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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雪灵水与天火液
    当二女及三名紧随其后的男修士,踏入邻近商铺,韩立与曲魂的身形便从另一间屋子之后,悄然现身。



    韩立望着二女所进之商铺,目光似有所思。



    凝视片刻,他便领着曲魂往其他街道而去。



    这街道初看与凡尘商贾之所无异,两旁排列着大小相仿的方形屋舍,商铺外的匾额与飘扬的旗幡则分别题有“吴家杂货铺”、“陈记法器铺”、“五行炼器铺”、“霍扬原料”等名目繁多之名。



    韩立并未涉足这些店铺,而是沿着街道径直朝天都街的中心地带行去。韩立心念既往,知悉大商贾之店肆,常居地利之优处。彼意欲近观“云梦阁”,以探其奥妙。



    遂心生此念,韩立步履匆匆,趋之前行。



    时值此刻,天都街上,仙侣往来,穿梭于各色店铺之间,显见此地修仙者众多。



    行至数百丈,韩立自知得其所在。



    目之所及,豁然开朗,一片数亩之大广场映入眼帘。



    广场之上,铺以洁白长条美玉,华美至极。广场中央,唯见“云梦阁”浮于半空,而其门扉紧闭,似无迎客之意。



    广场四围,六座小殿阁矗立,样式各异,彼此间距离相若,隐隐成对峙之势。除此六店之外,更无他店敢于插足。



    韩立凝视空中楼阁良久,终将目光落于地下六店之上。



    “山海阁、白水楼、玉环居……”韩立自语,细察周围修士进出之情,欲择一人气最盛之店进之。



    然片刻后,韩立眉头微蹙,心中暗自非议。



    原来,此六店进出之人,几近均等,且多数人皆遍览六店之后,方依依不舍或兴高采烈而去。



    韩立心中郁闷,不禁重新审视六店,欲再作选择。彼时方悟其中奥妙,六家殿堂之外悬挂之旗幡,上绣之徽记实乃别有深意。



    山海阁之旗幡,绣以蓝异兽;白水楼,则绣金小剑;玉环居,便是青地灵芝……



    观此情形,韩立心中暗忖,似有所悟。



    为印证所思是否得当,韩立遂向白水楼行去,曲魂自是无声随从。



    踏入白水楼殿堂,内里空间颇广,纵横约二三十丈。



    四壁皆置白玉架,陈列各色法器,光华流转,足有百件之多。然韩立一瞥,便知其中最佳者亦仅上阶法器,未能入其眼。



    各架前,四五青衣仆役,正招徠七八修士,推荐法器。



    韩立与曲魂甫入,一青衣仆役目光如炬,瞧出曲魂乃筑基期修士,虽难辨其深浅,却目露喜悦,急步而来。



    对曲魂施礼甚恭,此人灵巧异常,问道:



    “前辈欲觅何法器?普通之物,定非前辈所重。不若随小人至偏厅,让掌柜取新到顶阶法器,供前辈鉴赏如何?”



    闻其言词如珠,韩立微笑未答,曲魂则冷淡道:



    “引路前行,本座姑且一览。”闻得曲魂之语,店伙益发心悦诚服,面带微笑,恭引韩立至殿堂偏厅,便告退去请掌柜。然店伙方去,即有一名婉美婢女,轻盈入室,为韩立二人献上双杯异香清茶,又悄然而退。韩立亦不客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未几,一位容貌古朴、长髯三缕之中年士子踱步而入。



    此士初入,面带微笑,然而待其瞧清曲魂修为,不禁一惊,急忙抱拳施礼道:“噫,道友竟臻假丹之境,实乃喜事也!某乃此处掌柜曹禄,愿道友早日金丹成就!”言罢,神情庄重,令韩立一时怔忡。



    然韩立心思敏捷,旋即了悟对方所言假丹之境,盖指曲魂已至筑基巅峰,遂使曲魂起身,顺水推舟曰:“道友过誉矣,金丹成就岂易言哉?然某此来,确欲筹备结丹之事。唯曲某初踏天都街,未知何处可觅结丹所需之‘雪灵水’与‘天火液’,望曹道友赐教!”曲魂言辞谦逊,因眼前之曹禄,亦是位筑基中期修士也。“呵呵,此乃小事一桩!吾等六连殿乃是同舟共济,患难与共之辈。贫道即刻为道友牵线搭桥,联络‘玉环居’之欧阳道长。若其府上有所藏,定当速遣人奉上。”曹掌柜不假思索,便慨然应允,随即取出一枚传音符,低语数句,符箓化作一道赤光,飞出屋外。



    继而,曹掌柜热络非凡,与曲魂攀谈甚欢,似无意间探询其来历师承。韩立岂能在初识之人面前吐露心声?遂令曲魂含糊其辞,言自己乃新至魁星岛之修士,偶遇韩立这位师侄,故欲在岛上暂且栖息。



    曹大掌柜闻言,笑容愈盛,热情之情,竟令韩立颇感吃紧。韩立方寸间暗自揣摩,不知何意。正此时,一位身着淡青长袍,虬须大汉踏入偏厅。



    此君面如重枣,身姿雄伟,威风凛凛!



    “曹道友,何以忽然索要雪灵水与天火液?莫非有人欲行结丹大典乎?”大汉一入室,便放声大笑,然而目光一瞥韩立,便落在曲魂身上。



    此人明知故问之举,令韩立心中微皱。心知此君非如其外表所示之豪放直率,反而心思深沉。韩立心生警觉,对此人多留一份小心。



    当然,韩立与曲魂面上依旧泰然自若,甚至带有几分笑意。“呵呵,欧阳兄,且容小弟一介介绍。此位便是新至我魁星岛之曲道友,而彼者乃是曲道友之师侄,久居我岛之韩道友也。曲道友已臻假丹之境,欲跨结丹之门槛。”曹禄笑颜盈盈,伸手指向曲魂与韩立,缓声细语。



    “哈哈,那在下便要恭喜曲道友矣!若道友真能结丹功成,自此乱星海又添一位擎天柱!”虬须壮汉咧嘴一笑,热情洋溢。



    然其忽然似是想起何事,急忙一拍己之后脑,带着些许歉意复言:



    “哎呀,真是贵人事忙,竟忘了曲道友心悬雪灵水与天火夜之急。不过道友放心,此二物吾已备齐,足以供二人结丹之用。”言毕,虬须壮汉从身上取出两匣,发出黄色毫光,轻轻置于韩立面前之案上。



    “此二匣,乃以土属性之深海极玉雕琢而成,亦算得上一件异宝。然而与此二灵物之珍贵相较,自是小巫见大巫矣!”虬须壮汉虽言谈间似轻描淡写,但韩立仍从中听出一丝得意。



    “有劳道友了!”曲魂面色不动,淡然谢之,继而小心翼翼揭开两匣。



    只见其中一匣内盛着透明如清水之液,盖启之际,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另一匣则恰恰相反,内藏鲜红如火之液,热浪滚滚。



    韩立体察良久,方满意合上匣盖,抬首向虬须壮汉平静询问:



    “此二物,不知兄台欲取多少灵石,方允割爱?”“雪灵水”与“天火液”,虽未至千年神药之珍稀,亦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灵宝。助人结丹,提升成丹之几率,韩立自然志在必得。



    第三百七十七回丹方与妖丹



    “吾等六连殿,虽未跻入四大商盟之列,亦为乱星海中声名显赫之商家。此二灵物虽稀罕,然吾辈尚不至于垂涎。曲道友,尽可取去,且当是我六连殿,预祝道友结丹之贺礼。”虬须大汉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



    闻听此言,韩立并未喜形于色,反令曲魂收下,反倒是眉头微蹙。



    “世间岂有平白无故馈赠珍贵之物之理?韩某焉能信之?纵然曲魂乃他们口中所谓假丹境修士,此二人又何必如此巴结?莫非别有所图?”



    思及此,韩立愈发小心翼翼。



    于是令曲魂摇头正色道:



    “此事不可,无功不受禄,曲某自问尚知。这两样物品,价值几何,曲某尚有些许灵石可付!或者二位别有难言之隐?”言毕,曲魂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见曲魂对送上之利,戒心甚重。曹禄与虬须大汉皆是一怔,不禁相互对视一眼。



    眼神交流过后,曹禄便干咳一声,言道:



    “我二人实让道友笑话了。既然曲道友通情达理,曹某便直言不讳。我二人确有一事需得道友援手。这两样灵物,不过是我六连殿先行之薄礼。倘若事成,本店自当另有厚礼相赠。”曹禄此遭言辞颇显真挚,虬须壮士却微露尴尬之色。然韩立闻之,心中暗笑不已,遂令曲魂含笑婉辞曰:



    “不敢相瞒二位,曲某正一心扑于结丹之道,无暇他顾。实难从命,二位道友还请勿怪,另觅高明。”



    曲魂言罢,似无意再听其详,即刻封住了对方之口。



    曹禄与虬须壮士听罢曲魂之答,并未动怒,反倒相继开怀大笑。



    “哈哈,既然曲道友如此关注结丹之事,此番相助,正是机缘巧合!因若事成,我六连殿愿以降尘丹为酬,此丹对结丹大有裨益,能增几分成功之机。”虬须壮士笑道。



    “降尘丹?”曲魂闻言,稍显错愕,自语般地喃喃。



    “正是,此次我六连殿需假丹境界修士共六位,已得五位应允,唯缺一位。道友若能助一臂之力,实乃喜事。且每位施援之士,本店皆赠降尘丹一颗。”曹禄收敛笑容,肃容而谈。



    “降尘丹”在乱星海或许名震一方,但韩立初抵魁星岛便闭关修炼,焉知其妙用是否如对方所言?



    因此,曲魂沉吟片刻,方才谨慎询问:



    “二位道友,可否先告在下所需助力何事?待曲某斟酌后再作定夺。”“此乃理所当然之事,实非何复杂之难题。乃是本店偶获一只六级妖兽,欲得其妖丹,故欲请教外助以除此孽。”曹禄含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言道。



    “六级妖兽?”曲魂苦笑一声,而韩立更是差点跳起来大骂二人。曾几何时,一只四级巨螳螂妖兽,便已令他险些丧命。如今竟来了一个六级者,岂非欲令一干修士赴死?



    “道友勿忧,本店此次出手早有周全之策,危险甚微。届时除本店两位结丹期客卿长老外,更有‘六遁水波大阵’布下。只需六名假丹境界之修士主持阵法即可。”虬须大汉见曲魂不悦,连忙插嘴解释道。



    “六遁水波阵”



    韩立觉得此阵颇为耳熟,似乎在辛如音所赠之阵法心得中,正有此阵法资料。



    “事关重大,容曲某考虑两日,两日后定当给予答复。”曲魂在韩立操纵下,先行拖延之言。



    曹禄闻曲魂含糊其辞,先是一怔,旋即笑容满面地答应下来。



    然韩立与曲魂欲离去之际,曹、虬二人均让韩立将“雪灵水”与“天火液”一并带走,并客气言道,即便曲魂最终不答应此事亦无妨,反正二人已决意结交曲魂这位道友。



    闻对方皆出如此笼络之言,曲魂微笑一声,不再推辞,收下玉匣后,客气数语,便带着韩立走出了殿阁。出了白水楼,韩立回首一瞥那座巍峨殿宇,轻轻摇了摇头,遂选了一条街巷,径自离去。



    既然这六座殿阁皆属同一宗室,韩立自知不宜再去那些所在,与人讨价还价买卖物品,毕竟他已受了人家慷慨相赠。



    于是,他决意往那市集边缘的小铺子而去,将所需之物一一置办。



    提起此行目的,韩立除了需购置结丹所需的“雪灵水”与“天火液”,还要搜罗造二级傀儡的原料。



    虽说数百年的铁木,他自家便能栽培;然而诸如铁母、云精石等辅材,还需大量采购。



    再者,他还得搜集炼制“饲灵丸”的药种,以备归去后炼出一批丹药,好对两只白蜘蛛进行正式调教。



    怀着这般打算,韩立踏入一间杂货小店,将所需之物购得大半,至于那些难觅之品,多走访数家,也便凑齐了。



    购罢,韩立心中一宽,便开始流连于其他商铺,随意观瞧。



    然,他最关心的,莫过于出售丹药与功法秘籍的店家。



    毕竟,他所藏丹方已所剩无几,渴盼能在此间寻得一二张新方。



    至于功法,尽管此地难以购得高阶之术,但一般功法,亦足以让他窥知乱星海修士所修何类法门。



    然而,一番寻觅之后,韩立心中不禁惊诧万分!当其令曲魂留守于外,自入丹药店铺之内,询问道:“贵店可有筑基期之丹方售卖?”那店铺伙计竟一掷数十张丹方于其前,使韩立骇然失色,几欲咬伤舌端。



    韩立以不可思议之神情,逐一审视诸丹方,竟瞠目结舌,无法言喻。



    此等丹方,不论所炼丹药之珍贵与否,所需之主原料竟非灵草之类药材,而是各阶妖兽内丹。尤其那几种罕见之稀有丹药,竟需六七级妖兽内丹方可炼制。



    虽然这些丹药仍需数百年之灵草为辅,然在这些丹方中,灵草竟沦为辅助之材,可用他药代之。



    于是,韩立手捧厚厚一沓丹方,愣神良久,直至店伙计投来奇异之目光。终以极低之价,随意购得数张适用之丹方,茫然而出。



    稍顷,韩立仍心有不甘,又奔走数家丹药店铺,然除炼气期之低阶丹方无需妖兽内丹外,余皆如此。



    最后,韩立终忍不住,小心询问一家店铺之掌柜:“贵店可有高阶丹方,无需妖兽内丹者?”那店主以近乎看白痴之目光审视韩立良久,方道:“高阶丹药若无妖兽内丹炼制,又用何物为原料?”



    闻此语,韩立颇为狼狈而出,心已彻底绝望。



    显然,这乱星海修士之丹道,与天南截然不同,竟以海中妖兽为灵药使用。细思极恐,此事亦颇合情理。



    盖因浩渺碧落,海之广漠无际,其中蕴藏妖兽,多不胜数,纵是古之人,亦难以尽数网罗,斩草除根。此自然远胜天南之境况,料想此丹方必自远古流传至今矣!



    韩立怀抱此念,独立于某街巷幽隅,从所购得之数张丹方中,拣出一纸名曰“筑基丹”者,细细审视。



    斯丹方,与韩立记忆所及筑基丹之法,大同小异,惟独那几种唯有血色禁地方能采撷之灵药,已为数种五级妖兽之妖丹所取代矣。



    阅毕,韩立将丹方收好,双手环抱,陷入沉思。



    第三百七十八章出海(上)



    晌午之后,韩立自沉思中苏醒,心中若有所得。



    然其神色如常,未露分毫异样,继往功法典籍铺舍,周览一遭。



    此次,无甚新奇之物入目。盖因肆中所售诸般功法与五行妙术,彼皆烂熟于心,与天南所传并无二致。



    若论微有差异,惟水系妙术之道书似稍增多,且果然有数种韩立素未闻见之新法。



    韩立选购了与新法相关之道书,并偶然翻得《丹道评鉴》一部。



    购此书之意,乃因此评鉴内载有某位高人对“降尘丹”之描绘及品题。



    韩立欲携归细究,再作决断,是否允诺六连殿之请。



    此后,韩立无复他求,携曲魂离天都街,向城外而去。出离魁星城未几,韩立遂与曲魂御风而起,径往顾家庄飞驰。逾时半日,韩立遥望熟稔之顾家庄土垣矣。然韩立并未遽入顾家之意,心念微动,先降于一隅小丘之上,往观昔日亲手筑之茅舍。



    茅舍犹存故地,较韩立初去之时,显见岁月之痕,甚至局部腐朽发黑矣。韩立凝视良久,轻叹一声,乃推木门入内。



    “咦!”韩立略觉讶异。



    室中非如所想之积尘与满室腐味,反而扫洒清净,桌椅床榻皆无尘垢,木桌上且置一盆蓝色佳花,名不可识。



    韩立立于室中,怔忡片刻,继而哑然失笑。



    “顾家固多心思矣!”韩立抚鼻自语,声细如蚊。



    于是,韩立无留恋,步出茅舍,嘱曲魂守山,自则徐行向顾家庄而去。



    韩立无意御器直入顾宅,虽顾家外围禁制于今之他不足道也。然顾东主终属旧交,自当礼让三分。



    及至顾家大门之前,二守门壮汉瞥见韩立,其中一人狐疑曰:



    “阁下何人?访我顾家有何贵干?”



    “传语尔家庄主,言有姓韩之故人来访。”韩立含笑而言,声音温和。“贵庄主素昧平生,不见闲杂人等。噫!君莫非姓韩?……难道阁下便是那韩仙师?”门卫壮汉起初断然拒绝,然而细察韩立仪容,忽生疑窦,问道。



    “哦?吾之名,汝知之?”韩立眉梢微蹙。



    “果是韩仙师!仙师且慢,待小人速去禀报庄主!”壮汉不假思索,急趋庄园深处。



    韩立面若平湖,静望庄内,默然无语。



    俄顷,庄园内涌出众多人影。



    一老者领先,瞥见韩立,笑容满面,高声呼唤:



    “韩仙师,久违矣!老夫候汝多时。”



    遂急忙前行施礼,其身后众人亦纷纷鞠躬致敬。



    韩立凝视老者,依稀可辨,非顾东主莫属。但见其发如霜雪,容颜憔悴。



    “顾先生,别来无恙。”韩立神色稍缓,道。



    在顾东主殷勤引领下,韩立踏入顾家庄园之巨宅。



    方入厅堂,顾东主未等韩立启齿,即命人奉上一包灵石,又热情洋溢地引荐顾家后辈,尤其是其长子顾铠,年逾而立,为其介绍之重点。



    韩立见状,心知顾东主意图,大抵自觉阳寿将尽,愿己能日后略施援手于顾家。



    韩立轻笑,念及往昔情谊,含糊应允一二。



    顾东主喜形于色,当即提议设宴款待。韩立之邀,顾东主固辞不得,遂以婉言谢绝之。继而与顾东主叙话数句,便飘然若神仙,离了顾家庄。



    既出得庄来,韩立一召曲魂于山丘之上,驾云径往邻镇而去。至镇上,择一客栈而宿,夜读《丹道评鉴》,竟通宵达旦。



    翌日,韩立对乱星海之丹药,已有所悉,尤其对降尘丹,研读无数遍矣。据《丹道评鉴》所载,此丹炼制,需稀有妖兽内丹及诸多灵药,珍贵异常。



    此丹能增结丹之效,虽增率无多,且结丹时仅可服一颗,然于修士而言,如获至宝。盖结丹之时,纵增百一之机缘,亦为求之不得也。



    然韩立心知肚明,六连殿以珍稀之丹为酬,事非轻许,必有蹊跷。此行恐险阻重重,难以预料。但韩立对降尘丹,望之如渴,无论己或曲魂,皆当面临结丹之关。



    韩立自知此行未必功成,然曲魂虽有三分结丹之望,败局仍多。韩立忧心忡忡,降尘丹非得不可!



    于是,韩立于客栈之内,苦思良久,终于决意一搏。终归斯时,彼与曲魂俱为筑基后期之修士,纵有险阻,自保当无虞也。且观六连殿势力显赫,若得结缘,于后日乱星海立足必多裨益。然在此之前,宜先探询其他修士,六连殿之声誉究竟如何?倘若事成而遭背叛,那便是得不偿失矣!



    韩立心念既定,遂携曲魂驾宝飞往“魁星城”。



    ……



    半月之后,一艘巨舟驶入魁星岛之港,未几,白蓝双色光华自远方疾驰而来,毫不迟疑投入巨舟之中。光华散尽,船首现出三人,一乃身形魁梧面目狰狞之壮汉,一乃容貌古怪之中年,又一则是相貌平常之青年。



    “欢迎二位仙师登船,在下乃此舟之船长骆正,其余仙师皆已齐集,待在下引领诸位前往妖兽出没之地。”一名粗眉大眼之汉子自舱中走出,恭敬对壮汉与青年言道。



    其口中所称之仙师,自然指韩立与曲魂也。而那与二人同行之中年人,乃是白水楼之掌柜曹禄。



    “曲道友,保重!在下尚有他事,先行告辞。”曹禄与曲魂寒暄数语,遂驾宝飞逝。



    “二位仙师请进,尔等之居处已备妥。舟将启航。”粗眉汉子低头恭声言道。韩立抬眼望去,见着舱室之中,竟是一派富丽堂皇。非彼想象中狭隘通途,乃是一间纵横各逾十丈的华美厅堂。



    红锦地毯铺地,中央一檀木长案,镶嵌金玉,四周环列椅几,正有数人围坐而谈。韩立与曲魂甫入,便觉数道锐利目光横扫而来,如冰刃掠过,然而略过韩立,皆集中于曲魂之身。



    曲魂身形一晃,已护于韩立之前,面如平湖,声若金石:“在下曲魂,此乃师侄韩立也。敢问诸位道友高姓大名?”



    “曲道友远来是客,妾身冯三娘,六连殿所遣,与诸位同掌法阵。”一名年逾四旬之中年妇人起立,笑容可掬,虽然貌不惊人,却自有一番风韵犹存。



    “原来是冯道友,曲某有礼了。”曲魂礼貌周到,既不过分谦卑,亦不傲慢自大,遂引韩立向案前而去。



    韩立一瞥间,亦将厅内诸生面孔记之甚详:一介中年儒生相貌平平,一娇媚少妇年方二八,一眼灰白老者,及一赤衣青年浑身似火,再添冯三娘在内,正好五人。



    然观那少妇仅筑基初成,且与儒生并肩而坐,情态亲昵,料想应为双修之道侣也。韩立正沉吟之际,冯三娘启朱唇,娇笑嫣然曰:



    “曲道友适逢其会,妾身正与群贤探讨‘六遁水波大阵’之奥妙。若能事先熟练演习,届时布阵之时,诸位道友定能得心应手。然而在此之前,待妾身先为曲道友引见诸位同道。”冯三娘甚善交际,温言软语一出,顿时拉近了韩立与厅中众人的距离。



    “此二位乃尾星岛岛主詹台前辈之高足,毛道友及其道侣薛道友也!”冯三娘纤手指处,介绍中年儒生与少妇于韩立。



    “曲魂?魁星岛上修士,吾亦略知一二,何以从未耳闻阁下?”中年儒生冷眼一瞥韩立,语带倨傲。



    不知何故,这中年儒生似乎对曲魂有些不悦,开口便是得罪之辞。



    这让冯三娘本是笑颜如花的面容,不禁微微一僵……然随即便恢复如初。



    “在下本非魁星岛修士,不过近日方至此岛探望定居的韩师侄。道友不识曲某之名,何奇之有!况且,阁下高名,在下亦是初闻。”曲魂面不改色,反唇相讥。



    “你……”



    “吾来介绍。这位老先生乃金鳖岛隐修之士青算子道友,虽行踪鲜为人知,但一身木系法术在筑基期内实属罕见!至于严道友更是了得,其乃暗火体,一手纯阳真火已修炼得出神入化。”



    中年儒生面露怒色,正欲再言,却被妇人急忙插话,岔开话题。“青玄仁兄,严康贤弟。”曲魂轻轻抬首,向长者和青年施了一礼,颔首微笑。



    此二位虽同那书生一般,皆臻筑基之末境,然其身上所散之气,较之中年儒者更令人凛然生畏,显见其修炼之法,非比寻常。韩立心下明白,不宜无端触此二人。



    “曲道友,有礼。”



    “严某这厢有礼。”



    二人亦不敢自大,回以淡淡笑意,向曲魂示好。



    此情此景,令中年儒者心头愈发不是滋味。



    遂不待冯三娘言罢,他便蓦地起身,面露肃色:“贫道欲归庐静修片刻,阵法之事,容后再议。”



    语罢,挥袖而去,身影消失在厅外。而那美艳少妇略带歉意地望向众人,紧随其后。



    “哼!何足道哉,不过仗着有个岛主师傅罢了。”严姓青年身绽红芒,愤懑不平。



    长者与冯三娘俱是面色微变,但长者很快恢复如常,冯三娘则勉强一笑,延请曲魂安坐,似不愿多谈儒者之事。



    “听闻此番议事,应有六人之数?莫非薛道友亦是掌阵之一?”曲魂毫不客气地落座,直截了当地询问。韩立则默默立于其后,不发一语。



    “尚有化鸣岛的窦道友一人,惟闻其正在闭关修炼一门神功,近日恐难现身。”冯三娘含笑解释。



    “原来如此。”韩立点头示意,不再追问。然而冯三娘对曲魂之事颇为关注,不时提些飘忽难捉之问。立于曲魂之后的韩立颇感诧异,实不知此妇人心中所图何事。



    然当其询及曲魂是否通晓“六旬水波阵”时,曲魂依韩立之意,自是连忙否认。



    于是,冯氏女笑而言他等尽皆不通,遂开始为三人详解此阵法之妙处。



    令人惊讶不已,原来冯三娘乃是难得一见的阵法师!



    ……



    虽然那中年儒生似乎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然而至第二日,终究还是归于大厅之中,倾听冯三娘讲述主阵所需留意之处。



    毕竟六连殿之所以请他们前来,正是欲令他们主持此法阵也!



    又过三四日,另一位闭关于室中的修士,韩立终得一见,乃是一位身高七尺的光头壮汉,满面横肉,相貌凶恶至极。然此人言行举止却甚豪爽,与人相处亦是和善。



    如此,韩立等人在听罢冯三娘所述法阵奥妙后,便常令海船停泊,然后飞出至附近海域,不断磨练“六遁水波阵”之变化配合,以期届时能一举成功擒获那妖兽,使得众人皆大欢喜。



    如此一来,海船自然行不甚快,但六连殿似乎亦不急于赶路,虽行止间或,而冯三娘始终笑容可掬,毫无催促之意。



    然而当真将法阵之数种变化练至纯熟无比后,冯三娘便不再拖延时光,而是令海船全速前行。



    月余之后,海船终于在一座方圆十余里的无名荒岛旁抛锚,停了下来。韩立等辈,随着风三娘之引,步出碧波之上的海船。



    足方沾岛土,穹苍间忽降一道耀眼金芒,旋绕众修之前,终归虚无,现出一位面色淡金之老者,目光如炬,冷然审视着众人。



    此老身上并无灵气波动,既似凡尘中人无半点道行,又若深不可测,法力内敛至极。韩立心下一惊。



    “属下冯三娘,恭请苗长老仙安!”冯三娘不假思索,上前盈盈一拜,面露恭敬之色。



    此时,韩立等人后方站立者,皆知此老身份非凡,纷纷步前施礼。结丹期修士,非彼等闲可慢待。



    “礼数就免了!冯三娘,此番汝办事得力,及时带来援手。他们阵法练得如何?此次所对之妖兽非同小可,切勿轻敌。”苗姓长老神色不变,缓缓而言。



    “长老放心,诸位道友已将‘六遁水波阵’诸般变化练得纯熟,定能困住此兽!”冯三娘自信满满地答道。



    “善哉!几位道友,我六连殿正需借重诸位之力。只要诸位尽力而为,本殿定不负诸位。”苗姓长老目光扫过儒生几人,神色渐缓,和颜悦色地说。



    “前辈放心,晚辈等必定竭尽所能!”中年儒生未等他人开口,便抢先说道,一脸谄笑。



    见儒生如此阿谀奉承,其余几人虽面露异样,亦只得附声应和。



    苗长老对众人态度颇为满意,微微颔首,继而续言:“半日之前,大阵已由人布置妥帖。诸君但需主持一二即可。古长老方在咫尺碧海之上,与那妖兽纠缠追逐,我当往助之,将此獠引至此地。明日拂晓,应能将其诱入大阵之中,届时便看诸君的神通广大了。诸君不妨先在此岛上稍作憩息。”说罢,苗长老化作一道金光,腾空而去,瞬息之间,踪迹全无。



    “诸位道友,皆已听闻苗长老之言矣。吾等且歇息半日,养精蓄锐。明晨便有一场硬仗!”冯三娘回首肃然道。



    余者至此,自无他言,皆点头示意已知。



    然就在此刻,一路鲜少开口的青算子,忽而木然发问:



    “冯道友,吾等一路相询究要对抗何等妖兽,汝始终讳莫如深,明日即欲交战,是否应当透露端倪?”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不由得一动,纷纷将目光投向冯三娘。



    他们亦同有此疑。这妖兽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令六连殿如此兴师动众,谋划良久。寻常六级妖兽,断不至此!



    第三百八十章婴鲤兽



    三娘闻听斯言,面露苦笑,一挽额前秀发:



    “诸位道友!非是妾身故作隐秘。乃是上命难违,未至此岛之前,不得轻易泄露消息。今既抵此,自然无需再守口如瓶。妾身便如实相告,望诸君慎之又慎!”



    “婴鲤兽”青算子等人闻之,神色骤变,不禁失声惊呼。韩立冷目旁观,虽不知“婴鲤兽”究系何方神圣,但见众修面露忧色,心知此兽非比寻常。



    “怪不得贵殿如此戒备森严,若是此妖兽,确应慎之又慎!倘若他派得闻此事,不知将掀起何等风波!”青算子难以置信,自语不已。韩立听之,心中暗动。



    严姓少年与光头壮汉,面色变幻如云烟,一副心乱如麻之态。



    唯独中年儒生,面如死灰,对冯三娘冷言道:



    “六连殿行事,过于欺人!谁不知晓婴鲤兽乃天赋水系灵兽,一身水法威力无边,若为六级,于海中堪比七级常兽。而贵殿却以六级妖兽之名,诱我出手!莫非存心戏弄乎?”



    中年儒生愈言愈怒,似已落入陷阱。



    青算子等人,神色终复原状,然亦难掩不悦之情。



    然而彼等皆为散修,不敢轻易触怒六连殿,遂默不作声,静观冯三娘如何应对。



    “毛道友,尔言差矣!六连殿何处欺诈诸位?婴鲤兽虽强,然实为六级妖兽。尔等岂能强令本殿以六级之兽,称为七级?”



    “再者,当初既然知本殿愿以降尘丹这等珍贵之物为酬,自应心照不宣,所对者绝非泛泛之辈。否则,本殿岂肯做赔本生意。”冯三娘面色一沉,毫不留情反驳。噫,斯言一出,中年儒生之颜色顿变,韩立蹙眉思虑。乍听此妇之言,似含玄理,然心中实感不适。目光一转,瞥见同侪,亦皆面露不豫之色。



    冯三娘忽尔嫣然一笑,向曲魂等展颜道:“妾此举,乃为婴鲤兽秘事之保。故来此之前,已蒙上宪赐诺,事成之后,除降尘丹一枚依约相赠,另以千灵石为保密之酬,诸位道友,可还合意?”



    此言既出,青算子等怨气渐散,神色缓和,俱都颔首应允。中年儒生虽似犹有微词,但其侣,那娇艳之少妇,细语耳旁数句,令其中气稍解,遂不再言语。



    于是众人于此岛上各散东西,自寻幽处,静修养神。韩立与曲魂则对坐于海边巨石之上,盘膝而坐。



    曲魂得韩立吩咐,旋即入定养神。韩立亦缓缓闭目,欲入冥想。然一盏茶时后,韩立忽皱眉睁目,望澎湃海浪,怔然若失。



    不知何以,心旌摇动,恍若有大事将至,令其难以自守,紧张不安。良久沉思,未得其解,韩立哑然一笑,释然而已。观其行止,竟似有些神经恍惚。然其灵觉素来敏锐,明日有结丹期修士二人及“六遁水波大阵”为辅,何愁拿不下一名六级妖兽?



    尽管此妖兽似乎异乎寻常,然妖兽终究是妖兽,即便实力非凡,面对修士亦难有胜算。



    韩立以此数语自慰,欲强迫自己进入炼气之境。



    然过不多时,心中仍觉纷乱,无法静心。



    “咳!”韩立长叹一声,终起身而立。



    看来不做些什么,实难心安。



    韩立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



    幸甚!附近并无他修。



    韩立遂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阵盘,此乃“碧水青甲阵”之布阵器具。



    此阵虽不及“颠倒五行大阵”与明日所主持之“六遁水波大阵”,然亦远胜寻常阵法。且因有布阵器具,布置起来极为简便。



    韩立不假思索,即召曲魂前来,令其以礁石为中心,于附近数十丈范围内设置阵旗,埋下阵盘。



    望着曲魂忙碌的身影,韩立心中渐觉踏实。



    嘴角微翘,露出几分自嘲之色。



    “自己真乃怕死之徒也!”



    ……



    次日,天色未亮,冯三娘已将众人召集,一同飞往离小岛十余里之海域。且说在那遥遥的千里之外,碧波万顷间,忽见得一道金霞与一道黄芒,似流星赴会,急速往那无名小岛之方奔涌而去。



    紧随其后,相隔一二里水路,一大片直径近百丈的白茫茫雾气,如幽灵般贴着波澜,亦以不逊之速紧追不舍,其间隐隐传来了婴孩啼泣之声,声声凄凉,足以令人心惊肉跳。



    “苗长老,且发飞剑传书一探,看彼等是否已备妥?”黄芒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沉稳如钟的言语。



    “领命!”金光中的苗长老应诺不迟,随即身形一晃,转瞬即至黄芒之中,而其身上金光化作金虹,电射而出,转瞬即逝。



    然而那片追逼的白雾,见此情形,犹如受激,婴孩的哭声愈发尖锐,并渐闻雷鸣之声隆隆而起,声势愈益浩大。



    “不好,此怪物又要施展水罡神雷了,古兄,加速前行!”苗长老在黄芒中焦急呼唤,对那雷鸣之声甚感忌惮。



    “无忧,吾之混元钵速度岂容小觑!”那沉稳声音话音未落,黄芒瞬间增速,顷刻间与白雾之间的距离愈发拉长。



    但见那白雾似有不甘,于雷鸣与啼哭声中,其疾行之势亦增快数分,竟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漫长无际的白浪,望之不见尽头。



    ……



    曲魂等诸人早已各按部就班,立于各自主掌的阵门之前,人手一杆湛蓝大旗。



    此旗约长两丈,通体散发着蓝莹莹的光芒,璀璨夺目至极。六位筑基后期之修士,各怀肃穆之色,相隔百余丈,踏着法器在海面上飘然若仙,恰似半月之形,犹如天罗地网。韩立静立于曲魂之后,冷眼旁观,而那位少妇亦依附中年儒生身侧,面露忧色。



    不多时,一道金光自天际破空而来,倏忽落在冯三娘手中,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冯三娘神色一凛,向诸人喝道:“诸位当心,婴鲤兽将至!待此妖入阵,即刻封锁阵门。”言罢,又将那道金光释放,任其冲霄而去。



    韩立心中一紧,目光如炬,瞬也不瞬地望向金光消逝之处。其他人亦面皮紧绷,隐隐流露出风起云涌之兆。



    良久,远处传来隆隆雷鸣,声势愈发浩大,终于瞧见一金一黄两道惊虹,似闪电般掠过长空,其后白雾翻腾,宛如有物急追不舍。



    “此乃婴鲤兽否?”韩立虽已窥破后方雾气,然而难以揣摩其中所藏妖兽真容,不知其究极狰狞何如。



    第三百八十一章异宝伏妖



    冯三娘一声令下,挥动蓝色大旗,蓝色波纹荡漾开来。余者闻声,亦是默契舞动阵旗,顷刻间,蓝色光华笼罩众人,闪烁几番后,众修身影便如泡影般消散无踪,隐没于无形之中。遥望彼方,唯见汪洋大海,空寂无物。



    俄顷,双虹如练,自远及近,疾逾闪电,似有逃遁之势。



    其后,白雾紧追不舍,毫无犹豫,径直投入此地。



    雾气方入阵图,四围蓝光大盛,一罩巨光,凭空凝现,将其困于其中。



    冯三娘、曲魂诸人,齐现身形,环立四周。



    高举蓝色阵旗,指向光罩,射出六道碗口粗细的蓝芒,源源注入,使其愈显耀眼深蓝。



    黄金双虹见状,毫不犹豫,翻身便至光罩之上。



    光华收敛,露出苗长老与一位乱发披肩的壮汉。



    苗长老面露喜色,道:“善哉,善哉!务必抵挡此兽反扑,待吾二人借异宝擒之!”



    遂与古长老对视一眼,各探怀中,取出一对青铜长戈,斑驳古迹,黯然失色。



    两位结丹期地六连殿长老,面色凝重,念咒不绝,长戈脱手飘浮,发出黄色荧光,愈发明亮。



    被困光罩中的婴鲤兽,似悟其境,一阵凄厉啼哭后,百丈白雾急遽收缩,转瞬仅余十丈大小,竟成一乳白色雾罩。雾海之内,雷霆之声宛若万马齐鸣,声势浩大,渐成一片,震得四周布阵之诸修士耳中嗡嗡作响,心中无不惊骇。



    忽闻婴啼戛然而止!



    继之,无数拳头大小之蓝色光团,自白雾之中密集射出,气势如虹,直逼蓝色光罩。其威势之凌厉,令众人心神一紧!



    当光团距光罩十丈许,突现一大片青色霞光。部分光团在霞光中瞬息消失,又凭空现于白雾之上,猛然砸下,此部分攻击竟被阵法反制而回。



    然光团众多,大部分终击于蓝色罩壁。



    顿时,蓝色光罩与白雾同发轰隆之声,爆发出炙白色光芒,然白雾中之光一闪即逝。而光罩方向,整个罩壁晃动不已,蓝白光芒交织闪烁,岌岌可危。



    “诸位道友,速加持法力!此乃婴鲤兽三大杀招之一之水罡神雷,其势不继久矣。支撑片刻,即可度过。”冯三娘色变高呼,遂念动咒语,喷精血于手中阵旗,蓝光盛极,光柱粗数倍,使光罩稍稳。



    余者五人见状,亦纷纷施法,调动全身法力,强撑大阵。



    韩立在曲魂之后,微感意外,未料刚与此婴鲤**手,便至生死关头。



    此妖兽之威,实乃出人意料之外!在那阵法的穹顶之上,两位丹成高人御前之铜戈倏忽生变,只见在肃穆玄妙的咒语声中,双戈泛起黄光,逐寸膨胀,其尖锋渐垂,恰对准了脚下白雾之心。



    白雾之中,那婴鲤兽似亦觉穹顶之危,顿发刺耳长吟,随即白雾缓缓旋转,愈发疾速,瞬息间化作一道巨旋风,激起滔天巨浪。而浪中旋风,更杂以点点蓝芒,乃是危险绝伦之水罡神雷也。



    青算子等人目睹此等惊天动地之变,皆是色变,急视冯三娘,而她亦是满面惊慌,似乎对此婴鲤兽所施之术,浑然不知。



    韩立见状,面色沉如水底,急忙催魂力,增其势。虽不辨婴鲤之神通,然妖兽必欲一击致命,心知肚明。



    念及此,韩立不禁仰首望天,但见双戈已各长至七八丈高,隐隐发出铿锵之音。



    两位结丹长老则结印古怪,目不转睛盯视巨戈,咒语声不绝于耳,神情紧张至极,额际隐现汗珠。



    “向某一方向的光罩横撞了过去,足有数十丈之高,气势惊人之极。



    中年儒生及其旁之少妇,脸色骤变,几无人色。因这骇人之攻,正是面朝其防守之阵门,令其暗暗叫苦连天。噫!无可奈何之际,彼斯人一咬银牙,浑身上下黄蓝二色光芒交织,照得其身如处霓虹之中央,光华夺目。



    双手紧握法旗,灵力自体内涌出,尽数灌入旗杆之中,化成一道粗壮光柱,自旗尖激射而出,正抵那滔天巨浪,稍阻其势,然终无济于事,巨浪悍然而至,砰然击于光罩之上。



    雷霆之声、碎裂之响、惊呼之音,纷至沓来。



    瞧见光罩不过支撑片刻,便在哀嚎声中瓦解冰消。



    曲魂等掌阵修士,面面相觑,齐齐色变,鲜血自口喷涌而出。



    中年书生,血溅之际,不暇多言,一把拉住身旁少妇,二人身形一闪,遁至数十丈外之地。



    正当大阵崩溃,冯三娘诸人惊骇欲绝之际,天际传来一声怒吼:



    “妖孽,纳命来!”



    话音甫落,两道黄芒如怒雷闪电,在空中闪烁几番,由苍穹降下,穿破狂风巨浪。



    婴孩啼哭之声凄厉响起,海面顷刻风平浪静。



    雾气逐渐散去,露出藏匿其间的婴鲤兽真容,双把青铜长戈,闪着黄光,将其交叉钉于海波之上。



    韩立不迭令曲魂取出中阶灵石,急急吸纳以复原神通,自己则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这所谓“婴鲤兽”,实乃奇珍异宝。



    不足岁婴儿之面目,蓝鳞鲤尾,腹下生四支洁白如玉之手,两旁鱼鳍巨大,宛若翼然。然最为奇绝者,乃四手各执异宝:一巨鳌赤如血玉,数尺蓝珊珊瑚,鸡蛋大之白珠,及似盾牌般银蚌壳。此等物皆光彩夺目,一瞥即知非凡品。



    于此时,婴鲤之兽首露痛苦之色,口张尖啸不已,露出锐利獠牙,令韩立心生寒意。而其丈许长鲤身,则尾摆乱动,欲挣脱双铜戈束缚。然此两青铜戈,宛若天克此妖,任其挣扎,仍钉于水面纹丝不动,大有定其生死之势。



    施放铜戈之六连殿长老,面色亦不甚佳,显疲惫之态。释此异宝,耗其元气甚巨,然二人面露狂喜,直飞而下。



    中年儒生与青算子等,目睹婴鲤受制,贪婪之色溢于言表。然见冯三娘虎视眈眈,遂息他念,唯望宝叹息。



    当两结丹期修士,欣然飞至距婴鲤二三十丈,忽自海中起一股墨黑阴风,瞬间将数百丈海面及婴鲤凝为冰雕,且势不止,向二修狠狠扑去。



    韩立等,惊愕间矣!



    第三百八十二章乌丑



    玄阴魔气两位苗古长老似乎识得这黑气来历,惊恐交加,不禁失声惊叫。二人如避蛇蝎,身形一闪,瞬间分至两侧。黑气亦无追逐之意,如同毒蛇吞吐信子般,又自海面收回,凝聚成一团黑色旋风,傍若无恙的婴鲤兽。



    黑风渐歇,于婴鲤兽侧,显现一男二女之身影。男子矮小枯瘦,面如黑麻,女子丰腴娇艳,身着无袖短裙,三人身披阴寒邪气。二女尚可,乃筑基后期修为,然那奇丑枯瘦之青年,韩立竟看不出其修为深浅,竟是结丹期修士。



    “乌丑!尔意欲何为?莫非欲与我六连殿开战乎?”苗长老显然识得那男子,怒发冲冠。



    “开战?本少爷尚未有此雅兴!唯家祖将自海底出关,此婴鲤兽之妖丹,便作贺礼献上!”枯瘦青年目空一切,傲然道。



    “极阴祖师欲出关?”此言一出,令两位六连殿长老心惊胆战,相顾失色。附近之青算子等修士闻之,面色顿失血色,即便那傲气冲天之中年儒生,亦身体微颤,露出惶恐之色。



    韩立见此情景,心中暗自震惊!难道这位“极阴老祖”之名头如此显赫?更令他诧异者,乃是对那青年身上之黑色邪气,竟有一丝莫名熟悉之感,使他困惑不解。细思片刻,韩立豁然忆起。彼黑气之威虽莫测,却与越皇及曲魂所修“血炼神光”之气颇为相似。遂想起灰白气玉简中所载“玄阴经”。



    “此‘玄阴魔气’莫非与此物有莫大关联?”韩立心生疑窦。



    然未待韩立深思,苗长老已耐不住性子,高声叫嚷曰:



    “乌丑,尔何夸大其词!谁人不知,尔祖百载前已入生死关。非是修为再进,纵有天大之事,亦决不出关。尔休要欺我,言尔祖不过百载即臻元婴中期。”



    乌丑闻言,仰首狂笑不已。



    “哈哈哈。六连殿果真是太过孤陋寡闻!谁告尔等,吾祖闭关乃是欲跨元婴中期?实不相瞒,吾祖实为修炼一门盖世魔功,今功法既成,自然当出关矣。”乌丑洋洋得意道。



    此言一出,苗古二人顿时愣住,难辨真伪。



    “既知吾祖威名,此婴鲤兽本少主便收之。想尔六连殿不会不卖吾极阴岛几分薄面吧!”乌丑见二人神色,阴声又道。



    苗长老闻言,面色稍显苍白。



    古长老则目光闪烁,似有所思,一时二人皆默无言。



    至于青算子等受邀助拳者,皆不禁后退数步,意态间似欲避免卷入。



    冯三娘睹此情形,蹙眉紧锁,一时亦感无计可施。



    毕竟曲魂诸人,原只约定对付妖兽,非是六连殿之属下也。呜呼哀哉,视今之局势,六连殿中人实已陷于下风矣!



    虽曰六连殿有苗、古二位结丹初阶之士,然彼等方纔为驱动借来之洪荒异宝“干天戈”而大耗元神。而乌丑此青年者,虽同为结丹初阶,然所修乃乱星海至高之魔功“玄阴功”,非比寻常结丹之士也。



    更有何言,其背后之极阴老祖,在乱星海乃声名显赫之魔头巨擘,孰敢轻缨其锋哉!



    然而,若任凭乌丑将婴鲤兽从吾辈眼前携去,六连殿之颜面何存?



    不惟前功尽弃,亦且示弱于人,于六连殿后日之计大不利焉。



    于斯之时,散髮披肩之古长老微动唇舌,与苗长老暗中商议。二人一面谋议,一面神色变幻莫测。



    而乌丑闻之,冷笑一声,傲然而至婴鲤兽之侧,手中黑芒乍现,一柄黝黑如墨之魔刀忽展目前。



    只见其手起刀落,那妖兽之首级被其一斩而断,毫不留情地翻检其颅内。而那二女,则警戒着天际之苗、古二人。



    睹此情形,冯三娘之色变甚难看。



    但苗、古二位客卿长老有命,彼更不敢妄自菲薄。



    韩立等人则默然注视,无一人敢高声置喙,唯恐祸及己身。



    未几,那乌丑便自婴鲤兽首中取出一颗翠蓝圆珠,丑陋之面露出喜色。



    继而他举首,觊觎四怪手之蟹鳌等奇珍,贪婪之色溢于颜表。然,当彼再度举魔刃欲下之际,古长老沉声一喝,止其行动。



    “少岛主,鉴汝祖与吾殿主旧交之谊,此婴鲤兽之余物,尽可携去。唯妖丹乃吾六连殿志在必得之物,非得留下不可。否则,吾二人实难以向殿主交代。”古长老语声淡漠,无喜怒之色。



    然而乌丑闻此,冷笑数声,犹不以为意,挥刃斩下,将妖兽断腕及紧握之蓝珊瑚夺入手中。



    目睹此景,古长老初露温色,旋即叹息一声,无奈传音于乌丑。



    音声入耳,乌丑已举之魔刃顿滞空中,面露惊愕之色。



    继而放下手中魔刃,难以置信地张口结舌,似有所询。



    古长老则面如平湖,又言一二。



    此幕诡异,韩立等皆看得一头雾水,大惑不解。



    苗长老则木然空中,对此视若无睹。



    “吾不信,除非汝等出示证据以证身份!”乌丑忽摇头,阴寒声高。



    此言,或故意或无心,竟弃传音之术,公然言之。



    韩立、冯三娘等听得真切,疑惑丛生。



    古、苗二人色变,相望一眼,同露愠色。“继之,吾等二人身份可证矣!”古长者面若冰霜,一挥袖,乌光随手而出。



    乌丑轻而易举接于掌中。



    韩立心动,凝目而视,凭依神识之强,将那物瞧得分明,乃一面镌刻狰狞鬼头之令牌,通体散出淡薄黑气,乌丑正细察辨认。



    韩立心中一紧,隐隐生出不祥之感。



    急忙回首左右顾盼,心中不禁一惊。



    旁人尚好,皆惊异不定地注视着三位结丹期修士之间的举动,然那青算子却面色苍白至极,竟双手紧握,无声息地后退,瞬息间便退出二三十丈之遥。



    他一瞥见韩立望来,先是一惊,继而露出难堪之极的苦笑,然后二话不说,忽化作一道青虹,逃命般飞遁而去。



    见此情形,韩立心沉如石!



    不暇思索,单手一拍储物袋,速将神风舟放出,随即一拉曲魂,登上法器,化作白光亦急遁而去,向无名小岛方向疾飞。



    青算子与韩立此番诡异之举,令方察觉之冯三娘、中年儒生等人愣住,大感莫名其妙。



    下方古、苗二人同样瞩目此景,神色齐凛,古长者更是阴森森言道:



    “吾二人负责将逃之二人斩杀,此处留人,便交由乌兄灭口矣!”言讫,不顾乌丑允否,即与苗长老化身两道惊虹,分途追逼韩立及青算子,瞬息之间,影踪全无。



    乌丑冷嗤一声,尽管面露不豫,目光却透着杀机,瞪向那失措惶恐的冯三娘等众。



    “哼!尔等时运不济,竟窃听了不该之语。将元神献上,为本少主所收!”



    言毕,乌丑张臂一展,



    漫天黑风,自其体迸涌而出,似墨云压顶,势惊人心,直逼冯三娘诸人而去。



    第三百八十三回斗结丹



    风舟疾若奔雷,得韩立筑基后期之力驾御,更似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响,神风舟已至无名小岛之前。



    韩立方见远处礁石,方寸稍安,正欲拭额上冷汗,回首观望之际,



    忽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令其毛骨悚然!



    韩立骇异之下,不假思索,单足一点神风舟,



    人与法器顿时横飘丈许,神风舟遁出原地。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深黄色长虹从韩立体旁一闪而过,再飞二三十丈,黄光尽敛,显化一人之躯。



    韩立抹去额头冷汗,望向那人,不禁苦笑。



    眼前之人,发丝凌乱,正是六连殿古姓长老也!且说此刻,彼之足踏一圆璞土黄之宝,默默无言,目光冷冽如冰,视韩立若死物。而此煞星之后,距地十有余丈,正是韩立布下大阵之处,令其心寒如水。



    然韩立亦知,今之言问或乞怜,皆属徒劳。唯有与结丹期之“前辈”一决雌雄,观能否借阵之力困之。思及此,韩立心中一横。



    遂令曲魂身形一晃,已挡于韩立之前,周身散发血光,罩以血腥之气。而韩立则双手光芒一闪,手中多出两件法器。



    古长老见韩立与曲魂摆出抗御之态,眼中寒芒一闪,脚下圆形法宝长鸣一声,黄芒大盛,犹如铠甲,将其包于黄光之中。然后古长老双手一张,化作巴掌大小之月牙光刃,无声无息向韩立与曲魂涌来。



    韩立惊骇之余,却稍感宽慰。此人之宝,非若雷万鹤般速度型,实乃生机一线。韩立振作精神,双手同样扬起。一手掌飞出巨大化之龟壳法器,另一手蓦然现出一面明镜。青光大片自镜中喷发,迎头射向迎面而来之光刃群。“噗噗”之声,如断线珍珠落玉盘,络绎不绝。前队之光刃,遇青芒一照,顿时如梦初醒,行动迟缓,速度大减。



    然随后之月牙刃,如潮水般汹涌,争先恐后投入青光之中,只见青光犹如脆弱琉璃,瞬息间被斩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星尘。



    与此同时,韩立手中之镜,亦“啪嗒”一声,应声而断,从此镜毁人亡。



    韩立将手中残镜轻轻一抛,对于“青凝镜”之毁,无半分惋惜之情。



    而是头也不回,单掌轻拍储物袋,两道乌光及五道白光,自袋中飞出,盘旋于顶,整齐划一,迎面而上。



    然而韩立犹不罢休,身侧又有七八道白光闪烁,七八具傀儡兽士兵齐齐现身,张弓搭箭,一副待命之势。



    此刻,光刃群已至巨大龟壳之上,接触之际,法器表面立刻布满无数深深剑痕,支撑片刻,便哀鸣一声,被光刃斩成碎片。



    借着这短暂抵挡,韩立之七八件顶阶法器后发先至,飞至曲魂身前,旋转飞舞,布下黑白交错之刃幕。



    然这些顶阶法器,同样无法抵挡势头大减之光刃攻击,乌龙夺及那五把白色飞刃,闪了几闪后,便化为流萤。



    此刻,无任何阻挡之月牙光刃群,毫不留情,直斩向自交手以来一直守护在韩立身前,未曾动摇分毫之曲魂。



    “嗨!”曲魂之口,忽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之大吼,继而身上血光冲霄,瞬息之间,化作一条赤红光蛟,张牙舞爪,直扑而去。



    顿时,红光与已现势之光刃交织,撞击于一处,韩立两侧傀儡士兵之光,亦加入赤蛟之攻击,竟一时之间,呈僵持之势。



    此幕令韩立大喜,而立于对面之古长老则面露讶异,微微一怔。



    然,追来之结丹期修士,不屑一哼,身震之后,黄芒大盛,双手再抬。



    见此情形,韩立心中一凉!



    能挡下此波攻击,已是法宝尽出,若对方再来一次如此犀利之攻击,其将死无葬身之地矣。



    正当韩立心惊胆颤之际,不知是否天意垂青!



    对面冷笑之结丹期修士,脸色忽变,脸颊上升起一片异常血晕,随即又变得苍白无比。



    接着,其身上之黄芒立刻黯淡下来,并在一阵颤抖中,身子痛苦地躬了起来。



    古长老顿时惊怒交加!



    他心知肚明,此乃因先前元气大伤,未能及时休养生息,又妄用真元所致。



    然而,只要给予片刻之工夫,便能将伤势再次压制,灭韩立仍易如反掌。



    此刻之韩立,却是欣喜若狂!



    抓住此良机,不加思索,一拉曲魂,连那七八只傀儡及正僵持之赤蛟也顾不得,便风驰电掣般飞向下方之无名小岛。从正弓腰之对手下方,直接斜飞而下。



    古长老此刻,羞怒交加!倘若韩立果真从他手中脱逃,此事岂不成为天大的笑柄。



    心怀懊悔,他亦顾不得日后伤势或将加重,一咬银牙,全力催动周身灵力,硬生生将那股不适压制。



    继而毫不犹豫,身形疾转,黄虹耀眼,急追韩立而去。



    数十丈之距,对于全力驭器而行的韩立而言,瞬息即至。



    然而,几乎在他踏入阵法领域的瞬间,那黄虹便紧随其后,双双没入其中。



    古长老正自暗喜,欲一举灭此二人,忽觉眼前景象变幻,四周竟是无垠碧海,滔天巨浪挟着莫大压力向他挤压。



    “阵法?”古长老面色凝重。



    虽然心下微惊,疑惑此地怎会有阵法出现,但他并未太过慌张。



    毕竟,以他察觉的阵法波动来看,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阵,自信能轻易破解。



    思及此,古长老面色一寒,身上黄光璀璨夺目。



    韩立所布下的“碧水青甲阵”,与这位结丹期“前辈”所遇,自然是天壤之别,驾驭法器几经闪烁,他便轻松脱离了大阵。



    此刻,本欲远遁的他回头一望,面色阴沉如水。



    只见古长老在阵法中化作一道骇人黄虹,如雷霆霹雳般猛攻禁制,似乎随时都能破禁而出,令韩立神情变得愈发复杂难测。视其状,若遽尔御器而遁,必为斯脱困之凶星所复追。盖法宝与法器之飞行速率,实有霄壤之别也。



    韩立略一犹豫,那阵图之禁制又遭对方破去数层矣。



    目中杀机一闪,逼急之韩立不复迟疑,一挥手召曲魂,二人借禁制之庇,悄然潜入,慢慢逼近古长老矣。



    然未及韩立二人真正接近,正在阵图禁制中肆意破坏之古长老,似有所觉。



    彼骤停手中之举动,警戒异常之四处张望,一副阴鸷之色矣。



    韩立皱了皱眉头。然其翻掌之间,光华一闪,一干青色之小旗现于手中,正是控制此阵之主旗矣。



    低低咒语声自韩立口中若有若无之传出,遂将手中之旗一抛,化为一道青光,融入大阵之中矣。



    继之,古长老眼前之景象一变,四周之海水波涛汹涌而起,原已重逾千斤之压力,忽又增数分,使其身形一时呆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