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瞥了一眼身边这几把法器,忽地手入囊中,取出三把赤色小叉,一模一样。
轻轻往外一抛,顿时化为三道红光,直取一名黑衣人。
此套“火焰连环飞叉”,乃韩立于血蜘蛛之战时,不知何从何人之手得来之佳品,威力不凡。且成套易控,韩立遂留之。
再指其他法器,两道乌光与六道金光长鸣后,亦各自飞向不同方向。
此时,方见韩立大衍决之恐怖,操纵诸多法器而井然有序,令那些目睹顶阶法器纷至沓来的持旗修士,露出惊恐之色,哪敢有半分硬接之意。
他急忙将手中黑旗对着三道红光一抛,欲驾器遁走,然而黑旗在红光一绞之下,立刻爆发出一团黑芒,寸寸碎裂。
紧接着,三道红光毫不停滞,瞬息即至修仙者面前,狠狠击在其护罩上。
可叹,区区一名炼气期修士之低阶护罩,如何能抵挡三把顶阶法器的合力一击?这护罩支撑片刻,便发出破裂之声清脆,如烟消云散。在那修士目眦欲裂之际,三缕绛光绕其周身,轻轻一绕,那黑衣之人便“扑哧”作响,化作一团火球,瞬间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两道幽光、六道金霞自后疾射而出,直逼另外两位修士的天灵,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们的护体法宝与防护罩,将之斩为两截。
这一幕,令余下众修士心惊肉跳,哪里还顾得上布阵,皆以保命为先。
大部分之辈立时转身,腾云驾雾而逃,少数胆大妄为或愚钝之徒,竟祭出得意之法宝,欲阻韩立之攻势。
可叹,韩立并无与之缠斗之意,全力施为,毫不留情。
十余道金、黑、红交错之光,遇法宝则群起而上,那些阻挡的法宝犹如螳臂当车,顷刻间碎裂成尘,消逝于世。至于法宝之主,韩立亦不会放过,顺手将其斩杀。
此时,除了那些逃出数百丈外的黑衣修士,原地未动者,仅余露出不可思议之色的小王爷及其身旁应是王总管的蒙面人。这所谓的“黑风阵”,尚未发挥丝毫威力,便被韩立洞悉先机,提前废去。
韩立目光转向小王爷二人,使其心中暗呼“不妙”,同时摆出戒备姿态,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黑光,将身形隐匿其中,顿时阴气森森。
“哼,装神弄鬼!”韩立一声冷笑,不屑一顾。虽然吾等尚未得知此二人所习何门何派之功法,然其与那光头巨汉所练魔功颇有几分相通之处,唯独不解彼等身上所罩乃是黑芒,而非巨汉之血光。莫非是因修为高低有别乎?韩立心中疑云密布,暗自揣度。
韩立固然不知,此刻小王爷二人正心中叫苦连天,惶恐不已。
韩立之修为,加之法器之锐利,实乃远超乎此二人预先之所料。
彼等非是未尝见过筑基期修士,但韩立这位筑基期修士之实力,绝非教中那些同为筑基期之坛主可与之媲美。莫说一对一矣,纵使两三名坛主齐上,亦难言能与此人为敌。
那速如闪电,几非肉眼所能捕捉之身法,一人能同时操控十数柄法器之奇技,皆是彼等前所未闻之事。
今观之,血侍大人亦未必能为此人之对手!虽则血侍大人似乎施展了某种秘法。
而他二人,虽自诩实力远超其他炼气期修士,却未曾狂妄至以二敌一,便能与韩立一较高下。因此,虽已激发身上秘法,然其身形不进反退,小心翼翼,缓缓后撤。
与此相反,蒙山四友则被韩立之神威震慑,目瞪口呆。
此数人虽知韩立之强,然其实力究有多高,因无对照,自然难以估量。
然今目睹韩立一人便将众与己等修为相若之修仙者,瞬间击倒五六人,其余之人则被惊得远远遁逃,不敢稍留。如此修为!如此功法!令彼等心悦诚服,无不佩服。韩立吸息凝神,欲一举擒下小王爷与王总管二人,忽闻一声兽吼,充满狂野之意,自血光之中传出。此声如疯似狂,不可言状。
小王二人闻言,不禁喜色交加,目光相对,心知救星已至。
韩立见状,面色凝重,不再顾及对峙之二人,急探囊中,取一物玲珑有致,乃法器也。
不假思索,韩立挥手将此物投向血光。只见一钟黄金之色,离手即随风而长,瞬成巨铜钟,五六丈高。此钟乃掩月宗宣乐之物,名曰“遮天钟”,昔困凶血蜘蛛于其下,威能非凡。
钟声一响,震撼四方,将那血色光团及其异变尽数笼罩,内外隔绝,再无半声传出。
小王二人初见韩立出手,尚且喜形于色,继而愕然。
难不成这位血侍大人,竟尔轻易被擒?
韩立回身,面露诡笑,双手翻飞,无数火球如泄洪之水,汹涌而出,染红苍穹。
小王二人骇然,各祭防御法器,圆盘挡前。
轰隆爆裂,震耳欲聋,连绵不绝,小王爷被震得头晕目眩,久久不能自已。乃至火球之数繁若星河,几许逸鱼脱网,直逼小王爷之躯,令其护体黑气,被炸得四散流离。
小王爷一身狼藉,惊怒交加,心知此乃众符齐发,方能成此威势。
俟火球雨歇,忽闻身旁一声惨呼,身形一颤,急转身望去。
瞥见身侧不远之瘦干蒙面人,不知何时黑气尽散,力竭被韩立提于手上,身侧血痕斑斑,仅存一臂。
此情此景,令小王爷心惊胆战,真生畏韩立之心,暗斥血侍之无能。
韩立冷眼一瞥小王爷,便不客气地将手中蒙面人之面巾撕下,正是馨王府之王总管。只因断臂之痛,原干瘦之面容,扭曲变形。
“不可能,尔何以擒之,吾等护身煞气非易破也!”小王爷轻吐一口气言道,然双手一扬,墨芒十余道,瞬息向韩立射来。
韩立木然之面,忽露一丝讥笑之意。
单手一挥,一件似盐晶之盾,如影随形,出现于身前。
那些劲射之黑芒,皆打于其上,唯发出一阵沉闷之声,丝毫无功而返。小王爷悚然一惊,定神细观,方见那“盾牌”非是凡品,乃一巨大龟壳也。此壳遍体漆黑无光,显是经过特殊祭炼之术。
小王爷眼珠一转,身涌黑光,如闪电般倒飞而出,欲转身随他修士一同逃遁。然而韩立身为擒拿要犯之人,岂能轻易放过。身形一晃,便至小王爷身前,抬手间,数丈长巨剑凭空显现,毫不留情向小王爷当头斩去。
小王爷心中窃喜,自恃护体煞气能污诸般法器,不惧巨剑所伤,反可借此机会遁逃。遂身形一纵,欲从韩立头顶越过。
“不可接,速避!”王总管忍痛高呼,欲警示小王爷。然其警示已迟。
小王爷闻声虽欲避,但巨剑忽改劈为削,轻轻擦过其腿部,黑气被一剑斩散,丝毫未能发挥作用。双腿被削,小王爷惨叫一声,当场昏厥。彼自幼娇生惯养,虽智计过人,未尝大苦,如何受得断腿之痛。
韩立见状,惊疑不定,以为久未动用青元剑芒,竟失手害了对方。韩立洞悉事情原委后,啼笑皆非,一把握起那人,身形如电,向蒙山四友飞去。
韩立心中欢喜,然而又带着几分疑惑。从小王爷、王总管身上所感之危机,此二人应非易与之辈,然竟轻易被擒,莫非吾之灵觉有误乎?
韩立摇头,心下甚是不解。
而远处徘徊的黑衣修士见此情形,知留无益,对望一眼,纷纷逃散,转瞬即逝。
韩立无意追击,此等不过如蒙山四友般的小卒,何足挂齿。
他一边思量,一边返回蒙山四友之处,将手中俘虏轻轻一甩,淡然道:“止其血,取其口供!”
蒙山四友的青年与老二连忙出手接住,不敢怠慢。
此时,蒙山四友对韩立敬畏之情,非言语所能形容,韩立神威,已深深刻印于心。
“前辈神功盖世,晚辈等开眼界矣!”黑脸老者满脸敬意地说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韩立见蒙山四友敬畏之色,心中暗自得意,然面上仍作淡然之态,令众人更觉韩前辈高深莫测。
就在此时,接连传来“当”“当”巨响,韩立面色微变。且说蒙山四友,急忙举目遥望,其中一中年妇人细瞧之下,顿时花容失色,颤指前方,向韩立道:
“前辈,瞩目!尔之法器危矣!”
韩立早已转身仰望,只见那囚困光头大汉之“遮天钟”,一方面内里传出震天动地之响,一方面外观竟生出莫名变异。
每逢一声巨响,遮天钟之壁便无缘无故凸起一大块。经过十几声响后,此钟瞬息万变,已不复旧观。
然更甚者,铜钟之上的黄光渐趨黯淡,内中的光头大汉似乎随时都能破钟而出。
韩立心中惊骇无比!
虽然不知为何会生出这等不可思议之事,但显然“遮天钟”已无法囚住对方,看来唯有另谋他法。
思及此,韩立将盘旋于顶之数件法器收回,投出七八兽形傀儡,与先前放出之四具傀儡并列成行,以作韩立与蒙山四友之屏障。
刚刚布置妥当,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件“遮天钟”法器,竟然应声而裂,从内中“嗖”地飞出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
“此乃何物?”
中年妇人一见之下,不禁惊呼出声。身旁其他三人,同样面色如土,露出难以置信之神色。
韩立眼中亦流露出难言的惊异之情。
跃出的光头大汉,无论体态外貌,已全然魔化矣。彼今身长两丈,口露獠牙,头顶双角墨黑而弯曲,背后一尾如铁,鳞甲密布。更骇人者,其身上布满了黑红之妖纹,遮掩其大半身躯,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
观其面貌,依稀可见昔年光头大汉之容颜。然而,其眼中闪烁着碧绿之光,尽是嗜血与杀戮之意,半分人性皆无。彼对韩立等人投以冰冷一瞥,忽而身体俯伏,犹如箭矢般激射而来。
蒙山四友见状,心惊肉跳,正不知所措之际,忽闻韩立之言:“祭法器!”
随着韩立之命,其身前十余傀儡兽齐张大口,十余道光柱瞬息间射出,迅雷不及掩耳地击中那妖化光大汉,将其击倒在地。
蒙山四友见此景,喜不自胜,纷纷放出法器,围绕倒地之大汉狂攻,欲一举除却此骇人之物。
然,美梦仅存片刻,一道冲天煞气自倒地之大汉身上腾起,随即其愤怒跃起,任凭众多法器击打,竟不能伤其分毫。蒙山四友目睹此景,眼珠子几乎瞪出。
妖化大汉仰天狂吼,双臂如风车般疾舞,围绕其之法器瞬间被其锋利无比之十指切割成碎片,化为凡铁。蒙山四友面露惊容未定,那妖化壮汉目中碧芒一闪,身形晃动间,鬼魅般现身于韩立等人护罩之前,利爪如钩,疾抓而下。
“嗞啦“一声裂帛响,黑脸长者机敏非凡,急将韩立之白磷盾祭出,恰如其分挡下凶抓,然而盾上留痕五道,深可见骨。长者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显是法力不继之兆。
见此情形,壮汉狞笑,另一利爪亦似电闪雷鸣般再次向盾抓去。忽其脸色一变,急忙收势,双臂交错成十字,守护身前。
与此同时,第二次光柱袭击至,再度狠狠撞击其身。然此次,早有预备的妖化壮汉并未跌倒,仅被巨力震飞数丈之外。黑脸长者得以喘息,轻抹额际冷汗,神色凝重对余三人道:
“敌威过猛,吾等单薄法力难以抵挡,宜合力驱使此盾!”
余下蒙山三友闻听此言,毫不犹豫,各置一手于长者肩头,灵力缓缓注入。黑脸长者容颜顿时恢复血气。
妖化壮汉连番攻击皆未得逞,愈发狂躁。待兽傀儡光柱消散,立即张牙舞爪再攻,却仍被白磷盾所阻,继遭光柱击退。
韩立见此,眉头紧蹙,心知形势严峻。噫!此妖之躯,既能撕裂遮天之钟,又能承受兽偶之光柱猛攻,可见平俗顶阶法器于其身,实乃徒劳无功。唯有动用符宝方能奏效矣。
念及此处,韩立不再迟疑,对蒙山四友吩咐道:“尔等暂且与兽偶共御敌,待我施展法咒,需时片刻。”
言罢,不待众修回应,韩立便自储物袋中摸出一张蒙蒙青光之符箓,双手托举,郑重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运起功法。
韩立并未明言符宝之事,心知以彼等散修之身,多半尚未识得符宝为何物,此刻亦非解惑之时。
其行事果断,显是不容蒙山四友有异议,四友相顾无言,唯有黑脸老者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继而,妖化之大汉连番七八次纵身扑击,然每次皆以失败告终,灰头土脸而归。
韩立那白磷盾虽被对方抓得伤痕累累,幸得蒙山四友驱使之下,仍能挡住那双碎玉断金之利爪。而十余只兽偶之光柱攻击,旋即将其击退,令妖化大汉不得连续进攻,使得蒙山四友稍得喘息之机。
第三百一十章皇室
韩立凭借筑基中期之修为,催动符宝,速度比炼气期时快了数倍。
不多时,其手上青色符箓在一声清脆鸣响中化为一把青色玉尺,尺寸数寸,小巧玲珑,荧光流转,实乃妙不可言。适逢其时,蒙山四仙之术亦至穷途末路,妖气大汉挟滔天之势一抓击来,白磷之盾如遭泰山压顶,顿成飞灰。四者登时力竭神疲,面若死灰。
“前辈,速速为之!”黑颜老叟瞥见韩立处异象纷呈,不禁心急火燎,催呼不已。
韩立自顾不暇,目睹妖化大汉被光柱所挫,遂将全身灵力注入玉尺之中。瞬息间,掌中之尺绽放耀眼青光,由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转瞬间,数百同形之小尺浮现,各发嗡鸣之声,环绕韩立周匝,颤栗不休。
此奇景令蒙山四友目瞪口呆,疑入幻境,难以置信所见。
韩立方寸不乱,面露庄严,对那妖化大汉一指,众尺如泄洪之水,汹涌澎湃,直冲而去。
光头大汉妖化后虽神志昏沉,然面对韩立符宝之攻,似觉凶险,脸上露出畏怖之色,忽红光一闪,其身犹如陨星般向后疾驰,速度之快,不亚于神风舟。
韩立见状,怔然片刻,稍纵即逝,敌已遁出百余丈,唯余背影远逝。
叹息一声,韩立未加追逐,但以手指一点,召回玉尺符宝,重聚为青色符箓,飘落掌中。非彼不愿除患于未然,欲成全功也。乃玉尺符宝所遗灵力已微,若与敌久逐纠缠,韩立实不知其能支持几许。既得生口,宁稳健为上矣!
蒙山四友见强敌为韩立所慑,内心亦随之释然,相互扶持而起。
韩立视彼等颜色不佳,遂思之,自贮物囊中取出一瓶小药,掷于众人。
“各服一颗,尔等伤势必有裨益。”韩立含笑而言。
诸友在今日之战助之甚力,韩立自当有所表示,以显其非刻薄之人。
果不其然,蒙山四友面露感激,黑脸长者恭谨接瓶轻倾,四颗龙眼大之丹丸便现于掌中,色如火,药香扑鼻,嗅之精神为之一振。
长者识货之辈,知此药珍贵异常,连声称谢于韩立后,与其他诸人共服之。
丹入腹,即化热流散于四肢百骸,诸人顿觉伤势减半,内心欢喜不已。
“吾等宜行矣!此地不宜久留,黑煞教若来援兵,则棘手矣。”韩立瞥了一眼被俘之小王子与王总管,沉声而语。
蒙山四友自无疑议,乃将两俘抛入神风舟中,韩立遂御舟疾驰而去。
破庙之上,再复宁静,无人得以窥知此处曾起修仙者之战。
……韩立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安然抵达秦宅,身形如鸿毛般自云端飘落至府邸之中。
夜深人静,唯恐梦魇缠身,韩立稍作调息,便匆匆展开对小王爷二人的审讯。
韩立只欲一问小王爷,而将王总管交由蒙山四友等众,深信黑面老者之老谋深算,必能得出令他心悦诚服的答案。
对于韩立而言,令修仙者吐真言,实乃易如反掌,盖因其精通**法术,又擅长药理。尤其当对方修为远逊于他时,更是不在话下。
小王爷初时摆出一副铁口直断的架势,然而韩立轻轻一问,见其固执己见,便毫不留情地灌以一瓶药水,使其昏昏沉沉,陷入迷离幻境之中。
继而,韩立施展了一门寻常**“幻色眼”,轻而易举地将其心神摄于掌中,自此小王爷如同傀儡,唯命是从,一一答之。
聆听小王爷所述,韩立面色变幻莫测,由起初的严肃冰冷,至中途的惊愕不已,终至满脸的困惑与郁闷。
确认小王爷心中所藏秘密已尽数透露,韩立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颗预备好的黝黑药丸,面无表情地塞入其口中,随后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一眼,径向蒙山四友之清音院而去。
这颗“断魂丹”,足以令其无声无息地归于寂灭。
虽然内心对于毒杀一个手无寸铁之人略感不适,然而念及小王爷修炼魔功,以众多修士之血为祭,其死亦非冤枉。至清音院之际,恰逢蒙山四友面色凝重,聚首商议所询之口供事。见韩立至,纷纷起身,延之上座。
韩立不辞而坐,启口询曰:“何如?王总管有何吩咐?”
蒙山四友相顾无言,终由长者黑面老者起,答曰:“前辈或已知,若此间之人非诳语,则事涉繁芜矣。”
言罢,偷觑韩立,然其颜色如故,无稍动容。
老者无奈,斟酌片刻,硬着头皮续曰:“在下自王总管口中探得诸多与黑煞教有关之事,然皆琐碎,惟一事至关紧要且棘手。黑煞教教主,竟潜匿于皇城大内之中,且当今越国之凡皇帝,已为其操控,久成傀儡。今之大内,即黑煞教之巢穴矣。而大内总管李破云,乃阉人,亦即黑煞教之教主。闻其正闭关修炼中。”
黑脸老者言及此,蹙眉忧心,感此事实难措手!盖仙修虽轻凡人,然对凡世至尊,犹存几分忌惮也!
韩立听罢,颜不改色,然心中亦叹惋不已!
彼非畏皇帝,惟深知今之越国皇室,实为七派共扶之矣。然正因如此,各宗派间默契遵守一条不成文之规,七派门下弟子严禁涉足皇城寸土,以杜门中人借势挟制皇家,而令其他诸派蒙不利。
故数百载以来,越国之皇城之内,绝迹七派门徒之影。只要越国皇帝不犯大逆于七派,七派之人对其皆听之任之。或许正是因此疏漏,遂令黑煞教有机可乘。
韩立此一番沉思,自小王爷处探得真相后,已反复权衡再三,犹疑不决如何是好。
此规久矣,纵使韩立真能揭破黑煞教主之真容,但擅闯皇城之事,谁知能否功过相抵。说不定非但无功,反受重责!
这等是非不明,令人气愤之事,在七大派悠久历史中,并非无有前例。
有时,某些陈规之威,远胜于事情之是非,丝毫触犯不得,令韩立甚为忌惮!
他实不愿成为劳而无功,反招非议之人。
然而,轻易得知黑煞教主之真实身份,却大出韩立所料!
然此亦是机缘巧合,从小王爷口中得悉,即便是黑煞教中几位筑基期坛主,亦未曾一睹教主尊容,更莫知其来历。
而他二人,作为知晓黑煞教主身份的寥寥数人之中,皆因王总管与小王爷二人,与黑煞教教主关系非凡所致。黑煞教之主堂兄,有恩于其身;记名弟子独一无二,宠爱无比。亲密关系,方能知其真实身份。
否则越京城广阔,何以轮至炼气期教众二人,主持此地教务?
第三百一十一章血祭隐秘
立正思量间,黑脸老者滔滔不绝而言:
“……黑煞教之主修为真实,我等无从得知。身边有四大血侍护卫,如今日所遇,凭我等人,绝非敌手。故建议前辈勿再主动招惹,宜待援兵……”
“放心,黑煞教教主,筑基后期而已,结丹期修士非也。”
韩立原听其言,忽而打断,言之凿凿。
韩立此言一出,黑脸老者愣然,继而喜形于色,余人亦释然舒气。
虽不知韩立何以如此肯定,然韩前辈既言,当十有八九不谬!适才众人尚论,敌若结丹期修士,唯有抱头鼠窜耳!七派援兵至,亦难奈何黑煞教主。
今韩立一言,蒙山四友心安理得。
“前辈能否告知一二?审问王总管,对黑煞教教主修为一无所知!”已自五妹打击中恢复许多之青年,欲询明此事。“四弟,尔此何言?韩前辈既出此言,定然胸有成竹。”黑面长者脸色一沉,厉声训斥那青年。
韩立听罢二人言语,面露微笑,淡然开言:
“此事非隐秘,可公诸于世。此等讯息,乃由该教主张筑基期修士行血祭而得之。”
韩立语声悠扬,缓释其词。
“吾等黄枫谷虽未深研魔道功法,然对于血祭此等揠助长之邪法,亦略知一二。此法吸纳他人修士精血以增进己身修为,昔日魔派之中,实属司空见惯。能使修士瞬息间法力激增,省去大半坐忘苦修之岁月。故修仙界曾有一时,无论魔道亦或正道,皆多有人暗中修炼此法。”
韩立言及此处,冷笑一声,嘴角泛起一抹讥诮之色,继而续曰:
“然此疯狂修炼之道,非惟需心狠手辣,屠戮众多修士,且其缺陷亦是致命。不独筑基期以下方有效验,且一旦行血祭,便注定终生无望结丹,唯能在筑基期徘徊。昔时那些偷偷修炼血祭魔功之修士,竟无一人得以结丹成功。”
“更有甚者,通过血祭吞纳他人法力,常有反噬之危,稍有不慎,即走火入魔而亡。当然,此法之所以销声匿迹,主因仍在吞食他人寿元,令同道中人忌諱莫深。故此法所悉之人,皆被正魔两道联手剿灭至尽。”噫,昔日闻得魔道中人,因贪恋修为之速成,遂创血祭之法。然此法非彼法,不再图他人精血,转以修仙者魂魄元神为引。虽进境不及旧法之猛,亦无结丹反噬之虞,故名之曰魂祭。本门经籍,对此言之甚少,仅知其自诞生之日起,便独掌于魔道巨擘之手,未流布于众,是以幸免于修仙界之封杀。又闻其法多有限制,非比寻常。
韩立一气呵成,述及血祭诸多秘辛,令散修蒙山四友耳目一新。由是得知,黑煞教所行,乃是血祭旧法。
“既探知黑煞教之底细,惟那光头大汉逃归,黑煞教或已窥破我等行藏,若遽尔弃巢而走,潜踪匿影,对我等实属不利。”蒙山四友之亚,忽生忧虑,出言提醒。
“不然!”韩立摇头曰:“今之黑煞教,必不致匆忙遁逃。小王爷口中泄露,黑煞教主闭关正酣,需借皇宫阴穴之力以竟全功。闻其为此修炼,预备良久,岂能半途而废?多半正聚力防备,以图固守矣。”韩立语带讥讽,对黑煞教颇为不屑。
听罢此言,蒙山四友精神一振,皆露喜色,似觉大敌将至,斗志愈烈。“前辈,敢问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止?”黑面长者平复了心绪,恭敬地发问。
“接下来无需多行,只需静候援兵即可。虽然敌人已知我们的容貌,却不知我们藏身之处。且越京事务,皆由我等手中二俘负责,黑煞教即便急寻,亦难遣强手。然,诸位仍需谨慎,近日内勿轻出,宜在府中好好养精蓄锐。待援兵至,再做长远之谋。”韩立展掌轻揉鼻尖,唇角微翘,双眼眯成一线,似笑非笑地说道。
韩立这副神情,令在场众人如堕五里雾中,困惑不解。
……
越国皇城,占据越京五分之一,其中三分之一为金碧辉煌之大内皇宫所据。
层叠宫楼精雕细琢,无数走廊典雅别致,以及花园中奇花异草争艳斗丽,即便是久居宫内的太监宫女,亦常因迷路而闹出笑话。可见越国皇宫之广阔!
此刻正值深夜三更,往日熙熙攘攘的宫殿,已变得警戒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然而,就在这严密戒备之际,竟有一人从头至脚裹于宽大披风之中,手持金牌,大摇大摆地穿过层层岗哨,直抵皇宫深处一座冷殿之前。
此人身材高大无比!凝望着幽冥的殿阙,神秘之人霍地褪去身上黑袍,露出一颗皎洁如玉的秃顶,正是那从韩立掌下逸出的光首壮汉。
此刻的他,魔相尽脱,原貌重现。然而面色苍白如纸,宛若精元大损,憔悴不堪。
“何人?”
光首壮汉方才迈出两步,一道寒彻透骨的声音,透过重门自内传出。
“冰妖,是我。”
光首壮汉毫不迟疑地回应,步履不停,数步便至巨门之前。
“原来是出使铁罗!怎的步伐如此虚浮、中气不足?难道自称法器难伤、水火不侵者,竟遭重创?”那冰冷之声带着几分惊诧,继而又流露出幸灾乐祸。
“哼,你这冷血之物岂能理解!我此番所遇之敌,实乃硬骨,非但我,纵使我二人并肩,亦未必能讨得便宜!若非我机智,提前化为煞妖,恐怕性命早已抛于彼处。”光首壮汉冷笑着道。
“竟是动用了煞妖化身?怪不得你元气耗损至此,看来非得闭关修炼半月,方能恢复旧观!不过,能将你逼至如此境地,这对手确实不凡,可否先与我略述一二!”冰妖的话语中透出浓厚的好奇之意。
“此事待我先向教主请罪之后,再与你细说不迟!此番连教主的记名弟子皆陷敌手,尚不知将受何种惩处呢!”光首壮汉不耐烦地答曰。“兄弟啊,你我皆知,咱们与常人自是不同,和教主更是心心相印。岂有严刑峻罚之理?顶多不过斥责数句而已。”冰妖轻描淡写地言道。
话音未落,那原本紧闭的殿门忽闻“吱呀”一声,自行缓缓敞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户,宛若凶兽张口待噬之状。
然而,光头壮汉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大步流星而入。
“青纹与叶蛇何在?”
壮汉踏入殿内,便向一旁白影随意询问。
“他俩赴血牢修炼去了,此刻仅余我一人镇守此地。”白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身披淡淡白气,使得其身形容貌难以辨认。
“哼,青纹已至筑基中期,犹自勤修不辍,难道不怕真元逆流乎?倒是叶蛇小儿,何时变得如此勤奋?”壮汉面露惊诧,疑惑地探问。
“听闻勿要心生嫉妒。叶蛇曾言,似感筑基中期之兆。他天资聪颖,哪怕不修练亦能超越你我,此事奈何?”冰妖虽劝壮汉莫嫉妒,然其言辞之间,却不免流露出几分酸意。