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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保人与定居
    王长青听韩立此问,面露苦色,微露尴尬。“仙师言笑了,虽然诸位仙师皆有储物袋,然皆视为珍宝,岂会轻借凡夫俗子,以装尘世之物。且每次交易,各岛之间皆是整船大宗往来,仙师之囊虽神妙无方,亦难载几许。诸位仙师更不致亲为搬运之苦。”王长青小心翼翼,向韩立细说分明。



    闻听此言,韩立颔首,默然不语,双目微合,陷入沉思。良久,方缓缓开口:“顾东主所求,在下实无能为力。因在下修为浅薄,即便应允,亦是自取其辱,还请王先生如实回禀顾东主,另觅高明。至于贵船送我至魁星岛之事,当以灵石相酬。”韩立语声冷淡,字字清晰。



    老者闻言,面露难色,脸色一变再变。继而向韩立哀求道:“仙师大人,还望施以援手!顾东主为成此生意,已耗费甚巨,连同船只及众人之费。又为获得挑战资格,不惜重金购得灵石。若不得大岛行商之权,顾家危矣。吾等帮工亦将失业,流离失所。”老者面带恳切之色。



    “在下修为确属低微,亦不愿初抵魁星岛,便惹是非。”韩立面无表情,摇头断然拒绝。



    王长青见韩立意志坚定,言辞严厉,不敢再多言,只得振作精神,与韩立聊起当地风俗及韩立迫切需知之事。半晌时分,韩立瞧见王长青精神颓靡,便温言相劝,令其且回静养,待明日再来教授本地风土言语。



    王长青早已觉得疲惫不堪,见韩立如此关切,遂不再推辞,告退而出。



    韩立目送老者离去,恭敬地掩上木门,不禁轻叹一声。



    他囊中虽有提神醒脑、对凡夫俗子之躯颇有裨益的灵药,却并无分毫施予老者之意。



    身处异乡,还是财不露白为妙,免得招致无谓纷扰,甚至招来杀身之祸,亦非罕见之事。



    思及此,韩立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取出一瓶“黄龙丹”,倾一粒入口,凝神炼气。



    他须得尽快恢复修为,毕竟无论何处修仙界域,皆以实力为尊。



    然而,韩立方才入定片刻,门外便隐约传来步履之声。



    韩立虽未启门,但神识早已飘然而出,将门外情景尽数映入心海。竟是王长青老者去而复返,顾东主亦随之而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韩立眉头微蹙,心知麻烦至矣。显然顾东主犹自不甘心,欲再纠缠不休。



    若仍在天南,韩立早已一句冷峻之言,喝止对方,不容二人再踏入屋门。



    然今初临陌生之地,还是勿显得过于冷漠为好。



    念及此,韩立不等二人敲门,便以平和之声传道:



    “二位请进,门未曾落锁。”顾东主与王长青,忽闻韩立之音绕梁而过,不觉悚然一惊。旋即悟知乃仙师召唤,二人不敢怠慢,急忙整衣敛衽,恭声应诺,轻推门扉而入。



    韩立已离绣榻,负手而立于斯室之中。王长青素知仙师非泛泛之辈,遂直陈来意曰:“仙师大人,顾东主愿面陈其事,恳请大人赐见。”



    韩立闻言,斜睨老者,展颜笑道:“固所愿也。然吾劝顾先生勿抱过望。”言罢,神色淡然,似无所挂。



    王长青闻此语,面露尴尬之色,仍向中年之人如实转述。中年者听罢,色变片刻,即郑重对老者言语数句,令王长青怔然,面带异状。



    韩立则旁观其变,面不改容,静若止水。



    王长青再启齿道:“仙师大人!顾东主言,若得大人援手,不论成败,顾家愿献丰厚灵石为酬。倘若大人助顾家夺得大岛行商之权,顾东主更愿作保,使大人得以居魁星岛上,成为名正言顺之居民。且不问大人日后是否仕于岛上,顾家三年之内愿以交易三成之利,奉上仙师。”



    言毕,王长青神情恍惚,似乎顾东主所许之诺言,实非寻常。韩立微微一怔,手抚颔首,疑惑而询:



    “噫!莫非于魁星岛栖息,尚需保人乎?昔日,未闻先生提此也!”



    韩立语虽柔和,然王长青听之,汗如雨下,急曰:



    “仙师误会矣!于魁星岛上,外来仙师有二。一则暂居,不任岛上职,数年后,随心去留。二则得大户担保,可永居于此。此种仙师,年缴灵石少,且唯其能任岛上职,参十年一度之地争大会。名列前茅者,得修炼地,灵气厚薄不一。然外邦之人,欲在魁星岛得保,非易事也,故老朽疏忽,未及告知。”



    王长青恐韩立生疑,一气呵成,言无不尽。



    听闻此言,韩立色变。



    “莫非非居魁星岛者,不得修炼地乎?”韩立半信半疑。



    “非也,附属岛屿之仙师,亦得参与比试。但所争,唯本岛修炼地。魁星岛所以为主,以其灵脉最佳,灵气最浓。他岛灵脉,皆逊色多矣。”老者为韩立解惑。



    韩立听罢,面色阴晴不定。噫,此等规条,端的是高明之策,旨在羁縻高修之士于主岛之上。盖因修道之人,孰不慕灵气盎然之所在以修炼乎?



    纵使韩立为培植灵草、沉浸修炼,亦需地之灵秀,气之浓郁,乃为上选矣!



    韩立蹙额锁眉,俯首于室中徘徊数步,复抬眸审视姓顾之中年,彼颜盈盼望之色。



    睹顾东主此般神态,韩立轻叹一声,徐曰:



    “汝等且将欲挑战之仙师修为告我,倘若真可一决雌雄,吾便破例施以援手矣!”



    韩立面露些许无奈,似是对二人施了莫大恩宠。



    王长青闻之,喜形于色,急忙向中年之人详述此事,令对方亦露狂喜之容。



    而韩立方才言语既毕,心中暗忖:



    “若此等仙师无筑基期修士,凭吾现下修为,加之傀儡法器之利,当无甚大碍!如此,便可于魁星岛上启修三转重元功矣。当然,那身外化身及大衍决亦须勤修不辍,此乃后日安身立命之本也。”



    ……



    四日后,巨船终于船上众生欢呼声中,抵至魁星岛。



    韩立遂由顾东主与王长青引领,欣然办理上岛之诸般手续。



    毕竟一位陌生修道之士至此岛,非得向港口报备不可。以免被误认为恶意侵入者而遭处置也。



    然,韩立方随二人之后,默默打量此港口一切,心中所感,唯有“此地广博”四字矣!纵观那码头之广阔,船舶之众多,实非天南微末小埠所能望其项背。如顾东主所驾御的巨舟,奇大无朋,竟有六七艘并列于斯,至于其他细小船儿,更是星罗棋布,数不胜数。韩立虽未细数,然整个码头,船只亦当有二三百艘矣。



    至若那络绎不绝,上下舟楫之众生,益发显得熙熙攘攘。韩立初度领略何谓人潮汹涌。



    第三百六十八章庄园



    然而韩立在留心凡夫俗子之际,亦隐约于港口处感受到了诸多修仙者之气,此辈大抵是守护港口秩序之修士无疑。



    韩立思忖间,携曲魂随顾东主二人抵达港口旁一石室之内。室中布置素朴,除了一张木桌及一把椅子外,唯有一位面色枯黄之老者坐镇其中,闭目养神。



    闻听韩立等入室之声,这仙师方启双眸。瞬息之间,一道寒光自其目中射出,韩立见之,心下凛然。原来此人乃筑基期修士,且似乎尚在自己法力未失之时之上。



    这黄面老者对顾东主与王长青视若无睹,目光略过韩立与曲魂,发现韩立修为不过炼气数层,便又恢复慵懒之态。然韩立觉察,此人对曲魂似多投以一瞥。



    “尔等何事?若有情,速速吐露,勿扰吾清修。”这仙师有气无力地言道,面露不耐之色。韩立者,因神授之能,过目不忘,已自王长青处,得其地之言语七八分。虽尚未能出言成章,然勉强解人之言,亦非难事。然彼与此地修士交游之事,一无所知,故未敢造次,唯含笑默观顾东主二人与一修士讨价还价。



    但见顾东主恭声呼曰“杨仙师”,遂步前黄面修士之侧,低语细语,言毕,指著韩立,似释其来历,继而纳数块灵石于其掌中。杨仙师摩挲手中灵石,颜色渐和。忽探袖中,取出一块碧玉牌,问曰:“何名?”韩立对己之名,言之甚熟。至于对方如何诠释,则非所问。



    杨仙师手起绿光,将玉牌笼罩。瞬息光散,玉牌上现出两符号,韩立不识。黄面老者一挥手,玉牌飞向韩立。告之曰:“此牌宜珍藏,若失,须速至吾处补领,否则按乱入魁星岛罪之。若汝后居此地,此牌无用,当收回。至于汝身后之炼尸,自然不需。”言罢,杨仙师不再理会三人,闭目养神。



    顾东主识时务,遂即退去。韩立则对此人一眼识破曲魂真身,心有所动,多望一眼,亦默默退出。噫,韩立方一离去,杨仙师便重展双眸,自语疑惑曰:“此炼尸甚是怪异,明明已为死躯,竟有灵气泄溢,莫非乃新创之炼尸术乎?”遂黄面老翁沉思良久……



    且说顾东主离港之后,僱驾一车,其畜似羊如牛,异状也。与韩立沿大道疾驰入岛之中。途中,此等车辆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然车行数镇,经整洁繁华之地,此车渐稀。至小径岔路,遇者愈少。急驶半日,终抵农庄一所,占地盈十亩。庄前所种,皆韩立所未见之奇稼。



    有谷类之物,穗似稻而叶粗扁,呈紫红之色,散发微香;又有菜类之物,形若白菜,惟巨大无比,心间开出蓝花几许……



    菜畦间,农夫十余,或种或耕,恬静之极。好一派田园之景!



    韩立方赏之不已,兽车已至庄园门前,停步。韩立携曲魂先下,环视斯地。



    庄园周遭,青松翠植,旁侧亦有山丘一座,环境清幽,颇具匠心。整座庄子,则……环绕顾府,乃是一堵高逾两丈,宽约数尺之土垣,其内宅院连绵,皆新若未居之状。



    “此乃顾氏之居也!”韩立心中暗赞,然细察周遭松林,目光几转,神采悄然生变。



    盖因其惊觉四周松柏之间,隐约流转着阵阵法阵气息,显是布下禁制矣。



    以韩立之见,虽非何等奥妙大阵,然亦足以困住初入道途之修仙者。



    正当韩立心生疑虑之际,同车而下之顾东主,已含笑开言:



    “韩仙师,且至庄中小憩片刻!即刻命仆人准备岛上佳酿,以待仙师品鉴!”



    韩立闻之,似有意无意环视四周,遂含笑答曰:



    “罢了,吾不欲扰顾东主家宴,就此僻静处暂歇即可。待得诸事妥帖,再谋长居之所。”



    言罢,韩立随手一指,示于旁侧之一方。



    顾东主与王长青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孤寂小丘,俱都愣怔当场。



    然经数次热诚邀留无果,只得任由这位仙师步履古怪,向那小山而去。



    二人无奈交换一瞥,遂入顾府。



    韩立携曲魂,缘一道难称小径之斜坡,登临丘顶,俯瞰下方顾家庄园。只见那顾东主,正被一众男女簇拥着,踏入庄中心一座巨宅。人群便自行散去,只余几位身份显赫、衣饰华美者,随他入内。



    韩立唇角微翘,旋即转身,继续己事。



    他于山腰间,寻得一处平缓坡地。接连挥动,挑出几株粗壮之松,祭出法器,迅速将其肢解。而曲魂则……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简陋小舍便矗立山头,内有木桌木椅,乃至木榻,一应俱全。



    此后月余,韩立于舍中,日服丹药,炼气打坐,力求早日恢复修为。



    顾东主与王长青亦曾数次造访,与韩立商议挑战之事,然不敢扰其修炼,遂匆匆离去。



    顾东主亦是位有心人,常遣人送上美味佳肴至山头,供韩立享用。



    韩立欣然笑纳,其中尤以数种甘甜之果为甚,乃岛上特产,他素未谋面。



    月末之际,韩立修为竟恢复至炼气期五层,令他喜出望外,心安理得。



    据顾东主言,十户人家所请之仙师,并非何等高人。



    除寥寥数人外,大多皆在炼气期六七层之间。而挑战对手由抽签而定,只要韩立运气尚可,取胜绝非难事。且说顾东家,为增韩立胜算,不惜周游列国,搜罗二三种玄妙法器,以期韩立之威能更上层楼。



    然而韩立瞧此数件,勉强堪作上品之法宝,唯余心中暗叹,权且收之,以安顾氏之心矣。



    甫于韩立修为复五成之两日后,顾东家与王长青,色匆匆而至,意欲寻韩立商议要事。



    韩立未多言,遂与之同车,再往岛上某处疾驰。



    行时两时辰,终抵一城,其城尽以白石砌成,气象万千。



    入城之际,城门口凡人卫兵重兵把守。



    出城者不问,然入城者皆须出示令牌,以示身份。



    然韩立入城之时,卫兵仅持圆筒之物,对之晃了几晃,见绿光现,便即恭敬施礼,不复检视韩立,惟独查问顾、王二人之令牌。



    第三百六十九章挑战(上)



    韩立审视诸卫,虽无灵气之波动,而身手敏捷,显系习过武艺。



    然最令韩立称奇者,乃那圆筒也。斯人既无灵力,竟凭此物辨识修仙之人,诚可谓奇异。



    韩立于是细察圆筒,再三端详。



    旁之王长青见状,笑而解曰:“此乃灵盘,可使我等凡夫俗子辨认仙师身份。”“灵盘?”韩立闻言略一错愕,旋即想起圆筒一端所嵌之巴掌大小玉盘,便轻轻颔首,未置一言。



    继而,在韩立冷眼旁观之际,兽车沿一条白石铺就之路,向市廛心驰去。



    途间行人如织,往来穿梭不息,且行至越深,热闹之势益盛。



    彼等衣冠多以素洁为主,纵有异色,亦淡黄微绿之属,轻淡雅致,无一人妆扮浓艳。



    且于众中,身份高低昭然若揭,往往衣饰华贵者居前,破旧衣衫之辈三两随从,显为仆役之流。



    终因人潮兽车拥挤,韩立等不得不放缓其速,方能继往。几经辛苦,兽车终于抵达城市中枢之广袤广场。



    此广场占地数十亩,人头攒动,韩立放眼望去,尽是黑压压一片。



    四面八方之人流,继续源源不断涌入广场。



    环绕广场四周,店铺林立,人群簇拥。店肆之间,临时摊点亦人满为患。而广场中央,更是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热闹异常。



    韩立目光几欲凝固,心中略作估算,如此密集之人潮,广场之上,恐聚集不下数万之众。



    至于兽车至此,自然无法再行前进矣。顾东主遂率先降輦,引韩立等辈,徒步向广场旁一座宫殿式建筑行去。



    此宫殿高耸入云,约莫十余丈,较他处建筑高出甚多。



    且巨大的殿门前,尚有一排卫兵,手持熠熠生辉的长矛,守护于此,不许闲杂人等擅自逼近。



    “今日乃魁星岛三月一开市之期,故东石城之人,比平日多出数倍。大抵东部十余城镇之人,皆来此交易一些平日难以购得之珍稀物品。”顾东主一边前行,一边回头向韩立解释道。



    韩立淡淡一笑,随之至宫殿前。



    顾东主上前与守门卫兵交谈数语,卫兵挥手示意,准许他们进入。



    于是,顾东主急忙招唿韩立与王长青,一同进入。



    一进殿门,顿觉阴凉幽静。门后走廊上,有数十名身份不凡者,正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见顾东主至,皆带敌意望来。



    然此刻,走廊另一端紫色木门开启,从内走出一位二十余岁白衣青年。此人面容清秀,肌肤白皙,颇有文弱之态。



    “是顾先生乎?余人皆已至,唯顾家尚未到。然内中唯有参加挑战之修仙者,方可入内,顾先生在此等候结果矣。”少年善意望了韩立一眼,便彬彬有礼地向顾东主说道。



    青年修为,在韩立一扫之下显露无遗,约莫炼气期四五层左右,与今之他相去不远。顾东主举目望去,但见韩立神色如常,不禁以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瞥,口中应了一声,遂退至一旁。



    韩立步履从容,随着那青年跨入木门之内,随即门扉缓缓合拢,严丝合缝。



    “贫道文樯,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一入门内,那青年便回首微笑,温言询问。



    “在下韩立,于上月抵达魁星岛。”韩立经过一番苦练,已能流利吐露当地之言语。



    “呵呵,佩服之至!道友以现下修为,便敢游历四方,真乃胆识非凡也!不才自出生以来,未曾离岛一步。”青年似有羡慕之色,缓声言道。



    韩立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并未接话。



    继而,韩立随那文樯穿行而去,不多时,来到一座圆形大厅,厅内或坐或立,约有三十余名修士,各怀心事,神态不一。



    “诸位道友皆已到齐,即刻抽签定胜负,只可伤人,切勿害命,违者取消资格。”对面而坐的一名道骨仙风的老者,言简意赅,宣布道。



    厅内尽是炼气期修士,唯独他一人已是筑基初期,显是主持此事之人。



    文樯青年步入大厅,急忙至老者身后,垂手侍立。



    老者不以为意,取出一枚青玉筒,筒中插有二十余枚竹签。



    “欲挑战者,前来抽签,签号相同者先行比试,胜者方得挑战旧商代表。”



    话音刚落,厅中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青玉筒,心怀各异。玉筒之上,忽生青芒,如罩世之宝,将签封于其内。旁人神识,莫能侵入,反受青光之斥,身形微摇,若失所依。



    余者修士,未以神识探此玉筒,面露幸灾乐祸之色,心中暗喜。彼等皆为待战之仙,愿见韩立等挑战者多遭磨难,自取其辱。



    韩立神识之强,固可破此青光,然非欲炫露锋芒,故作平静之态。



    于是诸修相顾无言,纷纷上前抽选竹签。



    韩立抽得一签,横览片刻,但见银符古怪,不由得眉头微蹙。噫!竟忘却不识此地文字。



    然而韩立面色如常,收签于手,装作泰然自若。



    “一号!”老者冷声而呼。



    即有二修持同符而出。



    “尔等往那边高台比试,台上已设法阵,不惧法术破坏。取对方之签来献,即为胜者。我不论尔等用何手段,惟不得致死。”老者言词无情。



    “遵命,前辈!”二人向老者行礼,遂往厅后露天之台而去。



    俄顷,台上白光一闪,二人踪迹顿失。



    不多时,二人疲态尽显,复现台上。



    其一欣欣然捧两签至老,另一则神色黯淡,径自离去。



    “二号!”老者再度冷喝,声若冰霜。炼气期修士之争,手段素朴,胜负之决,速如闪电。有双修之士,一足方入,另一足已出,无论胜败,俱笑颜逐逐,喜形于色。韩立观之,心生诧异。



    “七号。”一修士应声而出,随老者之呼,然其对手迟迟未露。



    “七号!”老者面沉如水,再呼一声。



    彼时,韩立方悟,忙步出,口称歉语:“前辈,恕罪!适才误观号码,自以为九号矣!”



    老者不闻韩立言,挥手示意,韩立会意,与对手急步向斗法台而去。



    白光一闪,韩立及对手现身于一片素白之境,中央宽旷数十丈,四周皆白雾缭绕。



    “道友之修为,较吾低两重天。勿需交手,道友认输为宜,免得失手之下,重伤道友。”对方中年修士,自信满满,对韩立如是说。



    韩立凝目望彼,见其亦未启护罩,不觉轻笑。



    第三百七十章挑战(下)



    “何事可笑?吾乃心存慈悲,不忍伤人耳!”对方仙师见韩立轻蔑之态,怒从心起,更显“高人”风范。



    “无他,吾只觉得此战,似比想象中更为轻松。”韩立指尖轻点实地,语气悠然,漫不经心地答。“噫!尔竟敢藐视吾至此!”那中年修士面露羞怒之色,霎时间面颊泛红如血,挥手间掌中现出一物,晶莹剔透。然而未及彼施展法宝,忽觉目前人影一闪,双目顿时陷入昏暗,身不由己地瘫软于地,人事全无。而那位中年修士神色自若,从阵中步出。



    厅内旁观之众见此异变,俱是惊愕交加。韩立与对手之间的修为差距,他们皆看得分明,然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竟是韩立胜了。



    然并非所有修道者皆感诧异。那位始终面色阴沉的老者,却露出一丝诡异莫名之色。他目光深邃地瞥了韩立一眼,虽未开口,似已窥破韩立出手之端倪。



    韩立轻声一笑,不动声色地将两枚竹签置于老者面前,又将其昏倒的对手轻放于地,身形一晃,便归于胜利者之列。



    老者低头望着脚下昏迷不醒的中年修士,轻轻摇头,面露一丝哭笑不得之情。



    “八号”老者环视其余十位尚未上场的修士,轻咳一声,语气淡然地道:



    “接下来按号码顺序进行挑战,自觉法力耗损过甚者,可先歇息片刻。待会儿再继续挑战。但今日之内必须结束所有挑战,逾期未战者,视为弃权。且挑战者不得挑选已与他人交手之人为敌。至于多出的十一号,则在最后胜出的十人之中挑选对手一战。”



    “好了,现在开始!”



    老者话音刚落,排名一号的修士迫不及待地从那十名修士中,挑了一位看似修为最弱的对手,双双踏入平台之中。彼挑战者,修为止于六层,而彼则七层之修士矣,观之似胜算颇大。然,一盏茶之后,自白光中先行步出者,乃系那六层之修士,至于一号修士,则伤痕累累,稍后始出。其面带愧色,二话未言,径自奔出大厅。



    余者见此,脸色皆变,然该修士却泰然处之,归于十人之中。“下一位!”一老翁,声无惊色,呼之而出,犹如该修士之胜,理所固然也。



    “前辈,小僧法力尚未复原,容稍候。”二号修士,面赤如血,语焉不详。



    “三号。”老翁置若罔闻,不论其真虚假怯,直唤次号。



    继之下一修士,眉微蹙,亦避战矣。四号修士,无可奈何,硬头皮应战,入平台。



    果不其然,同样景象再现。睹四号修士伤重,余者无不动容。



    于是乎,后之两修士,亦延挑战之机。彼此心照不宣,先让他人试刃为上策矣。



    “七号。”老翁神色微动,缓缓呼韩立之号。



    韩立默然步出,伸手指定一名六层修者。该修者壮硕之汉也,见韩立不退反选其身,即狰狞一笑,大步赴平台。



    韩立则徐行,宛若沉思对策,步履沉稳。且说壮汉与韩立,二人身形在白光之中渐失,众人皆以目送之,瞩目于那平台之所。筑基期之老者,则闭目凝神,似在养气静心。未几,其面肌微动,随即露出一抹讶然之色,双目诧异而开。



    俄顷,一道人影自白光中现于台上。众修士急忙凝神望去,待得白光散尽,乃见韩立也。见他周身无恙,手倒拖一焦糊之敌,步履从容,神态轻松。此景入目,非但挑战者愕然,被挑战之余者亦露难以置信之色。



    至于老者身后之文樯,口张若巨,半晌未能合拢。韩立将这尚存一息之敌,置于老者之前,遂在种种惊异目光中,悠然归于原位。余挑战者见此,不禁心生敬畏,纷纷让出一席之地。



    韩立心中一声冷笑,思忖道:“不论何方世界,实力为上,乃是至理。”或许韩立之意外大捷,赋予余人胜战之信心,后续数人皆不避战,直接挑选敌手一战。然而,此数人皆重伤告终。



    前挑战者见此,惊骇之下,好胜之心尽灭。最后一合计,竟纷纷弃权矣。毕竟明知不敌,又何必硬撼,彼等岂是脑疾之人哉!于是乎,老翁即席宣告,唯有韩立一人为顾家夺得大岛行商之资。遂以蓝玉简一枚,授于韩立,告之曰:“以此简呈于顾家,事可矣。”



    继而老翁毫不留情,颁下逐客之令。群修仙者,皆被其无情驱出大厅之外。及至廊间,韩立将蓝玉简献于顾东主,顾之颜色变幻,实乃妙不可言。始疑,次惊,终狂喜矣!



    顾东主曰:“韩仙师,顾某之感激,言语难尽。放心,顾家所许,定不辱命。”语毕,韩立、顾东主及王长青,已驾兽车,返顾家庄途上矣。



    顾虽言谢,而手紧抱玉简,恐其飞逸,状甚可笑。韩立倚车壁,微笑曰:“信顾公非负义之人,尤其对修仙者。”闻此似含警告之言,顾东主与王长青色变,连声不敢。



    未几,韩立归山丘木屋,曲魂忠守如故。韩立复练气三日,王长青复至。此次来告韩立,可往仙山登仙阁,办理魁星岛永居之权,且定修炼之所。岛上修仙者,皆有洞府也。纵使未能涉足灵地争夺之盛会,所得之地灵气虽或稀薄,然终获修炼之所。韩立执顾家所赐画押之担保书,御器径往魁星岛心驰,曲魂仍旧守庐。



    途经七八城池,及数十小镇,韩立终见王长青所言之仙山。那山半截耸入云端,三峰直指霄汉,峥嵘崔嵬,气吞万里如虎。巨峰之下,小峰众若繁星,不可胜数。韩立举目遥望,竟莫能穷其广漠。



    韩立凝睇所谓“仙山”,神思微散。忽闻背后一声呼唤:“咦,非韩道友乎?”韩立一惊,音声耳熟,急回首瞻。只见不远处,文樯弱质书生之态,面带微笑,脚下踏着轮状飞行法器。



    “原来是文道友,缘何巧遇!”韩立一怔,遂笑语应之。



    “嘻嘻!诚哉是也,吾亦未料逢道友于此!道友竟能败护卫队修士,真令吾钦佩不已!”



    “护卫队?”韩立闻言,顿时愣然。“韩道兄,尔等所挑战之十名修士,实乃本岛大户以重金自护卫队中礼聘之临时护院也。彼等虽修为平平,然因屡遭海涛斗妖兽,又与他岛修士交手切磋,故于对敌经验与手段,远超寻常修士。即或修为胜出彼等二三筹之士,败于其手亦非奇事。”文樯面露惊异之色,啧啧称奇而言。



    “无妨,韩某不过侥幸耳!”韩立微笑,谦和答之。



    论及争斗之丰功伟绩,韩某自信亦不少矣。



    “适才道兄来此,莫非欲往登仙阁办理何事乎?”青年眺望青山方向,回首含笑而问。



    “文道友果猜得不错。在下确欲办岛上居留手续,并欲择一修炼之所。”



    此等事无甚可隐瞒,韩立坦然言之。



    “呵呵!登仙阁在下已历数次,不若由在下引领道兄一程,顺路而已!否则青云山广袤,诚不易寻。”文樯闻韩立之言,即提建议,毫不犹豫。



    见其如此热情主动,韩立微怔,忙不迭谢之。



    于是,二人并肩向大山飞去。



    “本岛之青云山,除天柱、天宵、天门三巨峰外,尚有小山峰三百六十七座。洞窟山谷,数不胜数,修炼之地颇多。”青年一边向前飞翔,一边滔滔不竭地向韩立介绍眼前山脉。“诚然,青云山之地势,泰半座落于灵脉之上,然其灵气之浓郁,各峰自有差异。大抵而言,峰峦愈高,其地之灵瑞愈盛,故三十六峰之灵气最为凝厚者,遂成我岛每逢甲子必行之灵地挑战之所。凡自认修为胜此三十六峰之主者,皆可挑战,胜出之人,即得据峰为尊。余下诸峰,灵气相若,筑基期修士但至,便能择一峰以修炼。至于炼气期之修,则宜寻山谷洞窟等处,潜心修行矣。”



    “筑基期修士竟能独据一峰?”韩立闻之,颇感诧异。



    “然也,惟本岛筑基期修士,已占多数山峰,如我等炼气期修士,毋需妄念此等福缘。”青年自嘲而答。



    “哦!”韩立心中念头百转,渐生欣喜。



    “且说那三座主峰,巍峨耸立,其上之灵气,定然更为充沛。”韩立忽有所思,随口问道。



    “此乃自然。最高峰天柱峰,乃本岛之灵眼所在,为岛主木龙真人修炼之地,禁他修接近。闻木岛主乃结丹中期高人,法力无边。天门峰与天宵峰,则为副岛主袁君真人、侃琴真人之洞府,虽逊天柱峰,灵气亦胜他处数倍。”文樯言及此,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文道友,两位副岛主,莫非亦是结丹期之前辈?”韩立听罢,眉头微挑,缓缓询问。“二位副岛主,非但俱是结丹初阶之修士,且乃双修之伉俪。”文樯摇曳生姿,缓声吐露。



    韩立听罢,眉梢轻轻一蹙,似惊鸿照影,稍纵即逝。



    思忖间,不觉已至青云山中,偶逢数位同御风而行之修士,然彼等皆只是淡漠一瞥,遂各自扬长而去。



    瞬息之后,韩立在文樯引领下,终于抵达一座峥嵘高峰。峰顶之上,耸立着一座双层阁楼,不知建自何年,外观斑驳陆离,颇显古旧,门悬匾额,缺隅一角,上书三个歪斜墨字:“登仙阁”。



    目睹此景,韩立顿时怔忡。



    “此处便是……”虽然招牌入目,韩立仍难以置信,不禁侧首向文樯探询。



    “虽不愿承认,然此处正是登仙阁。”青年面露无奈之色,双手一摊,颇为尴尬地说道。



    “罢了,我便送君至此。再者,执事登仙阁之前辈,性情颇为古怪,道友宜加小心!”青年挥手告别,临行之际,传音叮嘱。



    韩立淡然目送青年身影消逝于云际,随即轻轻摇头,神色恢复如常,缓步踱至楼阁之前。



    然而,刚至门前,便听得一声略显阴沉之音传来。



    “可进,门未曾闩。”闻听此言,韩立心中一凛,却不假思索,举步入阁。



    踏入阁内,韩立目光所及,不禁目瞪口呆。岂料得阁内景象,与外观竟是天壤之别,一派奢华至极!



    锦簟铺地,熠熠生辉,犹如火焰般璀璨;壁上则金碧辉煌,嵌玉镶金,诸般宝石熠熠生辉,闪烁其间。更有数株花草,韩立竟不识其名,艳冠群芳,静置于阁楼一隅。



    对韩立而言,有一张石床甚为古怪,泛着蓝濛异彩,材质难辨,却知非俗之物。



    床上斜倚一位形容枯槁之中年士,身披火红之皮袄,耀眼夺目。手抱一颗如雪巨珠,目光淡淡投于韩立。



    “前辈安好,晚辈特来办理定居事宜,敢问是否前辈主理?”韩立心中惊疑不定,仍恭顺一礼,询之道。



    “定居?有保人否?”中年士轻咳一声,声弱气短,问道。



    “有。”韩立随即取出顾家所赐文书,步前递上。



    不敢轻视眼前之人,因灵力波动告之,此乃筑基后期高人。



    中年士接过画押文书,略一浏览,便置之一旁。忽目中精光一闪,细细打量韩立。



    “闻岛上新至修士一名,以五层修为败护卫队者,莫非即是汝乎?”中年士抚摸怀中巨珠,似漫不经心,忽而发问。



    韩立闻之,内心微震,急口谦逊答曰:



    “晚辈不过侥幸耳,实非本事。”



    “哼!侥幸……”中年士冷嗤一声。韩立一见对方这般神情,心中微动,不禁皱了皱眉。他暗忖道:“这场比试不过是数日前的旧事,此人如何得知?”



    那中年人似乎看出了韩立的疑惑,便紧了紧身上的皮袄,神色不动地说道:“被你击败的那名护卫队的家伙,正是我那不肖的弟子。他竟败给了修为尚浅于他的对手,我已命他面壁思过,以此为戒。”



    韩立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苦笑不已。心想这巧合也太过离奇,莫非此人欲为其徒弟复仇?韩立心中微感不安。



    那中年人又道:“放心,这只是你们晚辈间的恩怨,我自不会以大欺小。但五年之后,我希望你能再与我那不肖的弟子比试一场。无论胜败,我皆不再追究此事。”说罢,斜视韩立一眼,语气冰冷。



    韩立听罢,心中一松,连忙答应道:“既然前辈有此雅意,晚辈自当遵命。”



    见韩立如此爽快地应允,中年修士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满意之色。



    “既然如此,我便为你办理定居之事。”中年人手起白光一闪,珍珠顿时消失无踪,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悠悠说道。



    所谓定居手续,倒也颇为简便。中年人从怀中取出一本金色书册,将韩立之名书写其中,便可完事。当然,韩立当初进港时所持的绿色玉牌,自然要交回,换得一枚蓝色玉佩。



    这玉佩蓝光闪烁,竟是一枚低阶法器。听那中年人介绍,此物具有避水之效,倒也算是件实用之物。然而,那中年士人复又探手入怀,取出一幅银光闪闪之画卷,轻轻抛向韩立。



    “此卷上,凡金光普照之处,皆已有修士驻足;而素白之地,便是尚虚席以待之修炼洞天。汝自择之吧!咳咳……”中年之人似乎身患隐疾,言条稍快,便引得一阵轻咳,形羸憔悴,宛若沉痾缠身。



    第三百七十二回小寰岛



    韩立接过画卷,缓缓铺展,方见其竟是一图尽数,上面金辉与素光相映成趣,闪烁着莫测之奥妙。



    然而,那些灵光乍现之所,皆集中于图心一大片青翠之域。



    直至此刻,韩立方悟青云山之广袤,实在远超其先前所想。图中青翠之区,竟占全岛四分有一还多。



    韩立定睛细观那些熠熠生辉的素白光点,不禁微瞇双眸,聚精会神。



    与金光相较,素光之数显然更盛。然而,素光之亮度,亦非尽皆一致。



    有的光芒耀眼夺目,有的则仅透微弱之芒。



    那些标记为峰峦之所,光芒尤为刺目,但韩立对此等地方置若罔闻。盖因耳畔响起中年修士之补充叮嘱:



    “各式山峰,炼气期之修士无缘分选,余处则无此限,但凡素光之地皆可!”



    此语与姓文之青年修士所述,不谋而合。



    而余下之地,皆是些天然山谷、洞府之类,其素光黯淡许多。“晚生有一疑难,欲问前辈。于斯处,晚生可能开凿几许之洞府?有无尺寸之限制?”韩立审视图册良久,忽而仰首,向那中年修士沉声问道。



    “以尔之洞府为心,周遭十里,皆为尔之私域,可随心所欲布阵设禁,唯有能耐广袤其界者。”中年修士面露讶色,旋即又带上一抹讥诮之容,缓缓说道。



    “那么,晚生可否选此地处?既然同为白光之所,当亦有灵脉耶?”韩立听罢,神色不惊,平和询问。



    遂以手指轻轻一点图上某处,顿时,白光变幻为黄。



    韩立将图册递还给那中年修士。



    “此地!”中年修士目光一扫韩立所指之处,苍白之脸上流露出意外之色。



    韩立所指,竟是魁星岛外之一隅,彼处确有微弱白光流转。



    “此乃小寰岛也。岛之长度不过六七十里,然实有一小灵脉,长数里许。吾等于岛上设下防护之小阵,并建有一小镇,居民数百。”中年修士似笑非笑,言辞中隐含嘲讽。



    韩立默然,心知对方既露此色,此岛必有蹊跷。



    “此岛于我魁星岛而言,实如鸡肋,既有灵脉,弃之可惜。然其灵气之浓郁,远不及其他岛屿,且面积狭小。”噫,若欲择此幽岛修炼,固然无同道中人搅扰,然岛上之灵气,较吾等青云山所供应之处,至少淡薄矣三分之一。即是说,尔之修炼进度,将较他修士缓慢甚矣。



    昔有数位同好独居苦修者,亦曾选此岛。奈何未几,俱一一归返,宁愿献纳重金之灵石以换修炼之所,也不愿留于此岛。盖因此于我辈修仙者而言,灵气乃最为紧要。



    且岛上规矩,凡选此岛修炼者,需同时肩负守护岛屿之责。即言,岛上之防护法阵所需之灵石,须由尔自掏腰包。



    当然,尔可向岛上居民征收适量之灵石作为补偿,且无需每年再向主岛缴纳灵石税赋。然而,吾先告知尔,岛上居民所纳之灵石,实不足以覆盖防护阵之日常消耗。至今此岛之灵石开销,皆由魁星岛直接负担,始得以维持。中年修士以指轻敲床沿,悠然道出。



    “莫非可以如此理解,若至小岛,吾实则为此岛之主乎?”韩立闻对方之言,沉思良久,方缓缓问道。



    “嘿嘿,果不其然。”中年修士稍显意外,已将岛上弊端言之凿凿,此年轻人竟仍愿选岛。既然如此,便非己之过问。



    于此时,中年修士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韩立,心中暗自嗤笑数声。



    届时,那笔巨额之灵石耗费,恐怕将使其叫苦连天矣!彼信誓旦旦,以为不过一二载,这后生修士必满面尘灰,颓然而返,再觅新修炼之所。



    不然,一位真正之岛主,早已被群修争夺至头破血流,安能留至今日乎!



    “善,晚辈便选此岛矣!”韩立略作沉吟,遂断然言道。



    闻韩立言之凿凿,中年修士亦不迟疑。



    自怀中取出一枝金色笔,轻点图上岛屿,白光瞬化为金芒。



    又摸出一枚玉简,以金笔书数符于其上,继而抛予韩立。



    韩立接简低首一瞥,见简上两金符似曾相识,仿佛当地文字所书己名。



    “此玉简,乃汝小寰岛修炼地之凭。内亦藏岛上居民名籍,好生收存。”中年修士淡然道。



    言毕,收起画卷,重归榻上半躺,且向韩立挥手示意。



    其意昭然若揭,逐客之心溢于言表!



    韩立微施一礼,知进退之道,即退出矣。



    离登仙阁,韩立无意青云山流连景致或结交同道,直驾飞器离山,归于顾家庄。



    翌晨,韩立书信一封,留于顾东主室中木案,携曲魂径往最近小镇。



    抵镇购得魁星岛及附近海域图,匆匆赴港。



    据王长青所言,魁星岛之西有本岛最大城“魁星城”,城中一条“天都街”,专供仙师交易法宝之物。韩立虽心驰神往,欲一睹海外修士之风采,窥其交易何物,修炼何法。然自知修为尚浅,微若晨露,恐于群修之中,如履薄冰,心生忐忑,遂抑心忍性,不果行。



    “噫,吾之实力未足,胆气亦减矣。”韩立于飞往港口之路上,自嘲而喃喃语。



    此行未选青云山修炼之地,转而至灵气淡薄之“小寰岛”,皆因其心存小瓶秘事,费尽心机,决意隐匿。唯有在远离尘嚣之孤岛,方能肆意培植灵药,使其修为之进,不致惊动同道。



    虽此或令修炼稍缓,但灵气足以供其培育所需,盖其修炼主赖丹药,灵气之稀,于他无甚碍。



    韩立既出港口,离魁星岛之巨禁,遂依图索骥,径向“小寰岛”而去。虽图上岛屿紧邻魁星,然韩立乘神风舟,经昼夜兼程,方自天际望见彼岛。



    绕岛一周,终觅得阵法入口之小码头。乃缓缓降下,落于码头之上。



    码头人烟稀少,仅见渔夫数名,憩于船旁。一瞥韩立与曲魂自天而下,纷纷离舟而至,趋前行礼。



    “在下黑贵,参见仙师!”众渔夫至韩立跟前,纷纷揖让行礼。其中,一黑面魁梧之汉,尤显恭敬,仿佛是群渔之长。



    “此处应是小寰岛矣。”韩立虽心知非谬,然犹慎之又慎,先发一问。



    “正是,仙师大人!莫非仙师来易灵石乎?上回方换未几时也。”黑贵面露疑惑,诘问曰。



    “非为此。自今而后,岛上灵石之耗,吾自担之。盖因此岛已归吾修炼之地,尔等后称吾为韩仙师可也。”韩立闻得此地确为小寰岛,心中释然,笑对众生言。



    于是,在众渔夫惊讶目光之中,一声呼唤曲魂,再驾神器,向岛心飞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身外化身



    岛上唯一之小镇,位于岛东端,毗邻港口。而岛西则有一小山脉,长约二十余里,峰峦有二,一座高约两三百丈,另一座则仅百余丈。



    韩立在空中遥遥望见山峰,然按耐心中喜悦,先降于镇中。



    韩立及曲魂之至,骚动一时,镇中一老者自称镇长,急趋而来见韩立。



    韩立以金色符箓玉简示之,镇长检视一番后,即表全镇之人愿听仙师大人之命。



    韩立自无所需凡夫俗子之助,但略询岛上情形,并问镇民能供多少防护阵之灵石消耗,此乃其最所关切。韩立耳闻一数目,微乎其微,几可忽略,心中顿生郁结。



    噫!岂非吾须独担所有灵石之耗耶?



    中年修士所言,向居民征收些许灵石,以补损亏之语,不过巧言令色,实则与无异矣。



    韩立于心暗讽中年修士,遂安抚老者数语。



    略施法力,估量阵法所需之灵石数量,较之老者所述,不差分毫,即赠予老者一年所需之灵石。



    告之曰:“尔后每年可至吾洞府,领取来年必需之灵石。”



    既而,不顾老者连声谢意,与曲魂向西端小岛飞去。



    入小岛山脉,人称“小寰山”,韩立即感灵气袭面而来,内心不禁喜悦。



    未几,立于神风舟山巅,绕两座山峰飞行数周。



    高者灵气浓郁,矮者雄壮,似更宜作洞府。且有前修士遗留洞府旧址,完好无损,宛若天成。



    韩立于神风舟上沉吟片刻,目光如电,决断已定。



    先入矮峰洞府旧址,深处寻得隐秘之所,施法器击地。



    经半日,地下通道初露端倪,直径二三丈,直通山底。然韩立观此隧道较山脚犹低逾十丈,忽转其向,遂趋他峰,相去不过二三里矣。韩立手持神兵,曲魂亦助其力,历两昼夜,方得通二峰之巨工。乃仿天南古洞府之制,于高峯之中,开闢一新洞天。



    是洞天中诸般,皆与太岳之洞无异。惟独未设出口,除却前道,实为半封之秘府。此处,乃韩立潜修种灵之所。既有真伪二府,自然安隐倍之。



    洞府成,韩立取“颠倒五行阵”之器,布于粗矮峰之出口。飞身往来双峰间,环翔片刻,犹自心绪不宁。遂从辛如昔之馈赠中,拣选两套威猛阵法,曰“天风狂烈阵”、“幻行天罗阵”,列旗盘以定之。



    此二法阵,范围广阔,布置既毕,双峰尽入罩中。虽非“颠倒五行阵”之神妙,然筑基期修士触之,亦必痛楚难当。



    如此布防,结丹之下,韩立洞天可谓万无一失。立于大阵之上,遥望被乳白雾霭所覆之峰,轻笑一声,身形徐徐投入雾海,渐隐于无形之中矣。踏入幽深洞府,韩立未曾宽心片刻,依旧劳碌如故。



    先将灵草籽儿,在秘药园之隐蔽处悉心播撒,待其发芽,方好催长。



    继之,韩立将珍若性命之小瓶,密藏于园隅,覆以法宝碎片,令其透过微孔,吸纳精华,凝成翠液。



    继而,开辟诸多密室,大小参差,依御灵宗养虫秘诀,一一布置,置白蜘蛛与诸般异虫其中,并设禁制,防其逸散。



    自然,尚需投以充足虫粮,韩立亦未吝啬。



    诸多要务办妥,韩立未即打坐炼气,反谨慎探掌,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灰白玉简,乃越皇所赐,载录诸多玄妙术法。



    “身外化身”之术,亦列其中。



    韩立神识沉浸,反复揣摩修炼之道,数遍后,方才退出,陷入沉思。



    早有定计,然细思极恐,修此术风险颇高。



    玉简言明,分身若败,种入之神识必毁,无望收回。



    若修者神识不足强盛,或致癫狂,或遭心魔反噬而亡。



    即便成功,所谓“身外化身”,亦不过一具能自修,操纵自如之高级傀儡耳。噫!夫道听途说,一人化作二人,乃至数人之异术,实乃与仙家之神通大相径庭也。韩立者,手握血凝五行丹,此乃天缘巧合,得以令其分身结煞丹,成就结丹期之傀儡侍卫,真乃千载难逢之良机也。



    纵使是结丹初期之傀儡,亦足以令其在同阶修士之前,自保有余。况且修炼分身,最关键亦最艰困之事,在于须得一具灵根完好,且无瑕疵之躯。韩立早已备有此物,即是所谓曲魂,一具无魂魄之炼尸耳。



    常理言之,抽取修仙者元神,尤以低阶者为甚,多因法术之霸道而损及肉身经脉,致使无法再修炼。故诸多修士见曲魂虽是炼尸,却有灵气波动,皆感诧异。盖因此种肉身无损之事,虽非绝无仅有,然实属难得一见之巧遇。



    然而,祭炼“身外化身”之秘术,非但要求肉身在抽离元神之后完好如初,更需限定于六层以下之低阶修仙者。是以,寻觅合适之躯,愈发显得艰辛重重。



    韩立虽不知此中奥妙何在,然揣测或许与分神入主后,更易驾驭此躯有关。曲魂之由来,虽然不明其详,却恰巧符合一切条件,堪称炼制分身之上佳素材。



    至于那越皇,或需抽取无数低阶修士之元神,方得以偶得合适之体。噫,彼之修为若非止于一具分身,实乃多矣。



    韩立趺坐尘埃,沉思良久,终决意俟大衍法进至二层,始行祭炼分尸之事。唯有如是,纵有不虞,亦无大患也。今之韩立,于大衍法壮神识之妙用,已深得其趣。



    然修习大衍法之前,宜先复筑基期之修为。何者?“身外化身”之秘术,唯筑基后之士得以修炼焉。



    待分身祭炼既毕,无论化身术成败,韩立皆当探索修炼“三转重元功”。



    诚以此功法及“青元剑诀”,乃其结丹踏道途之关键所在。



    韩立一一思量日后修行之安排,方入洞府密室,服丹炼气矣。



    今之韩立,犹但服“黄龙丹”、“金髓丸”二种下品丹药耳。



    筑基丹之性烈,于今之韩立,犹嫌过猛,宜待其修为七层后方合服用。



    按其自计,既无筑基之阻,当可速入筑基期矣。



    第三百七十四回修炼无岁月



    光阴似箭,日往月来。



    韩立除却催熟灵药,配制所需之“黄龙丹”、“金髓丸”外,便是终日盘坐炼气,沉心苦修。



    间或依御灵宗修士之道,定时训导白蜘蛛及其它珍奇之虫,亦为修炼生涯中之唯一乐趣也。然,诚如韩立自料,不过年余,便已登临炼气之九层高峰,其速较往昔,实若流星赶月。然对此速度,韩立犹感不满,一至九层之后,毅然决然,连服三枚筑基丹。



    凭藉此药力之强,复又岁许,韩立重踏筑基之境。至此,方可驾御先天真火矣。于是,韩立马上罢手低阶丹药之调,始依丹方炼制筑基期所需之丹。



    按韩立所度,除“炼气散”因多服而效微外,其余三方之丹,足以助其修为精进至筑基后期而无虞。然依原定之计,韩立未即深化炼气以增修为,唯积存丹药,改修“大衍决”,以备祭炼“分身”之需。



    初时,韩立修“大衍决”之第一层,顺遂异常,仅半年之功即告成就。是以韩立心中稍得安稳,自知虽于悟五行法术之资钝甚,然于“大衍决”则颇有天赋。故对修成第二层之“大衍决”,怀抱厚望。



    据那半部功法所载,“大衍决”第二层一旦修炼成,神识将增强数倍,且可分神出百余份。当此功法与傀儡术相融,方显“大衍决”之真正威猛。



    虽然知晓第二层之修,必较首层艰难许多,但韩立未曾预料,所耗时日竟远超所想。噫!韩立本以二三载光阴即可大成之二层大衍决,孰料六易寒暑,日夜孜孜以求,方得勉强通晓。耗时竟逾预期之半,实令其唏嘘感慨矣!



    此间,苦修神识,备受头痛脑胀之煎熬,每思及此,韩立皆色变心悸,畏怖不已。



    且说于修练大衍决之第三载中,曾有一登仙阁中年修士之徒,因大岛行商资格之事,曾在韩立手底饱尝辛酸,奉师命来至小寰岛,欲再与韩立较量。



    然,该修先为韩立之大阵所困,历时三昼夜,始为适逢出关之韩立发觉,遂释之以出。



    韩立因修炼艰辛,早已将此事置诸脑后。面对彼以无名敛气术掩真修之韩立,斯为阵困数日,急火攻心之汉,终被韩立巧妙击败,只道是法器犀利,含恨而归。



    自此又过三载,方得二层大衍决成就之韩立,乃谋修“身外化身”之秘术也。



    韩立先行调息数日,待元神复至鼎盛之势,遂召曲魂至密室,两厢对坐。



    一挥袖,石门降,韩立凝视曲魂,良久无言。



    瞧曲魂那狰狞而熟稔之颜面,韩立心中波澜起伏,思忆起诸多旧事,已几近遗忘——那七玄门、彩霞山,以及一班熟悉之身影……且说,韩立与曲魂对视良久,目光如幽潭深水,终于一声轻叹,不再迟疑,双手翻飞如风车,掐动法决。周身流转着淡雅的青光,将密室映照得如同碧波荡漾。



    未几,韩立之面庞在碧光映照之下,微有扭曲,额上汗珠如珍珠般凝结,双眸之中,射出刺目白芒,令人不敢逼视。



    “嗨!”韩立忽地一声大喝,双手结出一记奥妙法印,身形定若泰山,然鼻孔间哼出一团绿光,如拇指大小,迅疾飞至曲魂鼻下,钻入其体内。



    此时,韩立脸色已是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然而眼中白芒愈发耀眼,终至极致,目中竟喷出两道细细白光,直射入曲魂双目之中,二人身躯不约而同地颤栗起来。



    石门紧闭的练功密室,这一闭便是逾月时光。直至仲春时分,石门方才缓缓开启,从内走出一位形容憔悴,然神情振奋无比的韩立。



    此番祭炼分身,历尽艰辛,终于告成。虽未知效验如何,但至少未曾遭逢法力反噬之苦,韩立因此松了一口气。



    然而,甫一出关的韩立,又即踏入另一石室,继续闭关修炼。此番祭炼,元气受损非轻,若不即服灵药,炼气凝神,恐有修为倒退之虞。



    至于那具尚在祭炼中的化身“曲魂”,因心神尚未完全驾驭躯体,只得留于密室之中,继续一点一滴地磨合适应。数月光景,韩立之元气已复旧观,然彼并未出关,乃继续钻研“三转重元功”之法。



    “三转重元功”之修炼法门,言之凿凿,言及修炼者至筑基后期时,须散去“青元剑诀”之大部修为,自筑基初阶重新修炼,且须将真元凝聚压缩,使筑基期之液化真元趋近固化,以减轻结丹时所遇之瓶颈阻力。



    据创此功法之高人推测,如是往返三次,便有半分之机会结成金丹矣。



    韩立散功之际,虽未至筑基后期,乃在筑基中期时意外散去功力。



    然韩立对此并不以为意!



    韩立以为,筑基后期与中期散功之别,不过在于压缩凝聚时真元之多寡而已。



    只要压缩固化真元之大道未变,且后两次至筑基后期再散功,当无大碍也。



    韩立潜心研究“三转重元功”数月后,自觉已将功法领悟透彻,乃携带大量丹药入密室。



    韩立此次决心坚定,不将此功法之第一转修成,将青元剑诀练至第六层,绝不出洞府矣。



    至于融合于身体之曲魂,韩立则令其不断服用丹药炼气,做筑基前之准备。



    因曲魂之灵根为“三灵根”属性,资质胜韩立甚多,故在丹药之助下,其修为之增长速度,几乎不亚于韩立重修矣。



    据韩立估计,仅两年后曲魂即可筑基矣。且说韩立,早已自那玉简之中,挑选出越皇修炼的魔功“血炼神光”,令曲魂筑基后修行。此魔功在越皇身上之强大,韩立曾亲眼所见,故此深信不疑。



    至于结丹之后,此功法无后续法决,无法更上一层,韩立并未放在心上。纵使煞丹结成,曲魂这分尸也只能维持在结丹初期的修为,有无后续功法并无二致。



    韩立这一修炼,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俗话说得好,修炼无岁月。转眼间,二十余年便过去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韩立竟未曾出洞府一步,更未在岛上居民面前现身。



    而小寰岛,自从韩立这位仙师来了之后,对镇上的数百居民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他们依旧过着捕鱼、种地的生活。当然,原本清晰可见的两座山峰被浓密的白雾遮掩,变得模糊不清。这让小寰岛的凡人居民初始有些不太适应。



    然而,随着时光流转,镇上的人也就习惯了此种景象,视若无睹。尽管如此,镇上的长者仍会叮嘱家中的顽童,切勿靠近那山峰附近的白雾。因为人一旦走进去,便会彻底迷失方向,无法走出来。只有在被困数日,吃尽苦头,再大叫“韩仙师”数声后,方能重新显出道路得以脱困。



    如此数次之后,镇上的居民自然学乖了,知道这位韩仙师不喜欢有人打扰。而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韩立始终潜心修炼,不为世俗所动。然非逼近山巅,仅于小寰山畔斩柴采实,固是安然无恙也。



    且每逢岁末,镇上之防护大阵匮乏灵石,只需镇长于白雾之外,向山峰高声呼唤数声。一年所需之灵石,自会飞出白雾,落于托盘之上,由来人携回,从未有所欠缺。



    逾二十载,旧镇长已然驾鹤西去。今日之镇长,乃是韩立初至小寰岛时所见之黑脸渔夫黑贵,其索灵石之法,亦同样奏效。



    如是,小寰岛之居民,虽对韩仙师未至顶礼膜拜,然亦多怀好感。



    然斯日,韩立终是步出了洞府。



    第三百七十五章双娇



    星岛之港,犹昔之繁华,海船往来,络绎不绝,天际亦有修仙者之光华闪烁,穿梭其间。凡人们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异矣。



    然今宵,自岛外来之一道白光,疾若奔雷,略一盘旋于港口上空,便径直往岛深处飞逝。



    若有近光细察,便能瞧见其中隐约有两影摇曳,乃韩立完成“三转重元功”之首转,法力精进至筑基巅峰,与之分身“曲魂”,在丹药堆积之下,修为亦已堪比韩立也。



    言及修炼,二十余载之压缩真元,令韩立功法远超同阶修士,而“曲魂”在此期间赶上自家修为,更是令韩乐意不可支。若非炼魂成煞丹,需得几样稀奇辅佐之物,加之韩立亦欲一试结丹之妙,故未尽备妥,安能轻离小寰山之幽居?然今番出山,韩立已定下心意。除了购置所需之物,及至顾家领取当年顾东主所许之灵石外,便即匆匆归山,不复他往。



    毕竟,正值修炼紧要关头,实不容分心他顾。思及此,神风舟承载着韩立与曲魂,径直向岛心之“魁星城”飞驰。



    韩立囊中灵石尚多,故不急于先赴顾家。还是先行购置诸物,再访顾宅,较为妥当。数时辰后,韩立遥望见一座城墙高耸、气势磅礴之大城,虽然未曾踏足“魁星城”,但凭图识与城之雄姿,确信无它。



    正当此念转瞬,忽感脚下神风舟微微下沉,重若千钧。韩立微怔,旋即了悟,知是遭城中禁制所束。此城不愧是魁星岛之首,竟在遥远之地便设下禁空之阵。



    实则以韩立如今筑基巅峰之修为,本可轻易破禁续行,不过耗些法力而已。然韩立不愿惹人注目,遂轻踩神风舟首,法器缓缓降下。



    韩立与曲魂从容自神风舟上下,脚踏实地。待将神风舟缩小,收入储物袋中,韩立远眺巨城,面露微笑,携曲魂缓步而行。韩立步履于魁星城之衢,观其街面,宽敞可容数辇兽车齐驱并驾。不禁心生感慨,遂向尘世中人探问“天都街”之所在。未几,韩立与曲魂径往城北而行,无有迟疑。



    至“天都街”,韩立愕然,目露诧异之色。但见一白蒙蒙巨罩,掩映北区全境,非一条街道,实乃百条有余。与韩立所想孤街景象大异。更奇者,城区核心,竟有一座楼阁巍峨,浮于三十丈高天之上。此楼通体翠绿,泛莹莹之光,犹若巨大翡翠,夺目至极。



    韩立凝视那被日光照耀,闪烁生辉之楼阁,久久不语。虽不知其何以凌空不坠,心中却觉稀奇无比。



    然于此刻,韩立神色微动,随即收敛身上灵气,将外泄之灵力仅维于炼气期之境界。



    忽闻身后足音渐近,一声女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前辈及道友,莫非初踏天都街乎?凡目睹云梦阁者,鲜有不惊愕良久也。”



    女声之美,令韩立情不自禁回望,只见十数步之外,三男二女五位修士伫立,神态各异。且说那男子暂且按下不表,单表两位佳人儿,生得花容月貌,妆扮上亦是大胆异常。观之只见她们衣裳素净,既露藕臂,又显玉腿,竟是赤足如霜,**着一对纤足,更显得引人侧目。而于两女子皎洁手腕、额前之上,各戴一枚金环,一大二小,光彩夺目,为她们平添几分异域风情。



    再说那三名男子,相貌平平,甚或其中一人满面麻子,实是有些碜。这五人皆是炼气期修为,约莫十层左右,似乎亦欲踏入光幕之中。



    “诸位道友何人?”韩立审视了两眼那两位惊世骇俗的女子,心中疑惑,遂问道。



    “贱名妍丽,此乃我挚友元瑶,吾等乃是附近岛屿之散修。闻得今日天都街有他岛珍稀材料至,便与这三位途中结识的道友,同来一探究竟。”答言之女,娇小甜美,圆面含笑,好奇打量着韩立与曲魂,声如出谷黄莺。



    旁边那位妙龄女子,更是美艳无双,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紧衣之下,曼妙身姿尽显,令男子见了皆心旌摇动,实乃倾国倾城之姿。然此女并未注视韩立,而是将那双明亮美眸定睛望向“曲魂”,娇颜上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韩立见状,心中不由得微微蹙眉。虽说自己以练气法掩盖了真实修为,但曲魂筑基后期的境界却是丝毫未掩。遵循韩立的意旨,有曲魂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相伴,非但能规避诸多纷扰,亦足以震慑其他修士,令其不敢妄生恶念。



    然而细观今日之事,虽曲魂高人之威势赫赫,然未免过于招摇,惹人注目。



    韩立方寸间转念,面色不改,缓缓言道:



    “诸位见笑,韩某乃韩立,此为曲魂师叔。实不相瞒,我与师叔初踏天都街。”



    “吾等早已疑窦,若非曲前辈与韩道友初至云梦阁,何故驻足不前?何不携手同入?吾等愿为二位引介天都诸商铺。虽说吾等非魁星岛之人,然对这天都街已是熟稔无比。”闻韩立之言,妍丽娇小女修含笑盈盈而答。



    “正是!倘若曲前辈不弃,我姐妹二人愿作向导,助前辈迅捷选购心仪之物。”元瑶,那美艳无双的女修,亦是眼波流转,婉转而言。她那媚态轻笑,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此言一出,与二女同来之三男修,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然窥曲魂这位筑基期“前辈”,几人唯有默默吞声,暗自憋气。



    韩立心中一惊!



    佳人主动相陪,此乃他生平首次遭遇。



    但察二女目光,似更倾心于“曲魂”这位术法高深之前辈,而己身不过是附带之数。



    韩立虽不辨二女究竟存何心思,却无意招惹这对娇娆佳人。于是,在韩立的引领之下,素来缄默的“曲魂”缓缓开口,声如断絃,嘶哑而道:



    “无需多言!吾平素不喜喧嚣。韩师侄,咱们启程吧!”言毕,曲魂一把执住略带歉意的韩立,迈开大步,径投入那光幕之中,竟无半分与二女交谈之意。



    曲魂这般生硬之态,令两位仙子面露微变,失望之色溢于颜间。然三位男修士却神采飞扬,暗自窃喜。



    “罢了,二位姑娘!这位曲前辈乃是性情乖戾之人,我们还是自行进入吧!”那满面麻子的男修士,带着几分谄媚地对二女说道。



    听罢此言,莲步轻移,踏入光幕之内。



    此刻,韩立与曲魂的身影,早已在纷纭街巷中消失无踪。



    二女见状,无奈之情溢于脸上,只得随意挑选一家商铺,缓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