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妖,休要因个人恩怨,而煽动我与叶蛇不和。”壮汉怒目而视,语带不悦地道。
“嘻嘻,哪里的话!你不是欲见教主么?此时正逢其时,教主方纔血祭完毕,尚未开始炼气。”白影被壮汉言中心思,却毫不在意,轻巧转移话题。那光首壮士虽明知那人言不由衷,亦只得轻哼一声,遂迈开大步,踏入了幽暗之中。
曲折迂回,越过六七重院落,壮士终于抵达一座荒凉之极的巍巍假山旁,面露敬畏之色。
“属下铁罗,拜见教主!”壮士躬身,声音洪亮。
“铁罗,尔何以受伤?”一道沉稳的磁性嗓音自假山根际遥遥传来,黑煞教之主闭关之地竟在假山之下,实乃韩立等人所未曾料想之事。
“多谢教主关切,属下不过施展化妖术,稍损元气耳。”光首壮士闻听黑煞教教主之言,连忙恭声答道。
壮士话音刚落,教主却未即刻回应,良久方幽幽道:“如此看来,此番任务竟是失败了。否则,我那位记名弟子理应与尔同回复命。”
“教主恕罪,属下保护不力,少主与王护法皆为敌所擒。属下愿受教主严惩!”壮士咬紧牙关,面带愧色道。
“惩罚!何必罚尔?既然连化妖术都已动用,足见敌人之强大,非尔不尽职之过。不过一弟子及一护法,何足挂齿。倒是尔若落入敌手,我方是真个头疼矣!”
“多谢教主宽恕,属下日后定当竭心尽力,以弥补此失误!”
黑煞教教主甚善笼络人心,寥寥数语便令光首壮士激动不已,当即表达了一片忠心。“善哉,善哉!然尔可细细道来此次交锋之情形。吾甚欲知晓,究属何派之修士,手段竟如此狠辣!”黑煞教教主对大汉之言颇为满意,然仍兴致勃勃地向韩立追问。
“遵命!”大汉连忙恭声应诺。
“此番所追捕之筑基期修士,其所修功法甚为奇特,竟能如操纵傀儡般驾驭机关兽,且其威力不容小觑,当时……”光头大汉缓缓叙述,将与韩立交锋及见势不妙化为妖身之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待大汉述毕,假山之下,一时静谧无声,黑煞教教主似在沉思冥想。
良久,复又传来其清冷如水之音。
“此修士所驭之傀儡,据尔之描述,应是千竹教的地傀儡术,此人可能是千竹教中人。日前确有耳闻,言有千竹教众现身于元武国境内,或为此中之一。然尔化妖之后,凭直觉立即遁逃,此举实乃明智之举,否则今安得与吾对谈。”黑煞教教主淡然道。
“真乃荒谬!纵使当时彼用符宝,吾不信以化妖之躯,竟无力抵挡。若非化妖后难以自如驾御妖体,吾定要与之一战!纵然非其对手,亦当能安然无恙而退。”大汉颇感不服,愤然说道。噫!铁罗,吾知尔往昔曾硬接一宝符,而泰然无恙。然宝符之威,实乃天壤之别。即同一法宝所铸之符,其威能亦千差万别。今观此符宝之异象,吾可断言,尔以目前之煞妖化身,犹不能抵御彼之一击。若得以青纹木魔化身,或许稍胜一筹。黑煞教教主面露和煦之笑,缓声向那莽汉解说道。
“多谢教主赐教!”莽汉心中尚存疑虑,然口上却唯唯诺诺,连声称谢。
“教主,吾辈何以应对此等修士?既然彼非七派门下,是否需我四血侍齐出,将此人擒来献予教主修炼?”光头大汉跃跃欲试,显有寻韩立报仇之意。
“毋须如此!”教主摆手道,“称其为千竹教修士,不过是臆测之言,未可尽信。或许彼尚有援手,而我正处于闭关关键,不宜招惹劲敌。近日之内,宜严束京城教徒,令其固守皇宫,万事待吾功法圆满后再议。纵使缺筑基期修士以行血祭,不过延后数月而已。待吾功法成就,除丹期修士外,筑基期修仙者,吾将不复置诸眼中。”言及此处,教主平缓之音,亦不禁带上几分激昂之情。
黑煞教教主之思,果与韩立所料不谋而合。
“恭贺教主功法将成,属下即刻安排教中弟子在皇宫内严密戒备,绝不让他人搅扰教主清净。”莽汉见机行事,高声应诺。
“善哉,尔且退下安排。”教主挥手示意。黑煞教教主话音刚落,似乎已筋疲力尽,再无声息传出。那光头大汉,恭恭敬敬地后退数步,方才转身离去。
此地再次沦为冷宫一隅,无人问津。
时光荏苒,韩立将新得情报传递出去后,又过了半月有余。
在此期间,黑煞教与韩立皆龟缩不出,彼此相安无事。
黑煞教之人并未大张旗鼓搜寻韩立藏身之处,韩立亦未敢贸然闯入皇城禁地,双方均显得冷静克制,仿佛从未有过纷争。
而本应早已现身的魔道之人,却杳无音信,令韩立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忧的黑煞教与魔道勾结,共同捣乱的局面,幸未出现。韩立心中暗自庆幸。
按韩立推算,李化元若派人来,最快还需十余日,故他亦不慌不忙,每日勤修苦练,不再轻易外出。秦言在韩立示意下,近日亦推脱了外出之邀,专心待在府内,倒也享受了天伦之乐。
然今日清晨,韩立正坐床榻之上打坐炼气,忽地双目一睁,露出一道寒光。
“何方道友造访,休要鬼鬼祟祟,现身吧!”
韩立冷声说罢,一拍腰间储物袋,白磷盾飞出,悬浮于空,挡在身前;同时手中扣住一张火云符,如临大敌。韩立心下惊惶,盖因门外忽有筑基期修士三四人,徘徊如幽魂,虽用匿气之术,然韩立修炼无名口诀,仍能感应其微末气息。心中暗忖:“莫非黑煞教四大血侍齐至乎?”此念一生,即欲遁逃,至于蒙山四友及秦宅诸人,唯有听天由命矣。
正当韩立心乱如麻之际,外间并无想象中法器道术横扫之景,反而传来一声清朗笑语:“哈哈!如何?吾早谓尔等难逃小师弟耳目,彼已入筑基中期,尔等伎俩,休要在韩师弟前卖弄。”
韩立闻声熟稔,心动之下,扬声答曰:“岂宋师兄驾到?师弟有礼!”语中满是喜意。
“师弟一猜便中。”宋蒙言毕,推门而入,正是四师兄宋蒙也。其后跟随着两男一女,唯那面如冠玉之年轻男子面沉似水,余下一对男女则含笑望着韩立。
其中儒雅男子更是含笑道:“八师弟,吾等早已于师尊处闻尔名矣,惜无缘一见。今日得见真人,实为幸事。未料修为竟达筑基中期,噫!真乃无话可说也。”那傍花似玉的佳人听罢此言,亦掩口轻笑,一双慧眼含着好奇之色,细细打量韩立。
韩立闻得此言,又瞧了这男女二人的容貌,心中早已明了此二位是谁。当即急忙起身离榻,神情恭敬道:
“莫非是三师兄与七师姐?师弟早闻师兄师姐高名,只是缘悭一面耳!至于修为,师兄早已步入筑基中期,师弟此等微末之修,何足挂齿?”
韩立言辞恳切,给这位三师兄留下了颇佳的印象。
第三百一十三章决定
韩立转首,对那英伟青年同样客气道:
“六师兄亦至矣!为小弟之事,真是劳烦师兄。”
武炫淡然应了一声,未置可否。
韩立微笑,面上未露异状,然心知肚明,自董萱儿一事之后,这位六师兄视己未免有些不顺。
然而韩立并未将此人放在心上,真小人比伪君子易于应对多矣。
但他还从其眼中瞥见了一丝震惊之色!
毕竟韩立上次与其相见之时,尚且不过是筑基初期。今时隔不久,韩立已跨入中期,这如何不令仍在筑基初期徘徊的武炫,大感惊异与忌惮。
“诸位师兄请进,我先去烹茶以待!”韩立将四人引入屋内,面带微笑地说道,便欲转身而去。“饮茶何须匆忙,不如先叙叙那黑煞教中究竟藏着何等高人。我早已渴望与筑基期修士一决高下,可惜在恩师身边时,他老人家始终不许我如八师弟般自由斩杀魔道修士。若非如此,或许我亦能如韩师弟般,在激战之中境界飞升。”宋蒙一入室,便与众人同坐,忍不住心中好奇,急切地说道。
这位四师兄平日里待人冷淡至甚,然而一谈及激烈厮杀之事,便犹如换了个人一般,神采飞扬。
“胡言乱语!境界提升,岂是靠与人争斗厮杀便可得之?最为关键的还是自身修为,韩师弟之所以修为大进,乃是平日苦修有成,方能水到渠成。”三师兄刘靖闻言,顿时面色一沉,带着训斥之意说道。
韩立听此言,不禁大吃一惊。
未曾想到这位三师兄言辞竟如此犀利,以为凭宋蒙的性子,必定立刻反驳。
然令韩立瞠目结舌的是,宋蒙只是嘿嘿傻笑几声,竟然默然不语。
正当韩立心中惊讶之际,这位三师兄忽然回过头来,对韩立和颜悦色地说道:
“此次我们从师父那里得知了一些事,但经过这些时日想必情况又有所变化。望韩师弟能详细告知一二。”
“正是,我亦颇为好奇。这邪教究竟是何许人也,竟敢绑架如此众多修士,胆子未免太过嚣张。”
七师姐钟卫娘年岁不过比韩立稍长,一张白净圆脸,笑起来便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甚为惹人怜爱。韩立心知肚明,钟师姐乃是修炼界真正的瑰宝,闻说她花甲之年尚未满旬便已筑基有成,如今距离筑基中期不过咫尺之遥,甚得李化元伉俪的宠爱。
韩立一边沉思,一边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钟师姐未详内情,黑煞教掳人之举,大半乃为血祭邪法,少数则在其胁迫之下沦为狼狈为奸之徒。此等邪修,本就恶贯满盈,胆大妄为至极。况且经年累月之经营,教中筑基期高手亦非寡数,手段狠辣。”
“血祭!莫非是那汲取他人修士精血修为,以增进己身功力的邪恶功法?”武炫闻言,不再面如冰霜,动容地问道。
宋蒙等人亦是露出震惊之色。
“八师弟,此事当真?果真是那种血腥邪法?”刘靖儒雅之面容上泛起一层煞气,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青芒。
韩立见状,心中一凛。
他早有耳闻,这位三师兄虽非门下修为最高,却天性嫉恶如仇,乃七派年轻一辈中有名的血手煞星,其手下亡魂累累,这也是为何如宋蒙这般武痴亦对其敬而远之的缘故。
“正是,此法传承多年。”韩立自不会为黑煞教隐瞒,肯定地颔首答道。
“韩师弟,将经过之情细诉于众。”刘师兄郑重其事地对韩立道。
“事情乃是如此,当初我与秦家主往馨王府赴宴……”
韩立便从馨王府那日起所引发之事,娓娓道来……言及至此,韩立于己之秘事,自是轻描淡写,略过不提。
然韩立未曾料想,三师兄者,实非易与之辈。屡屡截断韩立话语,穷诘其中暧昧不明之处,几欲探其隐衷,令韩立汗颜,几度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胜其扰。
韩立初觉欺世盗名,实非易事也。
刘靖一番追问,诸事俱明,旁听之三人,闻之色变。
区区一黑煞教,筑基期血侍竟有四位之多,更毋论诸位坛主修为亦是不弱,加之那高深莫测之教主,凭吾等数人,难以翦除。
更有甚者,彼之巢穴竟是越京皇宫之内,此乃七派弟子之禁地矣!
“刘师兄,是否宜向师傅禀明,再请师门众援?单我等几人,捉拿黑煞教主,恐力有未逮。”武炫踌躇满志,迟疑道出。
显然,彼并不欲触七派禁忌,亦对己方实力存疑。
“六师弟,莫非胆怯乎?”刘靖闻之武炫之言,剑眉一挑,不悦而问。
“非也,吾但思此举或更稳妥。依韩师弟所言,彼等似不急于遁逃,请示师傅之意见,方为上策。”武炫自然不愿当众示弱,急忙辩驳。“哦!如此便好,倒是我多虑了。然而武师弟毋须忧心前述之事。我离师门时,恩师亲口叮咛,于越京城毗邻之南乌城,辉明师伯座下几名弟子正处理门派事务,倘若咱们途中遇险,便可往寻其助。以师父与辉明师伯之交情,彼等定会慷慨援手。”
“至于私闯皇宫触犯七派禁令之事,既然已知晓皇宫沦为藏垢纳污之地,刘某岂能袖手旁观?诸位尽管与我共赴汤火,若真有不测风云,我刘靖一人承担便是。”刘靖面色如霜,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场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尤其是七师姐钟卫娘,目光迷离,显然对三师兄早已情根深种。
“好!既然三师兄豪言壮语,那我自当不甘后人,定要与师兄肩并肩作战。”宋蒙被刘师兄的豪情激发,热血沸腾地说道。
“我也不愿离开师兄左右,必将与师兄一同勇闯皇城!”钟卫娘恍然醒悟,连连附和。
刘靖听罢二人之言,脸上露出和煦笑容,道了一声谢,随即转向韩立和武炫问道:
“不知两位师弟心意如何?若是觉得师兄此计欠妥,不愿参与此次行动,师兄绝不勉强。”
话音刚落,韩立犹豫未定,权衡利弊,而武炫则是脸色变幻,片刻后咬牙决绝地说:
“除非师傅亲口吩咐,否则我绝不会明知故犯,违背禁令。师兄若真要私闯皇宫,我是不会参与的,必须先向师傅请示。”
他提出的理据,实在是无懈可击!“汝等何出此言……”闻此语,钟卫娘愤然起身,欲发话驳斥,乃为刘靖所阻。
“六师弟之言,亦非无理。同闯皇城,实乃劳而无功之举,彼若退却,我辈亦不宜责之。”三师兄以泰然自若之态,缓缓言道。
“韩师弟之意如何?莫非亦欲效法此子乎?尔乃筑基中期修士,岂可示弱?”钟卫娘为引韩立相助,不惜用粗浅之激将法,令韩立心中苦笑不已。
韩立未即回应,低首沉思。
刘师兄颇识时务,不催逼,静候韩立决断。
“善哉!愿往矣!此事由吾而起,安能置身事外。且吾亦欲一窥黑煞教主之真容。”良久,韩立抬首,忽露齿而笑,轻声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会和
韩立语毕,钟卫娘喜形于色,连连称善。刘靖亦显欣慰之色。
至于宋蒙,则迈步上前,猛击韩立肩头曰:
“吾固知汝非泛泛之辈,若尔真个畏缩,宋某定与尔割席绝交。然吾素知韩师弟血性汉子也!”
言讫,宋蒙斜睨武炫一眼。武炫在师兄弟间人缘,诚如冰炭也!
武炫见状,冷哼一声,口中云云。“既然如此,我便另行觅处安身立命,不扰尔等宏图大业矣。此间诸事,吾必如实禀告恩师,愿师尊勿罪及汝等。”言罢,武炫面如平湖,步履从容出了草堂,乘风御器,扬长而去秦府。
“六师兄实乃失态,临难而退,亏他尚居师兄之位!”钟卫娘语带不满,愤然而言。
“罢了,各有所志,不可相强。咱们还是早作筹谋,速行之为妙,毕竟无人知晓黑煞教主是否提早破关而出。”刘靖肃然开口,言辞郑重。
“师兄历战经验丰富,自是知多见广,但凭师兄安排,我等无不从命。届时,吾只当挥剑赴战,余者不问。”宋蒙眼中闪烁着激动之色,豪气干云地说。
“宋师弟啊!”刘靖苦笑无言,对宋蒙的性子颇感无奈。
钟卫娘眸子弯成新月,笑容甜美如花。
韩立则是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七师妹,你与辉明师伯门下陈师姐素有交情,此次她恰在南乌城,便由你走一遭求援。如此行事,亦方便启齿。”刘靖神色恢复如常,冷静地对钟卫娘说道。
“陈师姐亦在此乎?久未谋面,甚是想念。不过我俩情谊深厚,此事求援,定无难色。”钟卫娘闻之,信心满满地答曰。
韩立听得“陈师姐”三字,心中一惊,暗自忖度:“岂有此理!难道真是彼女不成?”正当韩立满腹狐疑之际,耳边传来刘靖之声,对他道:「韩师弟,吾等恐需于秦府久居些时日矣。烦汝通传秦家,为吾等安排幽居修炼之所。」三师兄语重心长,言辞沉稳。
韩立闻言,自是欣然应允,毫无推诿。
「那我何去何从?」宋蒙忍不住插话,急不可耐之态溢于言表。
「尔宜留守秦府,以备黑煞教之徒猝然来袭。余或需踏街探听,察黑煞教之动静。韩师弟已曾与彼交锋,再出未免不便。」刘靖淡然述说,声若清泉。
「领命!」宋蒙听得此言,顿失锐气,意兴阑珊地回应。
自此之后,日子归于宁静无波。
钟卫娘早已匆匆往南乌城求援,余人皆在秦府内闭关修炼。刘靖如其所言,数度外出,却杳无音信,似乎黑煞教弟子皆已蛰伏藏匿。
武炫则在越京某客栈落脚,闻得其给李化元寄去书信一封,信中何言,外人无从得知。然而他随后便逍遥自在,纵情于越京繁华之地,似无意归返秦府。
南乌城距越京不远,钟师姐离去仅三日即携三男两女归来。
其中一女子冷艳绝伦,正是韩立所识之陈巧倩,令韩立心生不安之感。
陈巧倩见韩立,亦微露讶异之色,然未多言。
对韩立而言,她非陌路人,纵使二人从未交一言。陈巧倩之同门,又有三男一女。其中两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见刘靖至,皆热情异常,似是旧识。
钟卫娘乃为诸人介绍韩立,新进师弟也。闻其名,除陈巧倩外,余人皆露惊讶之色。
“韩师弟,果然年轻!”陈巧倩之同门师姐含笑而言,“我辈早已闻师弟之名,一人于边界,斩魔道筑基期修士十余人,实乃非凡!”言罢,美目中流露出钦佩之情。
此言一出,刘靖与钟卫娘皆惊诧不已。彼二人因他务在外,未曾参与七派与魔道之战,故对韩立之功业一无所知。今闻熟人口述,不禁骇然。
三师兄虽亦斩妖除邪,但筑基期修士仅二三子,每战皆苦斗方能胜。韩立竟有斩筑基期修士十余人之功绩,令二人震惊,重新审视此不起眼之韩师弟,心生敬意。
“四师兄,韩师弟之事,尔当了如指掌,何以不告我?”钟卫娘惊后忽悟,转向一旁窃笑之宋蒙,娇声斥责,似欲问责。“小师妹,汝未曾问及此事耶。但孜孜于韩师弟之功法修为,吾犹以为师妹早已洞悉也。”宋蒙得意洋洋曰。
彼早欲见此二位同门闻此事之惊色,今果然大开眼界矣。
钟卫娘何尝不辨其敷衍之言,狠狠一瞥,犹欲追问时,刘靖却大笑曰:
“善哉,不料韩师弟竟如此了得!此对付那黑煞教主更添数分胜算矣。”
彼言之际,面露喜出望外之色。然韩立背脊生凉,忐忑不安,暗忖曰:
“此三师兄,莫非欲令吾一人独挑黑煞教主乎?”
此可笑之念一生,即被韩立自嘲,抛诸脑后。
继而,韩立等为陈师妹等接风洗尘。虽修为至此,可长时间辟谷,既然入世,自当随乡入俗,以尽口腹之欢。
饭毕,韩立命秦宅仆役撤宴,众乃商议对抗黑煞教及闯皇城之事。
刘靖即表,愿独担私犯七派禁令之果,故陈师妹等放下顾忌,答应同行。
盖从韩立处得知,现皇宫内除四大血侍外,其余坛主等高手或在越国各地主持教务,齐集皇宫之几率甚微。刘靖遂曰:“吾等今之众,足以抗黑煞教之徒,宜速施霹雳手段,勿使夜长梦多。”
众人闻之,皆觉其言有据,乃议定于次日夜间,俟皇城内凡夫俗子酣眠之际,悄然潜入皇宫之内,行除邪之事。
韩立则侧身而笑,视诸人议论愈烈,心中不禁冷嘲。彼等真以黑煞教之人易如反掌,何其愚也!大战之后,言者不知几人能存世矣!
若非自小王爷口中得一隐秘,或可助其日后结丹之术,岂愿冒此奇险,闯皇宫乎?他人血祭修邪功,自有受害者亲族友人复仇,吾但稍泄消息即可。
至于惩奸除恶、主持正义之事,韩立以为量力而行足矣。若无风险,不费吹灰之力,乐为之;若对手过强,又与己无涉,岂肯以身犯险,为他人之事?
六师兄武炫虽令人厌,然其早避此事,实系明哲保身。不然,热血激昂之后,便有魂飞魄散之虞。
韩立此遭,硬头皮允与众人共闯黑煞教巢穴,实违立身保命之道。然此险,韩立以为值得一冒也。韩立,因灵根之质实乃凡庸,对于能增进结丹之几率者,纵微末亦不愿放过。且自谓全身而退,尚存数分胜算。故备一杀手锏,以保此行无虞。若非其人之深谋远虑,岂肯轻许此事乎?
第三百一十五章后手、怀疑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之际,韩立悄然离宅,不声不响,独自御器向皇城飞去。
立于神风舟之上,韩立凝视那漆黑之巨物——皇城大门,唇边泛起一抹微笑,身形直接飞掠而过。
于韩立而言,所谓七派之禁令,禁弟子踏入皇城之言,皆未入其耳。唯有利己之规条,方为其所守。否则,仅凭虚言欲束其手足,岂不荒唐至极!
彼从不为唯命是从之辈。
心中冷笑间,韩立已至皇宫高百余丈之上。
借着夜色如墨,韩立默默四处打量,目光尽投向幽僻不显眼之处。
忽见眼前景色一亮,便向一处青竹蓊郁之御花园飞去。
至竹林上空,韩立谨慎四顾,然后收敛身上灵气,缓缓降落。
韩立心知,虽黑煞教之人控制皇宫,然不可处处设眼。纵有重重岗哨,凭其大成之无名敛气口诀,亦不畏黑煞教之人能先发觉。况且彼自小王爷口中,早已将黑煞教日常哨探排布了然于胸。纵然今有更易,唯不妄入戒备深严之紧要处,韩立亦颇觉安心矣!
而此间,显系紫禁幽隅,久被世人遗忘。非但竹径中枯枝败叶遍布,隐隐透出朽腐之气,且因无人整治,枝叶生长极茂密。
韩立望着这片竹林,喜色溢于颜表。
乃掐指为诀,施一隔音结界,将整片竹林覆盖,然后郑重其事,自贮物囊中取出叠阵旗盘,乃齐云霄所赠,改良版“颠倒五行阵”也。
“得此颠倒五行阵,纵使黑煞教主威猛,吾亦能自保无虞矣!”韩立手持法器,低语自语。
遂振奋精神,举步进入幽暗之竹林。
二时之后,韩立面露疲态,缓步而出。因时光紧迫,仅得布置一部,然信已足用。韩立审视四周,依旧无人踪迹,乃放心收回隔音界,放出神风舟,御器而去。
韩立独自一人,深入皇宫之中,布下大阵,行迹悄无声息,竟未惊动一名黑煞教徒。
那四大血侍,遵黑煞教主之命,虽警戒异常,然如韩立所料,彼等只在黑煞教主闭关之冷宫外,设立重重叠叠的哨位。其余诸地,反较往昔更为松懈,亦是韩立得以顺遂往返之缘由也。归返秦府之际,曙光尚未普照。韩立遂不复就枕,乃于榻上盘膝调息,待天明矣。
晨霞初升,彼起行如常,无异状也。与众同聚于广庭之中,谈笑风生,论及将至之大战,而“颠倒五行阵”之事,固未吐露半字。
韩立心知,此等救命之策,自当越少人知晓愈妙。若能不藉此阵而大获全胜,则更添喜色,此阵犹可作压轴之用。
刘靖等黄枫谷之同门,固不知韩立所思,然一提及暮时之战,无不显露出摩拳擦掌之态,面带喜色。除刘靖等寥寥数人外,余人皆未有与筑基期修士交锋之经验,此乃韩立对此次行动不甚看好之由。
韩立素信,未经血战洗礼之修士,纵有高深修为,面对沙场老将,终必吃亏。倘若不慎,丧命亦非意外之事。是以其观众人欢笑之貌,目光间或流露异色。
毕竟,能修炼至此者,非经历千难万险,安得今日之成就。然今宵一役之后,此辈大有埋骨此地之虞。念及此,诚为可惜之极也!
“韩师弟,可否伴我一行?”方与钟卫娘言笑之陈巧倩,瞥见韩立之容,忽而启齿邀约。
此言一出,韩立固已惊愕,其余陈巧倩之同门,亦皆目瞪口呆焉。众人皆以匪夷所思之目光,凝视韩立及素来冷艳孤傲之小师妹。钟卫娘眼珠一转,似有灵犀,忽附耳陈巧倩旁,细语数句。陈巧倩顿时面泛桃花,瞪视钟卫娘一眼,方始款步先行,如在静候韩立随后而至。
刘靖含笑而来,轻拍韩立肩头,戏谑道:“小师弟,佳人等候,尚何犹豫?”韩立摩挲鼻端,欲哭无泪,唯有干笑几声,遂在众男修士羡慕眼光中随之而去。
倘若再作迟疑,岂不显得心虚?韩立自觉无可畏惧。至厅外,陈巧倩已向花园方向出神,听得韩立脚步,便冷冷地道:“陪我往花园一行,有事相询。”言毕,不待韩立答应,径自前行,似已断定其必从。
韩立望着彼女动人背影,不自觉皱眉,继而释然一笑,缓步跟上。与美女并肩漫步,实乃赏心悦目之事也。韩立于陈巧倩数步之遥,远眺其婉约绰约之身影,心悦诚服,此行固已不虚。忆及昔年与佳人艳遇,心中更有难以名状之滋味。
“昔日吾与兄台皆眼拙,以为君能自血战之中夺魁,不过侥幸耳。讵料韩师弟竟是藏龙卧虎之辈!非但愚我兄妹,即在场群英,恐亦皆被蒙于鼓中。”韩立方陷沉思,陈巧倩背对之言,淡然而道。
斯言韩立早有预料,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是轻抚脑后,含笑而答:
“师姐言笑了,何来藏龙卧虎,小弟当时实乃大幸,方得过关耳!”
韩立言之时,面不改色,犹如真有此幸。
“韩师弟至今,犹欲欺吾乎?”陈巧倩似为韩立之言所激,声寒转冷,忽转身,双眸冰寒。
见此情形,韩立露出惊愕之态,宛如不知其所怒。
昔日之“陈师妹”,见韩立此般神情,愈增愤懑。
“好,血战之事,吾不再问。然有一询,尔须诚实以对!”她语虽更冷,面露异色。
“何事?师姐但问,在下必如实以告。”韩立体会其意,内心愈发不安,然仍作极诚恳之态。陈巧倩含羞带怯,轻启朱唇,问出那话时,桃腮之上不觉泛起一抹潮红,整个儿人儿透着三分羞涩。遂紧张兮兮地候着韩立的回音,似是心怀忐忑。
“七八年前……”韩立垂首沉思,仿佛在追溯往昔之回忆。
然而,韩立心湖之下却是波涛暗涌,心如悬鼓。
“怎的多年已过,此女犹自未泯寻觅吾之心?瞧她那羞涩模样,难道真对救她之人动了情?”韩立心中大惑不解。
非是韩立不解风情,实乃他从未有过与此女结为双修伴侣之意。
不知何故,韩立对此陈巧倩虽存几许男女间常情,但一旦涉及感情纠葛,便将其自动摒除于心外。或因当年她与那“陆师兄”亲昵一幕,令他至今难以接纳此女。
第三百一十六章失踪
“没有,七八年前在下正助马师兄看顾药园,非是血色试炼之时乎?陈师姐何由有此一问?”韩立抬起头来,坦然答曰,面露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之色。
陈巧倩闻之,面色骤变苍白,咬了咬红唇,语气稍显生硬:
“没有?然我记得韩师弟当年正好外出一遭,时间上恰似相合啊!”
“哦,那是我正筹备血色试炼,故外出采购些法器符箓,然并未有何意外之事。”韩立从容不迫地否认。
听罢韩立之言,陈巧倩半晌无语,唯以冷冽目光凝视韩立,直看得韩立心中微感不安。
“既然如此,便无他言!师弟可自行离去,妾身欲独处片刻。”陈巧倩之颜,忽生微茫失望之色,轻转螓首旁侧,声若游丝,透出无尽疲惫。
韩立睹状,暗叹一声,心知无论其信与不信,此位师姐终不复相扰矣。
以彼之敬而远之之意,师姐当能洞悉;而以其骄傲之性,自是不再三番五次来寻吾也。
“师姐,弟告辞矣!”韩立抱拳一礼,身不停驻,转身步出花园。
俟韩立影踪全消,陈巧倩始回身,用复杂目光凝望园门方向,低语幽然:
“非君又能是谁?当年谷中有此能力,又适逢外出者,唯有汝矣,韩师弟!”
言毕,她轻盈至一株盛开牡丹之前,玉指轻折,将那娇艳欲滴之花巧妙采下,置于鼻端轻嗅。
伴随着花香馥郁,陈巧倩沉入沉思之中。
韩立既出花园,长吁短气,摆首后,足下生风,返于厅内。
余人见韩立匆匆而归,皆露惊异之色。然无人敢越俎代庖,问及此事。
纵有人出言戏谑韩立与陈巧倩,韩立亦不以为意,一笑置之,面无异色。
未几,陈巧倩亦至,神色如旧,复坐钟卫娘旁,细语私谈。
余人见状,自惭形秽,不敢再提二人之事,遂移话题于即将与黑煞教之战矣。光阴似箭,日光匆匆西坠。
黄枫谷中,诸修士各归其庐,备战之际,正自忙碌。
纵览众人,筑基之境者众,胜算在握,然无一敢大意,毕竟修行之路,岂能儿戏以待。
然而,思及破黑煞教之后所获之厚赏,群心难耐悸动。
平素间,何曾得此良机,明目张胆剿灭同为筑基之敌?非但如此,与魔道修士血战,更是生死一线,非同小可。
此番黑煞教中,筑基者非止一二,其所携之珍材异宝、法器精良,定当令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陈师妹等援手之人,多半亦为此等宝物而来。
若非利之所驱,谁愿无故投身险地?
韩立于室中静坐,细审手中傀儡兽,而蒙山四友则恭立其前,敬若神明。
自同门至后,黑脸老者亦欲与筑基诸修攀谈,图谋微利。
然宋蒙等人,乃至陈师妹等,岂将炼气期之散修置诸眼中?几番冷言相向,便令彼等灰溜溜而去。
由此,几人深知,七大派之中,非是每位筑基修士皆愿与之结交。是以对韩立,更添几分敬畏之情。“此番与黑煞教一决雌雄,尔等数人无需再赴汤蹈火,宜速速离京,避之他处。”韩立手中傀儡兽白光一闪,即被收入囊中,继而神色如常,淡然开言。
“但前辈,吾等岂能临阵退缩!”黑面老者急忙越众而出,代众人抗辩。
“非是退避,实乃尔等力难插手,擅自加入,不过徒增伤亡。此有几件上品法器,各取其一,且作别离之礼。”韩立摇首,微笑间取出数件闪烁光华之法器。
言罢,韩立袖风一拂,案上便多出几件璀璨夺目之器。韩立所藏顶阶法器非寡,盖因其诛戮筑基期修士众多,故其珍品自是惊人。
然,韩立并未有意以顶阶法器相赠,恐引诸人贪婪之心,反不利于日后收服。果不其然,蒙山四友见此法器,个个面露喜色,连声称谢,誓愿日后为韩立效力,若有所需,径至蒙山寻之。
韩立闻得心中所愿,遂尽显恩宠,亲自送客出越京城,令众人感激涕零。
然临别之际,黑面老者暗地里引韩立一旁,低声细语道:“前辈,莫非五妹自此与黑煞教无缘矣?毋需多言,吾等兄弟心照不宣,纵是四弟亦或许略窥端倪。然而,皆莫揭此薄纱,盖因五妹深陷泥潭,不复现于我辈之前,亦是美事。”话毕,此老若释重负,颜色复恭,向韩立告别而去。
韩立静立原地,远眺蒙山四友之影渐行渐远,心中反复揣摩那黑脸长者末言之涵义。
俄顷,韩立忽展颜一笑,身形如风,径自返城。
……
归秦宅之时,天色已晦。黄枫谷众同门在厅内整装待命,然韩立惊讶发现,三师兄竟不在室中。
韩立不禁错愕,问于手执蓝剑法器擦拭的宋蒙:
“四师兄,三师兄何在?”
“刘师兄往劝六师弟矣,若得武师弟同行,今晚一战胜算更增。然以吾观之,刘师兄徒劳耳!武炫小兄若肯援手,当初岂会离去!”宋蒙语不抬头。
“往寻六师兄乎?”
韩立蹙眉,正欲细询,适刘靖一人神色怪异而回。
“刘师弟,尔等武师弟终不肯来耶?若是如此,便罢,有他不多,无他不少,吾等九人足以对抗黑煞教之徒。”陈师妹中,年岁最长之一男弟子淡然道。“若能如此,自是善哉善哉!然此番往彼,吾实未曾得见武师弟一面。”刘靖面露苦笑,缓缓而言。
众人,包括韩立在内,皆为之一愣。
“何事,刘师兄?那厮非匿于近邻之客栈乎?莫非已提前解囊归观乎?”钟卫娘眨巴着双眸,试探问道。
“非也!吾曾向客栈掌柜打探一二。武师弟自昨日清晨出门之后,便杳如黄鹤。而客栈内之随身衣裳,亦未见收拾,不似有归谷之意。”刘靖摇头,言中满是忧虑之色。
听闻此言,余人亦纷纷议论,然无人能断言究竟。
然而韩立在一旁,心中暗忖:
“难得此武炫如此倒霉,竟遭黑煞教之毒手不成。”
或许刘靖与韩立心有灵犀,遂望天边天色,断然道:
“武师弟之事,且待后论,吾等此刻便出发!务必一战功成,将黑煞教一网打尽!”
第三百一十七章四象阵
夜幕初降,幽暗之皇城上空,忽有九位黄枫谷修士驾器而来,如同不请自来之客。
御器至城墙之上,刘靖领头俯瞰所谓禁地,心中稍显踌躇,终归豪情万丈,挥手曰:“行矣!”
其声决绝无比,无半点犹豫。
随即身先士卒,破空而去。
余者见状,自是紧随其后,对于七派之禁令,早已抛诸脑后矣。韩立并未争先恐后,反而故意拖后,于人群之末徐徐飞行。
非是韩立有他志,乃是其默运神识,感应着昨夜所布之“颠倒五行大阵”。
迨至离皇宫数里,韩立唇角微露一抹玄妙笑意。
甚善!大阵犹存不损,彼暗中所设之灵气标识,亦未被人所侵,令韩立心悦诚服。
顷刻间,九人已飘然于皇宫之上,俯瞰皇城之内一切。
“诸位,听吾一言!此次行动,依吾等先前商议之策,分作两路。一路赴越国皇帝寝宫,将其自黑煞教之手解救,唯有此举,方能防其狗急跳墙,以皇帝为人质逼吾等。另一路则直捣黑煞教主所居之冷宫,集中力量先诛那四大血侍。然后两路人合为一处,最终对决尚在闭关之黑煞教之主。”刘靖面色凝重,再述今宵之计划,余者闻言皆颔首称是。
人手早已分配妥当,陈巧倩与钟卫娘两位女修负责救出越国皇帝。刘靖则与余下之人,直奔四大血侍守护之冷宫,韩立亦在其中。
“七师妹、陈师妹,汝二人多加小心!”分别之际,刘靖特嘱一番。
二女肃然应命,遂斜身而下,不久便悄然没入夜色之中。俄顷,众修士汇聚于一处。刘靖回首,声若冰霜,告诸人曰:“逢彼修士,毋须留情。能在此皇宫内逍遥者,必属黑煞教之流。吾等亦当出手,为两位师妹创造良机。”言罢,御器直奔韩立所指之冷宫。
韩立等,亦紧随而去。
未几,七人自天而降,威势赫赫,旋即被守护冷宫外之黑煞教弟子所觉。
尖啸声起,法术法器自冷宫附近隐匿之处,铺天盖地而来,迎头痛击诸人。
刘靖大笑一声,扬手挥出一物,光华烁烁之蚕帕也,瞬即化为巨屏,挡于众人之前,连韩立等皆在其后。刘靖对此法器之威力,信心满满。
果然,蚕帕一展,诸多法术法器齐至,撞击之下,发出耀眼白光,然蚕帕毫发无损,反将部分法术反弹,令下方黑煞教徒狼狈不堪,如鸡飞狗走。
宋蒙见状,赞曰:“刘师兄,好手段!”遂亦不客气,投掷手中之物。
夜空中现出一道巨剑,蓝色璀璨,乃宋蒙常用之顶阶法器“蓝丝剑”也。
宋蒙掐决,那巨剑长鸣一声,如车轮般旋转,下方黑煞教弟子,正因剑之巨形而心惊胆战,此刻更是愣然。宋蒙目睹此状,颜上泛起一抹狞笑。
伸手二指,微点那已化为巨光盘之“蓝丝剑”。
顿见光盘上蓝芒,忽缩忽涨,瞬息间爆射无数纤细蓝丝,将下方数十丈范围尽数覆盖。
黑煞教弟子见此,惊魂未定,纷纷施展防护法术与法器,试图抵挡这满天盖地之攻势。
惨叫连连,声震四野。
在无数道蓝丝穿射之下,大部分黑煞教弟子或被贯穿要害,当场丧命,或虽护住要害却身受重伤,战斗力全无。
“好一招‘万丝天下’!久闻宋师弟此招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陈巧倩的一位师兄见此,不禁真心赞叹。宋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
此时,几人从容降落至冷宫大门之前。幸存的黑煞教弟子,早已魂飞魄散,不敢再出手。
“启动四煞阵,将他们困于其中。”
正当残余黑煞教徒面对刘靖等人惶恐不安之际,一道奇寒无比的声音从冷宫中传来。
随后,一白色人影散发出朦胧白气,瞬息间出现在大门处,正是当值之“冰妖”。
他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此刻正惊怒交加地望着黄枫谷众修士。
“哼!妖邪,拿命来!”刘靖闻听此言,复观彼之修为,顿时心知此乃四大血侍之一。遂即冷哼一声,两道银光自其身上飞出,直扑对方头颅斩去。
其他众人见状,亦纷纷亮起各式法器,欲合力将此刚露真容的黑煞教高人一举击毙。他们非同门较技,自然不会讲究单打独斗。
韩立亦有六道金光自储物袋中飞射而出。若能将此血侍击毙,韩立自然乐此不疲。
然而,就在此时,韩立等人眼前的景物忽地模糊了一阵,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众人大惊失色,竟然在瞬息之间便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寒风萧瑟,大雪纷飞,那白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刘靖等人虽然心中惊疑,但知自己等人已陷入四象阵之中。因此,经过一番惊慌,便恢复了从容。
毕竟此地众多筑基期同门,一座小阵又有何可惧?
“嘿嘿!尔等胆子不小啊,竟敢伤害本教弟子!你们便在本教的护法大阵中,好好待上一阵吧。”那阴寒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声势着实惊人。
“四象阵?”
“诸位可有懂此阵法的吗?我们最好快些破阵出去,否则让他们四大血侍聚到一起,就辣手了。”刘靖并未理会那冰妖的激怒之言,反而神色如常地向他人问道。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相互对望,竟然一时无人开口说话。“在下虽谙熟兵法,亦曾耳闻四象之阵。然破此阵之妙术,未之研究。此阵于诸兵法中,实属冷僻之列,非通人所研也。”陈巧倩之师姐,见众生相觑,迟疑而言。
“噫!此乃难题矣,莫非真当以蛮力解之乎?”刘靖蹙眉,心有不甘,自语道。
盖知以蛮力破阵,虽直截了当,耗时且久,耗损众修士法力甚巨,对后续大战大有不利。敌施此阵,或有此意存焉!
余者听罢,皆面面相觑,愁云满目。
正当此时,一声好奇传来。
“嘻!韩师弟,汝在何为?”
宋蒙于兵法一窍不通,无需费心思虑破阵之策,环顾四周,偶然瞥见韩立所为。
韩立正取出一枚水晶球法器,置于双眸之前,透过它,凝视某方。
此般奇异举止,令宋蒙好奇心起,遂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刘靖等众亦将目光投向韩立,皆带疑惑之色。
韩立神色不变,轻放下水晶球,方转身向刘靖道:
“吾或许觅得阵法破绽矣!”
“破绽?!”
韩立此言,令注视之人喜色溢于言表,刘靖更是喜形于色。
第三百一十八章青纹再显韩公子之才,果非池中物,竟能瞬息间觅得破绽。刘靖轻赞一声,继而和颜悦色地诘问道。
韩立面露微笑,忽展掌中水晶球,递将过去。
“师兄且执此紫光浮球,照彼方一望,便知端倪。”韩立指著先前凝神注视之处,口中缓言。
刘靖闻之,满怀好奇,接过法器,透过水晶球细察。
随其一望,韩立露出惊讶之色。顷刻之后,刘靖还球于韩立,低头沉思良久。
又过片刻,方始抬首,对旁焦急等候之众道:
“韩师弟言之凿凿,此处灵气波动,与余者大异,似是稀薄许多。想是敌人匆匆布阵,露出不应有之破绽。”刘靖语渐高亢,信心满满。
“那刘师兄之意若何?”陈巧倩之师姐,忍不住发问。
“集我等法器,齐攻此弱点。信不费多力,即可破此阵矣。”刘靖肯定言道。
“既然如此,何不速速动手?”宋蒙听罢,急不可耐,挥手间,“蓝丝剑”已然飞出,于头顶盘旋。
余人听刘靖之言,皆面露欲试之色。
刘靖见状,不再犹豫,即令道:
“好!一齐出手。定要破去此阵,以示颜色于敌。”
话音刚落,十余件法器齐放耀眼之光华,自众人身上飞出,直奔那破绽所在激射而去。
……冰妖,名之寒霜君,乃黑煞教中一大护法,是时立于外庭,手挥群徒,布列诸般困敌之阵。心中急如星火,焦若煎蚁。
自黑煞教主降旨,四大血侍须严守宫闱,每番轮值者宜双人共守。然叶蛇,其本应同守门户者,因新立功劳,且将入筑基中期,遂私遁于血牢修练,冰妖亦由之,不欲因此结怨于后起之秀,故默许其行。
讵料,一时疏防,致使强敌深入。大门重地,惟冰妖独当一面。
幸而机智过人,先设“四象阵”以困贼寇,随即遣人分赴血牢与后殿,催促余下三位速至。
冰妖心知,以目前炼气期之众弟子,断难抵挡强敌。然四象阵已将贼困其中,足可稍延时日。
倘若能得片刻喘息,其余三位必能及时抵达。届时四大血侍齐心,冰妖自可不惧任何来犯之敌。
思忖间,四象阵内忽传轰鸣之声,随之白雾翻腾,似有破阵而出之势。
“怪哉!四象阵岂能如此不堪,定有蹊跷!”冰妖见状,面露青光,藏于霜气之中,心下暗忖。“冰卿,方才寇仇猝至,数位司阵之门生已陷身殉道。是以,四象之阵操盘者不足,恐为对鉴破端倪。”邻近一名黑煞教门徒见状,谨慎而详尽地解说道。
冰妖闻得此言,心中惊怒交加,正欲扬声斥责,身后忽有和煦之声传来。
“冰妖,何事骚动?竟至于启动四象大阵,观其势似未能制敌。”
听得此声,冰妖心绪顿宽。
“青纹,汝终至矣,诚为妙哉!”冰妖声中难掩喜色,急转身瞻望。
只见五六丈之后,不知何时已至二人。
一者年逾三旬,五官俊朗,面如冠玉,身着青袍,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四象阵之异。另一者身材魁梧,光头熠熠生辉,正是曾与韩立交锋的铁罗。
“来犯何人?叶蛇安在?”铁罗手抚光首,颜露凶光。
“叶蛇方……”
冰妖语未竟,一声轰鸣,四象阵中浓雾随之炸裂,无影无踪。原被白雾所覆之殿门前,现出韩立等人身影。
青纹见状,面色微变;铁罗则惊愕不已。
“哈哈!尔等旁门左道,以为凭区区一阵法,便能困住吾等黄枫谷之士?真是白日做梦!”宋蒙一旦发现自己重立于冷宫之前,不禁激动高呼。
“黄枫谷?”青纹三士微露讶容,转念一想,却又觉此事非奇。除却七派之外,孰能于越国之境,一举遣出众多筑基之修士?
“诸位于夜深人静之际擅闯皇宫,莫非真不将禁令放在眼里?”青纹不待刘靖等开口,便声色俱厉地质问。
彼深知七派之禁令,愿借此一言,令刘靖等生出畏忌之心。
刘靖冷嗤一声,尚未启齿,忽闻对面传来一声惊叫。
“噫!尔非千竹教中人乎?何故与黄枫谷之修士混迹一处?”光头大汉铁罗目光一扫,瞥见人群之末的韩立,不禁愕然出声,语带疑惑。
此言一出,无论敌我双方皆为之一愣,目光齐刷刷落于韩立身上。
此刻的青纹道士,方始辨清韩立之面目,面肌不禁一颤,目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我何时言我是千竹教之人!”韩立冷冷一瞥光头大汉,目光旋即转至青纹道士之身。
当年邀己同行之太南会旧识,竟现身于此,实乃韩立意料之外。
然因此,昔年对方力邀低阶修仙者同行,后己遭黄衣人追踪刺杀之谜团,一一解明。
韩立既明真相,心中自是怒不可遏,对青纹道士生起浓烈杀意。
“妄言!非千竹教之人,焉能使傀儡术?”光头大汉犹自追问不休。「韩师弟之功法,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知?速速动手,彼等欲以缓兵之计,吾辈岂能遂其心愿。」刘靖面露寒霜,语声骤厉如断金截玉。
言讫,一挥袖,银芒如泄天洪,直逼冰妖之首。
黄枫谷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骂敌狡,亦纷纷祭出法器,顷刻间,乾坤失色,斗转星移。
韩立早已锁定青纹道士,故一动起手,便与陈巧倩之师兄王氏,双龙戏珠,左右夹击。
韩立不语,一拍腰间锦囊,金、乌、红三色光华,十余道耀眼至极,冲霄而起,盘旋于顶,轰鸣之声,震天动地,直奔青纹道士。
韩立并无丝毫叙旧之意,青纹与王师兄见此威势,俱皆色变。
王师兄露出喜色,心中暗赞:「韩立之名,果非虚传,筑基期中,真乃人杰也。」
青纹道士则面色凝重,身周隐隐笼罩一层青气,知韩立已生杀机,焉能坐以待毙。
于是亦不多言,法器来袭之前,伸手一张,五颗青珠飞出,瞬息间列成五角之势。
青光一闪,青纹道士周身青雾弥漫,五角棱柱护罩凭空现形,将其严丝合缝地守护其中。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韩立掌中之“金隼叉”倏然击于碧色棱柱,瞬息间绽放出耀眼光华,然此奇罩如故,丝毫无损。
“韩立,吾之青木真罩,非结丹期修士莫能破,筑基者纵施全力,亦休想动其分毫。尔等还是休做无谓之举。”青纹忽露笑颜,言谈间似与韩立颇有交情。
第三百一十九章四大血侍
“未必然也!”韩立一声冷哼,声寒如冰。
继而见他双手结印,猛然一收,围攻青光罩之法器群啸而起,汇聚天际。
青纹见状,不禁怔忡,疑惑韩立究竟何意。然彼乃老谋深算之人,岂能坐视韩立施展法术,当即双手一晃,现出双环金光闪闪,寒气逼人,非凡品可比。
“疾!”
青纹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将双环掷出,化作两道金芒,直逼韩立。
韩立眉梢一挑,面露凶相,一掌紧握白磷盾。
然未及彼掷出法器,三道绿芒突兀飞至,途中拦截金芒,旋即纠缠交锋。
“妖道,竟遗忘本尊乎?”王师兄一边御使绿芒,一边向韩立投以和善一笑。
韩立见状,心中顿感释然,报之以笑。
而青纹则不似二人之从容,面色阴沉,目光闪烁不定。
但一时间,亦无良策可施。毕竟,一手操持青木真罩与锁金环,已令其神识耗损七八分矣。彼未若韩立,得授大衍决之学,更无可能如斯多宝并驭,犹能从容不迫。
故此,虽身负余利之法宝若干,亦不敢轻率动用。神识尽投于法器之上,此乃修仙之大忌也。如是,则法器之主,难以察觉潜伏之险。
且韩立之所以能操纵十数件法器,齐攻敌寇,实因诸宝皆为一套,实则所耗法力,不过三宝耳。
若真十数件异顶阶法器,凭韩立今之修为,纵有再强之神识,再多之分神,法力不足,亦难驱之动。
五宝左右,即韩立之极限矣。此亦韩立偏爱成套法器之由,盖因此方能尽展大衍决之威。
至于韩立昔日炼气之时,能驭“金刃”,那非所谓御器,但以手中母刃支配子刃耳,其威与灵动,皆与今霄壤别,岂可同日而语。
当青纹犹豫,未定是否另行设法之际,韩立早已法术成就。
“巨剑术”
冷冽之言,自韩立体内传出。
随后,盘旋于青纹顶上诸宝,皆发出耀眼之光华。
诸彩光辉交融之际,竟化一柄金、黑、红相间之巨光剑,悬于半空。长逾十数丈,实令人骇异之极。这“巨剑术”之御剑法门,实乃韩立自那载有全套青元剑芒之金页中所得。以他筑基期之修为,此乃目前唯一可用之御剑术,其威力自是不同凡响。
青纹与王师兄之法器仍在缠斗之中,然二人面上均现惊骇之色。即便是愚钝之人,亦能瞧出韩立此术之强大。
青纹心中暗自叫苦,此时已顾不得那两枚金环,双手翻飞间,又取出一面锃亮之黄铜镜。
然此时,韩立面色冰冷,一指那巨大光剑。光剑无声无息自天而降,似有一剑劈碎光罩与人之惊人气势。
王师兄见状,亦忘了趁青纹分心之际,毁其法器,只是呆望着那巨剑下落之惊人景象,神思恍惚。
此时的他,满心皆是若此剑冲己而来,能否抵挡之胡思乱想。
青纹道士,作为首当其冲者,面色凝重至极,急忙将手中黄铜镜抛向空中。
铜镜疾飞至光罩之上,黄光一闪,喷出一团丈许大黄云,遮蔽青纹上空。转瞬间,黄云凝结成巨大铜盾,滴溜溜地在其头顶旋转不息。
韩立面色一沉,手中诀法猛掐。巨大光剑发出轰隆隆之雷鸣声,下落之势愈发惊人。霎那间,便一剑斩在那铜盾之上。
巨大爆裂声响起,铜盾虽发出强烈黄芒,然在巨剑猛击之下,仅支撑片刻,便发出哀鸣之声,四分五裂开来。且说那无阻之光剑,疾如风雷,毫不迟疑地劈向碧色棱柱,发出吱呀难承之响。青纹见此异状,神色微露惊慌。双手泛起碧光,左右分飞,迅即按于罩壁两侧,竭力注入灵力,欲加固青木真罩之防。
巨剑所发三色霞光,与下方碧光罩相映成辉,噼啪之声不绝于耳。青木真罩在青纹拼命相助之下,竟硬生生挡住了光剑下斩之势。
于是,韩立与青纹,一方运使法决,欲以巨剑强行击破光罩,置敌于死地,以报昔年被暗算之仇;另一方则拼命注入灵力,企图支撑至对方术尽,以保性命。
旁侧王师兄终于醒悟,急忙将两枚金环击得粉碎,指挥三道绿光气,气势汹汹地冲向青纹道士。他心中明白,韩立与敌人正僵持不下,只需稍助一臂之力,便可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易击毙这法力不弱的血侍。届时,血侍身上之宝物,他亦可名正言顺分得一杯羹。
王师兄心中愈发火热,然而正当他做起美梦,青纹脸色大变之际,忽然一道黄光快如闪电,从青纹身侧一闪而过。道士竟瞬间消失在原地,韩立那三色光剑虽落下,却一剑斩入地面,顿时地面上多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王师兄所发三道翠芒,皆尽落空,不由得心中惊怒交加,目光如电般射向黄芒逝处。
果不其然,青纹道士顶着灵光罩,现身于二十余丈之外,其旁更有一黄衫少年,神情懒洋洋,见王师兄投以目光,竟泰然自若,缓缓说道:
“此人昔曾救我一命,岂能让阁下轻易得逞。”言罢,又笑吟吟地向韩立道:
“韩兄,未料今日还能相逢,吴九指这厢有礼了。”
这黄衫少年,正是昔日在韩立面前献技,却为韩立所破的那位少年修士吴九指。只见他此刻周身隐隐散出奇黄之光,修为亦已至筑基初期。
“九指,此辈非吾道中人,何须多言?今既尔至,吾等四人正好一搏。”青纹道士从方才惊险中缓过神来,怨毒地瞥了韩立一眼,恨声说道。
吴九听此言,轻叹一声,便不再与韩立言语。
青纹见状,忽地口发两长一短之啸声。
刘靖等人围攻之下的铁罗、冰妖闻声面露喜色,立即脱离战圈,飞身至青纹、吴九指身旁。
“此何意哉,又增一人!此番棘手矣。”
刘靖一见突现之吴九指,顿时了悟场中局势,不由得眉头紧蹙。
先前他们五人与对方二血侍交锋,尚不能伤及对方,仅占些许上风。自然明了这四大血侍,非比寻常筑基期修士,今对方四人齐聚,实乃难上加难。刘靖心思沉稳,缓缓举手作揖,众同门闻声聚拢,紧傍韩立左右。韩立目光所及,正是初现之吴九指,心中五味杂陈,昔日对此灵异少年,实有厚爱。然命运弄人,今昔恩仇,竟成生死对决。
“妖化”二字,如寒风过耳,青纹等血侍皆知,以常法器、道术与韩立等人交锋,胜算渺茫。黄枫谷之人多势众,以二敌一,犹自有余。是以四人齐聚,听青纹冷哼一声,身起血光,化作四颗大小不一之血光茧,始行妖化之变。其意昭然,欲将韩立等人尽数歼灭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