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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破茧之际
    黄枫谷修士见此景象,早从韩立处得知端倪,岂容对方得逞。于是毫不留情,法器道术齐发,砸向四光茧。知其变身未竟之际,血侍如同固定靶子,自不容错过此克敌良机。



    奈何,正如韩立所言,光团坚固异常,狂风暴雨般攻击过后,仍旧岿然不动,丝毫无损。刘靖等人面露难色。



    刘靖神色坚决,厉声呼喝:“诸位勿须藏拙,有何绝技,速速施展!若待其等变身完毕,悔之晚矣!”语讫,彼即收起法器,凛然出一金辉璀璨之符箓,以二指轻夹。遂口占真言,声咒不绝,金符于神秘之声中渐放异彩,光华夺目矣。



    韩立见之,内心暗凛。虽不知此符何品,然观刘靖筑基之中阶,亦需诵咒以动之,足见非同凡响。



    余人目击此景,相顾失色,亦各展其能。其中尤以陈巧倩之师姐及宋蒙为瞩目,均出符宝,图绘法宝之形,随即凝神驭使。蓝色与灰色之光华自符宝上泛溢,令人艳羡不已。



    符宝之物,非筑基期修士所能轻易得之。有此物者,非大族之后,即师长宠爱有加,方得此缘。否则单凭己力收集,安有此机缘及丰厚家资哉!



    他人虽慕,亦各展神通,或施妙法,或祭神奇法器,争先攻伐,顿时光耀九霄,法器纵横。



    韩立既不用符宝,亦不复施先前惊威之“巨剑术”,但挥双手,轻轻松松,重物坠地之声数响,身前现四兽傀儡。傀儡睁冰冷双眸,张牙舞爪,喷射光柱如练长飞,韩立则退居其后,乘隙恢复前战耗损之元气。今尚未睹黑煞教主之尊容,韩立岂肯轻举妄动,致使法力早衰。



    节衣缩食以备不虞,乃韩立战前所定之策也。否则法力既竭,虽多才多艺,亦无施展之地矣。



    兽偶一出,同门诸人皆微惊,旋即各归其位,自顾自事。



    毕竟修何功、练何决,皆属私隐,非可恣意探询者也。



    略通傀儡术者,亦以为韩立法自李化元处得来,李化元以其修为斩却千绣教数修士,得其修炼法决,固非奇事耳!



    是故,余人于韩立此几具兽偶,唯感好奇而已。



    斯时,刘靖之金符已激发,一阵微颤之后,便化为金光一道,直冲血光茧之上。



    而后“扑哧”一声,金光炸裂,化作点点光雨纷飞,如梦似幻,炫目夺人。



    然在这凄艳之下,实藏杀机,刘靖眼花缭乱之际,掐决一变,漫天光点诡异变形,渐收渐长,化为金色小剑,寸许长短,寒气逼人,锋芒毕露。



    “千刃术”,刘靖始低声吟出此金系法术之名。



    此景,除二仍在驭符宝之人外,余者皆一时怔忡。金系妙法,在五行道术之中本就凤毛麟角,且大抵皆为“金甲”“铁肤”之类辅佐小术。刘靖之符箓,非但属攻击性之金系妙法,且居中品以上,乃群攻之术。此等奇景,安能不令韩立等众修大感诧异,手中动作不由自主缓了缓,欲一窥此术之玄妙。



    斯时,千数金剑,熠熠生辉,高悬于光茧之上,其势惊人至极。刘靖念动咒语,金色小剑若冰雹般纷纭坠落,直逼下方血光之团。



    而后,韩立诸人耳畔,闻得“噗噗”连声沉闷之刺响。金光与血芒交织,光芒四溢,犹如烟火般绚丽缤纷。



    素来无变之光茧,于猛烈攻势之下,竟生出异状。血光渐起,恍若知威,加厚血光之度,与前仆后继光剑撞击更甚。



    刘靖见状,心中不慌反喜。既然逼迫光茧异变,足证其攻击非徒然。只需再增攻势之力,定能破此血光。



    然而,天际小剑转瞬已落大半,光茧上血色仍艳若初绽,一副游刃有余之态。



    “刘师兄,吾来助尔一臂之力!”竟是宋蒙一声大喝。



    其手上灰色符箓已变幻,化作数尺长灰色小枪,浑身散发诡异灰气。“吾等先集兵破那左侧之血侍,勿使攻势分散也。”刘靖睹宋蒙符宝显真容,喜不自胜曰。



    遂以一指余下未坠之金剑,诸剑骤密,皆向左首名唤“冰妖”者,所化光团疾刺而去。



    轰隆之声过後,众目共睹,见其光茧之血光竟若萎黄矣。



    既见此法奏效,韩立等之法术、法器及兽偶之攻,亦齐发而往,宋蒙之灰枪,出刺耳尖啸,紧随其后。



    在韩立眼中,昔之坚不可摧之血光茧,被千刃术及他人之攻,瞬即消磨,仅存薄薄一层,内中人影模糊可辨。



    终焉,灰枪一击穿心,随之而来者,惊怒交加之巨吼,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继而,双晶白利爪疾舞,将最后血光撕裂粉碎,露出内中人影真容。



    乃半妖化之白怪也,面目清秀,似青年俊朗,然头上微凸两白小角,臀部亦长尺许洁白之尾,上隐现鳞光,更逞锐无比之利爪,身上层叠半透明乳白之妖纹。



    其肩上碗口粗细之血洞,周遭血肉蠕动收缩,令人观之心悚。然不过转瞬,血洞便欲愈合矣。“尔等欲寻死乎!”冰妖方半化其形,神智尚存,怒目圆睁,对众怒喝。



    于彼而言,虽未尽化为妖,然凭依妖躯之异质,亦足矣。足以延宕至同党皆成妖矣。



    刘靖等辈,初睹妖化之异象,面露惊恐。虽闻韩立述血侍化妖后之怪貌,然亲眼所见,心下震惊不已,忐忑不安。



    忽有数道白光疾射而来,正中冰妖**之上,顿使其狼狈翻滚,狼狽不堪。



    此乃韩立,不愿赘言,驱使兽傀以攻之也。



    余人见此,方悟回神。原已止之攻势,复如疾风骤雨般袭去。



    然倒地之冰妖,身涌寒雾,雾散之后,其人即从原地消失无踪。



    众人心惊,急索四顾。



    按诸经验,此情常为敌使遁术,速离原地,然决不致远遁。



    四周除三光茧微放光华外,更无人矣。黑煞教中平庸之徒亦不愚,早已逃之夭夭。



    韩立见此,心中一凛,忽思及一事。慌忙拍开储物袋,白磷盾与龟壳法器齐飞,绕身疾旋,同时高声示警:



    “诸位师兄慎之!此人隐匿矣。”



    韩立言甫落,突闻女子惨叫,众人惊视,急转目光。且说那陈巧倩师姐,本是盘膝坐于尘寰,手执符宝,正欲驭之。不料,忽自仰面而倒,胸臆间蓦然裂开一缝,宛若有人以手探入,生生将心房捏碎。



    彼女倒在血泊之中,花容失色,四肢抽搐不已,目中满盈不可置信之恐惧,转瞬即显一丝不甘,遂眼珠凝固,气绝身亡。



    第三百二十一回隐斗



    “雪虹!”一声悲呼,出自陈巧倩师兄之口,痛彻心肺。随即挥手施法,乌光四射,环绕女尸,欲寻出暗害雪虹之冰妖。



    斯人雪虹师姐,实乃死得冤枉。若非一时争强好胜,妄用符宝,或许犹能安然无恙。在未驭符宝之前,尚有轻纱法器护体侧,惜其欲节省法力,轻率收回,以致无备之下,遭此厄难。



    然而,责其少经验、粗心大意,亦似有失公允。女子见敌皆化为光茧,自以为同门环伺,方敢放心驭宝。讵料冰妖半妖化,破茧而出,潜形匿影,将其定为狙击之目标。



    当是时,雪虹师姐正处于激发符宝之关键时刻,即便欲止不能即刻罢手,故遭凶徒毒手,命丧黄泉。话说宋蒙激发长枪符宝之际,亦未曾施展防护之术。然其符宝威力稍逊,故能提前催动而功成。否则,那潜藏之冰妖,其将偷袭何人耶?



    且休言二人,即先前韩立等攻击之人,亦鲜有启动防护法器者。毕竟方才之地光茧,皆成束手待毙之靶耳。彼等自然不欲枉费法力,再祭防御法器也。



    然今观此女心被掏,惨死之状,复闻韩立警醒之言,余人背后冷汗涔涔,顿时防护法器、护罩尽数显现,以防此凶残狡猾之敌再度出手暗算。



    然更令彼等面面相觑者,无论使用何种探隐之法术及法器,竟皆查不出那妖人之踪迹。



    或有偶尔瞥见其影者,欣喜尚未展,那妖人又忽而消失无踪。似在高速游移之中。此时地冰妖全然半透明化,不时于四周忽隐忽现,非但肉眼难辨,即便灵气盎然之法器,亦无法发挥追踪之效,顷刻间便被其彻底甩脱。



    于是众人皆自危,心中凛然,不敢稍懈,四下里动静俱留意,竟被半妖化之冰妖一人压制,动弹不得。



    惟独韩立望着场中情景,脸上掠过一抹异色。



    那与韩立并肩作战之王师兄,素未睹此血腥场面,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噫!彼之心中,曾几何时,与己言笑晏晏之师姐,竟遭此惨劫,实乃梦中梦外,难以信也。初料己身当展神威,横扫寇仇,岂料事与愿违,天壤之别矣!



    念及此,不禁瞥向那神智若狂之“雪虹”师姐双修之师兄,其色愈发阴沉,如覆乌云。



    盖闻人之所惧,往往不期而至。莫非己之心虚,已为冰妖所窥?抑或其视己为软弱,易于下手乎?



    正当其彷徨无措之际,一只透明冰冷之利爪,悄无声息自背后现形,狠戾向其心房疾抓而去。



    幸哉!王师兄之护身法器,一青铜小盾,灵性盎然,未待驱使,便自行一闪,恰好挡下此击。



    “噹”一声轻鸣,冰寒之爪虽被挡回,然青铜小盾瞬即被厚冰所封,坠于尘埃,灵性顿失。



    王师兄惊觉身后巨变,面色骤白,如脱粉壁,下意识转身,惶恐四顾。



    见四周寂静,遂稍作犹豫,忽而俯身欲拾起铜盾,急欲解冻法器,再祭于空。



    “快闪!”刘靖在侧,瞥见其动作,怒喝以警。



    “何事?”王师兄一怔,尚未明所以,背后水属性护罩已是碎裂声响,一股透骨冰风,直袭背脊。“噫!祸起萧墙矣!”王师兄于电光火石间洞悉了端倪,那隐形之冰妖未竟其功,又潜匿身后,欲施致命一击。



    斯须,王师兄心神俱失,脑海之中惟余师姐“雪虹”凄惨之逝影。



    “不意,吾之泰然岁月竟尔促也!”王师兄心头唯一浮现的竟是这般无奈哀叹。



    然乎,忽觉目眩神迷,身轻若羽,似乘风腾雾般飘然而起,耳畔旋闻雷鸣鼓响、愤怒交加之吼声。



    继之际,双足踏着坚硬之大地,安然无恙地立于尘寰。



    “王师弟,子安否?”当王师兄犹在惊魂甫定,生死未卜之际,一语挚切传至。



    聆此熟稔之音,王师兄方木然回首,见刘靖满面忧色,凝望于他。



    睹此容颜,王师兄乃知自个儿果真毫发无损,惊喜之余,不禁感激涕零道:



    “刘师兄,莫非是汝援手救我耶?”



    言罢,王师兄自皆骇异,声嘶力竭,可见适才之惊骇非常也。



    刘靖听罢,面露尴尬之色,赧然答曰:“噫,贫道之幸,非己之功。乃韩师弟适才施以援手,方得汝安。且犹与妖人交锋于彼矣!昔日闻尔辈言韩师弟年少英杰,曾诛筑基期修士逾十数人,心颇疑之。今睹其神威,实令吾开眼界,韩师弟之实力,果如测海难量也!”



    “韩师弟?”王师兄闻言,怔然有顷。



    记忆中,韩立离彼五六丈遥,焉能及时救援?念及此,王师兄急转瞻斗声所起之地。目睹之景,令其目瞪口呆。



    原先遇袭之处,虽空无一人,却有激斗之声、低吼暴叫连连,并见利芒剑气之物,无端飞射,划破地面,留沟槽或深或浅。



    王师兄良久方回神。



    惊异之余,欲启齿询问,忽见空地狂风骤起,继之半透明人影突兀现形,倒飞而出,势若惊鸿,骇得王师兄一跳。



    此影正是方才袭他者,半妖化血侍也,惟此时更显妖异,全身宛如水晶,透澈至极。



    “不可能,汝怎能洞悉我隐身之术,亦能匹敌我之速度!”



    这妖人面露惊怒之色,似玉雕成,内中尚含一丝畏怖。



    此言一出,其即发出野兽般低吼,身形一扑,瞬息间又复归于无形。韩立一声冷哼,如断线风筝,飘然而至。那方歇的格斗之声,复又起于耳际,且愈演愈热,犹如烈火烹油,不再局限于一隅之地,竟向四面八方扩散。刘靖等人,虽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皆色变连连,后退不迭。



    乃至那报仇心切之女修士,惨遭毒手,其双修伴侣亦无可奈何,只能暂且避让,深恐无意间被韩立与妖人之争波及,死于非命,枉费了修行之苦。



    他们心知肚明,这场无形之战,他们是插翅难飞,无力插手矣。



    “速观地矣!”宋蒙忽一声惊呼,众人听之,不由自主俯首下望,只见前方地面,不知何时,竟凝结出一层厚晶冰,月光之下,熠熠生辉,滑若镜面。



    “此妖人诡诈,竟将地变如此,对韩师弟大为不利!”宋蒙面露忧色,言语中透露担忧。



    “未必,虽不知韩师弟用何遁术,令我等难以察觉其踪迹,然听其声,韩师弟并未落于下风,显见此冰地对他影响甚微。然,这些妖人变身之后,诡异莫测,实出乎吾等意料之外,竟使一位同门陨落于此,吾实难辞其咎。”刘靖默然片刻,缓缓道出此言。



    余人听罢,再见刘靖沉痛之色,一时竟无以慰藉。



    他们岂能知晓,他们口中的韩师弟——韩立,此刻正与冰妖激战之际,心中早已是破口大骂。



    第三百二十二章刘靖与“真宝”



    韩立心中怒火冲天,愤怒至极!非因韩立一时心慈手软,施援于王师兄而被迫施展罗烟步与妖人交锋,实乃刘靖等辈未及时把握良机,先剿灭尚在变幻中的血侍。待彼三子亦变化完毕,真乃大患矣。



    适才韩立瞥见王师兄濒危,念及昔日相助之情,遂飞身救之。而后此妖人,似觉韩立碍其好事,便纠缠不休,迫使韩立应战。然韩立转念,此冰妖对同门实为祸害,还是由己了结为宜。倘若再损同门,日后征战,人手更形不足。



    今韩立牵制此妖,不料众人唯观斗,竟不乘隙击其余三个光茧,真是坐失良机!然韩立亦隐约揣知,或非众不知把握时机,乃是因冰妖之诡异隐匿及同道陨落,心生畏惧,对于半妖化之血侍,踌躇不前,甚或已有退志。



    然韩立此行,非但除黑煞而已,更有既定宗旨,岂能轻言退却。且此半妖化之冰妖,虽破茧而出即害一人,细加小心,实则无足畏。在韩立眼中,此獠尚不如当初那光头大汉,何足道哉。且说此妖,不过将形体凝若透明,行如疾风,操弄寒气耳。彼所谓隐身,实乃速逾闪电之烟步,惟高速移形之幻也。因其体态透明诡异,故难捉摸,更觉其神出鬼没。



    然斯奇技,唯于陆地展威,若能众弟子一飞冲霄,施以广域法力,便可迫其现形矣。毕竟凡胎肉身,短途虽可逞凶,长距则难以追随修士乘器遨游也。



    刘靖等同道,素未经此肉搏短兵接战,自然觉敌如鬼魅,难以匹敌。韩立者,久惯此道,应敌经验丰富之至。



    思及此,韩立挥剑一退敌人利爪,身形忽现,高声曰:“刘师兄,尔等速升九霄,继攻血侍三怪,吾自不使眼前妖人得脱而扰尔等。”言毕,身形一闪,复归无踪,实则手中银剑快若流星,逼得冰妖连连后退,绝无机会腾空。



    韩立手中银剑,乃血色试炼所得战利,足以硬抗敌之利爪而丝毫无损。然而,剑亦不能伤及对方冰爪,令韩立心中暗称奇异。



    刘靖闻韩立之言,略作沉思,已悟其意,面露犹豫之色。心中矛盾,正自交战!刘靖,虽出自仙门望族,幼遭邪道所掳,历尽磨难,黑暗中受尽折磨,几丧性命。幸得骨肉相救,归于李化元师门之下,修为日隆。



    然幼时之阴影,令刘靖对邪修恨之入骨,誓以铁血手腕,见一诛一,绝不姑息。此举,既泄其心头之恨,亦为其赢得了赫赫声名,乃至七派高人,遇之亦露敬色。



    刘靖面如平湖,心却沉醉于受人景仰之情。故其后来之行,多半为追享他人敬慕之色。然斯心,刘靖深藏不露,于人前仍是那义薄云天、嫉恶如仇之“刘师兄”。



    而今,黑煞教横亘眼前,乃刘靖所遇势力之最,当除之而后快。然对方之实力,亦是刘靖所未曾遭遇之强敌。凭凡法器,难诛余下血侍三妖,力稍逊,则令其提前半妖化矣。



    半妖者已难对付,若再有三,同道中人恐难自保,或至殒命于此。倘若退兵,此行便是惊蛇之举,徒劳无功。黑煞教必潜形匿影,令刘靖多年积累之声望,付诸东流。刘靖思及旁人那含讥带讽的目光,便觉胸中气闷,若有所窒。韩立一声催逼,恰似将他推至抉择的崖边。



    “刘师兄,咱们是否该暂且退避?这黑煞教之威,实乃出乎意料之外,倘再逗留,悔之晚矣。”被韩立所救之王师兄,带着几分迟疑地凑近,低声说道。



    刘靖心中苦笑,想道:“若是就此撤离,日后在师兄弟眼中,我岂不成了怯战之徒?”



    他轻笑一声,泰然自若地道:“诸位且飞升云霄,为我护法。余下三名血侍,尽付于我便是。”



    心中默念:“看来非得动用那物不可!唯有如此,方能一举成功,保全声望无瑕。尽管那是我救命之物。”



    “刘师兄,你竟欲独自对付余下血侍?”



    非但王师兄,周遭众人闻得刘靖之言,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这般神情,令刘靖心中颇感痛快。



    然而面上,他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之态,二话不说,径直御器飞升天际,同时肃然取出一火红玉盒。



    此刻的刘靖,已恢复往日从容不迫,一副胜券在握之姿。这让其他人交换一眼后,对他生出些许信心,亦随之飞升至空。



    刘靖凝望手中玉盒,脸上掠过一丝不舍,但随即神色一凛,双手猛然合击盒上。



    顷刻间,玉盒寸寸碎裂,露出一张红光缭绕的奇异符箓。观此符箓,上绘火凤一只,羽翼翻飞,似欲翱翔九天。其眼珠闪烁着幽幽蓝光,宛若生灵般转动,活灵活现。此符一出,炎炎热浪,层层叠叠,四散开来,顷刻间,周遭数十丈内,气温骤升,炙烤得众生口干舌燥,难以自持。



    宋蒙等辈,恰逢其会,目睹此惊人之景。宋蒙一见,不禁惊呼:“符宝!”然而,王师兄见此异象,更是惊骇莫名,颤声呼道:“非是凡品,此乃真宝也!”知者闻之,无不心惊肉跳。



    所谓“真宝”,虽亦属符宝之列,然与常符宝大相径庭。常符宝之威,至多不过原法宝之一成;而真宝,却能逆天承袭本体法宝三成之威,非凡符宝所能望其项背。再者,真宝之诞生,须经法宝主人血脉之法炼制,唯有血脉相符之后人,方能驾御此宝。倘若血脉不合,一旦注入灵气,真宝即刻自毁。



    诚然,真宝有诸般妙用,然其弊端亦不容小觑。若非如此,先祖留下的尽是真宝,而非寻常之物。真宝之最大瑕疵,乃其虽能蓄积数倍于凡符宝之威,然仅得一用即尽,一发之际,威能全泄,无复留余,故实用之处,较诸常符宝,大为减色矣。



    然而,真宝流传甚罕,更有一苛条所限。法宝若经血脉炼成真宝,则损失之威,永不可复,不复有祭炼补回之机。以致那些知命将尽之修士,对于平日珍逾性命之法宝,亦不忍下此毒手,宁愿多留符宝以遗子孙,不致令真宝损其至爱。



    是以,有修者戏言于仙界,真宝之稀,犹胜法宝。此言虽略带夸诞,然实离真不远矣!



    第三百二十三章斩妖



    激发宝之难,远过常符宝,刘靖所以令其护法者,正为此也。渠不愿落得与那惨死师妹一般下场。故此,释出一圆环法器绕身之后,方始安心盘坐,注力于火鸟真宝之中。



    掌中火红符箓,渐显红光盛起,箓内火鸟翻飞愈见灵动欢腾,似欲随时跃出符外。想见此鸟一旦化形飞出,即知激发之功成矣。韩立虽与冰妖在尘世纷扰之际,纠缠不休,然心中明镜所照,知同门之术已换新筹,遂心下泰然。彼最惧者,莫过于同门因畏葸而遽尔遁逃,届时孤掌难鸣,如何能从黑煞教主之手夺得那物哉?



    既无需分心他顾,韩立便将全副心神归于眼前之敌。彼以筑基中期之修为,施展罗烟步,虽对肉身有所负担,亦知不可再拖延速战,必须一搏全力。



    思及此,韩立一手舞银剑,身形如风中柳絮,令冰妖喘息艰难;另一手则悄然无声,自储物袋中勾出一物,紧紧缚于无名指上。



    此事成就,杀机自眼中一闪而过。双手合十,成双手握剑之姿,猛然间人剑合一,迎头斩下,其势之凶狠,远超先前诸般攻势,冰妖心中一凛,急退之余,举冰爪欲挡。



    “噹”声起,冰妖欲与韩立拉开距离,然而韩立面上却掠过一丝讥诮之色。



    冰妖心生不安,韩立方才之一手释剑,猛力回拉。



    于是,冰妖之后退之势戛然而止,身不由己向韩立飞驰而来。此时,韩立重握剑柄,再度摆出斩击之势,面无表情,似已决生死于此一击。冰妖一瞥间,骇然失色,欲挣扎而力不从心。韩立瞬息而至,手中银剑微颤,星河灿烂,银芒一闪,两人交错而过。月光之下,韩立挺剑独立,冰妖却仆于尘埃。



    宋蒙等观者,见此情形,无不心弦紧绷。



    冰妖摇摇欲坠,起立之际,对韩立背影露出狞笑,正欲言,忽其神色僵固。



    碎裂之音响起,冰妖如冰雕般透明之躯,遍布细缝。转瞬之间,裂缝蔓延,冰妖化为璀璨碎片,洒落一地。



    碎冰中,一利爪完好无损,寒气逼人,独能承受韩立剑锋,毫发未损。



    韩立冷眼扫过粉身碎骨的冰妖,抬首凝望三光茧血光更盛,眉间紧蹙。



    他默然挥手,那冰爪直飞而来。月色映照下,隐约可见韩立与利爪间,一根透明丝线相连,正是冰妖丧命之因。



    韩立再度交手时,以无名指上丝线无声无息缠绕其爪,冰妖虽化冰为躯,透明坚硬,然失去了灵敏触觉,遂被韩立轻易得手,命归黄泉。韩立俯首细察斯冰爪,犹豫片刻,终于信手弃之。彼虽深知此物既能力敌“银精”所铸之银剑而无损,实乃炼器之上材,然一想到其本自人手化成,内心不免生出寒意,终难释怀,遂不纳之。



    步履数转,至冰妖殒身之地,挥动银剑于冰屑中随意挥洒,挑出一囊,审视片刻,便慎重藏之。遂无声无息,腾空而起,欲探同道究竟又施何诡计,盖因那三血侍瞬即变幻身形。



    韩立焉知,当冰妖方才丧命之际,假山下密室之内,一白净闭目之中年人忽张血目,自语道:“冰妖已逝乎?也罢,免我日后动手。”言讫,复又泰然合目。



    其前横置一具骨瘦如柴之骸骨,观其枯瘦之状,宛若仅存皮囊,一丝血肉皆无,而其衣饰,竟是黄枫谷之修士。



    ……



    韩立御器升霄,未及启齿,宋蒙等众急忙环绕,各个面露惊诧之色,赞誉不绝,乃至言行间更杂以丝丝敬畏。而“雪虹师姐”之双修良伴,更是双目泛红,感激涕零。



    韩立略逊谦虚一语,遂指刘靖手中赤光刺目之符箓,疑惑询问。一人即刻为韩立解说“真宝”之事,令韩立喜出望外,彻底安心。韩立闻得真宝之谈,心知非凡,然未料刘师兄竟怀此物,且慷慨解囊以用之。盖因此宝,乃危急存亡之刻,护身救命者也。



    韩立与刘靖,经历悬殊,自难体悟其心中曲折,得失之心也。于韩立而言,世人眼光,皆如浮云,只要无损己利,何足挂齿?倘若机缘巧合,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令人留佳影,韩立亦愿为之。然而,若为保此影像,而耗真宝,则是愚不可及之举矣。



    刘靖之所为,却令韩立心生感慨,乃至自疑昔日之见解,是否失之偏颇。世间岂真有舍身为善之人乎?



    韩立方自愧间,忽听得下方传来一声怒喝,声中杀意腾腾,血光冲天。韩立等人惊骇之余,急遽俯瞰。



    目击三颗血光茧中,一颗正自膨胀变形,仿佛内中血侍即将挣脱而出。韩立心念一转,当务之急,乃是先除其余血侍,为刘师兄争取片刻矣。



    正当韩立欲动之际,背后传来一声淡定之音:“众位师兄请让道,待我诛灭此三名妖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露喜色,韩立亦急转身瞻望。只见那刘靖,含笑盈盈地望向众人,掌中轻托一只红豔小巧的鸟儿,翻飞翩跹,煞是可爱。周遭原本酷热之气,不觉已是烟消云散。



    “此乃真宝本尊?”韩立微露惊容,凝望着那绯红之鸟。



    “有劳诸位施以援手。”刘靖慢慢起身,如飘似仙至韩立等人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对着手中灵鸟轻轻一吹,那火红小鸟应声而鸣,自掌心振翅而起,向下方轻盈飞去。



    彼时,下方已生变化的光茧,忽闻一声闷响,竟自行裂开,从中走出一妖物,周身缭绕青光,其形与冰妖半妖化之姿颇为相似,唯色彩变为深青矣。



    这妖物面貌不正是那青纹道士乎?惟今之时,他满脸狂态,神智似乎昏沉。



    他狂啸数声,举首瞥见飘然而至的火红小鸟,身形一顿,面上疯狂之色顿减,露出极度畏惧之情。



    他急忙左顾右盼,忽然身上青芒大盛,欲腾空而去。



    然,就在此刻,那红色小鸟“嗞啦”一声巨变,化作一只丈许大的火焰巨鸟,双翼一展,似穿梭虚空般,瞬间从十余丈外现身于妖化青纹背后,尖喙轻轻一啄。



    第三百二十四章黑煞教主炎焰翻腾,高逾六七丈,青纹之身躯于火鸟一扑之下,遽成火人,自天际坠,哀号两声,瞬为白灰,竟无半分抗御之力。



    韩立惊魂未定,见火鸟尖啸,振翼向二光茧疾冲,滔天火柱爆发于其间,血侍变身未毕,即遭火海吞没。



    韩目睹光茧血芒于火中挣扎片刻,终归虚无,两影摇摇欲坠,顷刻化为乌有。



    此火似常火而威猛异常,令韩立心生凛惧,对结丹期法宝之威,再得深悟。



    宋蒙等亦骇然,面露喜色。



    “真宝威猛!”



    “灭邪功劳,皆刘师兄也!”



    ……



    众人激动交颂。



    彼等思,血侍既除,黑煞教主尚闭关,岂难擒哉?众筑基期修士齐心,何愁邪首不下?



    刘靖望火鸟炎势渐息,心中虽惋惜,闻赞语后精神顿振!



    “行矣!吾等延宕已久,进击黑煞教主,一并除之!”刘靖挥臂,豪气干云。



    众咸以为然,纷纷降凡。韩立轻轻一笑,正欲迈步,却瞥见旁侧王师兄呆若木鸡,目光所落之处似有蹊跷。他心中一动,顺着王师兄视线望去,然而眼底尽是妖气褪去后的白灰,以及面带哀色的同门,收拾道侣遗骸,此外并无异状。



    “王师兄,可有所获?”韩立忍不住出言询问,眉宇间透出几分疑惑。



    “无有,无有。”王师兄闻言,急忙收摄目光,言语闪烁不定。



    韩立见状,心知肚明,此兄必有重大发现,而不愿示人,故作此态。思及此,韩立虽心中不悦,脸上却淡笑如常:“无事便好,咱们速速下去,刘师兄已将入门矣。”言罢,指向冷宫大门方向,不再多言,纵身飞降。



    只留王师兄于空中,脸色变幻莫测,终是一跺足,无奈跟随而下。



    韩立方落地,忽闻天际传来娇声:“刘师兄,韩师弟,稍待妾身!”声音未落,韩立已徐徐转身。刘靖及其他人等,闻声亦止步,脸上泛起喜色,循声望去。



    只见在温柔月色之下,钟卫娘、陈巧倩并一位面色惨白之中年人,自天际缓缓降落,如仙子下凡,飘然至地。那位身着金黄袍服之中年士,面露惶恐之色,衣领几为钟卫娘所持,悬于飞遁法宝之外,遥遥望见韩立与刘师兄等众人,其慌张之态愈发浓矣。



    刘靖见状,含笑步履相迎。



    “观二位师妹风尘仆仆,此行必是得心应手。此君莫非便是越皇乎?”待两位女修士落足之后,刘靖目光一转,已从那中年男子面庞掠过,随即漫不经心地询道。



    “然也!此人正于某殿中召见群臣,我与师姐将其余人等一概击晕,独擒此君而来。彼时,更有两名炼气期之黑煞教弟子意图阻截,皆为我与师姐轻松制伏。刘师兄,汝亦无恙,实乃喜事!”



    钟卫娘见刘靖安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喋喋不休,对刘靖关切之情昭然若揭。众目睽睽之下,刘靖略显窘迫之态,韩立瞧在眼里,暗自发笑。



    “陈师妹,汝亦无碍乎?”陈巧倩之两位师兄亦步亦趋,殷切问候。



    陈巧倩神色淡漠,敷衍应对了几句,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韩立体上稍作停留,旋即目光复杂,匆匆闪避。



    “雪虹师姐安在?”陈巧倩蹙起秀眉,似有不祥预感,问道。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色变,露出沉痛之色。



    “雪虹已入兵解之道。”那位名为“雪虹”师姐之侣,忍痛而言,声如泣血。



    此言既出,陈巧倩与钟卫娘顿时颜色大变,难看至极。



    钟卫娘更是立刻面露愤怒之色,张口便道:



    “尔等如何……”“噫,恁这质问之言才吐半句,便被一声突兀而起的惨嚎之声戛然而止。韩立等辈闻此声,惊魂甫定,急忙戒备四顾。只见离众不远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位蓝袍之士,其一只红光闪烁之手臂,正从不知何时现于彼处的王师兄胸臆中拔出,随即尸身笔直倒地,气息俱寂。



    “我本无意先下杀手,然此子实不该妄取非分之物!”蓝袍士笑眯眯言道,年逾不惑,面如冠玉无须,眼角微露鱼尾纹,一副慈眉善目之相。话音刚落,他俯身随意,从王师兄尸首之手上拾起一颗拇指大小青珠,使其脸上笑意愈见浓厚。



    刘靖与韩立瞧见此人,面色不约而同一沉,露出极为谨慎之色。



    “阁下莫非是黑煞教主?”刘靖眼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试探问道。



    “呵呵,果然聪明!正是在下所建黑煞教。汝便是他们之首领矣?”老者神色自若,笑容可掬反问。



    听闻此乃闭关修炼中的黑煞教主,纵是韩立亦不由得色变,更遑论其他黄枫谷修士,一个个如临强敌,纷纷将法器紧握在手。



    刘靖面色稍变,深吸一口长气,方才压下心头惊慌之意。接着,他偷偷向其他人示意小心,然后冷声问道:““正是在下,姓刘名靖。此番征讨尔等黑煞邪教,便是由我领军。汝今独行其道,犹敢逞凶害命,胆子端的不小!”



    刘靖此言一出,义正词严,面无畏惧之色,自视甚高,自觉此番言辞举止,愈说愈显英武之姿。



    倘若能铲除此邪教魁首,刘靖之名在七派之中定当声望鹊起,余人莫不仰慕尊崇矣!



    思及此处,刘靖胸中犹如烈酒浇心,渐觉热血沸腾,手一翻,双钩如月,圆环闪烁,凛然出鞘。



    然而未及他召集众人并肩作战,那黑煞教主忽地露出一丝诡谲微笑,随即轻声细语传来:



    “尔可死矣!”



    话音刚落,刘靖猝感胸痛,未及揣摩究竟,只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从胸前穿出,五指血红,掐着一颗犹自微动的圆形物事。



    “此乃何物?”刘靖心中惊诧不已,或许心底已有所悟,却不愿真切知晓。



    接着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耳畔又闻几声尖锐悲鸣。听其声似是钟情于己的钟卫娘之泣,惟声声入耳,陌生且遥远!



    “唉,此女依旧如此多泪。”刘靖沉沦于永暗长眠之际,心中苦涩,终有此念。



    韩立面色阴沉,尚未与黑煞教主交锋,己方先遭意外之人一击,两位筑基中期修士便告陨落。此行领队之刘靖,竟亦殁于此人之手。那人一击得手之后,双臂洞穿刘靖与陈巧倩师兄之躯,瞬息间闪至黑煞教主之侧,回首向韩立等人狰狞而笑。韩立欲出手相救,奈何时机已失。



    钟卫娘于刘靖遭诛之际,仅吐数声凄厉之呼,遂怔忡若失,神魂颠倒。陈巧倩见状,慌忙将其掩于身后,护之周详,面露愤怒与懊悔,瞪视那暗袭之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诡异



    “砰”“砰”两响,刘靖二人遗躯,被偷袭者轻弃于地,韩立眼角微微搐动。



    “既来之,则安之,吾正需筑基修士以行血祭!”此人言毕,阴沉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在月色之下闪烁。



    此子,竟是先前惊慌失措的越皇。但此刻他,早已不见半分狼狈慌张之态,身上散发法力波动,竟不逊于蓝袍人,亦是筑基后期之士。



    韩立察觉此人修为,面色愈冷如冰。



    不知其刚才施展何法,竟能将修为隐藏至黄枫谷众人无法察觉分毫,韩立忆及初见小王爷与王总管时,同样未能感知法力之存在,惟此次未有危险预感相伴,使韩立更添忌惮与谨慎。



    韩立弹指之间,白磷盾与龟壳法器同出,环绕身旁缓缓旋转。



    旁之陈巧倩、宋蒙等人面色紧张,注视越皇与蓝袍人,亦放出法器,紧紧护卫己身。观韩立等辈,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越皇与蓝袍客相顾之下,竟是不约而同发出嘿嘿之冷笑。



    继而见蓝袍客身影一晃,瞬息之间,已现身于数十丈之外,彼处有一堆闪烁着冷光的冰屑,乃是遭韩立乱刃分尸的冰妖遗骸。



    蓝袍客至冰渣之前,轻轻一抓,一颗碧色灵珠便“嗖”的一声,自冰妖尸身中飞入手中。



    与此同时,那狡猾如狐的越皇亦闪身至火鸟真宝炼化的血侍葬身处,一掌猛击大地,金黄两颗丹珠破土而出,老实巴交地飞入越掌握中。



    “此何物耶?”韩立瞧见这几颗丹珠,联想到先前所见那颗青珠,心中顿时有所悟,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未料他尚在思量如何得手此行目的,宝物竟自行现于眼前。



    这些必是小王爷所言,与结丹大业有关的“五行血凝丹”,然此处仅得四枚,尚有一枚未现?



    韩立正自惊喜交集之际,越皇与蓝袍客各得数珠,亦是喜形于色。



    他们各据一方,忽地仰首大笑,笑声中投以冷眼,望向韩立等人,杀机毕露无遗。韩立这边的人皆是面露忧色,微微变色。



    “众皆升空!”韩立心中念头一转,蓦然高声呼喝。随即神风舟现,率先冲霄而上。余众闻言皆愕,然凭韩立前迹之信,宋蒙暨雪虹师姐之双修侣,不自觉依言升霄。惟陈巧倩闻此语,踌躇片刻,终牵钟卫娘同乘法器而上。



    越皇与蓝袍见状,颜上掠过异彩,继而哂笑一声。二人面貌迥异,然笑容神情,竟如出一辙,令韩立心寒。



    “竖子机敏,须汝早献!”



    “吾地,即汝地,取之何妨!”



    越皇与蓝袍于下淡谈,其言中诡异,令韩立及陈巧倩等背生凉意。



    “韩师弟,彼何言?”宋蒙近韩立,咽津问。



    目睹多门人惨死,宋蒙斯人亦失初时锐气,询韩立者,实求心安。韩立知其心目中略带神秘,颇觉可托。



    韩立欲言,忽下方变故,色变,欲言顿止。陈巧倩惊叫,引宋蒙骇视。



    瞥见越皇手插蓝袍胸间,蓝袍双臂舒展,无半分抗拒,犹自笑容满面。顷刻间,蓝袍客与越皇身上齐涌血光,璀璨夺目,越皇之手穿心蓝衣人,血光交缠,宛若一体。蓝衣者之血光,渐被越皇所吸,犹似甘愿奉上,又似无奈献出,令人目瞪神呆。



    蓝衣者之光华,逐渐黯淡,其肌肤,亦如枯叶般干瘪,而越皇之血光,愈发强盛,面庞竟逐寸恢复少年之貌。



    “此乃何等邪术?”宋蒙惊恐莫名,脱口而出。



    然韩立,此刻面色阴沉如水,无视宋师兄之惊诧,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挥出。



    火蛇火球,诸般火系符箓,竞相从其手中涌出,向越皇与蓝衣者袭去,一掷百余张,皆是韩立所有之火系符箓。



    半空中,符箓化火术,火浪滔天,势逾刘靖火鸟真宝。修仙界中,能一次掷出百符者,实属凤毛麟角,毕竟非掷符箓,乃是抛灵石也。



    此举声势浩大,宋蒙、陈巧倩等人皆惊骇不已,钟卫娘失神中,亦是茫然眨眼,凝视良久。越皇初时亦为之一惊,然旋即识破,此等不过是低阶火术,遂轻蔑一笑,置之不理。



    彼知,凭护体血光,此等火术,难以伤及己身,当务之急,仍在眼前。一旦此事了结,诛杀对方,犹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越皇目中掠过一缕令人心悸之色,瞬息间,漫天火光将其与对峙之蓝袍人吞没于隆隆爆炸声中。



    果不其然,无论爆炸声如何震耳欲聋,火光如何冲霄汉,越皇与蓝袍人俱是泰然处之,蓝袍身上血光大半转至越皇,使其容貌顿成三十许岁模样。于是,越皇面露喜色!



    陈巧倩等见韩立出手,亦纷纷祭出法器,向下攻去。毕竟,二人似乎正施邪术,无暇反击,此乃乘虚而入之时。



    然而,法器方动,一团刺目白光在越皇与蓝袍人间爆发,随即一声惊天动地巨响,白光一缩一张,便将二人淹没其中。



    白光中所蕴恐怖灵力,及越皇脸上惊恐之色,皆落入陈巧倩等人眼中,令他们既惊又喜,不约而同地望向韩立,显然此景乃同门前所为。



    然,韩立体无喜色,反显阴寒。



    “勿喜之过早,彼贼犹未亡!”



    韩立淡然一瞥,冷言道。此言令人心惊,急视之。



    果然,下方烟尘虽掩一切,越皇灵气仍若存若失,似已大损,但尚存未绝。宋蒙等三人,得神识之感应,精神复振,各运法器于空际,徘徊不定。候越皇显形,即合力击之,亦为同门之惨死者复仇矣。



    “咳……善哉!……善哉!咳!吾实误眼,未料尔乃此行者中最辣手之辈!尔究竟藏何物于符箓之中,乃至吾护体血光皆不能挡!”咳嗽声自烟中传来,然声渐平稳,言愈冷,气亦渐足。



    宋蒙等人颜色大变,韩立心内亦惊骇至极。



    “但一颗天雷子耳!吾实未料,世间竟有筑基修士能当天雷子而不死!”韩立叹息一声,缓缓言之。双手一挥,十余头傀儡兽及傀儡士兵在一阵白光中现身,皆对准地上逐渐清晰之人影。



    见人影显现,宋蒙等人之法器毫不迟疑猛袭之,然红光一闪,诸法器皆失主,越皇满身血污行出烟雾,怨毒之色满目,凝视韩立。



    第三百二十六章血灵钻



    韩立不视越皇怨毒之色,目光凝于其周身黯上。



    金尺、紫刃、蓝剑,凭空浮于血光之内,乃宋蒙等人之法器也。



    今它们在血光中寂然不动,似失灵气。



    韩立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此人护体魔光,专污常法器,惟身上乌龙夺不畏此邪功矣。且说至今,唯见此独行之人露形影,想那自号黑煞教首之蓝袍者,实已命丧于天雷之下矣。



    思及此,韩立心中一宽,然而并未有意赐敌以喘息之机,神念一动,身前十余具傀儡齐发难。彩光纷飞,矢光柱影,如泄银河倒泻,尽数向敌倾泻。



    旁侧之宋蒙等众,虽因法器被夺而心惊胆颤,不敢再施用,然睹韩立发难,亦不约而同结印念咒,各式符箓连绵不绝往下投去。彼等皆知,唯有乘胜追击,方能击溃眼前这最后之敌,保全性命,从此诸多同门惨死之恶梦中解脱。



    下方越皇见状,面如古井无波,但手凭空一挥,便显化出一面巨大血光之盾,挡在身前,诸般攻击皆被此盾轻易接下。然而越皇本身血光愈见薄弱,乃至给人一种风雨飘摇之感,使得上方韩立等攻势愈加猛烈。



    越皇冷哼一声,不多言语,但伸手入怀,取出一墨绿小瓶。



    其手法敏捷,倾倒出一枚龙眼大小之丹丸,此丹通体赤红,透出阵阵血腥之气,非似善药。然越皇毫不犹豫,即投入口中,而瓶则随手弃之,原来此瓶内仅藏此一枚丹药。



    血色丹丸既入越皇腹中,韩立目睹一幕,令他震惊不已之事随之显现。但见越皇龙颜一振,血光之盛,倏忽间复盖周身。遍体鳞伤,以目共睹之神速,烟消云散。瞬息之间,昔日劲敌,再度恢复其闲情逸致之姿。犹似先前耗损之法力、所受之创伤,皆回归至韩立运用天雷子之前矣。



    “咄咄怪事,世间岂有是理!”宋蒙目睹此异变,手中凝成冰锥十余支,竟忘了投掷,唯口中难以置信地絮絮叨叨。



    韩立亦是惊愕莫名,茫然不知越皇所服何物,有此逆天之功。他翻阅无数典籍,从未有载此等奇效。



    “彼所服者,乃修髓丹也。此丹需修炼数种特异魔功,且损己修为方能炼就,为救命圣药。惟己身可服,他人触之即致命毒饵。”一道清冷之声自陈巧倩背后传来。韩立略感错愕,而陈巧倩则是喜出望外,旋身回眸。



    “钟师姐,汝安矣!”



    “妾身无恙,不劳挂怀。然,目睹此戕害刘师兄之妖人,誓必斩之以谢天下!”钟卫娘方自清醒,强作欢颜于陈巧倩,继而言色一凛,决然道。



    “吾辈亦欲除之而后快。然今日之局,彼亦有同谋!”韩立听罢钟卫娘之言,头也不回,淡然答曰。



    钟卫娘听韩立此言,怔忡间俯瞰下方,顿时颜色大变。



    下界那厮,正趁乱将还魂之际,吞吐不定,身上血芒一闪即逝,已重焕神采。暗夜中,其目光如电,锐不可当。周遭之气旋流转,似有灵蛇潜伏,隐隐有风起云涌之兆。诸般妙法与傀儡之攻,皆被其阻于血光之外。而在此之前,斯人之护体神光,不过数尺耳,今斯人之修为,已远胜昔矣。



    斯人举首,以冰冷之目扫韩立等众一眼,忽舒一臂向后虚握,一颗火红珠子自后某处飞出,准确落于其掌中。



    见此,韩立眼中异彩一闪,即思及那陨于己之天雷子下之蓝袍人。盖此珠子,乃斯人所留之物也。今“血凝五行丹”既聚,但能诛斯妖,即可得此对结丹大有裨益之宝物。



    “小子,尚有天雷子乎?若有,吾便立此再受你几颗,试观尔之天雷子威猛,抑或吾之护体魔功深湛。”斯人将珠子秘藏怀中,向韩立寒声说道。



    此言一出,空中之人皆是一怔,不由得再望向韩立。



    韩立神色如常,然心中暗哼一声,平静答曰:“在下亦甚好奇,究竟阁下乃黑煞教主,抑方才那人方是。且看情形,阁下已吸纳那人大半修为!世间竟有如此甘为嫁衣之修士,韩某实不解。”



    韩立不答对方之问,反提他话,明显露出针锋相对之意。



    越皇听之,却露古怪之色,既似讥笑,又似惋惜。然随后,斯人不知念及何事,面上煞气渐盛,双眉倒竖而起。



    韩立心中一凛,当即唇微启,向余者轻轻传音数语,使陈巧倩、宋蒙等四人面露惊愕之色。



    韩立见此,冷漠说道:“吾言已尽,信与不信,悉听尊便。”韩立此言,并未用秘法传音,故此连那下方越皇亦听得字字铿锵,其颜面顿生寒霜。越皇忽展玉指,一道赤光如灵蛇出洞,粗细不及半寸,瞬息即至韩立眼前。



    韩立心下一惊,虽骇于此赤光之迅捷,然仍竭尽所能,将白磷之盾、龟甲法宝匆忙招架于前,身上青光一闪,凝成青芒之盾以护身躯。面对此等莫测高深之攻,韩立岂敢有丝毫懈怠。



    “噗噗”两声轻响,似是水珠落碧叶之声,韩立身形一震,本能地侧身避让,随即右肩火辣辣地疼痛,鲜血染红衣衫。



    韩立面色阴沉如水,转头望去,只见右肩之上,血如泉涌,竟生生被击出一个指头粗细的血窟窿。他舔了舔干燥的上唇,目光再投。



    白磷盾与龟壳法宝上,同样现出一孔,大小相若,均被那不起眼的赤光穿透。至于身上所凝青元剑盾,毫无作用,触之即溃,早已被赤光消融无踪。



    目睹此景,韩立心中沉甸甸如坠石。若非其日久习练罗烟步,机敏过人,方才一击足以穿心致命。在这修仙界中,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韩立方寸间,愈发觉得背脊发凉。他虽知对方吸纳了蓝袍人大半修为,实力定然非昔日可比,然而厉害至如此地步,实乃出乎意料之外。



    韩立不知,在他惶恐之际,下方越皇见此一击未能取韩立性命,内心更是惊愕莫名。且看斯人,方才所施之招,似不费吹灰之力,然而实则非也。此乃“血灵钻”之术,乃其平素修炼之际,将体内真元凝练压缩数十倍,暗藏于体中,以备不时之需,杀人于无形,乃是一次性攻击之术。



    不仅凝练时痛楚难当,且炼成一枚,耗时甚久,乃其所修魔功之杀招之一。往昔施展,无往不利,未有修士能逃此一击。而今,竟仅轻伤韩立,岂不令其惊愕!



    如今,其体内血灵钻,仅余一枚矣。是否再试攻击韩立一次?此令其犹豫不决。



    陈巧倩等目睹方才之攻击,望见韩立受伤之状,皆色变。不知不觉间,韩立已成众人之主心骨,其意外受伤,令余人惊慌失措。



    “走!”韩立目光自伤口移开,口中毫不犹豫,吐字如金。随即法力狂注脚下神风舟,身形一闪,御器飞向一侧。



    宋蒙、钟卫娘等闻命,相视一眼,紧随韩立之后,一同飞遁而去。



    越皇见此,先是一愣,继而冷笑。身形一闪,已至半空,正欲飞身直追,然眼前一花,十具形态各异之傀儡,将其团团围于中央。



    第三百二十七章入阵



    “滚!”越皇阴森森地喝道。



    随后一团血光围绕众傀儡,疾转一圈,长啸一声,带着残影直追韩立等人而去,瞬息间,踪迹全无。俄顷,一众木偶似的人儿,忽地如天女散花般,四分五裂地自穹苍之上坠落,皆被肢解,再无一人完整。



    韩立至己布下大阵之上空,自分神中,感通一切,虽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却毫不犹豫,招集众人,便斜冲而下,投入下方之小竹林之中。



    当韩立等人身形向下疾冲之际,后方稍受木偶阻碍的越皇,如箭离弦般追至,自然将韩立钻入竹林之情形瞧得分明,这让越皇既惊讶又不解,心中却是喜出望外。



    越皇至竹林上方,见韩立等并无出林之意,阴笑一声,双手一挥,身上血光硬生生分裂出一小块。



    “噗嗤”一声,血光一闪,便向下方竹林激射而去,半途中迎风便长,瞬息间巨大无比,将整个竹林上空尽数笼罩,下方映照得通红一片,显得诡异至极。



    眼见血光悄无声息地侵入野竹林之上,越皇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护体魔光只需将这片竹牢困住,便可催动另一秘法,将其内一切溶解得干干净净。对方自投罗网,此乃咎由自取,非他心狠手辣也。



    他双手舞动,眼花缭乱,结好手印,正欲催动秘法时,下方绣林中突现一层青白两色光幕,竟轻易托起那缓缓降下的巨大血光,让越皇一怔之下,脸色一沉。



    “果不其然,这群人逃至此地,定有深谋。他们竟在此布下了阵法!”越皇心中恼怒,暗自思忖。且说那越皇,心中暗忖:“仓促之间布下之阵,岂能有何威力可言?纵然凶猛,吾亦能以炼化之术,将阵中之人一并化为乌有。无论如何,决不可让这几人逃出朕的紫禁之巅。”



    既定此计,越皇便不再迟疑,掐动法决,催动秘术。那原本被托起的血色光华,忽地散发出耀眼之光,往下一沉,竟止住了升腾之势。



    然而越皇并未止步,又以手指轻轻划过身躯,一片不亚于先前的血光再度投下,瞬息间融入下方血光之中。整片血幕更显鲜红,甚至有淡淡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令人闻之心惊肉跳。



    见此情形,越皇面露得意之色,双手十指连弹,各色法决纷飞而出,一一融入下方血幕。随着法决的注入,血幕激荡不已,猛地向四周涌去,竟将整个竹林笼罩其中。深红色的血光沉沉压下,而竹林中的青白色光芒仍在苦苦支撑,仿佛随时都会被淹没。



    见到这一幕,越皇方始安心。对于他而言,消灭韩立等人不过是早晚之事,这几人已是插翅难逃。倒是事后的善后工作,颇费思量。



    “看来这越国之君是做不成了,唯有隐姓埋名,另谋出路。”越皇心中略带遗憾地想道。



    而此时,绣林中的宋蒙等人,却是心惊胆战,不知命运将会如何。彼时,众同门闻得韩立密语相告,言但紧随其步,即可保全性命。因深信韩立神通广大,皆心有灵犀,依言行事。讵料,竟误入此无名小竹径,身陷囹圄。



    斯竹径,虽布下防护大阵,然今被敌血光围困,如临深渊,此阵岌岌可危,生死存亡,悬于一线。几人焉能不惊骇交加?



    “韩师弟,此即尔之后招耶?”宋蒙疑窦丛生,声音微颤。



    “然也,何出此言?”韩立仰首,凝神上观,淡然答曰,未转首瞻。



    宋蒙面如死灰,钟卫娘及失伴之陈巧倩师兄,颜色亦复不善。



    唯陈巧倩,瞥见韩立泰然自若之容,目中掠过一抹深思之色。



    “韩立,若有他策,速言之,莫待我等于鼓中!”陈巧倩忽冷声而谕。



    余三人听罢,俱怔忡,随即精神一振,目光炯炯,望定韩立。信其前番对敌,心思缜密,断不至此昏庸。



    韩立听罢,稍感意外,低首轻笑,向众人淡笑道:“诸位勿忧,既引尔等至此地,吾自有成算。”言毕,手探入储物囊中,取出一杆青紫小旗,旗上密布符咒文字,显非凡品。“此乃阵旗耶?”钟卫娘惊诧莫名,声溢于耳。



    阵盘、阵旗等布阵之宝,在越国之地确乎鲜为人见。



    “师姐真乃博闻强记也!”韩立轻拂其辞,默许了伊人之语。



    是使宋蒙诸子颇感意外,信心亦因此微增。观此情形,韩师弟似有他备。



    众目睽睽之下,韩立将小旗置于掌间,轻轻一挥,那纤巧之旗瞬即扩张数倍,旗面隐隐透出青紫神光。



    韩立双掌平托阵旗,口中念念有词,继而高声喝出一“疾”字。



    顿时,青紫色阵旗“嗖”然一声,自朝一方疾射而去,转瞬不见。



    继而,韩立复从储物囊中,连取三杆一般无二之阵旗,同样手法,同样飞向各方,隐没无踪。



    诸事毕,韩立方冷眼瞥视苍穹,手中又现一杆杏黄色之阵盘。



    此阵盘黯淡无光,毫不显眼,然韩立却慎重其事,双手托举法器,高举于顶,继之轻轻一摇。



    但见一道粗大黄色光柱冲霄而起,直捣青白色光罩。



    而几乎与此同时,四方亦各自飞出金、青、红、蓝四色光柱,齐注于上。



    本已岌岌可危之青白光幕,一吸五色光柱,顿为之稳,且闻潮汐之声渐起。



    此声由微而盛,由缓而急,愈发响亮频繁,终至如雷霆万钧,连绵不绝于顶穹之上,听之令人心魂俱颤,难以自持。翠帘般的护林光幕,随着那声浪的汹涌,渐染五彩之霞,任凭外界红芒翻滚冲撞,此霞宛如狂澜巨浪中的孤礁,岿然不动。



    观此异象,宋蒙等辈悬心始落,方悟韩立所布阵图,非同凡响,保命之术,堪称无虞。



    高处魔影见阵生变故,连施数般妖法,皆难撼彩霞分毫,觉事势不妙。



    其面露凛冽之色,迟疑一瞬,蹙眉间,忽地跺足招手,下方血光如逆水归川,由巨及细,倒卷回身。毫不犹豫,转身化血光一道,向苍穹飞遁,速度之迅,韩立亦自叹弗如。



    然而,此人去速虽快,返更疾。不知为何,其在天穹盘旋一周,竟又归旧地。



    其颜露难以置信之色,复又飞遁七八遭,每遭仅离原地数十丈,辄在天际划圈,终必归原处。此时,越皇之容,不再有惊疑,惟余惶惧之情。



    目睹此景,韩立冷嗤一声,而宋蒙等目瞪口呆,钟卫娘更是喜出望外,紧握双拳,纵使长甲划破肌肤,鲜血淋漓,浑然未觉。



    陈巧倩之面,意外之余,更有复杂神色难辨。



    韩立方寸间无暇为众解释“颠倒五行阵”玄奥,抬手祭出白磷盾、龟壳法器,环绕左右,沉声吐咒一句:“诸位若有法宝,速速借此良机催动,待会儿齐心协力将此贼斩于马下!既然已入我等天罗地网,贼子定难脱逃于须臾之间!”韩立此言一出,信心满满,气吞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