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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缨宁
    “阁下既然至此,绝非无名之辈。敢问是否旧识?若是,阁下亦非外人,请入室一叙。”五色门主忽露齿而笑,礼数周到。



    此言一出,令其身旁青年一怔,露出几分惊异之色。韩立听罢此言,面如寒霜,唇角却勾起一抹哂笑。



    “昔年,吾曾于墨居仁座下习艺数载,尔之儿媳,亦算吾之师姐也,自非外人。然攀亲叙旧之前,咱们是否当先清算墨府被灭之账!”韩立见墨玉珠归于寇仇之子,惊愕之余愤懑至极,已决意出手矣。



    “尔乃墨府之余孽!”青年骇然道,满面震惊之色。



    五色门主亦露讶容,但转瞬即敛眉凝目,双瞳掠过一缕阴沉之气,身上衣袍忽尔无风自鼓,气势瞬间若隐若现,凛然而出。



    “既为墨府之遗孤,休想全身而退,留下尔之性命!”五色门主脸色骤变,高声喝道。



    继而,彼迈开大步,须发皆张,而先前立足之青石地面,竟显两枚半寸深之脚印清晰可见,其内力深厚,实令人瞠目结舌。



    那青年见状,亦无声息地朝旁悄然滑去,意图配合其父之举也。



    韩立面不改色,望着五色门父子之举动,不语只手一抬,“扑哧”一声,数颗赤红火球,带着炽热气息,凭空浮现于掌上。



    见此异象,正步步逼近之五色门主,身形顿滞矣。



    “修仙者!”其干声而言,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旁边之青年,亦目瞪口呆。



    “哼”,



    韩立无意再多言,指稍一曲,便欲将数颗火球分射而出,取二人性命。且说在此紧要关头,那墨府之女墨玉珠,原是紧紧护持幼女于怀,忽地面露坚毅之色,身影一晃,便挺身而出,立于韩立跟前。



    “仙师休得!妾身决不许尔伤及孩提之父。若定要取他性命,愿以我母女二人相随。”言罢,她面带悲戚之色,情深意重。



    观此情形,韩立蹙眉微颦,掌中火球噼啪作响,瞬间涨大至碗口般大小,热力逼人。然而墨玉珠,虽色凄然,却毫无退缩之意。



    “仙师,莫不是误会了?吾等五色门乃是……”那青年见墨玉珠舍身而出,感动之余,亦恐韩立怒下杀手,急忙欲借背后势力之名以求自保。



    然而言未毕,韩立已是声冷如冰:



    “住口!尔等父子尚不配在此多言,纵是灵兽山为靠,于我何异?再敢多言,即刻灭尔满门。”



    青年闻言,面红耳赤,怒不可遏却又不敢妄动,心中焦急如焚,望向其父。



    而五色门主,神色尚稳,然其子却一眼识破父亲眼底的不安,心沉若石。



    “请仙师赐一不杀之由,此举乃为报我墨府血仇,且风舞亦有亲托于此。”韩立淡然向墨玉珠道出缘由。



    “风舞犹存乎?实乃喜讯!吾常忧其安危。闻得当年她投河自尽。”墨玉珠听罢,面露喜色,情不自禁地吐露心声。“噫,风舞固善在,彩环与四师娘亦安然无恙。然吾对尔今之形态,实感失望。赐尔片刻,以言辞说服吾心。若不然,吾必索彼等性命。”韩立手挥之下,空中火球顿消,言罢,其辞冷峻至极。



    五色门主父子见韩立撤去攻击之势,俱各舒一口气,庆幸暂时身首未分。他们心中惴惴,恐韩立一怒之下,不闻墨玉珠辩词。



    修仙者之威,他们自知较凡夫俗子更甚,故不敢有丝毫抗衡之心。



    墨玉珠面露释然之色,细思片刻,方才低声说道:



    “韩师弟,念及家父之恩,千里迢迢为墨府复仇,妾身在此先行谢过。然妾有一问,师弟何以向吾良人寻仇?彼等并未亲手伤害墨府一人,不过传令而已。且此令,非出彼等之意,乃受他人指使。身为修仙者,师弟当知此事。”



    听罢墨玉珠之言,韩立略觉怔忡,陷入沉思。



    墨玉珠所言,韩立岂有不知?



    真欲追寻导致墨府家破人亡之元凶,自是灵兽山修士无疑。



    然如此大敌,非现下韩立所能招惹。



    更莫说,韩立自觉与墨府之交情,未至可为之树此强敌地步。



    究其根本,韩立不过是基于往昔情分,方对五色门泄愤于墨凤舞之事耳。



    本以为此举无伤大雅,盖因五色门主父子无论是否无辜,皆涉灭门之祸。嗟夫,墨玉珠之现世,竟跻身仇雠之列,实乃韩立所未料。惟仰天长叹,悲哉,运命之弄人也!



    然墨府之人,意见相左,韩立岂肯作徒劳无益之举?遂沉吟片刻,神采渐和,缓声而曰:



    “师姐之言,亦非全无道理。然而,父子二人既为帮凶,诛之亦非冤枉。矧,彼等一闻我出自墨府,即露杀机,令人难以置信其与墨府之灭门无涉。”



    言及此,韩立之面,再覆寒霜,五色门主与青年,神色骤变,复提心吊胆矣。



    “然今事涉师姐,汝等姐妹意见不一,我亦不愿为恶人,留待姐妹自行解决。愿届时,汝能说通风舞。”语毕,韩立唇微动,以传音之法,告以此女墨凤舞与墨彩环之踪迹。



    五色门主及青年闻之,知此修士已舍杀心,不禁大慰。



    五色门主更是笑容满面,欲与韩立攀亲。然韩立冷目一扫,老者心生寒意,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不知乎,尔以何法使我师姐归尔子,亦不追究木已成舟之事。但今后对我师姐,须倍加珍惜,否则……”韩立语未竟,然威胁之意,在场皆知。



    “韩师弟,尔误会矣!我可……”墨玉珠急欲为二人辩白,言未毕,而长者已截口曰:“仙师放心,老夫必令犬子厚待玉珠,绝不贻伊半分委屈。”五色门主亦机敏,知韩立无意听其赘言,惟求一诺。遂深挚诺言,誓以诚心。



    韩立颔首,示意心足。



    墨玉珠闻言,目中感激之色一闪,犹豫片刻,怀中沉睡幼女轻递而出。



    “韩师弟,吾知汝今为神仙中人,此乃小女缨宁,汝抱之。结善缘,沾师兄之仙气。”墨玉珠低声细语。



    韩立闻之,稍怔,随即淡笑,不疑有他,接过手中,俯视之。



    童颜无邪,五官精致,肤若凝脂,虽尚年幼,韩立已窥见未来之墨玉珠影。



    幼女或许日间嬉闹过劳,甜睡未醒,脸上笑意盈盈。



    韩立勉强克制住欲捏其肥颊之念,轻叹一声,探手入囊,取出一块蒙胧之玉佩,轻轻置入女孩怀中。然后,将女孩并玉再归墨玉珠。



    “此通灵玉,虽非至宝,却能冬暖夏凉,百虫回避,留作纪念。”经历数战,韩立缴获诸多法宝及世所罕见之珍,通灵玉乃其一。



    第三百三十七章暗手、曲魂今宵所遭逢之异事,吾甚愿灵兽山之人莫之知也。尔等宜缄口!“韩立忽举首,以冷冽之声对五色门主道。



    门主心中一凛,随即面露谄媚之色,迭声称不敢。



    韩立默然而视五色门主良久,直至对方露出惶恐之汗,始展颜微笑,继而身形一晃,如风中烟消云散,无迹可寻。



    老者方惊骇间,觉一掌轻轻抚其肩头,身不由己,徐徐转头。



    果不其然,韩立神色淡然,已立足于其后。



    “仙师尚有何吩咐?老朽定当遵命。“五色门主心有余悸,勉强挤出笑容而言。



    “无事,不过欲与汝打个招呼耳。“韩立面色如常,淡漠开言。



    “打招呼?“



    老者愣神,未能揣摩韩立真意。然思绪一转,急忙运气检视身躯,发现并无异样,方才稍感宽慰。



    而此刻,韩立不再言语,祭起神风舟,身形一晃,已然立足于法器之上。



    深深地凝视老者及其子一眼后,韩立冷笑一声,化作一道白光,冲霄而去。



    留下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老者父子二人,及一脸复杂之情的墨玉珠。



    ......



    韩立体态飘逸,立于法器之上,迎风而立,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讥诮之意。



    适才那五色门主,虽口口声声言不敢泄露行藏,但韩立观其颜色,已知其心口不一。



    既然如此,韩立自不会容留此心机深沉之徒,在暗处结怨于己,纵使其乃凡夫俗子亦然。于是乎,彼适才潜至其后,悄无声息地一拍之下,便暗施狡计,将一“钻心虫”悄然送入其体。



    此虫之奇,细若游丝,肉眼难辨其形,唯有凭神识方能窥其端倪。然自肌入脉,此物即沿血脉缓缓向心腑爬去。



    岁月稍纵,中虫者渐觉心痛,夜寐难安,病状日重。再历数月,终因心痛猝发而亡,其状与心肌绞痛无异,即使高修前来审视,亦难觅破绽。



    时光荏苒,谁复将今宵之事与此掌相连?韩立遂得以脱身于无形。



    此等诡异之虫,乃韩立自一名魔道弟子得来,初时不明所以,后经鉴识,始知其来历及妙用。今夕,正得其机用于五色门主。



    如此,既免于墨玉珠前作恶人,亦曲尽对墨凤舞之诺。韩立心中暗自得意。



    纵使对方真将今宵之事告于灵兽山,韩立亦不以为意。



    盖因此夜并未伤及父子二人分毫,料想灵兽山亦不会因此微末之事寻其麻烦。至于五色门余子,观其人品尚佳,愿墨玉珠与之共谐连理。



    韩立念及此,踏神风舟径往嘉元城西而去。彼尚须臾之间,解曲魂之异状。虽不知曲魂究竟何变,然终不可置之不理。嘉元城西逾百里,群峰叠翠,林木葱郁,闻其山中,毒蛇猛兽出没无常,故人迹罕至,大抵异变后之曲魂遁至此地。



    韩立屹立云霄,俯瞰下方幽暗之山峦,默然无声。良久,探手入乾坤囊中,引魂钟乃显于掌上。轻注灵力于其中,未几,钟体泛起淡白之光,凭空飘浮而起。“去“字从唇间轻吐,另手掐诀,迅疾投入小钟之内。



    引魂钟微颤,随即清音一鸣,向特定方向飞掠而去。韩立见状,面露微笑,乘神风舟紧随其后。凭依此钟炼制时所混曲魂精血之一线,轻易寻得曲魂潜藏之地。钟与魂,距离不得过远,否则千里相隔,无可奈何。而观今钟之反响,曲魂确乎隐匿附近,韩立自是喜形于色。



    小钟直飞二三十里,忽而斜降。韩立知已觅得目标,速提身法,握钟于掌,顿见青光涌现,将小钟之白光尽数笼罩。从孙二狗言中得知,异变后之曲魂能感引魂钟之气,故需掩其气息,以免惊散。悄无声息之际,韩立仙足轻降斯小山巅。仰观星汉稀,俯瞰山色暗,虽曰夜幕如墨,然韩立乃筑基期修士,目力非凡,依稀辨物非难。遂其步履矫若游龙,径向钟落之所,山颠乱石嶙峋处而去。



    行时无声,犹鬼魅般潜踪匿迹。及至曲魂入目,彼仍浑然未觉,坐于磐石之上,双膝一盘,炼气调息之态自若。



    韩立藏身石后,窥之不已,心下惊诧交加。盖因感通其身上灵气波动,乃是炼气五六层之境,焉能不令韩立愕然失色?



    记起往昔,张铁固无法修炼“长春功”,当是灵根欠奉。然韩立忽悟:“待字闺中!不能修长春,非谓无灵根,但木属性灵根与之无缘耳。岂曲魂反拥有他属性之灵根乎?”



    思绪至此,韩立恍然大悟:“噫!天地之大,竟有如此巧事,凡胎万中一二之灵根者,同被墨大夫收为门下。”



    难以置信之余,转念又思:“诚如是,则吾与张铁命途各异,唯因灵根属性之别。若吾所缺正是木属性,吾之境遇……”思及此,心中不免生出几许惶恐。



    然“曲魂”……韩立心念微动,眉宇间蹙起一抹忧愁,目中掠过一缕寒芒,然而身形依旧隐匿无踪,只是冷眼旁观曲魂修炼,默不作声。



    瞬息之后,如一顿饭时之久,曲魂终睁双眸,缓缓而起,舒筋展骨,动作生风。



    瞧其目光流转,神采奕奕,宛若真灵附体,神智全复。



    然韩立睹此情形,并无半分悦色流露,反而面露阴沉,隐隐透出丝丝杀机。



    “今日进境颇为喜人!看来不出数月,便无需再忌惮那凡夫俗子持法器制我者。”曲魂自鸣得意,最终仰首向天,喃喃自语。



    正当曲魂洋洋得意之际,一道冷冽之声自一旁飘来。



    “阁下似乎对此躯壳甚为满意啊!”



    “何人?”



    曲魂闻声色变,急转身向声源望去,满脸戒备。



    此时,韩立面如止水从山石后转出,一脸冰霜。



    “尔乃何许人也?”



    “咦,汝乃筑基期修士!”



    曲魂初见韩立,质问一声,继而察觉无法窥破韩立修为深浅,不禁露出惧意。



    “此言,正与吾问汝相合。汝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侵夺此躯?须知此身乃吾挚友之物,亲手交付于仆役守护。汝不告而取,擅自占据多年,是否应向吾交代清楚?”韩立平静如水,缓声而言。



    “此身乃汝所有?”曲魂露出疑信参半之色,眼珠转动不休,显是心中筹谋着什么诡计。韩立望之,一声冷哼,忽地手起,现出一钟,青光缭绕,名曰“引魂”。



    曲魂见状,如惊兔,一跃数丈,满面戒备。彼虽早感引魂钟之气,未知其形,亦不识此为制身之法器,但凭本能以为韩立欲动武也。



    且说第三百三十八章逼供。



    韩立视其惊恐,不顾,但将指轻弹青光所裹之钟,“鐺”然一响,钟声悠扬。



    “扑通”一声,曲魂正欲逸去,不料翻身仆地。



    “本命法器!汝手持者,乃此身之本命法器!”曲魂色变,惊呼道。



    “既知,便好。若欲免受苦楚,速将来历告我。吾甚好奇,尔何以能夺此肉身,修仙者非不可夺舍凡人乎?”韩立神色如常,语声淡漠,犹如与挚友闲谈。



    然而曲魂闻之,情不自禁战栗。夺舍之事,在修仙界为人唾弃,虽未至斩尽杀绝,终不齿于人。韩立此等异状,令其心绪翻腾,急寻脱困之策。



    “道友恕罪,在下昔为筑基期修士,因与仇家争斗,躯壳毁损,故附此身。”曲魂未答韩立之问,反起身,强颜欢笑以对。



    “是乎!”韩立应之,语带冷淡。噫,当韩立闻知对方竟是筑基期修士,心中不由得一惊。然而“曲魂”未能洞悉韩立心中所思,见他面不改色,遂感心头微寒,急忙补充道:“贫道虽遭劫数,修为跌至炼气低阶,然尚有些许法器灵石在身。若道友不追问前事,贫道愿双手奉上!”此言一出,其语气已带几分谦卑,显然深知寄人篱下之苦。



    韩立对其所诱之言置若罔闻,反沉吟片刻,忽而问道:“尔乃七派中人?”韩立问似无意,据彼所知,七派之外鲜有筑基期修士,惟大族如燕家者例外。



    “七派……哦,正是,贫道乃灵兽山一脉。”曲魂面不改色地答道,然韩立却从其目光中捕捉到一抹慌乱,心生疑窦。



    “原来是灵兽山道兄!不知贵山菡云芝仙子近况如何?”韩立含笑缓缓询问。



    “菡云芝……恕贫道孤陋寡闻,因长年闭关修炼,对年轻弟子知之甚少。”曲魂听罢,一时语塞,随即干笑数声,言不由衷。



    “不识?那道兄可识得何人?随意道来几位弟子之名,或许韩某有所耳闻。”韩立不动声色,继而追问。



    “此……”曲魂面色微变,目光闪烁不定,显得颇不自在。观其支吾其词,韩立之颜遽沉,目光如冰霜凛冽。



    “道友,真令在下失望也!竟自弃礼酒而就刑酒矣。”韩立语带不悦,随即身影一晃,又忽尔归于原处。



    “曲魂”则静若雕塑,然胸臆间已多了一道贴地“定神符”,连一丝反应之机皆无。此人见状,色变慌张,急声高呼:



    “道友,此何意哉!凡事皆可商议……”



    定神符于凡夫俗子,足以令其身僵如石,言语难出。然而对於法力之士,效力稍逊,低微修士虽不能动,言笑晏然如故。



    韩立此刻,置其叫嚷于不顾,反掌取出一物,墨黑似漆之钵盂。此宝一出,阴气弥漫,四周气温骤降数度,鬼哭狼嚎之声自中而起,诡异黑雾环绕,更显此器幽冥之气。乃韩立新得“聚魂钵”也。



    韩立单手持此法器,投以阴沉一瞥,面无表情,缓步趋至“曲魂”之前。



    彼凝视此钵异象,初露惊疑之色。旋即忆起甚么,神情紧张,言不由衷曰:



    “汝欲作甚?莫非要施炼魂术乎?”



    及至“炼魂术”三字出口,其目中透出极度恐惧之色。“聚魂术”,此名法术,恶名昭著,在修仙界中人皆惧之,人皆避之。甚至于修士之间,亦以此术为誓。各派各门,各大家族之中,皆有专门修习此术者,以之对付背叛门派、背弃家族之人,乃是最厉害之惩罚与震慑,故以残酷之名闻于修仙界。



    闻者言,修习此术者,能将人之元神魂魄抽离,以特异之法术折磨之。直接刺激灵魂之痛苦,即使意志坚如磐石者,亦难以承受片刻。且修士之元神越强大,所受之苦痛亦越剧烈,实令所有修士闻之色变。



    关于炼魂术之传言,遍布修仙界,其中流传最广者,即修炼炼魂术之修士,必修一与自己元神紧密相连之“魂器”,唯有借此法器,方可施展炼魂术,使受术者之魂魄生不如死。



    此魂器之形状,外界之人鲜有亲眼目睹者,但自然被众多修士传为阴气森森,鬼气弥漫,恰与此盛有上百修士魂魄之“聚魂钵”形象相似。



    因此,此钵盂一出,显现之异象,再加以韩立先前之威胁言语,便被“曲魂”误认为韩立竟会那可怖之“炼魂术”。



    此亦难怪其如此想,任谁一思及折磨人之元神魂魄,首想者便是此法术,此如何不使其魂飞天外。



    韩立闻听“曲魂”此言,面上无任何表情,心中却有些意外。噫,其实此君手持法器之际,并未有意以“炼魂术”恫吓于人,不过欲借宝钵之阴寒之气,令其元神尝尽苦楚耳。孰料,那人竟自怀鬼胎,误以为会遭炼魂之苦,反使吾心生一计,将错就错矣。



    “再询汝一次,究竟何方神圣,为何冒充灵兽山修士?”韩立未曾明言是否动用炼魂术,反而声冷如冰,再度逼问。



    韩立这般回避之言,益发令那人信以为真,不禁面露惧色,然唇边微动,仍不肯吐露半字。



    见状,韩立不复多言,低声吟念数句莫名其妙之咒语,便毫不留情地举着“聚魂钵”凑至彼人面前。



    想当初,此宝中阴寒之气,纵是韩立此等筑基期修士,触之亦要战栗不已,今境界既落至炼气期之“曲魂”,自然更难以抵挡。



    是以,宝钵甫一展露,那人顿觉浑身刺骨奇寒,宛若元神亦将冻凝,犹如万针齐下,直刺灵魂深处。



    瞬息之后,此人终是难耐痛楚,一声惨嚎,面上肌肉皆扭曲变形。



    “勿慌,吾尚未正式施法,届时痛楚将是此刻百倍!”韩立飘忽不定之语,忽然在其耳畔响起。



    “百倍!”此闻韩立之言,那人差点因恐惧昏厥过去。



    此刻之痛,已是无法忍受片刻,待到时之百倍,岂不当场令其元神痛得烟消云散?此乃传说中的“炼魂术”无疑矣。呜呼,曲魂者,历尽辛酸,不复疑矣。故见韩立掐动法决,不敢硬撑,急改口曰:“道友饶命,愿吐真言。可否先收魂器,勿复炼我魂魄?”



    彼因盂中阴寒所侵,语声皆变,若非其身蕴灵力,兼之曲魂之躯强于常人,恐已僵矣。



    韩立露齿而笑,曰:“早知进退,岂至受苦?”遂似无意,实则心安,收其聚魂钵。盖因此器之寒,亦使韩立不胜其重,难以久持。



    曲魂观韩立收魂器,乃长吁短气。然韩立声冷如冰,告之曰:“勿图欺瞒,我有术以测真假。念君不致愚至此,为守秘密,自招魂散魄灭,永失轮回。”



    此言一出,曲魂忆前苦,颤栗不已,色若死灰!



    次章震惊



    “吾乃……”



    “君勿自称散修,此等言辞,吾不待思,亦决不信!”韩立面如止水,断其言路。



    闻韩立之言,曲魂苦笑。斯人犹不死心,欲以此言自解也。于是,那“曲魂”稍作迟疑,随即气若游丝地言道:“正如道友所疑,贫道之身份实非寻常,确非越国之修者。”



    “非我越国之人?”韩立但听对方初语,便已神采一变,心中惊疑不定。



    “贫道乃天都国御灵宗之修士,特来贵境遨游。”曲魂缓缓吐露。



    “魔道御灵宗!”



    韩立不禁目如寒星,射出刀剑般锐利之光。



    “然也,贫道数载前抵临宝地,未料遭逢贵国一位法力深不可测之修士,致贫道法体损毁,遂落得如此田地。”谈及法体被毁,曲魂面露无奈之色。



    韩立略作沉思,旋即眉梢轻挑,问道:“汝五六年前损毁法体乎?”



    韩立语调宁静至极,曲魂未能辨其深意,只得如实以对:“正是!”



    “汝占此躯数载,竟未尝思归耶?”韩立不动声色地追问。



    “贫道确有归心,然而尊驾对我魔道所知甚浅。”曲魂满脸无奈。



    “何事?贫道虽略知一二关于魔道之事,然亦仅是零星传闻。”韩立坦言不讳。“在下当年在御灵宗地位显赫,有美若天仙的道侣相伴,亦有仆役弟子听命。然而如今修为大损,若是归去,恐怕昔日的一切皆不再属于我。多半会遭那些觊觎我位子的师兄弟暗算。”曲魂冷笑着解释道。



    韩立闻之,眉头微蹙,却未置可否。



    曲魂又道:“在下之所以修为骤降,乃是因夺舍所致。然在下自信,只需隐居修炼三四十年,便可恢复往日修为,届时便可光明正大地回归。否则,道友以为在下愿意藏身于此荒凉之地吗?”曲魂言语中透露着满腹怨气。



    “既然如此,你一直潜伏于嘉元城附近,莫非未曾见过其他修士?”韩立神色淡然,似乎并未被曲魂的话语所动。



    “未曾。道友是自下夺舍之后,见到的首位越国修士。”曲魂面色不豫地回答。



    “那为何初时不直说,反要冒充灵兽山地修士?”韩立追问不止。



    “在下岂非是担忧阁下乃七派修士,对在下不利?”曲魂有些闪烁其词。



    听闻此言,韩立忽地笑了:“这便是你的实话?”韩立语气温和,然而这笑容却令曲魂背脊生寒。



    “正是!难道道友有何不满?”曲魂小心翼翼地问道,神色间流露出不安。“余闻诸先辈云,世间最易惑人者,莫过于七分真掺三分假之辞。未识君前言,果有几分属实?”韩立凝视对方,一字一頓,缓缓道来。



    “呵,道友疑心忒重矣。吾适才之言,实非虚妄。”曲魂虽心知不妥,然思及吐露真言之患,只得硬着头皮,强自支撑。



    “既然如此,吾便先传一道音信。尔等魔道六宗,已犯我越国疆界。换言之,吾与尔等已是势同水火,故而吾亦无意再诘问何秘密。今宜速取尔元神灭之,免致耽误时光。”韩立面沉如水,语带森冷。



    此言一出,曲魂方经磨难,面色顿如土灰。



    “侵犯越国?安有此理,时日尚未至也!”曲魂情急之下言出,随即面色苍白,悔恨之情溢于言表。



    韩立心中一惊。



    “尔竟知此事?吾诚小觑汝矣。然纵汝昔日在御灵宗身份非凡,今日不过炼气期修士,莫怪吾手辣心狠。”韩立眉梢倒竖,煞气满布其面,缓声说道。



    继而,韩立掌中一翻,‘聚魂钵’再现,阴森寒气复临,气氛骤冷。



    然曲魂并未露出畏惧之色,反以双眼紧盯那钵盂,脸上泛起奇异之容。



    见此异状,韩立心中不安,波澜暗生。彼岂真通晓“炼魂术”?不过虚张声势,以威吓对方耳。若人真的宁死不吐实,韩立亦只得将曲魂之躯与对方同归于尽矣。然而,新得之血祭秘术中,实有抽魂之法,惜未及修炼。



    韩立正沉思间,那“曲魂”长叹一声,忽而开口道:“吾身怀秘辛,与汝等七派存亡攸关,然何以保吾言之后,得汝宽宥?恐终难逃炼魂之厄!”言及“炼魂”二字,其面肌不禁抽搐。



    韩立闻其言之郑重,摩挲鼻端,挥手又将钵盂收回。



    “尔欲何保?若是情理之中,吾可酌情允诺!”韩立神色如故,似未将其夸大之词纳于心中。



    “哼!常誓不足信。然吾所知,修习‘炼魂术’者最忌以魂器立誓,若有违背,必遭术法反噬,下场惨烈。吾要汝以魂器起誓,吾若吐露真情,汝若仍行毒手,必将魂器破碎,自食其果。”曲魂毫不犹豫的说道。



    “善,吾允之!”韩立应之,毫无迟疑之色,心中却暗自冷笑不已。



    继而,韩立取出“聚魂钵”,依其言发下毒誓。



    见韩立如此爽快立誓,“曲魂”心生疑虑,隐约觉有不妥之处。“吾已立下毒誓,尔等莫非尚存他求?”韩立面不改容,不令对方细察其中奥妙,故作愠色。



    “岂敢再有他求,吾亦知贪婪之祸。然而在吐露秘辛前,道兄宜先将贵派与吾辈魔道现况,略述一二。因吾实不知此等消息,是否已成旧闻。”曲魂果不其然,分神之下,强颜欢笑以对。



    韩立面露踌躇,终是缓缓将七派与魔道现状,略作叙述。



    “曲魂”凝神聆听,然于听闻双方将于月余后大战之时,面露讥诮之色。韩立一直留意其神色,瞧得真切。



    听完叙述,曲魂沉吟片刻,便开始陈述。



    然其首言,即令韩立惊愕不已。



    “道友若垂听吾一言,此刻毋需再赴七派大营矣。盖因此时七派及两国修士联盟,恐已遭逢惨败。尔去,不过徒增枉死耳。”其言之际,面露诡异之情。



    韩立颜色如常,惟冷眼注视,待其后续之言。



    御灵宗之修士,见韩立泰然自若,不禁生出几分敬仰,然心中亦更忌惮韩立矣。口中犹自继续陈词:“汝等大抵未之悉也,灵兽山自建宗迄今,与吾御灵宗之暗通款曲,未尝绝迹。上回之伪叛,若非谬算,当系我六宗故布疑云,特候他国修士群至,欲一网尽扫三国之修仙者。料此战过后,吾魔道六宗可望一统数国之地。”此人徐吐隐秘,韩立听之心寒。



    “疑云?此举岂非画蛇添足乎?灵兽山乃自泄其与尔御灵宗之关联,若其不言,岂不更佳?”韩立震惊之下,颜色稍变,语带难色。



    “道友真以为,他六派不识灵兽山之本末耶?须知尔七派中,除灵兽山为吾宗支脉外,那势力最强之掩月宗与吾六宗中之合欢宗,亦有不解之缘。但掩月宗实于数百年前便与合欢宗断绝往来,志在自立矣。”御灵宗之人又吐露一事,令韩立更添惊诧。



    第三百四十章圈套



    纵使如此,为了掩护灵兽山,其他修士之牺牲,丹期修士亦陨于那场自导自演之袭,此事无论如何亦难以自圆其说!”韩立轻蹙眉头,缓缓言之,不肯轻易信服。



    “无结丹期修士之殒命,他六派焉能深信不疑!且尔等真以为殒落者即结丹期修士耶?”“曲魂”冷笑而答。



    “听尔言中之意……”韩立意外地望着“曲魂”。“闻某所知,能将筑基期修士逼至结丹期修为之秘法,吾道六宗颇有二三。然此等术法,皆带巨患,行之者,几无幸免之理,经脉尽断,命归黄泉。且其修为,犹如昙花一现,短暂之极。虽然,於一时之计,足可欺尔等他派,盖因偷袭之战,不须长戏久舞。”



    言及此处,韩立默然沉思,心已信其三分矣。



    可思而知,当七派与他国修士联军,方布阵与魔道六宗对峙之际,早窥破其布局之魔道,在灵兽山之叛变一击下,轻而易举,撕裂七派之阵容。届时,无大阵庇护之七派联军,绝非魔道敌手。



    “纵然汝言非虚,决战之时刻尚未到来,若吾前去报讯,应能转危为安,何故要逃?”韩立沉吟片刻后,带着些许不甘心,诘问道。



    “真以为我魔道会守时而至始发决战乎?须知按原定计策,本有此迷惑敌人,趁虚而入之策。虽不知确切时辰,吾料数日之内,我道必将突袭尔等大营。此刻正是尔等战前放松之时,且援兵尚未齐集。道友以为,所剩无几之日,能否将讯息传至战场,并令上位者信服?”言罢,其嘴角一撇,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听罢此言,韩立终于色变,内心生出一缕忧虑。倘若七派遭逢大劫,败局已定,那彼之日子实乃荆棘载途,非留于越国受魔道追杀,即逃往异国,漂泊无定。抑或唯有修复传送阵,赴一陌生之地,开启修炼新篇章。



    “阁下对魔道之谋,洞若观火,身份非同小可也。毋庸忧心,吾无意探询阁下底细。但愿再问一事,汝言之凿凿,不知有何凭证?莫非以为单凭唇舌便能令我深信不疑?”韩立沉思良久,肃然问道。



    御灵宗修士闻韩立此问,顿时愣然,旋即苦笑。



    “我危难之际,连故体亦失,道友以为,又何证可存?其实道友若能稍展耐心,数日之后,必有大战之音讯传来。”此人若有其事地答曰。



    韩立闻言,却是冷笑。



    “躯体既失,元神如何得脱?阁下当年未遭当场诛杀,吾不信汝未有将法器等重物,妥为藏匿。”韩立言辞冷酷,直指要害,使得“曲魂”之苦笑凝固。



    “嘿嘿!看来果真心机难掩道友法眼,诚然,我确有藏有本宗与灵兽山往来之玉简书信,数年前我来越国便是为此传信,不料……”被韩立揭破,他略显尴尬地说。



    韩立听其终于承认,内心轻叹,此人年龄虽不可知,却狡猾异常,今后须更添几分小心。



    “物件何在?”韩立,不待礼让,便直截了当地发问,目光如炬,细细打量对方形貌。



    “那藏玉简之囊,我并未随身携带,实乃置于邻近一山洞之中,不妨引道友同往取之。”今“曲魂”甚是配合,如实相告。



    “未携于身?”韩立眼神一闪,露出几分疑虑之色。



    “道友亦知,贫道今体乃是僵尸之躯,虽坚逾常人数筹,然亦失却诸多知觉,诚恐误将囊袋带在身上,懵懂无知之际,有所损伤。故平日间,惯以囊袋留置一处。”言罢,曲魂勉强托出此理,令韩立听之,心生别扭。



    然而韩立未置可否,只是细心搜索其身,确信无物后方冷声再询:



    “山洞何在?速速指引,待我去取来。”



    见韩立方寸之间,如此谨慎细密,“曲魂”无奈,只得悻然告知地点。



    韩立点头示意,似欲离去,忽尔转念,复又询问:



    “汝是如何得入此躯?虽然此躯本无魂魄元神,免却夺舍之难,终非修者之壳。”



    韩立此言,实出自肺腑好奇。



    “不知!”



    对答只字,令韩立面色微沉。但未及他再启齿,对方已急忙解说道:噫,吾实不知其所以然。当初吾带重伤之躯至嘉元城时,已力竭矣,不得已而元神出窍,遂四处寻觅可夺舍之修士。然而寻遍附近诸地,终不遇一修士。正当绝望之际,忽发现一具无元神之僵尸躯壳,吾亦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一试进入此身。然竟安然无恙,令吾亦惊诧不已。



    言及此处,御灵宗之修士亦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韩立默然久之,瞥了对方一眼,忽又走回其身边,于“曲魂”身上再贴两张“定神符”,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原地站立之“曲魂”,仙师满脸苦色,然韩立离去未几,双目却露出一丝诡异之色。



    ……



    按照对方所言之地,韩立果然找到了那个山洞。洞口似乎不甚宽敞。



    韩立一挥手,一块月光石从储物袋中飞出,漂浮于头顶,照亮四周。



    继而,他望了望那狭窄的洞口,轻轻一笑,身形一动,便踏入了山洞之中。



    山洞果如韩立所料,不甚宽阔,仅行七八丈,便隐约见到一面山壁挡在前方,看来已是山洞底部。



    韩立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未见异常,这才低头望向地面。



    因按对方所言,储物袋被压在一块大青石之下,应当易于寻找。果不其然,距我侧旁两丈许地,有一物黝黯其色,高数尺,依稀似顽石之状。



    韩立未加思索,信步而前,倚着灵璧所散发的温柔月华,凝目细察。



    “唏!”韩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此乃何物?非是凡石,实乃累累白骨堆积如山,其上血肉模糊,隐约散发着血腥之气,若有若无。



    韩立心头震惊,略一凝神,便察觉这些白骨乃是猛兽虎豹之属,留有撕扯之痕,宛若经巨物啮噬。



    心中一动,暗知不妙,急欲抽身而退。



    然而迟矣,一道黑影突兀闪现,不知自何处窜出,猛烈撞击于韩立护身之白磷盾。



    霎时,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来,韩立被震得人盾齐飞,重重撞向洞壁之后,几欲昏厥于那剧烈痛楚之中。



    “究是何方妖孽?”韩立在痛中惊怒交加,心中想道。



    未及自洞壁滑落,那黑影再度腾空而起,直扑韩立。



    韩立骇然失色,本能将两件护体法器挡于身前。



    “噹”一声清越,出乎韩立意料之外。



    此番并无巨力传至,但首当其冲之白磷盾,“咣当”一声,应声自中裂为两瓣,坠于尘寰。



    睹此异变,韩立惊愕至极,几欲咬断自家舌尖。



    不可思议!“白磷盾”竟被那怪物劈为两半。



    第三百四十一章狼狈乃是以“墨蛟”之白磷炼制而成的至宝法器!韩立与之时久斗转,自那“血灵钻”穿透一隙之后,几无大损,而今竟为妖孽所毁,韩立难以置信。



    此刻,借着月华石之光,韩立依稀辨得怪物之形,甚为怪诞。其躯不大,仅及丈许,细颈一颗小首,两团碧焰冷光闪烁,无情地凝望着他。



    最令韩立留意者,乃其前肢之物,宛如双刃,不知何物,竟能劈开“白磷盾”?



    此念方起,韩立体已如箭脱弦,向洞外射去。在这狭窄山洞,与如此可怖之怪物纠缠,即便多命,亦难保安全。自然宜逃之夭夭!



    韩立身形一动,那怪物亦无声息地追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山洞距离有限,韩立与那怪物相继射出山外,激起两股狂风。



    一出洞口,韩立不假思索,手起一道白光,神风舟现于眼前。



    他欲借神风舟腾空而去!既然法器难以抵挡妖物之攻,便与之拉开距离,用法器将其击成齑粉。韩立因施法器稍纵即逝,瞥见幽影一现,那妖精竟后发而先至,横于韩立与神风舟之间。其双刀状之前肢铮铮有声,交击数下,目光冷冽如冰,直逼韩立。



    目睹此景,韩立心下一沉。此妖精非但威猛,且灵智不凡,实乃祸端也。然自黝黑之山洞出,月华之下,韩立识得眼前之妖,乃一灰黑巨螳螂,身绕异气,阴森怪诞。



    韩立深吸一口清气,心中忐忑强压,身形一晃,幻化五六道影,直奔巨螳螂而去。韩立不信,己之极速罗烟步,不能逾越妖兽之阻。



    螳螂双眸绿芒一闪,亦幻化数影,各迎韩立之幻影。韩立色变!



    “噗”“噗”连声轻响,韩立之幻影为巨螳螂之双臂所破,真身终被迫以龟壳法器硬挡一击。结果人不仅被击退原地,且龟壳上亦现深深斩痕。



    韩立面如死灰,望了一眼龟壳上之斩痕,干咽一口津液,显然此法器难挡几击矣。



    未及韩立思谋对策,那螳螂“嗞啦”一声,展露数尺长之灰色翼翅,嗡嗡之声随起,此妖兽竟在双翼疾煽之下,轻轻飘然而起。



    睹此情形,韩立苦叫,悔忘螳螂乃昆虫,能飞翔。如此一来,此妖兽之速,岂不更骇人听闻。韩立初度对己之身法,生疑信之心矣。



    虽然如此,韩立亦急忙施展“轻身术”等诸般辅助法术,且一拍腰间之贮物袋,十数道金、黑、红法光,齐飞而出。



    彼欲先发制人,以占先机。



    然螳螂妖兽,实未待韩立发动法器攻势,身子方飘起之际,忽黑影一闪,自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然下一刻即凭空出现于韩立头上,对准其首颅,狠狠一刀斩下,大有将韩立一刀为二之势。



    此刻之韩立,神情冷静如冰。



    他同样双肩一晃,一阵残影出现后,亦在原地消失,然身旁盘旋之十余柄“金刚刃”,已向妖兽攻去,大有将其碎尸万段之意。



    “当当当当”一连串轻响传来,巨螳螂将手中之两柄螳刀,以目不能视之速度急速挥舞,形成一巨大防护网,法器们与之稍一接触,立即有三柄金刃与一把火叉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化为点点荧光自空中坠落。



    见此情形,趁机冲至神风舟上之韩立,心痛之极。



    他连忙将剩余之法器急招而回,结果,剩余之数道光华急速掉头齐飞而回。



    然那巨螳螂却不肯善罢甘休,前肢略一交叉摩擦,身形猛然一窜,化为一道黑线疾速追去,瞬间便追上此数件法器,接着毫不客气又是一阵乱斩,又有两件金刃断成数截,跌落尘埃。



    韩立心中,犹如滴血般痛楚!噫!这套“金器”乃一套之物,平日使用颇为顺手,且与吾相伴多年,早已生出几分情谊。不料今朝,竟遭遇十毁之祸。



    然幸哉,韩立所重之“乌龙夺”,尚完好如初,未损其一,实为不幸中之大幸也。



    然而,眼见那螳螂妖兽仍紧追不舍,韩立焉能怀幸心?若无法良策以对,恐怕非但余下法器难保,即吾之性命亦岌岌可危矣。



    思及此,韩立足下灵力激荡,神风舟遂在微颤之中,化作一道白光冲霄而去。韩立固不信,一妖兽竟能追及神风舟之速。



    然而,韩立于高空飞行片刻,便不得不改观,自认见识短浅矣。



    今者,一面狂奔,一面回眸,不时发出火球,以阻螳螂妖兽之追赶。



    “此真邪门也,此妖兽攻击迅猛,飞行之速更是超乎想象,即使神风舟与之相比,亦稍显迟缓。”韩立心中郁闷不已。



    今已深信,此妖兽绝非当日地窟中之白蜘蛛可比,其实力之强,定是远超。



    此巨大之螳螂,非四级妖兽之顶阶,即是传说中之五级妖兽。那可是堪比结丹初期修士之妖物矣!韩立一念至此,后生汗颜如雨,更须竭力施为,连放火球以阻妖兽之逼。虽每团火球皆被其劈为两截,然终令其略缓身形,为神风舟争取片刻。



    然韩立心知,若长此以往,被妖兽追上乃早晚之事,断不可坐以待毙。是以一边驾器,一边连发火球,仍分神匆匆探入储物袋中,觅得法器以资使用。



    忽觉一物柔软异常,韩立神识得之,顿生一计。于是,韩立俯瞰下方环境,猛踩神风舟,斜向丛林茂密之处飞去。



    同时,自储物袋中随手摸出七八件平凡法器,不择手段一齐祭出,复有四五具傀儡士兵,在白光中亦被投出,顿时数道刺目之光,随法器射向后方妖兽。



    此番狂攻,果令巨螳螂挥臂忙碌应对,虽顷刻间将法器与傀儡劈碎。然再欲寻找韩立时,下方寂静无声,韩立竟于林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妖兽双眸绿光闪烁不定,缓缓降至低空,盘旋于附近密林之上,似欲再寻韩立。



    而在下方密林大树之后,韩立正肃然仰望天空盘旋之巨大螳螂,目光中透露些许紧张之色。



    此刻,彼身披斗篷状轻纱,令周身气息尽皆隔绝,一丝不露。此“隐灵纱”,实乃韩立于白蜘蛛一役之际,自宣乐手中夺得之物。当初彼以之欲陷韩立于死地,讵料反受其害,丧身失命。此纱能掩蔽灵气之波动,即人之气韵体香,亦能一并遮蔽,无迹可寻。



    至今,韩立无奈之下,动用此法器,心存侥幸,愿妖兽智计未深,寻觅片刻不得,或可自去。倘若不然,韩立危矣。



    然为备不虞,韩立一手暗扣“血灵钻”,固形之宝。此物速若奔雷,杀力无边,然观巨螳螂之速度骇人,韩立信心不足,以此物取妖兽性命,不过防患于未然而已。



    第三百四十二章惊疑



    韩立屏气凝神,瞩目之下,见巨螳螂翱翔数里,忽而直逼其所藏之处,疾如箭矢。



    韩立之颜色骤变,铁青一片。



    握紧手中“血灵钻”,注入灵力,宝物微热。



    面如寒霜,凝视将下之妖兽,韩立决意待敌逼近,方施法器。惟其如此,方能增伤毙之机。



    诚然,此举危险倍增,然今之韩立,已无暇他顾。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韩立心搏急促,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正欲挥手祭出“血灵钻”。



    然瞠目结舌之景,忽现眼前。噫!那螳螂妖,于韩立顶上二旬之遥,忽地一转旋身,斜掠而走,径往韩立侧近之地。只见一声两声哀鸣,那巨螳竟以前肢夹一巨彘,自林中再起,向旧路毫不犹豫,扬长而去。



    韩立目送妖兽之影,渐行渐远,方始长出一口气,颓然坐倒,全然不顾修道之士的威仪矣。适才之事,若非其心存近身方攻之计,恐已如彼野猪,入妖腹为餐矣。此番得保残生,实乃万幸之至!



    韩立心下暗自庆幸,首次自觉运道尚佳。稍定神思,即忆起此事罪魁祸首,乃占曲魂之躯者,御灵宗之修士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显而易见,所谓信简置于山洞,实为圈套。自己虽百般小心谨慎,终不敌其老谋深算,被其害得好生狼狈,几丧性命。



    “好,甚好!今吾未死,必有以报!”韩立愤然自语,一边歇息,一边恨意难平。



    在韩立心中,那“曲魂”既已贴上三枚“定神符”,修为所限,断难自解。待己归去,取其性命犹如探囊取物。



    觉体力法力皆复旧观,韩立遂起身,驾器飞遁,亦向原处返航。惟彼斯时,不敢复肆意于九霄云外,乃慎之又慎,仅在距地数丈之低空遨游。心有余悸,恐再触彼妖兽之忌。



    返航途中,韩立遭逢冷夜之风一吹,怒火顿减,心神稍宁,始重新审视与“曲魂”之往来经过。



    细思御灵宗修士之言行举止,及那螳螂妖兽之可怖,韩立对其曩昔筑基期修士身份生疑。



    嘉元城去此不过百余里,虫类妖兽之强横,非野生态也。再念及其御灵宗修士之身份,则此巨螳螂,大抵为其养之灵兽矣。



    斯可畏之灵兽,韩立实难想象乃筑基期修士所能驯服。以彼观之,此螳螂灵兽,独斗三四名筑基后期之修士不在话下,实乃凶悍绝伦。



    “岂‘曲魂’,本非止筑基期修士,而系结丹期乎……”韩立不禁心生是念。



    一惊之下,韩立几欲失色!



    瞥见故地小山头将至,却不自禁停步,低空悬停,沉吟良久。



    结丹期修士,何由至此身躯毁损、元神离体之凄惨境地?遇同为结丹者,虽不敌,脱身理应可行。除非遭遇越国元婴期之老怪物?



    然七派元婴期修士,早已淡泊世尘,且闻有二三子不在越国之境。乃至此次魔道与七派交锋,韩立亦未闻有元婴级别之修士参与。噫,此情此景,实令人难以揣摩。彼等一旦挥袖施威,定是山崩地裂,翻江倒海之景象矣。



    然韩立对此等修士,高坐云端,冷眼旁观低阶修士之争斗,心中早已腹诽数遭。不知彼此双方,究属何意?



    “莫非天缘凑巧,此位或许结丹期之士,竟遇一位隐世老怪?”韩立心生疑窦,暗自揣度。



    倘若那侵占曲魂之躯者,真乃结丹期修士,其得知魔道入侵诸多机密,且有螳螂异兽为伴,此事便豁然贯通矣。



    经过深思熟虑,韩立不得不承认,“曲魂”乃结丹期修士之可能,居然高达六七成,思及此,不觉背生凉汗,面露怪异之色。



    既感畏惧,又难掩兴奋之情……



    “莫非对方乃是深藏不露,故作低修以戏我?”韩立绞尽脑汁,试图揣摩最糟糕之境况。



    “不然,对方绝非故意示弱!”韩立再自忖度良久,终于心中有了肯定之判断。



    且不论其他,对方确乃数年前方始占据曲魂之身,此乃毋庸置疑之事。由是观之,其一身莫测高深之修为,自然如其所言,付诸东流矣。



    纵使其元神尚存,重修无瓶颈之限,如今之修为,亦是其应得之表现。



    再者,韩立一眼洞悉,对方已不能驭那螳螂灵兽矣,否则有此等强悍护卫,焉能不令其紧随身旁。呜呼,彼今之躯,正是懦弱之际,所匮乏者,乃刚毅之护也。故无奈之下,遂自欺入山洞之中,愿令失控之巨螳螂以诛己。



    韩立心机灵敏,细思前后,已得真相七八分矣,心中胆气,顿然壮矣。



    非韩立欲乘人之危以取利,乃自知与御灵宗修士已成深仇矣。



    若敌得以脱其手,待其复归结丹期之力,必将己碎尸万段也。



    故此,韩立决不容此人离此而生。



    明知厉害关系,韩立不再犹豫,催动法器,直奔小山而去。



    瞬息而至山巅之韩立,一眼瞥见“曲魂”安守原地,身上符箓尚存。



    韩立喜甚,安心落于距敌十余丈处,双手各扣一法器。



    一瞧韩立自天而降,“曲魂”面色惊变,似未料韩立竟能幸存。



    于是勉强一笑,唇边微动,似欲言何。



    然韩立仅进数步,即毫不留情,抬手发出两道乌光,怪啸直袭之。



    既决意斩尽杀绝,韩立岂喜与濒死之人,多费口舌。



    见乌龙夺势汹汹而来,“曲魂”之色大变。



    韩立以为敌将被撕裂粉碎,不料“曲魂”身形一晃,跃出数丈,避开攻击之路。“尔欲何为,竟忘昔日之毒誓乎?”御灵宗修士怒发冲冠,语带愤懑。



    彼显未料思,初见韩立,便遭此猛烈之攻击。



    韩立对于“曲魂”之言,若罔闻,惟目不转睛,凝视对方身上三纸定神符,难以置信己目所见。



    “符未解,彼安能自由行动?”韩中心生疑团,满腹狐疑。



    然此刻,非询问缠杂之时,韩立遂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一指那乌龙夺,法器瞬即涨大数倍,化为双道乌光,一闪扑向对方。



    韩立已下决心,即使牺牲曲魂此具行尸,亦要将此结丹期修士元神,消灭至无余缕。



    “曲魂”似窥破韩立决绝之意,眼觑乌龙夺势如破竹压下,急中生智,猛然张口,一道绿光脱口而出,硬生生挡下了乌龙夺全力一击。



    第三百四十三章绿煌剑



    “此乃何物?”



    瞥见对方竟挡下己身全力一击,韩立颇感意外,不禁凝神细察那抹绿光。



    只见一小剑,寸许长,绿莹莹,其上流光溢彩。



    “法宝!”韩立神色微变,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对方仅凭炼气五六层之修为,竟能以此物接下己之乌龙夺,非法宝而何?这让韩立又惊又喜。



    惊者,对方尚有法宝护体,收拾之,更添几分麻烦;喜者,若能灭彼,此宝岂不落入己手。



    至此,韩立终肯定,对方确系昔日之结丹期修士矣!思及此,韩立乃挥乌龙,猛攻如潮,手心一转,引魂钟现于掌中。



    初未动用此宝,盖因此物非比寻常,以为定神符已足以制敌,故藏而未露。然今观之,非得本命法器,难以重夺胜算矣!



    韩立方展引魂钟,曲魂眼中掠过一抹惊恐,瞬息间,面露凶厉之色,竟自击小腹,张口一吐,翠绿丹丸飞出,其光濛濛,将其周身罩于柔和绿芒之中。



    此时,韩立手中引魂钟“噹”连响,欲使对方骨酥筋麻,再无还手之力。钟声连连,然而曲魂犹如无事,屹立不动,丝毫不为所动。



    韩立见此,神色凝重。显是那绿丹丸之光,护住了对方,令引魂钟功亏一篑。念及此,又敲两钟,仍不见效,韩立面色阴沉,收起小钟。继而双手一挥,白光闪烁,放出十余具傀儡,此乃韩立所剩无几之二级傀儡也。若此番尽毁,则仅余些许自制之傀儡,作用甚微。



    韩立决意不再缠斗,众傀儡甫一现身,即受其操纵,光柱光矢,声势赫赫,直逼曲魂。



    曲魂见此骇人攻势,露出惊怒之色,急施法决于绿丸之上,令其旋转不已,绿光愈发璀璨。顷刻间,诸般色彩纷扬交错,汇聚成一团炫目之极的光球。继而“曲魂”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竟能硬生生承受此番攻势,令韩立心中惊骇莫名。



    一名炼气五六层之修,竟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实乃逆天之举。然而细细想来,此人昔日乃是结丹期高人,自有一两手绝学,似乎亦非奇事。韩立心头矛盾,暗自权衡。



    此时的“曲魂”,见凭两招后手挡住了韩立的攻势,心中大石顿时落地。急转心机,开始斟酌言辞,欲以此动韩立之心,令其罢手此等狂攻。毕竟以他微薄的法力,实在难以久持!



    然而,尚未构思妥当,对面的韩立案踟蹰片刻,探手入储物袋中,忽地一抬手腕,一道刺目的红光疾射而出。



    “曲魂”一惊!



    未及反应,眼前绿丸便炸裂开来,紧接着元神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之痛,不由得一声惨呼,翻身倒地,四肢抽搐不已。



    原本护佑“曲魂”的绿芒,在丹丸爆碎之后烟消云散,无物可阻的光柱与光矢,如蜂拥而至,将“曲魂”吞没于其中。



    而那柄无人驾驭的绿色小剑,威力骤减,被韩立的乌龙夺压制,岌岌可危。



    目睹此景的韩立,喜不自胜!



    未曾想到,他的冒险一击竟有如此成效。噫!彼之所以未以血灵钻直取“曲魂”心颅者,殆以半僵之躯,焉能当此致命之击乎?恐非但重伤,难以诛戮也。故择绿丹为的,意在破敌之锋。



    孰料,碧丸一碎,曲魂亦自陷厄运,狼狈至此。是观之,则绿丹与元神之契,非浅矣。昔日敌我交锋,其露骇异之色,有由来矣。



    或问:此乃金丹乎?韩立心中暗揣,不无邪念。



    于是,傀儡众攻暂歇,韩立手挥之间,攻势顿止。目光穿透烟霞,凝望焦尸所陈,竟未化为灰烬,实出意料之外。



    岂曲魂之体,与凡尸异哉?韩立审视良久,未遽近前,但挥手召火,焰球浮空,吐字令下,火球如箭射向焦尸。



    烈焰中,碧光一闪,似鸡卵大小之光团,自炎海脱出,疾若奔雷,逸向旁侧。目睹此景,韩立面色一寒,身形一闪,便至光团之后。单手疾伸,白光闪耀,绿光中传来一声凄厉之鸣,被韩附灵力之五指捏得粉碎。



    韩立身形再晃,归于曲魂之侧,衣袖轻摆,曲魂身上之火焰烟消云散。



    “结丹期修士亦不过尔尔,区区幻术,竟能诱我现身。”韩立低头,目光如炬,审视那破败之物,冷言道。



    继而,韩立细察曲魂之伤。令他意外者,除却外表焦糊,内藏骨骸皆完好无损。韩立心中喜悦莫名!



    虽知曲魂但空壳一具,然不觉中,已将其视作忠心耿耿之仆。若能复原如初,自是欣喜若狂。且韩立心中尚存一计,需曲魂之力方能成事。



    遂,韩立取出“引魂钟”,轻轻一击,曲魂躺卧之躯应声而起,双目睁开,恢复木然之色。



    韩立点头,虽有皮肉之伤,以其僵尸之躯,超强恢复力,料应不久即可痊愈。



    韩立目光转向那空中飘浮之绿莹小剑。主人既失,它亦静止不动。



    韩立先用乌龙夺,缓缓压下其物,后小心翼翼以神识欲侵入其内,却被无情挡于外。



    “果然如传言,非结丹期修为,无主法宝不可用也。”韩立心中懊恼,暗自思忖。噫!今此宝,唯垂涎矣。



    然韩立于斯宝,犹怀浓厚之兴,历试慎微后,终泰然握诸掌上,细细赏玩。



    是剑,本体仅长寸半,无主灵力灌之,光华虽减,而周身蒙蒙寒气散溢,愈显其丽非凡。



    且斯剑之身上,镌有古篆二,韩立细察之下,不禁低吟出口:



    “绿煌”



    韩立把玩良久,情有独钟,始将此“绿煌剑”慎重藏诸储物囊中,乃其得之首件法宝也!



    继尔,韩立目光四顾,观有无遗珍,瞥见地上映点点翠芒,引其注目。



    凝视之下,竟是血灵钻击碎之绿丹丸屑。虽碎,犹放光华不减。



    彼行至近前,俯身,轻拾起诸颗粒。



    虽莫知其用,韩立决不轻易弃之。彼猜度此物,或与结丹期修士之金丹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