹豫片刻,韩立遂命曲魂施展他法。
只见曲魂目光如电,凶光一闪,挥手间一道绿法决击于银球外之血光上。忽焉之间,血光由红转紫,顷刻化为滔天魔火,猛烈至极。被邪异魔火炼炙的银球,终见变动。
犹如沙土塑成,刹那间裂为点点银芒,且发出嗡嗡之声。韩立急忙凝神细观,见此等银芒皆为黄豆般大小之飞虫,除却一对可见獠牙之外,形貌与凡甲虫无异,实难辨其特异之处。韩立心中疑惑,不禁也。莫不是彼等非噬金之虫,而吾误认矣乎?
然细察片刻,韩立心震悚不已。
盖见曲魂之魔火中,甲虫非惟未成灰烬,反跃动欢蹦。
更奇者,彼等疾速吞食魔火,紫焰瞬息减半。
睹此异象,韩立方悟,喜不自胜!
遂解腰间皮囊,释出两头白光,落于地,乃血玉蜘蛛之首也。
韩立毫不迟疑,命其活擒。
待魔火尽为金虫所食,白蜘蛛吐出白液,化巨网,罩诸银虫。
此蛛网非凡,孔小无比,银虫困其中,不得逸。
金虫感危,化箭矢状,逆网射去。
“噗”“噗”作响,白网紧缠,金虫内狂,尖鸣刺耳,啮网欲逃。
然白蜘蛛不容机先,连喷白液,须臾间,金虫被缚一团。韩立心知此蛛网困噬金之虫,难以持久。急忙取出一玉制小匣,将那柔软如绵之网,匆匆裹入其中。迅即合上盖儿,收入囊中。
按常理而言,收妖宜用灵兽袋,恐其在囊中无呼吸之地,遭窒息之苦。然奇虫榜上之虫,生性异禀,不须气息,亦能安然于囊中自若。故昔日御灵宗之修,以各式瓶罐,携带众稚虫,行走江湖。
然而,若要驱兽斗敌,灵兽袋实乃首选。不仅召之即来,且更便于驯养。更有妙用,能缩巨兽之体,纳之于袋。而囊者,不能缩物之容,是故虫大难藏,必须灵兽袋矣。
韩立将玉匣妥帖,心存疑虑,又运神识于洞府内外细细搜寻。除寻得储藏室地之密布孔穴外,别无所获。诸孔皆噬金虫钻地所留痕也。
见状,韩立不敢逗留,速离洞府,收回三阵布器,破空而去。
第三百八十八回曲魂魔威
韩立与曲魂急遽离岛而行,方驾风舟离岛未远,忽色变,停舟高呼:“毋需潜藏,可现真身矣!”言毕,定睛望向前方,神色不动如山。“噫!”虚空中忽闻一声诧异之音。
继之,缤纷光华四溢,七八名筑基期之士在咫尺之地渐露真容。
“韩立,尔与姓曲者为降尘丹,竟诛尾星岛主座下毛师弟等众,罪行已露,今吾辈执法修士,奉木岛主之命,将尔擒拿交于詹台岛主裁决,速速就缚矣!”其中一筑基后期者,方现形即向韩立傲然呼喝。
韩立与曲魂为隐其修为,遂使此等人误判二人之实力,故作恣意妄行。
虽彼等亦感惊异,韩立竟先知其踪迹,令伏击成空。
然以彼等之力及修为,对抗一炼气期及筑基期者,实易如反掌耳!
是以并未甚放在心上,直欲强行取胜。
韩立神色不动,细观彼等数人一遍,方淡言曰:
“尔等乃魁星岛之修士乎?谓我杀害他修,有何凭证?”
听罢此言,发言之白发老翁,初时一愕。继而冷笑不已。
“何,有六连殿苗长老作证,尔犹欲狡辩乎?勿存侥幸之心!木岛主已有言,尔师侄两人狡猾异常,一经发现即刻废去修为。”
此言一出,韩立面色微变,颜上覆一层寒霜而言。
“废去修为?木岛主不欲听我二人一言以辨乎?”“咄咄怪事!尔等心怀鬼胎,潜逃数载,罪证确凿,尚有何辞?速速动手,将此二人擒下,归案领赏!”白发苍苍之老者,目露精光,不悦地扭头向余众吩咐道。
顷刻间,群修默然施法,各式法器纷纭祭出,霞光万道,气势如虹,直逼韩立。
韩立眼皮微跳,心知此势非同小可,观其等眼中杀气腾腾,显是要置己于死地。
虽不知其中是否有诈,然韩立心生杀机。
“曲魂,斩草除根,勿使一人漏网!”韩立声音低沉,寒若冰霜。
一直侍立其后的曲魂,默默跨前一步,身上血光冲霄,瞬间化作璀璨光团。
一声轻啸,曲魂足下黄芒一闪,迎风而上,与那群法器正面相撞。
几番闪烁,竟自各色法器之光中消失无踪,俄顷,血光大盛,诸般法器尽被一片直径二三十丈的血光所笼罩,动作迟缓如牛。
曲魂身形再现于血光核心,面不改色,双手结印,口吐“禁”字。
诸法器犹如受到牵引,纷纷射至曲魂身旁,被其一袖挥动,尽数消失于无形,似被收纳。
继而,曲魂方转首,木然视向那群执法修士,彼等早已被眼前奇景惊得目瞪口呆。
“结丹期!此乃结丹期修士也!”且说幽冥界中,一众修士忽觉心悸,原来曲魂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真容露出,众生皆惊。面如土色者,不计其数。
闻此消息,群修心惊肉跳,两位机警之辈,急忙转身,驾风而逃。白发苍苍之老者,原是气宇轩昂,如今却是傲骨全无,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曲魂既领韩立之命,岂容彼等轻易脱逃?只见他双眼赤若滴血,无情扫过欲逃之二人,手起手落,掌心喷出两道血柱,快若奔雷,瞬息即至,数十丈外之二修,未及反应,便已身陨道消。
一名身着晶光闪闪的土黄甲胄,一名腰间环绕非凡蓝色光链,试图阻挡血柱,奈何不过顷刻,连同法宝人形,尽数化作飞灰。
余下执法修士,见此惨状,无不面色苍白。白发老者更是惊慌失措,高声呼唤:“前辈,误会!此乃天大误会……”
然而曲魂,岂是耳根软之人,肩头轻抖,血光冲天而起,于众修头顶聚成一片血云。挥手间,一道紫气法决飞出,“扑哧”声中,血云犹如火油相投,瞬间化作漫天紫焰,铺天盖地,向诸修士压去。
下方之白发老者及其他修士,面露绝望,不甘心地纷纷施展防御之术,哀求饶命。然在曲魂冷漠的目光下,他们仅在紫火之下挣扎片刻,便连人带宝,化为尘埃。于是乎,曲魂之影如幻似真,一刹那便将数个落英缤纷的储物袋,悉数捞入掌中。
韩立亦早有所动,将那光柱所灭二人的物囊,远在天边,一一捡拾,遂驾风驭器,归至曲魂身侧。
“行矣!若有结丹高人至此,祸端难料!”韩立环顾四周,低语细语,恍若与曲魂言谈,又似自语独白。
曲魂不露声色,瞬息之间归于神风舟上,韩立即催法器,化作一道流光,遥遥遁走。
未及一刻钟,从魁星岛方向飞来两道长虹,一赤一篮,转瞬即至曲魂斩妖执法之地。
耀眼之光华收敛,一位满脸狡诈之老者与一位周身灰气缭绕之中年人现身半空。
“此间正是!此地灵力波动尚存,凶徒去势未久!”中年者沉声道出。
此次小寰岛轮值之执法修士,有一人乃中年者门下弟子也!
适逢其徒陨落,中年者身边施以秘术之神牌异兆顿现。知悉弟子遭劫,立即与洞府来访之挚友飞赴而来,奈何仍是一步之遥。
“袁岛主!吾用‘浮云寻踪术’窥探了一番,行凶之人当沿此方向逸去。如今追蹑,尚有三成机会可阻其行。”老者指了指韩立逃之方向,缓缓而言。
“善哉!吾等速速追击,定要将凶手截获!”中年者身上灰气一涌,面目露出狰狞之色,决然说道。尔乃观此间灵秀冲撞之象,对方必是结丹期修士无疑。虽一人出手,焉知无其他道友相伴?袁道兄真欲为一介门人,与同阶修士交锋否?长者言罢,忽转话锋,竟以谆谆教诲之态,慰之言于中年士。
中年士闻之,初露愕然之色,旋即面露不豫,答曰:“岂可令弟子白丧生乎!若此事宣扬开去,袁某岂不落得怯懦之名?”
“呵呵,此处除吾齐某之外,更有何人?那凶手既为结丹期修士,且敢在魁星岛左近恣意杀戮,定非西南海域之人。自不会将此事传扬,至于齐某,亦非饶舌之徒。如此,我等归时但作迟到之状,此事自当烟消云散。否则,为一名门人,贸然与不知姓名之同阶修士相争,实非明智之举,风险亦大矣!”长者嘿嘿一笑,态度颇为淡然。
中年士听罢,怒色渐敛,露出沉思之容。
沉吟良久,终于神采恢复平静,向长者一揖至地,曰:
“蒙齐道友提点,袁某感激莫名。咱们这便回吧!日后定当厚待此门人亲族。”
“正是此理!吾辈追求仙途长生之士,身贵如金玉,岂宜轻涉险境?即便需冒险,亦须有足够之报酬方可!”长者旁侧击掌而笑,其笑中透着几分狡黠。“然而此群执法修士,皆在小寰岛畔窥探岛上洞府,何故触怒过路之结丹修士,令其大开杀戒耶?莫非与被三岛及六连殿同声追捕之二修士有关乎?”中年之人遂陷入沉思不解之中。
“罢了,纵使有关,又与吾等何干!木岛主与六连殿交情深厚,方竭力追查彼二人!我等不过副岛主,何须杞人忧天?”老者哼之以鼻,语带酸楚而言。
听罢此言,中年者微微一笑。
继而,袁岛主与老者于空中叙谈片刻,遂沿原路折返矣。
第三百八十九回天星城与星宫
立自是不知,本可降临之危机,已然无形消弭。
然出于慎重,其仍不息昼夜,向东北方向疾驰。
既已遭通缉,西南海域自是不宜久留。然欲往他处,非得全图乱星海之海域不可。
然韩立仅得西南之海域图。
是以月余后,韩立于某小岛暂且驻足。
斯岛虽微,然因居西南海域与他域之交汇,亦有一集市繁华。
出于慎重,韩立命曲魂施展秘术,遮掩二人相貌,复各披斗篷。
如斯布置,除非修为高于曲魂之修士,否则纵以神识窥探,亦只能瞧见模糊红光而已。嗟乎!半日之内,韩立于岛上街市中,补充无量原料等物,且购置诸多介绍乱星海诸事之典籍与相关海图,耗费实不赀。而街市中之小商舖主,因韩立此大主顾之至,皆喜形于色矣!
购齐诸物之后,韩立不敢逗留,当日即离岛而去。坐神风舟上,韩立取出一枚枚玉简,细细品读。不知过了几何时,彼长吁一口气,将手中玉简投入储物袋中,陷入沉思。
经过一番细看,韩立终于对整个乱星海之事有了大抵了解。乱星海广袤无垠,其究竟广大至何等程度,无人得知,亦无人愚昧至于去测量。至今之海图,不过是乱星海真正海域之一小部分,此乃所有乱星海修士皆共同认可者。已被探明之海域,通常被称为“内星海”,尚未探明之外围海域则被称为“外星海”。而一般人口中所言之“乱星海”,其实仅指“内星海”而已。
“外星海”则有更为恐怖之名——“妖海”。因那里有许多不可思议之强大妖兽存活,据说其力量足以与元婴期修士相抗衡,令许多未曾涉足外星海之低阶修士为之咋舌良久。
典籍上又言,上古时期,无论“内星海”抑或“外星海”,皆是海中妖兽之天下,修士们只能困守几座孤寂之小岛而已。后经过不知多少岁月之漫长岁月,乱星海之诸多先辈方一一铲除强大之妖兽,开拓出今日之内星海域。嗟乎!今之乱星海,皆隶属于一势力巨擘,其名曰“星宫”。
斯势力之成立,源远流长,盖史册亦难稽其始末。
或有云,乃昔日斩妖除邪之仙翁辈所结;或曰,昔有枭雄统一乱星海后,方奠此基业。
今朝,星宫于内海之中部,筑一大岛成超逸都市,名曰“天星城”,有双圣号称“天星双圣”者,居其上,宰制星宫之众。
此双圣之主,神龙见首而不见尾,未尝离城一步,更莫说在尘世露面,故世人皆不识庐山真面目。
然乱星海之修士间,传言纷纭,咸信此二圣非元婴晚境之修,即化神之神仙。
盖天星双圣之名,流芳百世,凡修之寿,岂能及其万一哉?
星宫之辖,除天星城外,更于内海之八方及中区之四处,各取三岛建书院分院,名曰外二十四星岛、内十二星岛,环绕天星城,犹如群星捧月。
韩立曾驻足之魁星岛,亦是星宫之一外岛耳。
诸星岛及其附属之小岛众多,称星宫为乱星海之正朔,实不为过。
尤奇者,星宫择星岛之主,行之以二法,真乃奇中之奇也。十二星岛之内,乃两位圣上大人于组织之中,各择六人而任命之。二十四星岛之外,则每百年于“天星城”中,向世人揭示挑战选拔,胜者自登岛主之位,享尽权柄之福。
是以,每逢百年,在“天星城”所举行之选拔外岛主之盛会,众多欲跃龙门之修士,皆称之为“摘星大会”。是时也,几乎整个乱星海之高阶修士,无不云集于此。
此等修士,或直指岛主之位而来,或但求开颜观界,与同道交流,或欲借此良机,互换材料、丹药乃至功法等物,可谓风云际会,使得天星城之人满为患。
然即便非摘星会召开之日,天星城亦热闹非凡,龙蛇混杂至极。因是城自由之极,任凭各阶修士自由出入,除不准城内斗殴及长住者每月缴纳定数灵石外,“星宫”之人无干涉城中事。邪修之徒,若在此城不生事,则“星宫”之人亦不主动缉拿。
商贾巨子对此自由之境,满意至极,纷纷在城中设立常年门面,又组建拍卖、收购行等生意,以此大赚灵石。由是,每年自乱星海各处流向天星城之珍稀物品,不可胜数。
除此之外,天星城更有一处吸引诸多修士之地。在城中,天星宫竟建有直接通往外星海之传送阵。噫,但见那有缘之人,若出得大笔灵石,便能借传送阵之便,一跃而至外星海之域,遍历数十座大小各异之“妖兽岛”。诸岛乃前贤开疆辟土,聚天地之灵气,成孤岛之奇景。
抵达彼岛之后,修士群贤可于邻近碧波之上,斩妖除魔,夺取妖丹,复归天星城,以之易灵石也。五级妖丹,其价近千灵石;六级妖丹,足以使筑基之士从此修炼无虞,安享平生。
是以,每年慕名至天星城之士,泰半为传送阵所吸引。盖因非乘传送阵而自行飞往外海,往返需时甚久,且如盲蝇般在茫茫外海中徘徊,危险重重。
韩立观此,几乎不假思索,当下决定往“天星城”一行。无论其安全环境,抑或那杀妖取丹之传送阵,皆对他颇具诱惑。
当然,乱星海除了“星宫”这等超级势力之外,尚有其他大小势力林立,诸如“夜龙岛”、“四大商盟”、“魅魔宗”、“三仙门”等,而“极阴岛”、“六连殿”亦算得两股不容小觑之势力。
韩立心中默念所得信息,又自身上取出乱星海之海域图,细细端详良久。然后变神风舟之航向,携曲魂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去。
……
数月后,某片海域上,一道白光划破苍穹,站立其上者,正是因日复一日长途跋涉,面露疲态之韩立。此番漫长之旅,对韩立而言,实为难得之经历。韩立,不欲虚度光阴于途次,遂於御器飞遁之际,倚神识之强,试练大衍决。初时,此术分心二用,实为艰辛。非但非比寻常分神控制傀儡之事,乃是真一用二之术,故起首屡遇舛误。或行修间,神风舟行航曲折,或练决时,难以凝神聚焦,连日累月,无寸进。
然习久自通,谚云:“熟能生巧”。经无穷试验与分心并用,今韩立,终可勉强于御器飞行之际,不动声色而修炼大衍决矣。
然今日之韩立,并未分心他用,乃诚实立于神风舟之前,目不转睛地瞭望前方。按前半月所经过之荒岛推算,应已抵达“天星城”所在巨岛附近,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激动。
复前行片刻,韩立神情微动,原来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巨大黑影。韩立不待思索,催动足下法器,速如奔雷,急驶而去。
第三百九十章巨城
顷刻之间,黑点渐近渐大,终显其庞大之影。虽未清晰,然若擎天之柱般巨大轮廓,已使韩立感一股磅礴至极之势。当韩立暗自惊疑,再飞近些时,终将黑影略识其概。
确是一座城市也,且非寻常城池,乃是佔据全岛之超级巨城。然而,令韩立心惊肉跳的是,此城之主体与往昔所见之城大异其趣,非筑于平地之上,乃以此岛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峰为基,其上层层叠叠,呈螺旋状环绕而建。
巨峰之麓,更是重楼叠阁,层出不穷,直至岛屿边际,几乎无隙可寻。
毋庸置疑,此必是乱星海之首邑“天星城”矣。
韩立仰望那直插云霄,密如蚁集之房屋,惊愕良久。
直至神风舟临近此岛数十里,方回过神来,不禁减缓脚下法器之速。
盖因近旁空中,非韩立一人驾器飞行,或远或近之处,时有光华闪现,皆朝向天星城而去。
韩立心中暗叹,天星城之名不虚传!竟在如此之遥,即可见其他修仙者。
再行一二十里,天际光华愈盛,乃至下方亦现巨舟破浪而行。
更令韩立哑然失笑者,尚有修士未驾器于天际,或乘一叶扁舟,或骑低阶妖兽,同样在海上疾驰。
韩立摇头微感,化为一道白光,加快了速度。
顷刻之间,韩立已至天星城边缘。
此时方觉眼前之城,竟被一座高逾数十丈的参天石墙,沿海岸而起,围成一圈。
而在那望不到尽头的高墙之下,仅韩立所能看到之地,便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各式各样的门户。凡胎俗骨,有其海舶泊岸之所;异兽珍禽,亦得其幽湾栖息。至于修身养性之人,多由此小城门独行而过。韩立遂纵一道青霞,径投一处不甚高大之城门飞去。
曰“不甚高大”,然当韩立至彼,足踏实地,不免心生自嘲,唇角微挑,几声哂笑。
面前一青衣女子,容颜端庄,筑基中期修为显露。与城下二白衣修士,言谈举止温文尔雅,递出数块灵石,接过一枚蔚蓝指环,轻轻带于指上,步履轻盈,徐徐入城。
韩立方才携曲魂,不紧不慢,踱步向前。
“二位是暂留于此,抑或长久居停?若乃……”
“噫,原是前辈高人!恭迎前辈驾临天星城。依城规,结丹之辈,皆可免费长居于此。此乃身份指环,请前辈收执。”
一白衣修士,语未终了,便欲复述千遍一律之词,忽被旁侧同袍一拽衣袖,惊觉曲魂非凡,急忙改口,满面敬意,由怀内取出一枚赤色指环,恭递过去。
“我初至天星城,此指环何用?”曲魂声带沙哑,缓缓问道。噫!此乃明证身份之玄环也。蔚蓝者,乃暂寓斯城修士所佩,仅需纳灵石三枚,即可获准。赤色者,则昭示永居之志,凡夫修士须奉上灵石八百,方可于此城久留。故蔚蓝指环之灵光仅能闪烁七日,逾时未续,其光自灭,指环之主当速离天星城,或再至城门易新环以继之。赤色指环之灵光则恒久远矣,惟需滴精血认主,方能发光,毋庸忧他人夺之。
白衣修士,筑基初阶,态度平和,向曲魂详释此事。举手一指,其上果有一枚赤光闪烁之同式指环。
曲魂颔首默许,接环之后,略施犹豫,便滴精血于其上,随即戴于手指。
“烦请道友予我一枚赤色指环,愿在此城长住。”韩立面带微笑,自储物囊中取出八枚灵石,递与一名修士。
二白衣修士微露讶色,望了韩立一眼,然无言,接过灵石,同样递上一赤色指环。
韩立亦滴精血,戴好指环,遂与曲魂并肩入城。
城门口内之街道,不甚狭窄,亦不阔大,四人并排而行,或两车兽拉而过,绰有余裕。
街旁青石屋舍,一望而知是凡夫俗子之店舖,所贩之物,亦多凡人所需,无甚可观。
街上修士寥寥,但见俗人往来买卖,交谈琐事。对于韩立及曲魂二位修士,并无异样之色,亦无好奇之心。韩立微施冷眼,略一打量,便不经意地仰首观瞧那苍穹之上,瞥见天际有数道霞光纵横飞驰,乃是修士驾器遨游于云端。乱星海之冠绝城池,竟无禁空之法令,此情此景,令韩立颇感诧异。
然而,这般亦为韩立与曲魂提供方便。遂一挥袖,祭出神风舟,欲与曲魂同乘风而起。
“二位仙师,且慢!”忽闻街道旁一声男儿呼唤,随即一精瘦男子,两撇髭须,从一旁铺子踱步而出,神态恭敬向韩、曲二人行礼。
此人目光闪烁,显是心思敏捷之辈,然身上却无半点法力波动,显然乃是凡夫俗子。
韩立面露一丝讶色,眉梢轻蹙,问道:“何事?吾识汝乎?”
“在下鲁二,亦是初会二位仙师。”精瘦男子面带笑意,语声和煦。
听罢此言,韩立脸色稍沉,不悦之色略显,尚未开口,鲁二又道:
“二位仙师,定是初至天星城吧?对于此城路径及诸般事宜,定然不甚熟悉。小的自幼生于斯,长于斯,对此城了若指掌。若仙师欲往何处,或是有所图谋,有小的引路,必能事半功倍。仅需仙师赏赐两枚灵石即可。”
言毕,鲁二眼含期待之色,望着韩立。他已瞧出,眼前青年似为此行主事之人。
韩立轻启朱唇,含笑而答。“子乃鲁二乎?若能使吾心悦,则五灵石当为汝有。倘若不然,一石亦休想得也!”韩立含笑而言,语罢,不再理会彼,遂登神风之舟,曲魂紧随其后。
立足于法器之上,韩立瞥了一眼旁侧的鲁二。此凡人面露忐忑,见韩立目光投来,便暗自咬牙道:“遵仙师吩咐,在下定竭力以赴。”
韩立微微颔首,神情未露惊异。脚下法器轻轻一踏,神风舟便又降下数分,几欲触地。鲁二见状,机敏跃上,小心翼翼站稳。
继之神风舟缓缓升空,向着城中心之巨山慢慢飞去。升至数十丈高,韩立回首一望,只见鲁二虽面带惧色,却未曾露出更甚不堪之态,心中不禁暗赞,随即问道:
“观尔之貌,似非首次乘法器飞行矣!往日是否常为外来修士作向导?”
“的确曾辅助过五六位仙师,然腾云驾雾,实乃第二次耳。”鲁二勉强一笑,高空之风,对于凡人确是稍嫌凛冽。
韩立见鲁二面色发青,轻笑一声,挥手间蓝光一闪,蓝蒙蒙护罩环绕神风舟,将三人尽皆笼罩。鲁二顿觉舒适许多。
未等鲁二展颜感激,韩立已先一步开口询道……“先告余,何处可觅得修士修炼之圣地,而不受尘世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